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接过郁辉递来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将双手擦净。
“什么情况,那个洛休亚刚刚干嘛呢?”谈宏逸搓着下巴,皱着眉看向高洼。
“好像是在,勾引……”高洼不适地抖了抖身子,“咦,这气给他喘的,难受死我了。”
“啊?不是,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男的啊……”谈宏逸整个脸都扭成了苦瓜,嫌弃道。
“咱们秦哥是那种装个可怜就会被勾了魂的人吗?更何况还是男人。”
秦恪听着兄弟们的谈论,眯了眯眼:是啊,暗组的队员都不知道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郁辉看着秦恪朝自己伸来的左手,立刻会意,双手将档案递上。
郁辉暗暗笑了笑,低声道:“秦哥,难道,你喜欢文弱教授这一款的?”
“温文尔雅,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哈!”
秦恪皱着眉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郁辉讪讪闭嘴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档案上的个人经历:法国福克萨大学教授。
“教什么的?”秦恪捻着档案纸的一角,问。
“生物科学。”
亲属关系:堂兄弟:无。
秦恪啪地合上档案,将它塞回郁辉手中:“他怎么被打的这么惨?我看跟他一起进来的那几个身上没这么多血。”
“呃……”郁辉闻言一愣,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沉寂了三秒。
搜索失败。
“可能……”郁辉摸了摸鼻子,“他跟咱们这儿,八字不合?”
秦恪蹙起了眉,“闹呢?”
看着秦恪脸上的不悦,郁辉心下一跳,立刻道:“我让兄弟们注意点。”
“……我是这个意思吗?”秦恪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右手食指第二节有茧,不是握笔的,是握枪的。”
郁辉闻言,神色一凛:“跟他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有实质性证据能定罪了,马上就会转到缉毒部。”
“这个洛休亚,背景很干净。”
“他这种人,干净,更说明了有问题。”秦恪凝着眸色,肃然道。
“别手下留情。”背影朝着透光的大门而去,秦恪抛下最后一句话:
“我看他也不顺眼。”
……
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安知枝的指节静静地悬在相框的边缘,玻璃下是穿着校服的少年。
他的身边,站着十八岁的自己。
那时,她笑得很灿烂,他也是。
门风猛然灌入。
安知枝反手扣下相框,动作快得惊出了一声闷而短的脆响。
抬眼时,她的眉峰还留着未及收起的锋利,却在触及秦恪的那刻自动错钝。
秦恪握着门把手,看着桌上被反扣的相框,瞬间敛了轻松的眸色。
“秦哥,秦队长。”安知枝一半叹息一半训,“我都说了多少……”
“忘了。”秦恪轻咳一声,半步后退,从外面带上门。
秦恪知道。
那个相框,是这位温柔而坚毅的副部长,唯一不可触的逆鳞。
“咚咚。”
敲门声落下,节奏短促,却是罕见的老实。
安知枝拉开抽屉,将相框仔细地放进最里层,又从一旁的文件架里抽出一份最薄的,才开口:“进。”
门再次被推开,秦恪跨进来,背手关门,大步走向安知枝。
感受到秦恪探究的眼神,安知枝无奈道:“别看了,我没事。你过来干嘛?”
“哦,我来拿督察令的。”
安知枝将一早备好的文件夹递给他:“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这种满世界飞的工作,每次轮到你,你都找各种借口推掉,这次怎么还毛遂自荐上了?”
秦恪笑了笑,声线低而滑:“总是推卸责任是不对的,我想改过自新。”
安知枝干脆利落地白了他一眼,深知不可能,却也不想与他多闹:“随你。”
秦恪也看出了安知枝的低兴致,抿了抿唇,敛了玩笑,识趣地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地想起什么。
“哦对了,你听过洛休亚这个人吗?”
安知枝闻言,搭在抽屉把手上的手一顿,“没听过,怎么了?”
