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茶已送到英国公府,张氏捧着盖碗,茶香入鼻,在她轻轻抿了口茶后,对下首处的几位侄女道:“都尝尝今年的新茶吧。”
几人应了声是,轻抿了口茶后,将盖碗放在檀木小桌上,低头不语。
谁都听得出来,张氏言语中对她们的态度,早就变了。何必上赶着,去触她的霉头?
在盖碗碰撞桌子的声音结束后,整个屋子便安静了。
张氏目光扫过三人,见她们低眉顺眼,又有些无措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是该不该生气。
原本该是四人的,只是那日后院之事后,其中一人第二日清晨,与张氏打完招呼后,便乘车归家了。
她本就有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在家亦是极受宠的,平平淡淡一生亦是过了,自己高兴便是,何必去给人做小伏低。
而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了张氏的脸。
——这是告诉张氏,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好似并没有那么抢手。
不过,她人都走了,自然不用再看张氏脸色,独留几位姐妹难堪罢了。
“看样子,是不合你们的口味。”张氏扬首,示意侍女,“换些茶吧。”
张氏言语间是平淡的,但谁都知道,此刻若是真听了她的,上了新茶,那定是要在心里被狠狠记上一笔!
“姑母,不必了,明前龙井,怎么会不好呢?我等只是觉得姑母过于款待,心中有些忐忑,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谢。”
待她说完,张氏打眼儿望去。
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从椅子上起身,不卑不亢行了个礼。
若说张家送来的这些女孩里,最出挑的当属这位了。
她名叫张晗,是张家三房的女儿。
张氏在心中暗暗点头,想不到一向不显山不绿水的三房,竟养出了这般的女儿。
另外两人见状,虽对张晗这般出风头的行为,暗暗不齿,却还是起身应道:“是啊,姑母,您如此款待,属实让我们受宠若惊。”
张氏的面色瞬间缓和不少,笑道:“都站起来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几人战战兢兢坐下,张氏一直留意着张晗的神色。
比起那二人,张晗明显要大方得体得多。张氏心中知道,这几人中,怕是也只有她能堪大用了。
几人又闲话了会家常,待结束后,张氏独叫了张晗留下。
另外二人面露诧异,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道了声安,便退下了。
被留下来的张晗也不言语,只是上前去,给她姑母添了杯茶。
“不问问我,为何要将你留下来吗?”
张晗道:“不用侄女儿问,姑母想说时自会说了。况且您是我的亲姑母,想来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好。既如此,我便无需多问。”
“你是个心思剔透的,”张氏展颜笑道,“我也不卖关子了,想必你也知道,这次叫你们来,是为了给我那儿子议亲。”
“侄女儿知道的。”
张氏继续道:“京城中本不缺与湛儿相配的高门闺女,可我想了想,还是自家的女儿,更贴心,更好些。”
“此番将你留下,也是经过这几日相处,觉得你最合适。”
先前,虽也猜到张氏将她留下的用意,可在张氏真正说出口时,张晗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雀跃起来。
高兴之余,想到沈容湛对她们几个的态度,心还是止不住的冷了下来。
张晗言语中,是忍不住的丧气。
“姑母,我都明白,可表哥他,对我们怕是真的无意。”
张氏笑道:“若你表哥真是个浮夸浪荡的,恐怕早就不知被谁勾了去了,哪里轮得到你们?”
这番话,确实让张晗心中的火苗又重新燃起。
表兄性子向来如此,只要自己肯多下些功夫,好事不怕多磨,滴水也能穿石呢。
张晗道:“想必姑母定是有办法,求姑母教教晗儿吧!”
张氏对于她的机敏与懂事,露出赞许的神色,“你们都是我至亲之人,我自然是希望能亲上加亲,你放心,照我说的做,定然能成事。”
张晗点点头。
……
自张晗从张氏那里回来后,在张玉、张妍二姐妹眼里,便哪哪都不对了。
言辞间,尽是讥讽她,不知何时,张家竟是出了个如此爱出风头的。
张晗无奈道:“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在国公府失了礼数,传出去,便是丢了整个张家的脸面。”
张妍白了她一眼,“是、是、是,你最懂礼数了,咱们张家,日后可全靠你来体面了。”
张晗深知,与她二人这般,必定是说不通的,既然说不通,便不说了。
恰好,门口传来唤她的声音:“姑娘,咱们该动身了。”
外头的天已将暗了,也早就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张玉不禁问道:“这么晚了,是谁在喊你?你要去哪里?”
