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哭包
小哭包 那双眼睛过于好看尚音宗将这件事封锁得很死, 去测试的丹修只传出尚音宗有这样的宝物,可那宝物具体长什么样,却都三缄其口, 避而不谈。
万书阁的情报网用了两日的时间, 才从一丹修口中知晓那器物的大概形状, 是件类似于圆环样的玉质品。
白晏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是告知了陆疏微,随即修书一封,没有直接传过去,而是让紫凡亲自送到尚音宗。
白晏边整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边对端坐在书房窗边的女人道:“我本来打算亲自去一趟的, 但想到在余关池内碰见尚音宗人时, 她们看我的眼神, 还是算了吧。”
那眼神, 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怕到时和尚音宗的人对上, 压不住性子, 使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变得更僵。
白晏拿起一本新册本,落笔而下。
陆疏微面朝白晏的方向,那方黑影在视野内小范围地浮动, 她在脑海中回忆白晏的面容, 数月过去,对方的五官却是越发清晰。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半面面容上, 暖意融融, 陆疏微伸手去够那片暖意, 却触碰到另一边柔软。
原本在远处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近前, 离得近了,那影子隐约有人的形状。
陆疏微仍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写完了?”
白晏没动几个字,她写不下去。
短短半个时辰内, 她传了四五道音给紫凡询问情况,引得紫凡想将灵识封闭。
紫凡:【少阁主,你能让我安静会吗?我才刚到尚音宗的宗门下,连尚音宗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白晏这才消停了。
白晏:“还没,暂时不想写。”她坐在陆疏微身边,“等伊长老来催我。”
陆疏微对这类东西的进度了解不多,在万书阁的这段时光中,只知道每隔几个月,白晏写的册本便会被发售卖。
白晏灵机一动:“你说我要不要再写点夸赞尚音宗的内容。”
陆疏微:“……我觉得你不写,就是对尚音宗最好的夸赞。”
白晏撇撇嘴,她写的册本中,夸赞人的可不多。
约莫两柱香后,紫凡的传音没入灵海中。
紫凡哭丧着脸:【少阁主,放弃吧。】
白晏回音:【怎么说?】
紫凡:【尚音宗看完你写的书信后,只给了六个字。】
紫凡没敢往下说。
白晏:【说。】
紫凡:【不借,不可能借。】
尚音宗的人得知她是万书阁的人后,立刻将书信呈给了某位长老,偏生那位长老最是器重陆疏微,当时看见白晏在册本中那般写她们宗门的天骄,气得她差点当场找万书阁问个究竟。
陆疏微在万书阁的消息只有伏娴,宗主,以及几个关系亲近的人知晓,为避免消息泄露,这些人守口如瓶,是以那位长老至今以为陆疏微在闭关,潜心修炼中。
其实这六个字后面还接着别的话,紫凡不敢再说于白晏听。否则,她们少阁主真的要炸毛了。
白晏皱眉:【尚音宗把话说得这么死?】
紫凡:【是。】
白晏清楚紫凡的性子,略一思索:【你该不会还有什么话瞒着我吧,一并说了。】
紫凡犹豫片刻,尽可能委婉地表述:【说我们痴心妄想,让我赶紧走。】
白晏反倒平静下来了:【好,我知道了,你回来吧,辛苦了。】
白晏起身,走到书桌边,周围的气息冷凝下来,她抿住唇,有些懊恼热脸贴人冷屁股。
手中毛笔快速移动,行云流云般洋洋洒洒地落下四五行文字。
陆疏微察觉到她不对的情绪,低声唤道:“白晏?”
白晏笔杆顿住:“我在。”
陆疏微:“发生什么了?”