“暗鹰组新逮的,但是这人什么都查不出来。”秦恪凛着眉道,“跟五年前的……”
听着秦恪意犹未尽的话尾,安知枝摩挲着手指,点了点头:“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会让缉毒部的同事跟进。”
“哦,我都要走了,本来也没想管。”秦恪随口应着,打开文件夹,拿出里面夹着的机票。
姓名:秦恪
日期:02JAN26
目的地:特拉维夫本-古里安国际机场
“哎哟呵,你怎么知道我第一站想去耶路撒冷。”秦恪的指尖夹着那张机票,随意的翻转一下,笑道。
“因为只有耶路撒冷的基督教历史纪念区可以在教堂里直接改造,动工最快。”安知枝无奈道。
天球系统的历史副本结束之后,ICSM立刻加班加点赶出了在世界各地设立国际历史纪念区的文件,由各区四星军衔以上的官员交叉督导,为期两年。
“上飞机之前记得把一队和暗狐暗鹰的事安排好。”
“啰嗦。”秦恪左手随意地插进裤侧口袋,挑了挑眉。
影子先他一步被门隔绝在外,右手握着机票,手背沿着门沿轻轻一推,将门落了锁。
门栏平静,安知枝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肆意晃动着。
已经一月了,就要过年了。
各家各户贴上了春联,缀上了福字。
生死游戏后的人间,一切都热气腾腾地回温。
女儿依偎在爸爸的怀里撒娇,夫妻牵着手在长椅上享受着复燃的爱恋,亲友在满是烟火气的小酒馆里推杯换盏……
秦恪机票和督查令的照片被魏媛存在手机里。
她遥遥地看着远去的飞机残影。
她在等。
ICSM一早就给他定好了归期。
她等着远行的孩子归家。
…………
候机厅的落地玻璃将零下的寒冷隔绝在外,飞机在跑道上越跑越慢,尾舵轻轻摆着。
舷窗里的小灯一排排亮起,方形的光点在金属蒙皮上滑动。
在闪烁的斑驳间,悄悄划过两年的光阴。
秦恪收回了视线,继续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相机里,机票上的目的地转了向。
姓名:秦恪
日期:05JAN28
目的地:中国—栝城伏朔国际机场
“乘坐CZ1807航班的乘客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毫无起伏的登机播报响起,冰冷的广播音在秦恪脑中渐渐弱化,他推着行李箱的手一顿。
CZ18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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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号口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站在接机口外缘,他回头看向闪着荧光的机场公屏,目光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航班号上。
登机口处的人群流进甬道,像被时间抽走的沙。
秦恪站在原地,掌心里凭空多出一把冷意,指节却因攥得太用力而泛白。
“秦哥!”…“老大!!”…“秦哥!”……
一声声低喝穿过嘈杂,坚坚实实地落在他耳中。
秦恪肩膀一颤,空洞里回声骤停。
行动一队的七个正式队员整整齐齐地站在接机口外侧,背脊挺得比安检栏杆还直。
站在最前面的李泠又喊了一遍,抬手敬礼。
剩余六人紧随其后,袖口擦过裤缝线的擦动声自觉排成短促而利落的节拍。
那声音并不响,却带着枪栓上膛的脆亮,将缠绕在秦恪耳边的广播音切成两半。
秦恪被叽叽喳喳的队员簇拥在队伍中间走向机场大门,靴跟踏出短促的咔哒声,又很快被他们的谈笑声淹没。
临出玻璃门时,秦恪回头望了一眼。
登机口已空无一人,只剩广播在机械地循环。
像一副被遗落的磁带在卡带机里继续转着。
……
钢笔被秦恪无意识地转动。
华夏一队基地的大厅里,八个人围桌而坐,眉头紧锁。
有些人咬着笔杆绞尽脑汁,有些人扶着草稿纸奋笔疾书。
秦恪咂咂嘴,放下钢笔站起身:“我述职报告还没写……”
“哎秦哥!”
“拦住拦住!”
褚亚立和诸葛靖一人一手死死按住秦恪的肩。
褚亚立绷着眉眼,语重心长道:“老大,咱们是一家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我不是负责写请帖吗?那请帖还没来不就没我事儿吗?”
诸葛靖直言:“啊呀老大,不能因为你母胎单身就不参与咱们的婚礼设计工作吧。”
秦恪:“……”
“秦哥,老大!”刘挽谦双手合十,虔诚地望向秦恪,恳求着,“老大…就帮帮小弟吧!”
“这次要是办的好,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哎哎打住啊,受不起。”秦恪无奈地摆了摆手,只能被褚亚立压着双肩被迫坐下。
“要我干什么?”秦恪一脸赴死的惨淡样,斜睨着刘挽谦。
“嘿嘿,老大,你…要不帮我想想,给阿雅的戒指怎么设计吧!”刘挽谦挠了挠头。
“你也知道,阿雅死在天球系统,永远滞留在那里了。”
“现在一年里只有几天她能回到地球,我得给她准备一个适合天球审美的婚戒……”
“天球审美?天球审美是什么?”柯慈皱了皱眉,“我们怎么知道天球人喜欢啥样的戒指?”
“所以才要想嘛!”刘挽谦狗腿地看向秦恪,“老大老大…”
秦恪撇了撇嘴:“我小学美术课就没及格过。”
“害!没事儿!”褚立亚摆了摆手,拿了三张全新的草稿纸放到秦恪面前,坚定道。
“就得是像您这种对绘画技法一窍不通的,才能创造出直击灵魂的作品!”
听着褚立亚的话,秦恪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压住被风吹起一角的草稿纸。
可指尖碰到纸面的一瞬,像是命中注定。
秦恪鬼使神差地拿起笔,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戒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