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安静吃饭,秋露突然神色匆忙地进来。
“不好了小姐,叶小姐病了。”
萧念疑惑,“怎么好好的病了?”
她昨天和叶江离分别的时候,隐约记得她还什么事都没有。
秋露解释:“听说是昨晚上回去的时候不慎落水了,现下染了风寒,方才她身边侍女来向书院告假,奴婢听到后想着您与她交好便多问了几句。”
“落水?”萧念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她觉得自从昨晚上喝醉断片后,事情就变得特别离奇,抬手捏了捏江砚澄的脸,后者茫然地看她。
萧念问:“阿砚,我没在做梦吧?”
江砚澄:“……”
秋露无奈又好笑,“小姐,千真万确,您要去看看叶小姐吗?”
江砚澄的脸白皙嫩滑,被萧念轻轻捏了下后出现一道浅淡的红痕,萧念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没在做梦,三两下吃完最后一口饭,问江砚澄:“阿砚同我一起去吗?”
江砚澄也没心思吃了,搁下碗筷站起身。萧念瞥见他碗里还剩大半碗的米饭没吃,于是掏出帕子,包了两块糕点放进他手里,“饿了吃。”
她们是去看望叶江离的,总不好到她府上去蹭吃蹭喝,但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揣着点吃的防饿。
江砚澄手里捧着被包裹成四四方方的糕点,默默跟在萧念身后,思绪像丝线一样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心脏,逐渐紧到不能呼吸。
萧念到底什么意思啊?
*
叶府。
叶江离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喝过药之后已经好多了,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说萧念来了,才坐起身半靠在床沿。
由于讲究女男大防,江砚澄留在了在堂厅没有进去,萧念则只身进了里屋。看着叶江离有些苍白的脸,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显出几分病弱的大家小姐的气质来。
“好点了吗?”萧念对着旁边搬凳子的侍女颔首,坐下问。
叶江离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萧念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没什么大事,上门带礼是基本礼仪,她自然带了,只是放在外头,嘴上却说着,“你叶府还缺我这点东西?我不来蹭吃蹭喝已经很客气了。”
叶江离抬手示意侍女上茶水,萧念又问:“听说你落水了,怎么回事?”
叶江离神情一顿,不甚在意道:“天黑路滑,看不清就跌水里了,没事儿~”
这话太敷衍,萧念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撩起眼皮凝视着她。叶江离被盯得难受,含糊道:“看见了一个故人……也不全是,就是没看清,真的!”
萧念点点头,“这倒有几分真了,只是是什么样的故人,值得你这般着急?还要你亲自去寻?”
像叶江离这样的身份,找个人哪里需要亲自动手,除非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人。
叶江离摸摸鼻头,眼底浮现出一缕忧伤,“我也不是不想和你说实话,只是都过去了,也不想提了。”
“行吧。”萧念想起昨日叶江离的怪异之处,心里觉得她总有事瞒着,可既然叶江离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
不然就像个八婆一样惹人嫌。
萧念站了起来,叶江离见她似是要走,急忙开口,“这就走了?多坐会儿嘛。”
萧念本来就只是来看看她,既然没什么事,也没什么好待的了,总不能真的蹭吃蹭喝。她摆摆手,“阿砚还在外头等我,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叶江离一听,“啧”了一声,起身下床,“你早说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逛逛园子……”
江砚澄坐在堂厅里,叶江离的侍女吩咐了小厮好生招待他,可他看着满盘的精美吃食一动没动,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糕点发呆。
这个手帕是萧念的贴身之物,上面绣着金丝云团图案,一看就是绣工精湛的绣郎做的。
也不知道萧念还会不会问他要回去。
正出神呢,此时门口突然晃进来一个人影,江砚澄抬眸望去,瞧见男人清秀的脸庞后愣了一瞬,这人瞧着怎么有点眼熟?
那人见到他之后,亦是眼神闪躲,扭身迅速逃了。
江砚澄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在书院误会小秋偷钱的小风吗?他怎么在这里?
“小风!”他赶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句,可小风早已不见踪影。
萧念在里屋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阿砚,你在喊谁?”
江砚澄解释,“我刚刚看见一个人,是之前在书院的伴读小风。”
身后跟着出来的叶江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笑道:“莫不是看错了,小风怎么会在我这儿,我的伴读是小洛。”
萧念朝外头环顾一圈,问道:“阿砚,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江砚澄只看了一眼,他和小风并不熟,也不是很确定了。萧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替他打圆场,“阿砚昨晚照顾我累了,许是眼花看错了,我先带他回去,你好好养病。”
“好。”叶江离颔首,吩咐侍女送她们出去。
两人跟在侍女身后,萧念悄声问江砚澄,“你真的看清了,确定是小风?”
江砚澄蹙眉,回想那一闪而过的惊慌面孔,道:“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眉眼和身形确有八九分像,只是……他为何会在叶府?”