白晏咬住唇,垂目看着刚写下的有关尚音宗的闲闻轶事,片刻后,她撕下这也册页,揉成团丢到一旁的竹篓中。
白晏:“尚音宗不肯借那件宝物。
陆疏微惊讶这只小白虎这么快就行动,连声招呼都不打。
白晏叹气:“果然还在因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宗主不可能卡万书阁,寻常弟子收到万书阁的信件,会上报给长老,最有可能经手的是……
是教导她演奏笛音的廖长老。
陆疏微指尖敲在腿上,心中了解。
以那位火爆的性子,恐怕还将紫凡骂了顿。难怪白晏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差。
她有心安慰,也无从说起自家长老的过失。
廖长老本就是整个尚音宗最护短的人。对她更是爱护有加。
陆疏微起身,循着眼中的那团黑影而去,摸索着扶住桌角:“没关系,不急于一时,尚音宗若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白晏摇头:“我没事。”
她担忧的是紫凡。
陆疏微揉了揉太阳xue,头有些疼。
紫凡是在一个半时辰后回来的,她耷拉着脑袋,气息萎靡地来到白晏所在的阁宇:“少阁主,我没借到……”
白晏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跟你无关,别多想,回去休息吧。”
紫凡应下,刚转身要走,身后有人叫住她。
“紫凡,”陆疏微单手扶着白晏的手臂,温声道,“辛苦你为我跑一趟,尚音宗有得罪的地方,我代为向你道歉。”
紫凡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陆阁下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她一溜烟地逃离了。
白晏面色复杂地看向陆疏微。
小陆一定很想进入尚音宗修炼,甚至将自己当成其一部分,还代为道歉。
白晏咬住下唇,心底憋着一股气,恨不得将尚音宗从上到下都写一遍。
算了,文的不行,她到时用武的。
她白虎族怎么说也是妖兽中的霸主,进入尚音宗“借用”那宝物一两日未尝不是易事,到时低头道个歉,再赔偿一部分便是。
在此之前,她得先将那宝物具体位置打探出来,再弄到尚音宗内部布局的地图。
白晏没将这个计划告诉陆疏微。
陆疏微太端正,势必做不出这种事,还会阻拦她。
但小陆的那双眼睛过于好看,她想再看一看那双澄澈的眼眸。
白晏将额头贴在陆疏微的肩头,环住女人的腰身将女人搂在怀中,侧头,脸埋入女人的脖颈处。
白晏:“小陆……”
陆疏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再想这件事了,尚音宗部分人还不知道你的脾性。”
白晏蹭蹭女人:“我知道,这本就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写,说不定就能借来那宝物了。”
陆疏微无奈:“你又不能未卜先知……”她顿了下,当初册本中有关她的内容就是一次未卜先知,女人的音调低了些,“方才撕掉的那页纸,上面的内容是有关尚音宗的?”
白晏:“……嗯。”
陆疏微道:“写了撕掉做什么。不写尚音宗,你写那位大师姐便是。你怎么开心,便怎么写。”
白晏不会写过激的内容,陆疏微相信她能把控住分寸。
白晏闷闷的声音从脖颈处传出:“不行,尚音宗的人看见,更不会借我了。”
陆疏微笑:“那就不借了。别因为我的存在畏手畏脚的。遵从你本心想写的内容就好,”她带着一点私心,“当然,写到那位大师姐内容的话,记得念给我听听。”
闷在她身前的小白虎笑了声。
“其实我还真知道一些其她的有关那位大师姐的东西。”白晏见女人对这人这么感兴趣,从女人的脖颈处抬起头,反身走到书架边,拿下位于最上方的一本书,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万书阁情报网得来的消息。她灵力注入其中,快速从数百页的内容中寻得关于那位大师姐的情报。
白晏快速扫过,拎着那本书回到陆疏微身边:“她姓陆名疏微,我之前同你说过的。万书阁有关这人的记载不多。但有件事,你应该会敢兴趣。”
自己身上发生的,能让人感兴趣的事,陆疏微想了会。
好像没有。
她自迈入修行一途后,每日的生活平淡如水,这几个月才掀起波涛。
陆疏微:“什么?”
