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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执冥持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铸铁坊两个月,江竹肤色黑了不少,由此可见其用功,完全理解明白如今铸造铁锅遇到的难点。


    这也是极重要的事,是以听到温似练有解决之法,他立刻被吸引过去,蹲在旁边聆听。


    温似练先是画出他们所使用的竖炉,而后画出在网上扫过几眼的高炉。


    竖炉由于她现在日日接触,是以可以画出细节,可高炉却只能凭借模糊印象画出个大概。


    之所以画高炉,是因为她知道,此乃竖炉之后诞生的,必然会优与竖炉。


    她指着竖炉道:“这个鼓风方式太落后了,费时费力费钱,风压和风量有限,——这些以后再谈,首先得淘汰现在所用的竖炉,它的缺点简直太多了,炉温较低、生产效率低、燃料消耗大……”


    将竖炉的问题一一指明后,她又指向画得明显简易很多的高炉。


    “此乃高炉,便是竖炉改进后的模样。具体来讲,需要提高竖炉的炉体,至少提高一倍,炉腹也要扩大;出铁口设在炉底,争取达到连续出铁的状态;燃料也可以变一变,使用石炭——对了,有石炭吗?”


    温似练这才想起来,她从没见过石炭。


    果然,江竹迷惑道:“什么?”


    “诶!”温似练叹了口气,继而又眼睛大亮,“那咱们先去寻找石炭资源吧,若是能找到,此功劳的完成难度可比旁的简单,你都不用费脑子,就能一步登天!”


    好用耐用的石炭若是被挖掘出来,妥妥的造福人类啊!


    她拍拍脑子,心中懊恼自己怎么才想到此事。


    接着把地上的画一抹,拉着江竹的衣袖就往宫里走。


    江竹任她拉着,一路询问何为石炭。


    温似练将其形态和用处说明后,江竹忽地止住脚步,反拉停了她,目光灼灼攫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温似练莫名其妙。


    “若是真有大量石炭存在,不仅是可用于铸造铁釜铁鍪和日常取暖,它可以让整个大启的武装力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甚而在方方面面都能提升……”


    江竹声音很低,平静地强调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温似练打断他:“我知道。”


    “那你还告诉我?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温似练继续打断他,“我愿意送你这个大功。”


    她的眼里都是坚定,纯粹简单,也极其自负,挥袖侧身,迎着日光,自大极了:“我能送你上位,亦能拉你下马。你不必受宠若惊,接受就是。”


    这真的纯是自大,但吹牛的感觉好极了,江竹钦慕的目光也好看极了。


    “那你自己呢?”江竹看着阳光将她的自大美化成可爱的骄傲,心中因为她这般可靠的强大深深震动着。


    “我还有我的铁锅!”温似练眨眨眼,狡黠一笑,“都是造福百姓,我怕功高震主,分你一半又何妨?”


    因为江竹敬服的目光,温似练胸膛挺得越发直,手也忍不住勾起江竹的下巴,霸气又暧昧道:“怎么样,你可愿帮我分担?”


    江竹有些痴了,忍不住握上温似练的手,郑重回:“谢姑娘赏赐。”


    他不卑不亢,又不骄不躁,温似练心中痒痒的,此时此刻,她甚至愿意许诺更多。


    可下一瞬,江竹反手将她往宫外拉,路上低声叮嘱:“似练,石炭一事万不可告知旁人,眼下时机未到,也不宜告知太后与圣上。”


    “为何?”这下轮到温似练一头雾水了。


    “因为我的兄长还在长惠公主手上,若现在我拥有了极大的权力,却依然受制于她,届时做出什么,可就难以预判了……”


    “我懂了,等公主嫁人,陈鼎被除,再找出你兄长被她藏在何处,救出之后,你才能揽获此功!”


    江竹目光闪烁,紧抿双唇,默认了温似练的推测。


    “那就先改进竖炉吧。”温似练没发现他的异常,兀自说着,“不过要想发挥它最大的功用,鼓风方式也要改变,这个可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只模糊记得高炉的样子,想要改进便需要好好研究竖炉,再一步步去修改。


    既然江竹无需一飞冲天,温似练也就不会藏私托大,从此与铸铁坊匠人一起商议研究。


    有了明确方向和雏形,再集众人智慧,进展果然快速很多,只是十日后,又卡在一处关在点上。


    本来竖炉的建造成本就很高,要增大成高炉,成本就更是增加。在这种情况下,如若仍旧使用以往的材料建造,必然是比竖炉的耐用性更低很多,届时综合来看,恐怕不能显现出高炉非造不可的优势。


