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醒神。”
殷婉知道老太太这是又发病了,连忙安抚着人。
不料殷远却在旁醉醺醺地答话,“祖母说的没错,你该唤侯爷‘夫君’才对。”
殷婉下意识看向霍钊,看到他一双清明的眸子,长舒一口气,觉得虚惊一场。
却没曾想,刚定下心神,耳畔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声线。
“你的确该改口了。”
闻言,老太太便拍手,“对,就该如此。”她说着,拉过殷婉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孙媳妇可真俊呐,安哥儿和欣姐儿都像极了你的容貌。”
安哥儿和欣姐儿是殷婉的侄子侄女,老太太这遭,是把她认成了大嫂庄氏。
殷婉尴尬笑笑,劝道:
“祖母,您也别顾着看我了,咱们去后院,好好再睡一觉。”
老太太却仍摇头,紧握着殷婉的手,另外从一边拿过霍钊的手搭在上边,紧紧按了按,霍钊便压了上来。
殷婉瞬间感觉耳背一烫,他的掌心温热,此刻像极了火炉,烤得她焦灼。
“祖母。”
殷婉一边小幅度挣动着,一边小声劝。
老太太却依旧紧拉着他们的手,语气郑重,“日后你二人定要孝敬亲长,早日为家里添丁。”
添丁?
她二人还未曾圆房呢……
殷婉整张脸红得要滴血,而霍钊亦是沉默不语。
傍晚灿金的光线投在他眼底,此刻原本漆黑的双眸呈现出琥珀色的光彩,殷婉听着耳畔沉稳的呼吸声,心如擂鼓。
庄氏见状在一旁小声轻唤,“祖母。”
老太太侧眼,仔细看了看,这才如梦初醒地认出了人,“孙媳妇,你在这儿啊。”
“嗳,祖母跟我先回去歇息吧。”
庄氏带着老太太准备离开,可束缚着双手的桎梏却并没有立刻消失,老太太再次紧握了一下二人的双手,殷婉尴尬地垂眸蜷了蜷手指,霍钊没有作声,却将她手回握得更紧了些。
殷婉耳根都彻底烫了起来。
.
夜风阵阵,回程的路上,隐约有甜醉的酒味弥漫在马车内。
霍钊的手早已松开,可殷婉觉得自己手背还是火烧火燎的,仿佛男人的温度还停留在那里。
她微微抬眼,霍钊侧脸依旧冷峻如霜,眼睑却因为略带醉意而呈现出淡淡的红,整个人硬朗疏离中又透露出些温润气质。
可能因为感受到她在看他,霍钊偏脸过来,无声询问。
殷婉当即咬唇,垂眸假装不知地朝别处瞥去。
暖香的味道一直都没有消失褪尽,并且伴着马车行进而越来越浓,殷婉抬起手腕掀开帘子,霍钊侧眼看她,
“一会儿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府。”
殷婉点头,说知道了。
霍钊便先行下车离开。
刚换乘马匹,绕过一个街区,阿东倾身来报,“主子,韩国公幼子今夜在翠袖楼饮酒。”
霍钊眸光一沉,“这便去看看他。”
他说完,驾马朝烟华街的方向而去。
今晚街坊里市都在欢庆新年,马车在城东耽搁了一会儿,等到达侯府,已经比往常慢了有小半个时辰。
殷婉慢慢下车,刚要往侯府里走。远处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她脸色微变,停下了脚步。
“阿娘,三妹。”
来人正是沈氏和殷娴。
殷娴大抵是不情愿被领过来的,揣着手往旁边扭身子,也不说话,也不看她。
而沈氏和颜悦色了很多,开口便亲热地唤了句,
“嗳,婉姐儿。好久没见了,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原来自打闹了那一出,沈氏被罚回宗祠,闹腾了好久才想办法回来,因为怕和霍钊打照面,不敢光明正大见殷婉,便悄悄来了侯府门前等着。
殷婉不信她的话,
“阿娘不必客套,不知您这次来是有何事?”
