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在发抖,应是对劫后余生的后怕,江竹抬起手,很想将人狠狠抱住,然后安抚,可附近人还没离开,他只能趁着不被人注意,轻轻拍了拍温似练的后背,在她耳边柔声道一句“好了”。
这拥抱太短,温似练心里头有些空,失落地离开。
袁新突然蹦出来,蹲在她面前张开怀抱,难得是不含情|欲的关怀:“姑娘抱我,我不怕。”
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鼓足着活力,想把这份活力传递到温似练身上。
真傻。
温似练噗嗤一声笑了,对他实在起不了怀疑之心,嫌弃地看看他方才看到尸体后的呕吐物沾染到的肩膀,避而远之。
江竹也失笑地推推袁新:“姑娘怕。”
原来是为自己着想啊,温似练心中失落消散,眼睛一闭装晕。
“唉!”袁新立刻伸手。
却被江竹干脆打开,一把将温似练抱着,并交代袁新:“姑娘落水昏迷,需要歇息,有劳袁公向几位大人说明了。”
江竹才沐浴过,气味干干净净的,温似练偷偷将头埋到他肌肉上嗅着,本想挑逗他,却也是真的累了,很快在江竹坚实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直到此时,江竹才想起一事,交代道:“对了,我与袁新得到你遇凶杀的消息时,恰巧看到一个宫女鬼鬼祟祟从你的房间出来,不知侍卫们现在是否抓到……”
另一头,丹芷一改在荷花池边的镇定,满脸后怕,慌张地跪在长惠公主身边求饶:“殿下放心,殿下放心,奴婢已经把谢城灭口,奴婢全身裹得也严实,绝对查不到殿下头上!”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从前底下的人杀人,伪造个失足落水那是多简单的事,长惠公主还是第一回收到手下办事不力的回禀。
可转念一想,谢城已死,不大可能查到自己头上,她便微微放心。
如今身边缺少人手,丹芷手上又有了人命,以后将更为好用,是以很快宽恕了丹芷。
只是心中还是不安,此时更加思念陈鼎。
苦思片刻,她还是决定冒险,对丹芷道:“你近日多加留意,若有机会,给陈鼎递个信。”
原以为要等上几日,不曾想这机会翌日便来。
鬼鬼祟祟溜入温似练房中的宫女,最终被抓住,发现她是偷偷往温似练的床铺上藏蚂蝗。
此等恶心人的玩意,使满宫女子面色大变,再加上那宫女乃浣衣局当差的,不知有多少时机往衣裳被褥里藏蚂蝗,这不得不令满宫女子疑神疑鬼。
于是这件看起来是捉弄了一个宫女的小事,使满宫忙碌自查,丹芷伺机与长惠公主人手联系上,给陈鼎递了口信。
夜里,长惠公主得到了回信。
【温似练与你我无冤无仇,缘何揭发你我?此番又恰巧有侍卫相救,可见她背后有人。很可能便是杀害父亲的幕后真凶,那人察觉了我的调查,想对付我们,而温似练便是其手下。
我知你心中委屈,若我们已查到幕后真凶,大不了鱼死网破,可现在敌暗我明,只能委屈你了,你切莫轻举妄动,盯着她或能顺藤摸瓜。】
原来是与那幕后真凶有关,长惠公主恍然大悟,心中愤恨现在毫无线索,但看着纸上陈鼎苍劲有力的字,像是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皮肤上,长惠公主一颗心深感安慰,决定听从陈鼎的劝告。
可得知自己被盯上了,她还是有些担心谋杀温似练一事,最终会被人引导,查到自己头上。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名往温似练床铺上藏蚂蝗的宫女,没有撑过重刑,吐露幕后主使乃杨家家主幼子。
就在众人哗然之时,有人从一名宫女床铺下搜到一身染血的黑衣。
经过严刑拷打,那名宫女交代,自己受命于杨家。
得知此消息,丹芷慌慌张张地向长惠公主点头:“殿下,奴婢随意找了个床铺塞的,没想到就……”
“先藏蚂蝗,再杀人……杨家,便替本宫认下这笔帐吧。”长惠公主没有深想,只觉得自己气运在身,不由畅快一笑,“真是老天助我!”