白晏笑出声:“她曾在一次比试中,输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尚音宗宗主和长老哄了好久才哄好。”
陆疏微身体僵住。
她想起这件事了,彼时她年岁尚小,胜负欲浓郁,输了后,一时情急,难以接受。抱着乐器哭了许久。
这么久远的事情,万书阁这里竟也有记录。
怪不得能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写。之前有师妹告诉她,万书阁写过一位成名已久的前辈百年前的囧事,使得那位前辈硬生生闭关十数年,等外界不再讨论这件事,才出关的。
自此,那位前辈看见万书阁的人就绕路,生怕再次撞上,她们又不知从哪块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些陈年旧事。
太丢人。
白晏道:“现在的陆疏微疏离淡漠,但许多年前还是个小哭包呢。”她喃喃自语,“若是把这些写入册本中,尚音宗不得把我杀……”
“不准写。”陆疏微打断,“这部分内容不准写。”
白晏耸肩:“不写。”
她目前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尚音宗。
白晏:“小陆,你不用把陆疏微想的太神。日后去修行,就算遇见了,也不用太慌,她也是有喜怒哀乐的。”
“说到底,她也蛮可怜的,还是宗主的亲传,从小到大被盯着修行,惨兮兮的。”
陆疏微:“……别说了。”
第52章 你需要的话
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帮你度过发情期……
这些事情早已被她封存在记忆最深处, 许多连同门师妹都不知晓,可白晏却了如指掌,陆疏微心情复杂地:“为什么这么久远的记录都有。”
白晏不在意地耸耸肩, 道:“尚音宗是顶尖门派, 其宗主的亲传弟子, 肯定是要多花笔墨记载,留有日后备用。”
若手中没点把柄,以万书阁这种行事作风,早就不知道被人联合起来灭多少回了。
陆疏微默然。
白晏翻看着数页,这些内容都是和尚音宗有关的, 上到宗主, 下到核心弟子, 亦或者有过大动作的普通弟子。
她越看越想写:“小陆, 你有想知道的人的内容吗?我读给你听。”
原以为小陆想加入尚音宗, 会对尚音宗的内容有所兴趣, 可她谈及到那位大师姐时,小陆满满都是抵触情绪。
不过想想也对,对自己心生向往的事, 一般人不会轻易打破认知。
陆疏微对其她人的事兴趣不大:“说说你吧。”
白晏习惯性地眨眨眼:“说我什么?”
陆疏微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白晏笑出声:“你都说是不可告人的事了了, 我怎么能说呢?”
陆疏微早知这小白虎不会轻易说出:“万书阁有有关你的记载吗?”
白晏理所当然地:“当然有,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会写阁内人的内容。”
陆疏微了然。
眼前的那团黑影靠近, 形状的边缘不断变化, 颤动浮起。
白晏凑到陆疏微身前, 五指在女人的脸颊处上下挥动。
陆疏微偏侧过头。
白晏单膝跪在陆疏微坐着的椅子处,两手分别扶住扶手,将女人半禁锢在怀中:“其实, 有一件不可告人的事,与你有关。”
陆疏微:“什么?”
白晏凑到陆疏微的耳边,很小声地说:“在修真执法处与你相见时,我就对你存了不好的心思。”
见色起意罢了。
陆疏微顿了片刻,笑了:“我知道。”
不然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将她带回,耗费那么多钱财和精力去治疗她的眼睛。
白晏惊讶地:“那你还跟我走?不怕我把你拐了?”
这未免太大胆了,要是她是个心术不正的,将人带回自己的地盘后,对其实行强制,小陆岂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白晏皱眉:“小陆,你在这方面的防范太低了。”
陆疏微:“嗯。”她想了想,说,“可能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会拐人的。”
傻傻的。
这句话听着像是夸奖,白晏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好吧,应该是我的样子太正面了。”
陆疏微笑:“或许是。”
几日过去,白晏勉强得到尚音宗的布局图,但部分地方依旧是空白,无法明确那几处建筑到底是做何用的。
白晏长腿曲起,凝着几处空白的地方,指尖一一滑过,喃喃自语:“应该是在这几处没有标记的建筑中。”
她开始制定计划,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混入尚音宗,紫凡提及过,她在进入尚音宗前,看见进出宗门的人都会被一样法器探过。
首先要搞定的就是那件法器。
白晏翻找相关的记载,但未有结果。
找得累了,白晏索性溜到药阁中,去寻伊问玉想办法。
伊问玉捣弄着新得的药方:“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得了了,宗门岂是你想进就进的,姑且不说那法器,还有护宗大阵呢,你以为那是摆设?”