沈氏被这不客气的话一下怼了个彻底,只得局促地道:“倒不是有别的紧要事,就是你妹妹……”
沈氏先前借着侯府姻亲的名声积极走动,倒是给殷娴择选了几家不错的亲事。现如今,和给事中宋家的嫡次子正在议亲。
她把这话讲了,又接着道:
“这番我来找你,就是因为下月娴姐儿就要办及笄礼,那宋家太太也要来,我便想让你当妹妹及笄礼的主妇。”
这门亲事算得上高攀了,沈氏这话,就是想让她给殷娴撑撑面子,说的好听,却是打着殷婉的旗号糊弄人。
“这我不能答应”,
殷婉笑笑,语气却是沉而严肃的。
“及笄礼的主妇都应该由家中长辈来当,我一个姐姐,怎么好当妹妹的主妇。”
“这……”沈氏一下开不了口,刚要再劝,没成想身边的殷娴哼了一声,
“阿娘,给事中也不过一个从三品的官位,那人又还不是家中长子,我们何必因为这亲事腆着脸来求二姐!”
殷娴已是心气儿有些不平,又看向沈氏道,“阿娘你就是偏心二姐,凭什么她就能嫁进侯府!”
沈氏眼下被这一质问,也是有些恼了,三女当初还未到婚龄,就是想拿她做替也是万万不成的。
当即便带了些怒气道,“我对你们兄弟姊妹都是一视同仁,哪儿有偏心你二姐的道理!”
殷娴突然被吼了一句,当即就撒开手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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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跑走了,嘴上还一遍遍喃喃着,“凭什么二姐就嫁得这般好,凭什么二姐就嫁得这般好……”
这话没有遮掩,沈氏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站在原地,动也动弹不得。
殷婉不再理会她,也没有行礼,便吩咐门人干脆闭门谢客。
念及霍钊酒醉,回了后院,殷婉便去了小厨房。
刚熬制完醒酒汤,听到外面吵吵闹闹,说霍钊回来了,正在派人寻她,殷婉不再耽搁,端着碗往东次间走。
进门,屋内暖意灼灼,殷婉只感觉自己呼喘一下都是热的。
霍钊披着外衣,坐在桌案前撰写公文。
似乎还有残酒的余韵留在潮热空气中,她凝神停步,于静寂深夜中,听到他出声道了句。
“夫人过来了?”
殷婉看着他身影,有些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殷婉顿了下,把汤碗放在桌面,“侯爷,我替您熬了醒酒汤,您先趁热喝。”
琉璃的碗底沉浮着棕褐色的汤,隐约发出一丝清苦味道。
霍钊拿着汤勺,搅了搅,忽叹道:“我不想喝。”
“不喝的话,侯爷明日会头晕的。”殷婉摁住碗,尽量把汤勺往他手边送,不可避免地和他的手相碰。
她的袖口露出一截,嫩白的手腕在灯光下好像嫩藕般的温润光洁,底下的纤纤玉指削似葱尖,此刻带着一丝解热的凉意。
两手一触即离,冰冷的空气迎袭手掌之时,霍钊眉头微蹙,再次回握住她手指。
柔荑满满填充他掌心,灼热的电流仿佛奔袭肺腑,充塞得他头脑发昏。
霍钊不着痕迹地清了下嗓子。
“侯爷可是有些不顺服?”
对面人吐气如兰,霍钊眉峰绷得紧紧,忽而忍无可忍地叹息。
再然后,他伸手按住她掌心,略用力一拉,殷婉整个人便被他抱入怀中。
身子抵靠着他炙热的胸膛,臀下是他坚硬的大腿。
“侯爷。”殷婉低声惊呼,双手凭本能环拢住他脖颈。这一动作,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极淡极淡,却清晰可辨。
“侯爷……”
她又唤了一声。
霍钊却对她的情绪毫无觉察,垂首,靠近她颈窝,闭着眼喘息低语:“你该改口了。”
说罢,退离了两寸,睁开他那双漆黑凤眼,紧紧直视着她。
殷婉一瞬间昏蒙住了,他的眸叫嚣着欲.望,男子的背脊宽阔硬挺,她掌心下一片濡湿。
清浅又急促的呼吸声和他沉重的嗓音交织在一起,殷婉清楚地知道他话语中的意味。
改口,便相当于她二人接受了各自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