门外,早有两名侍女等候,张玉上前打开门看了一眼,只见那二人一人提灯,一人拎着食盒。
张晗没有回答她,直直走向门外,带着两名侍女自顾自往前走,而去的方向,正是沈容湛书房的方向!
原来是上赶着讨好表哥去了!
张玉气不打一处来,“啪!”一声,便将房门关上。
而此刻的张晗,不想管和姐姐妹妹们的那些恩恩怨怨。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就是听姑母的话,给表哥送参汤。
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有效,毕竟那位表哥,冰冷到有些不近人情。
他原先在大理寺,后来到刑部任职,无论外表长得多么温润如玉,可骨子里总是冰冷的,加之那些传言,总归是令人胆寒。
可姑母告诉她,总得主动先到表哥跟前示个好,再慢慢磨些时日,她又是他的亲表妹,总会有打动他的那日。
是以,虽心中忐忑,但她还是去了。
这边沈容湛的脚刚踏进国公府的大门,那边张氏便差人来唤张晗,连参汤都是早早备好,在灶上热着的。
远远的,张晗便看到沈容湛书房长明的灯火。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待走近了,看见书房门口站着几个冷脸的侍卫,她不禁又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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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快些吧,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回去复命。”
耳边传来侍女的催促声。
这是张氏准备与她一同去的侍女,是张氏的眼睛,也是必要时,能帮她一把的助手。
已将没有退路了,张晗壮着胆子上前。
刚走到门前,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什么人?世子书房,不得擅闯!”
张晗到底是个姑娘,又非在自己家中,面对这个身长七尺的壮汉,一时间被吓得不知如何应答。
身后跟着的侍女喝道:“糊涂东西!这是夫人的贵客,世子的亲表妹,岂敢无礼。”
那侍卫看了张晗一眼,道:“世子吩咐,无论何人都不可擅闯,既然是夫人让来的,我去通传一声。”
说完,那侍卫便进了书房。
倒是张晗,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本来在门前被拦下便不好受,还被人点破,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才有了这么个通传的机会。
不多会儿,那是侍卫便从书房中出来了。
“世子说,可以进去了。”
这反倒让张晗更紧张了,她搓了搓冒汗的手心,从侍女的手中接过食盒,缓缓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沈容湛坐在案前,见她进来,不咸不淡说了句:“表妹来了。”
是前几日,在后院中,母亲让他见的,其中一位。
张晗刚想应声,便听他继续道:“母亲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她一愣,随即打开食盒,将冒着热气的参汤端到沈容湛面前。
“是姑母担心表哥因公务劳累,让我给表哥送参汤。”
沈容湛点点头,道:“劳烦表妹了。”
白瓷汤勺静静放在碗中,那碗参汤放在案上后,便再没了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那参汤一眼。
未等她来得及落寞,便听沈容湛继续道:“还要劳烦表妹,回去告诉母亲,日后不用再送了。我已这般年岁,还需长者劳心劳力,倒是我不肖了。表妹远来是客,却要辛苦给我送参汤,实属我之过。”
顿时,张晗怔住了,不过是送个汤,怎么便是不孝了。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倒显得她再来借姑母之名送汤,便是做实他的不孝之举了。
怔愣间,沈容湛道:“若无事,表妹便先回去休息吧,此次怠慢了表妹。”
“不……我不觉辛苦的。”
她尚未反应过来,便听沈容湛朝外头吩咐道:“来人,送表妹回去吧。”
“表哥……”
她纵有百般不愿,可眼见着对方已将下了逐客令,但凡要脸些,也不能在这里待得下去了。
“那表哥早些休息,晗儿便先回去了。”
张晗赌气一般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至张晗的背影消失,沈容湛无奈叹了口气。
没了这几位表妹,母亲也会给他介绍不同的高门贵女,想拒绝怕是不能了。
此刻,他不想去想,又忍不住去想……
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可能即将娶亲,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