白晏烦躁地挠头,差点把护宗阵法忘记了。
伊问玉:“你想想万书阁的阵法,尚音宗的,怕是要比我们这的等级还要高上一些。”
混入尚音宗的难度更高了。
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白晏紧紧抿住唇:“伊长老,你说符纸能瞒过护宗阵法吗?”
伊问玉瞥了她一眼,白晏看明白了。
不可能瞒过。
否则早就有人用这种方法混进去了。
白晏两指按在额头,越发烦躁,她余光瞥见伊问玉手边一尊玉色容器,她随手拿起那尊容器。
里面盛放着暗红色的粉末:“伊长老,你这研究的是什么?”
伊问玉拿过那尊容器,满是无奈:“别乱动我的东西,好不容易配成功的。”
白晏好奇:“这是什么?”
伊问玉将容器拿远了些:“入药的东西。”
说完,她抬首,对着白晏扬了扬下巴:“再给我几滴你的血。”
算不得什么难事,但白晏此刻起了玩闹的心思:“我不,除非你跟我说,如何混入尚音宗。”
伊问玉放下手中事:“这种事,你不问陆道友,问我?”
白晏耸肩:“小陆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伊问玉盯着白晏看了好几秒,她直接抓起白晏的手臂,将其衣袖往上一捋,露出半截小臂,随即,指尖在腕部划过。
血珠汇聚在肌肤上。
白晏被伊问玉的动作惊住,等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落下几滴血液,被伊问玉收入专门的药瓶中:“不是,伊长老,你直接改上手了?”
她故作痛惜地捂住心口:“你的医者仁心呢!”
伊问玉依旧温和地笑:“医者仁心?那东西,早就被我扔了。”
白晏无语:“什么话都编的出来,等我去找言长老,看你当着言长老的面,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言安竹嗜睡,每日睡得早,醒得晚,白晏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殿门外,正在给药田内的药植浇水的人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那张明艳却病白的脸:“怎么了?”
伊问玉笑说:“没事,小晏嫌着无聊,过来找我们唠唠嗑。”
言安竹给最后一棵植物浇完水,捂住唇打了个哈欠,眼底漫上晶莹的水光:“又困了。”
身为丹修,她意识到自己的睡眠不正常,可内查了数遍身体,又让伊问玉给她检查过,都无什么问题。
白晏“啧”了声:“言长老,俗话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你的金子要被你睡完了。”
伊问玉没好气地拍了下白晏的肩膀:“就你话多,”转头对着言安竹又是和颜悦色的笑脸,“别听她的,你睡吧。”
言安竹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金子没了,就让你伊长老给我,再不济还有万书阁养着。”
她走进殿内,背对着阳光,身子被一层阴影笼罩,莫名的和谐。
白晏这才注意到,言安竹的状态过于不对了。
该不会是在秘境中造成的隐疾又犯了。
白晏起身关心:“言长老,你……”
她欲言又止。
当初伊问玉和言安竹从秘境中逃出后,对秘境内的遭遇闭口不谈。以至于白晏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人在里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每次聊及这个,伊问玉都会将话题转移,若是转移不了,素来温和的人会露出严厉的一面,冷声将话题强制终止。
言安竹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事,只是犯困。对了,陆道友如何了?眼睛好点了吗?”
白晏点头,将陆疏微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遍,而后道:“我打算潜入尚音宗,将那件宝物偷出来。”
她颇为苦恼地:“但找不到混入尚音宗的方法。”
言安竹:“这还不简单。”
白晏期待:“怎么说?”