萧念脚步没停,眼神却凝重起来,脑海里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事情,走马灯一样地在眼前闪过,那些未曾发觉的细枝末节逐渐清晰。
当初为了扳倒李公公,需要学子入住书院,叶江离恰巧就凑上来了;处置柳嬷嬷时,苏公公的恰巧出现……还有后来小风搅局导致柳嬷嬷逃跑;清雅居鉴赏会也是叶江离提议去的……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和温轩仪有关,叶江离和温轩仪之间到底有什么?叶江离一直都在利用她么……
这些疑问像藤鞭一样抽打着萧念的神经,越想胸口越堵得难受。
她想,或许只是巧合吧?至少她们前不久还经历过生死,可是万一……万一那场火灾也是叶江离精心算计的呢?短短几个月,她经历了很多事情,甚至隐隐觉得,暗中藏着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她走。
行至府前,萧念猛地驻足,她看向江砚澄,对方亦是拧着眉头看她,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担忧。
她恍然大悟,一开始她是为了江砚澄入局,可却一步步掉进了别人的棋局,江砚澄才是那个因她而卷入是非的人?他受了那么多苦,也全是因为她?
想及此处,萧念顿时觉得心沉到了谷底,全身血液倒流,如坠冰窟。
“回去。”萧念如鲠在喉,拉着江砚澄转身就走,“我要找她问清楚。”
她要问清楚叶江离到底把她当什么了,又把岳青置于何地?若这一切都是算计,那这段时间的相处又算什么?
这边叶江离重新回到里屋后,拿起画卷,缓缓展开,画卷上男子的脸露了出来,叶江离眼眸微动。小风此时溜了进来,歉意道:“抱歉,今日忘记遮住脸了。”
小风并非叶府家奴,曾经因为叶江离在他快要饿死时,给了他一口饭吃,从此便跟随叶江离,替她办事。只是生性爱自由,并未与叶江离签订契约,平日从不轻易露面,今日是叶江离找他有事,这才急匆匆赶来。
叶江离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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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萧念突然上门我也没料到,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再帮我找找。”
小风看着那画卷上的男子,问道:“还找?都找这么久了,一直没有下落啊。”
叶江离转过身,捏着画卷的手微微攥紧,垂下的发丝搭在她紧绷的下颚上,“我不信晚儿死了,昨夜我遇见的那个人……很像他。”
“可是……”
“萧小姐你不能进!”门外响起侍女阻拦的声音,下一瞬,门被无情推开,萧念闯了进来,看见屋内伫立的两人,呼吸沉了下去。
叶江离闻声抬头,四目相对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后,迅速恢复平静,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瞒是瞒不住了,淡然地挥了挥手,示意小风退下。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三个人,萧念、江砚澄和叶江离。屋内空气陡然凝滞。
萧念调整了下情绪,看着叶江离手上的画,率先开口:“你会作画,对吗?你一直在骗我?”
叶江离的名声没比原主好到哪里去,无非都是纨绔、不务正业的那类人,可叶江离明明会作画,却还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萧念想不通。
叶江离指尖微微蜷曲,不发一言。
萧念走近一步,紧接着问:“叶江离,你会作画,但是却装得像个草包,引我入局,去当众打温轩仪的脸,柳嬷嬷的事是你设计的?是为了除掉她好让温轩仪记恨我是吗?”
叶江离下意识后退一步,没立刻回答,她将卷了一半的画轴彻底摊开在桌上,画中人彻底露了出来,男子温婉含笑,眼尾的美人痣鲜活动人。她手指轻抚画卷,眸光沉沉,良久才道:“是我利用了你,从你在书院比试中赢了何思微的时候,我就开始留意你了,你需要破局,而我也需要一把快刀,我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萧念嗤笑一声,初春的天气已渐渐回暖,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叶江离像是没听到她这声嗤笑,语气淡然道:“所以扯平了,往后就不再是……朋友。”后面两个字说的极轻,眼底闪过一抹苦涩,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头一次觉得“朋友”这两个字,她都没资格说出口。
萧念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怒火与寒意相互交缠冲上头顶,她猛地上前抓住叶江离的胳膊,“叶江离!你少给我扯这些!就算一开始是相互利用,可后来呢!你把我当什么?你把岳青当什么?我们一起喝酒、一起逃课、一起科考,这些都是利用吗?甚至清雅居的那场火……也是你计划的?”
不……
“不是!”叶江离被萧念抓得生疼,却没挣扎,听到最后那句话后,立马摇了摇头,慌乱道:“不是的……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的命!我叶江离再下作也不会拿你们的命去填!我只是、只是……”
她垂眸低了下去,声音哽咽起来,痛苦和愧疚溢出喉咙,“是我无能!是我把你们拖进了这滩浑水,如果我自己能做到,我绝不会……”
闻言,萧念暗自松了一口气,抓着她的手松懈了一分,至少,生死关头不是算计。
萧念站起身,垂眸看着她,嗓音干涩,“叶江离,现在,立刻!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我要知道,我们到底被卷入了什么事情里,是什么值得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道:“你若有欺瞒,我不会放过你!”
叶江离哽住,深吸一口,手指抓着画卷的一角似要将它捏烂,咬牙道:“温轩仪,我要她死,我要温家付出代价!”
她眼底燃烧着血色怒火,目光落到画中男子的脸上,瞬间又转变成哀恸柔情,画卷被攥出道道褶皱,松开时涟漪一般铺散开来,她缓缓抚平,哑着声音说道:“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