接下来的几日,温似练因为呛水在宫中歇息,而杨家幼子近日指使宫人对她设计的小麻烦,如鸟屎之类的也都暴露,有这些小事累加,收买谢城谋杀温似练一事,便顺理成章地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杨家所为。
杨家人自然是不住喊冤,只言是幼子轻狂,拒不承认谋杀一事,以“若要谋杀温似练,又为何派人放蚂蝗”和“若要谋杀温似练,为何费劲在宫中动手”这两个矛盾点作为反击。
然而,这两个矛盾之处,依然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倘若事发的遮掩说辞,即认为杨家故意做的准备。
皇帝表面对杨家略有维护,实际放任众臣弹劾指责杨家,心中亦想借此机会打压杨家。
杨家这棵大树有了虫洞后,就会容易吸引人扑上去撕开。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各处对杨家上下带着切实人证或物证的检举揭发如雪花飞来。
皇帝大悦,着人调查,让他没想到的是,调查期间,竟查出杨家结党营私,意图左右朝堂,蛰伏谋反。
皇帝打压的本意,也必然得变成铲除了。
发现此事后,不知是皇帝还是其它杨家得罪过的人,联想到温似练的巧手,把杨家对付温似练的原因,宣扬成阻止温似练造福百姓。
铁釜和铁鍪是生铁铸造,尽管现在的铸造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但由于生铁易碎不耐冲击,使用时需要小心操作,否则使用寿命会缩短;再加上价格昂贵,因此普通百姓大多并不使用铁制炊具。
可是朝堂早已在研究使用铸铁柔化术制造铁制炊具,虽是还没有制造出来,但其好处已是由于农具的推广而被宣扬开来,令人民展望。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纵然柔化处理后的铁制炊具的价格一时半会低不了,甚至会更高,依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但听闻使用寿命大大延长,以长期计算,价格也应该能接受。
是以,杨家阻止这一技术的发展,是惹了众怒了。
这下子,杨家在民间彻底声名狼藉起来。
又一个月后,杨家因谋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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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族被诛。此后数月,与杨家勾结者,被一一清算。
作为皇帝除掉杨家的引线,参与并见证杨家的历史结局成真,温似练颇为唏嘘,却也只是唏嘘。
江竹就不同了,他到处打听都有哪些官员被清算,位置又被哪些人顶上、是什么身份家世。
温似练看一眼难以完全熔化铁矿石的竖炉,心中有了方向,忙里偷闲,打趣道:“你问这些做甚?莫不是想要谋个位置?”
江竹没有否认,只是转移话题:“两个月前,谢城和那凶徒意欲杀你,谢城不加伪装,凶徒却蒙得严实……”
“过去这么久了,你竟还想着呢!”温似练打断他,“你是怀疑那藏着染血黑衣被处死的宫女不是真正的凶手?”
江竹点头:“相比于谢城这个认定你会死而不加伪装的人,凶手就像是早知你不会死似的。”
原来是因此怀疑,温似练态度轻慢,觉得他太多疑了:“谢城要引我到荷花池啊,他怎么伪装?”
如此简单的原因……江竹愣在原地,眉头皱起又迫使它舒展,摇头失笑:“是啊!”
倒是他想复杂了,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可是……想到经此一事,朝中官员进行了范围不算小的换血,他就忍不住怀疑,是否与那人有关。
“不过好在他们想伪造成我失足落水,否则那把匕首要是捅在我身上,侍卫来了也救不了我!”
温似练拍着胸脯,想起来那次险些死亡的经历还是觉得后怕不已。
她这句无心之言又再次让江竹皱紧眉头,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他努力想要抓住,却被温似练打断。
“你若想谋个位置,我倒还真有条路子。”
温似练说好让江竹借力,给他权力,就真的不会食言,她拿起一块木炭,就地蹲下,描画起来。
这两个月来,熟悉当代铸铁锅方法后,温似练修改了匠师们原本的研究方向,提出先将陶土模具做得更精细。
此事数日前已经趋于成熟,但更为精细的陶范使得锅壁更薄,这原本是有利于烹饪,可以省柴火的,可到这一步铸造出的仍旧是生铁锅,避免不了生铁锅不耐冲击的缺点。
必不可少的,需要将生铁锅拿到退火窑,进行柔化处理。
他们现在遇到的难题是,将更薄的釜与鍪进行均匀的柔化处理,是一件难度很高的事,往往在过程中就使其变形,十次有九次失败。
当然,通过日复一日的积累,是可以做到熟能生巧,减少失败次数的。
可温似练并不满足于此,她废寝忘食,总算是确定了眼下要从竖炉入手。
这是她在现代时并不需要考虑的器物,她也很陌生,不过通过反复研究,终于发现当代竖炉炉温较低,难以完全熔化铁矿石,含有较多杂质影响后续铸造。
且为间歇式出铁,需停炉后破壁取铁,生产效率低,这样低下的效率加上难度很高的柔化处理,注定了无法量产、降低成本、普及百姓。
是以,她必须攻克这一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