言安竹故意逗她:“你拜入尚音宗不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白晏:“……”
伊问玉:“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道侣联手欺负小白虎。
伊问玉笑了声,记起白晏的日子:“我记得你的发情期快要到了吧,这次给你提早准备了丹药,记得吃。别再想上次那样,把自己憋在房间里,一下下地用头撞墙了。”
白晏扯了下唇,没要那丹药。
几日没在万书阁看见活蹦乱跳的人,白晏问:“白灵呢?”
伊问玉:“去给简道友当领队了。”
白晏:“啊?”
随国之行结束后,白晏没想到白灵和简安莲竟然还保持着联系。
但领队是什么情况。
伊问玉了解不深,只每日给白灵传个音,确定对方的安全。
“罢了,”修真执法处不可能明目张胆的针对万书阁的人,白晏起身,“正好让简执法教教她。”
省了一番教白灵的功夫,白晏乐得如此。
伊问玉从容器中取出一勺暗红色的粉末倒入药瓶中,随后捏着药瓶不断晃动。
白晏对炼制丹药毫无兴趣,从伊问玉这没得到想要的建议,起身离开了。
伊问玉提醒她:“丹药没拿。”
白晏:“这次不用。”
伊问玉瞧她信誓旦旦的样:“又幻想陆道友会帮你?不记教训。”
上次某只小白虎也是这般,结果不还是靠自己硬生生熬过去的。
白晏没再争辩,回到居住的阁宇。
陆疏微在床上打坐,察觉到炽热的视线,她从修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摸索着抓住腿边的白玉笛子。
这些天,这人好似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白晏倒了杯水,她的储物戒中多了瓶伊问玉给的丹药,她将装有丹药的药瓶取出,倒出一枚浑圆的药丸,摊在掌心。
白晏:“小陆,我的发情期又要到了。”
陆疏微略显诧异。
距离上次的,才过去几个月,怎么又要到发情期了。
白晏:“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吃丹药。”
陆疏微不语。
白晏:“小陆,如果我不吃的话,你会帮我吗?”
陆疏微指尖敲击笛身,没有回答。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白晏苦笑,真被伊长老说对了,她在幻想什么。
她仰头,欲将丹药塞入口中时,安静的人出声了:“你需要的话,可以。”
白晏捏着药丸愣住,下一秒,那枚药丸被丢到一旁:“小陆?”
陆疏微淡声重复:“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度过发情期。”
第53章 发情期
发情期 怀中人烫得厉害因着陆疏微的答应, 白晏这几日都没有吃缓解的丹药。她头一次这么期待发情期的到来。
可越是念着,发情期越是不来,到了预估的日子, 白晏一切如常, 身体毫无波动。
白晏:“……”
她郁闷地去找伊问玉, 对方给她把完脉后,淡淡道:“延迟了而已,正常。”
白晏:“有提前的法子吗?”
伊问玉指了指药阁的门:“出去。”
白晏“哦”了声,乖顺地走出药阁,没走两步, 她扭头。
自从从随国回来后, 伊问玉虽依旧温温柔柔, 有时说话还是那么毒, 但身上好似蒙上层颓废的气息。
白晏不确定地多看了两眼。
伊问玉垂首研磨暗红色的粉末, 那粉末被她磨得极细腻, 连细小的颗粒都扫不见,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不停地搅动。
察觉到白晏的视线, 伊问玉抬头, 四目相对,白晏笑了下。
“啪”得声, 药阁的门被合上。
往日只有她别人吃闭门羹的份, 今日是第一次自己吃到闭门羹, 白晏嘴角抽了抽, 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两句。
伊长老是在担心言长老的状态,不是在针对自己。
安慰了几下,没能把自己安慰好, 白晏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推开药阁的门:“伊长老,你太过分了。”
门打开,伊问玉捏着细长的勺子,毫不意外:“又怎么了?”将粉末装好,她无奈地笑出声,“小晏,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改改,小心陆小友知道你这副样子,连夜逃出万书阁。”
这样说话的伊长老才对,白晏双手环抱:“小陆才不会。我走了,这几日别往我那去。”
伊问玉:“行,知道了。”
白晏回去的路上,抽空给白灵发去一道传音,在得知对方还有大半个月才回来后,她松口气。
还好有简安莲,她不用费心想借口将白灵支开。
迈入殿阁的院墙,内里舒缓人心的音乐缓缓而来,白晏的心情越发平静,再往里走两步,一身月白衣衫的陆疏微坐在廊道处,白皙手指拨动琴弦。
待到一曲终了,白晏刻意敛去气息,缓步走到陆疏微身后,缓而慢地捂住陆疏微的眼睛,她俯身,唇凑在女人耳畔边,刻意压着嗓子:“知道我是谁吗?”