    如何提高高炉的耐用性,即高炉的建造材料的提升,是极为关键之处。


    因着所有匠人都可以参与这场改进,是以众人都很积极,不仅分享自己多年来的经验,也活络思维,提出见解或期望改进之处。


    这之中有些天赋的,更是不由自主思考设计着。


    譬如一个二十来岁的匠人赵兴。


    该下工了,他走得很迟,将在铸铁坊内没有想彻底的问题带在回家的路上思考。


    都是年轻人,宋令安又向来活跃,与所有人都很聊得来,他一掌拍在赵兴的肩头上,笑得人畜无害:“赵哥,想什么呢如此入迷?”


    “嗐,还不是……”


    赵兴没有防备,与他热络地聊起如何建造更坚固耐火的高炉材料。


    “我方才试了试,发现木炭粉掺石英砂和粘土做的玩意很耐火烧,而且很是坚固,或许可以用来筑在炉底和炉壁,就是具体配比要再调试一番,我当时试的是……”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安,“就是不知温姑娘他们发现没有,我明儿去提一提,或许真能有用。”


    宋令安眼睛眯了一下,转而敬佩道:“赵哥真是厉害,难倒咱们所有人的难题,你竟然独自破解了,这可是大功一件,你又这般年轻,真是前途无量!”


    赵兴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谦虚地连连摆手。


    宋令安却揽着他的肩膀,道:“赵哥你往后的成就啊,恐怕我是拍马不及的,趁着现在,赵哥你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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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脸,同我喝一杯?也让小弟我先行庆祝!”


    他这样说,赵兴自是不好推拒,跟随宋令安漫无目的地走,未曾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在了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时值秋季,天色黑的有些早了,但灰蒙蒙的时候看小桥流水,别有一番意境。


    宋令安忍不住吟诗一首,拉着赵兴坐在桥边,道:“赵哥稍等,小弟这便去买酒!”


    当晚二人在桥边共饮三坛,临分别时不胜酒力的赵兴已是脚步虚浮、头脑昏沉,挥了挥手后,顺着宋令安指的方向,也不看是不是回家的路,便抬步走去。


    他自然也注意不到,宋令安喝的酒坛子,也是仍在了他的脚边,甚至宋令安喝酒时很小心,周身不曾漏下一滴酒水。


    倘若宋令安离开,谁也看不出这儿有另一个人与他对饮过。


    宋令安扶着路边柳树晃晃悠悠走了数步后,忽又转过身去。


    看着赵兴摇摇晃晃的身影,确定他真是醉得不省人事可任人摆布后,宋令安渐渐直起身子,面上全无迷醉,眼神分外清明,里头的杀意比他尖尖的下巴要锋利多了。


    夜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他行走在柳树之间,阻挡月光的照耀,一路注意四周,悄然跟上赵兴。


    在云朵遮挡月光的刹那,他也准备好了,伸出双手,就那么轻轻一推,本就站不稳的赵兴,就那么摔入了水中,甚至连一声呼叫都来不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赵兴很惶恐,他在水里沉了几秒后终于清醒些许,本能地想往上浮,脱离四面八方袭来的窒息感。


    宋令安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不过上回用的是火,水流吞噬一个人的模样,他还没有见过,所以他好奇地蹲在旁边,想要看看。


    发现赵兴露头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颗头按下去。


    湿透了的头发既硬又韧,被赵兴挣扎而引起波动的水冲击着,就像是用数不清的细线网住宋令安。


    可惜,醉酒之人太好杀了。


    很快水面归于平静,所有的细线都向两边拨开,然后下沉,主动释放了宋令安那双如玉的手。


    云移月出,宋令安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欣赏着水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真好,很不像凶手。


    就在他独自享受死亡的安静时,耳中倏尔听到一阵窸窣声,他面色一变:“谁?”


    “令、令安……”


    黑暗中走出一个胖乎乎的人,本该是富态的,可此时他那一身肥肉都在抖动,瞧不出一点强大。


    是吴从海。


    看着吴从海闪烁的目光,宋令安慢悠悠站起来,神态也跟随他的动作变化,等到吴从海完整看到他的脸后,只看到一张泪眼汪汪的无辜面容。


    “师父……”


    “你,你在做什么?”吴从海还是发着抖,几乎要哭了。


    天知道,他更害怕了。


    吴从海忍不住后退一步。


    宋令安却步步紧逼,在眼中的泪花落下的瞬间,“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吴从海想要逃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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