眼睛处被柔软而温暖的肌肤覆盖,陆疏微被某只幼稚的小白虎逗笑:“白晏。”
白晏笑说:“聪明,竟然一次就答对了。”
陆疏微收起本命法器,身后捂住她眼睛的人绕到她身前,径直坐在了她的腿上。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泰然地扶住白晏的腰身,以免她不小心掉下去。
鼻息间全是陆疏微的气息,白晏大着胆子将自己塞入女人的怀中,没等来对方的抵触,她越发大胆,唇在女人的脖颈处蹭了蹭。
心底的念想被蹭出来。
白晏牵着陆疏微的手:“小陆……”
陆疏微轻声:“嗯?”
发情期怎么还没到。
白晏有些着急。
陆疏微又问:“发情期到了吗?”
白晏想骗陆疏微说“到了”,可又担心后续发情期真的到来,被小陆发现她现在的欺骗,一时生气不愿再为她缓解,那就得不偿失了。
简单的挣扎过后,白晏实话实说:“还没有。”
陆疏微点点头,倒是没把坐在她身上,不怎么老实的小白虎推下去。
白晏靠在陆疏微怀中,卷起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
这几日,白晏比前几日清闲不少,每日规矩地在书房内写完当日的册本内容后,就跑去陆疏微身边。
眼底的那团黑影在她四周蹿动,陆疏微无可奈何地纵着她。
“小陆,要不要睡会?”在看见陆疏微捂唇打了个哈欠后,白晏放下正在念着的册本,从陆疏微腿上退开些,“我扶你进房间睡会?”
陆疏微摇摇头:“继续念吧。”
白晏应了声,接着说:“说到哪里了来着?”
陆疏微道:“剑门的那群人。”
白晏:“对,到那群穷剑修了。”她最是不待见剑门和御兽宗的人,下笔时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这群人最是无趣,整日抱着个剑宝贝得不行,一有点钱就花在剑身上,之前余关池遇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她一时半会想不起那人的名字,“有段时间,她连符纸钱都拿不出来。”
“当然,也没有几个剑修能拿得出几张高级符纸的钱。”
陆疏微:“……”
剑门的人是怎么得罪这只小白虎了。
白晏撇撇嘴,翻过页,继续说起别的内容。
直到太阳西沉,暖橙色的余晖洒满半片天空,白晏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意犹未尽地合上册本。
白晏挪了挪位置:“说得我唇好干。”
陆疏微的腿有些发麻,白晏动的时候,牵连到女人,那股麻意更甚。
白晏捞起不远处桌子上的茶,那茶早已被放凉,她仰头一饮而尽。
陆疏微拍拍她的后腰:“白晏,下去。”
白晏无辜地眨眨眼,不明所以:“你要回房?”
陆疏微:“腿麻。”
闻声,白晏直接下去,单膝跪在女人的腿边,柔和的灵力在掌心绽放,她双手搭在女人的腿上,从上至下地按压揉捏。
麻意渐渐褪去。
白晏仰头:“好点了吗?”
陆疏微点头:“好多了。”
白晏满足地弯下唇。
她和小陆除却没有道侣之名外,举止交谈和一般道侣毫无差别。
晚膳后,陆疏微沐浴更衣完便上了床。
白晏去整理万书阁情报网最近传来的消息内容,她对尚音宗的内容格外关注。
最新的一条有关尚音宗的情报,是陆疏微的。
白晏呢喃:“陆疏微疑似不在尚音宗内。”
她没放在心上,不在尚音宗还能在哪,总不至于因为她之前册本的内容,跑到她身边吧。
白晏整理关闭,忽而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细细琢磨,又不知哪里不对劲。
算了,她不为难自己,索性不去想了。
伊问玉分了一部分万书阁的事务给她,白晏一口气处理完,外面已经是一片墨色。
她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疼的后颈,将书房收拾好,拖着疲倦的身体进入殿阁。
陆疏微还没睡,靠坐在床上。
她没拿什么东西,像是在发呆。白晏刻意发出点声响,陆疏微的脸转向她:“忙完了?”
看见小陆,白晏身上的疲倦减弱许多:“差不多了。”
她声调委屈:“小陆,我好累啊。”
在宗门内,陆疏微有时也会替宗主处理一部分事务:“过来。”
白晏快步过去。
陆疏微揉揉她的脑袋,跟逗弄小动物一样。
有几日没摸到这只小白虎的本体了,陆疏微有些想了。
白晏偏头,低声道:“我先去洗一下。”
掌心下一空,陆疏微五指合拢:“好。”
两柱香后,带着满身湿气和香气的人钻入被子中。
白晏侧身对着陆疏微,想往女人怀中钻。
陆疏微温声:“白晏,想摸你的本体。”
白晏:“好。”
被子下一空,一只毛绒绒的缩小版小白虎出现在被子中,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小白虎的两只爪子勾着被子:“小陆……”
陆疏微捞起小白虎抱在怀中,满足地揉弄小白虎的脑袋,掌心被柔软的毛发扫动,她不免眯起眼睛,撸起小白虎来。
掌心滑过小白虎的脊背,陆疏微靠坐在那,银白长发与小白虎的毛发纠缠。
小白虎有心抓乱,在陆疏微的手指又一次戳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眼疾嘴快,张口咬住那根戳她的食指。
陆疏微:“嗯?”
小白虎控制着咬合力度,得意洋洋地望着五官清冷的女人,舌尖顶了顶女人的指尖。
陆疏微另只手拍拍小白虎的身体,示意小白虎松开。
但某只小白虎只当不知道,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含了根指节。
小白虎传音:【求我放了你。】
陆疏微没回她,抬手捏住小白虎的后颈,将她提起,一时间,本该威风凛凛的小白虎四脚悬空,嘴巴下意识张开嘴巴。
小白虎:“……”
小白虎挣扎,奈何女人将她揪得太紧,她只能保持着四脚下垂的姿态。
无脸再见同族。
小白虎挣扎得更加剧烈,陆疏微正要将她放下,一时没抓住,小白虎直接掉到了被子中,缩成一团。
陆疏微抱起小白虎,小白虎一口咬在女人的脖颈处,很轻,只带着一点痒意。
陆疏微低声:“这么喜欢咬人?”
小白虎亮出自己尖锐的虎牙,转念想到陆疏微看不见,悻悻地收了牙。
能想象得到这只小白虎炸毛的样子,陆疏微轻笑,握住小白虎的尾巴,左右晃动:“乖一点。”
小白虎更加炸毛:“不准碰我尾巴。”
她身体里有一蹿火苗溢出。
小白虎呼吸加重了些,抽回自己的尾巴,身形一变,化回人形,她勾住陆疏微的脖颈,侧脸靠在女人的肩膀,眉心紧皱。
身体里的火苗越来越高。
发情期在这个时候到来了。
滚烫的呼吸源源不断地落在肌肤上,耳畔边是沉重而克制的呼吸声。
白晏咬着牙,面色痛苦:“小陆,我……我发情期到了。”她勾着女人,胡乱地将自己往女人怀中挤,“帮我,小陆。”
理智克制着她等待陆疏微的回答。
怀中人烫得厉害,陆疏微掀去被子,回抱住她,安抚:“好,需要我怎么做?”
得到回应,白晏胸口重重起伏了下,毫无章法地含吻陆疏微的肌肤,顺着锁骨往上,探着头要去够女人的唇。
她抓着陆疏微的手往身下带,急切地:“小陆,小陆……”
第54章 再里面一点
再里面一点 谁才是小哭包?
白晏的嗓音染上点点沙哑, 腰间的腰带紧紧纠着,她扯了好几下没能扯掉,心下的那团火苗越燃越高。
她只能不能贴近陆疏微, 急切中带着点哭腔:“小陆, 我……”
灵活的手在此刻显得蠢笨, 她含着陆疏微脖颈间的软肉,中断的间隙不断唤着抱着她的人。
她牵着陆疏微的手强硬地想要塞过去,但那条带子,牢牢阻拦着她。
理智快要吞噬,白晏脸颊染上一层浓重的绯意, 陆疏微单手扶住她, 另一只被抓着的手挣脱出, 白晏手心一空, 下意识以为陆疏微后悔了, 迷茫地瞪大眼睛, 晶莹的泪珠蓄起,砸在女人的手背处。
陆疏微顿了下,有些好笑:“难受哭了啊。”
她凭着感觉, 顺着束带的一头拽下, 那条白色的带子落下……
……
白晏哼哼唧唧地,又去抓陆疏微的手。
陆疏微忍不住缩了缩指……
她在外点了点。
白晏一软, 泪眼朦胧:“小陆……”
……
像是被浸泡在一汪温泉中。
陆疏微寻着外面:“这样吗?”
白晏眼尾挑着一抹红, 眉心紧拧……:“没……没有……”
她扬起头颅, 天鹅颈泌出一层薄汗, 美人筋凸起,有力地蹦跳,她无措地晃动。
想将那根修长的指节融为身体的一部分。
可陆疏微只是在外面。
让那汪泉水溢出的更多。
月白衣衫被润湿, 陆疏微感受着贴着的布料,慢条斯理:“白晏,是这样吗?”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陆疏微用她那清冷淡漠的声线,询问着该如何做:“需要我换一下吗?弄疼你了吗?我不是很会,你可以跟我说。”
白晏听得头皮发麻。
陆疏微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便越发放肆:“就这样。”
再往里面一点。
她的……被轻易捕捉,陆疏微循着节奏……
在找到具体的位置后,陆疏微常年修习音道的优势显现出来。
……
白晏语调中的哭意越发明显:“小陆,等会。”
陆疏微:“嗯,好。”
可什么都没变。
白晏:“等……等会……”
陆疏微:“嗯,好。”
依旧保持原样。
白晏控制不住地落泪,想去抓陆疏微的手。
陆疏微低叹:“白晏,你真是……”
她的手上都是,泛着……
……
白晏浑身颤抖,寻求安全感地去抱女人。
……
不知过了多久,陆疏微终于肯放慢速度,在白晏不断的哀求中,她凑到白晏的耳边,将那句话还给对放:“求我放过你。”
回旋镖这么快扎在身上,白晏却来不及多想:“求你了,小陆……”
又是一个重重落下,白晏的话音断了。
陆疏微不紧不慢地:“喊我名字。”
白晏咬紧牙关:“小陆……”
陆疏微淡笑:“好可惜,我的名字那么难叫出口吗?”
白晏哭着喊:“你没跟我说过你的名字。”
只告诉她一个姓而已。
小陆在故意为难她,白晏哭着说:“你没跟我说过这些。”
陆疏微不为所动:“这跟我没关系,白晏,是你自己的问题。”她低声,“你咬了我好多下,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咬人。”
她尾音上扬,骨子里的恶劣漫出:“嗯?谁才是小哭包?”
小陆像是变了个人,白晏又想张口咬,可那处还在继续,她克制地含住,呜咽。
陆疏微皱眉,她记得好像说过,下次白晏若是再将她手弄得都是水,会在对方身上擦干净的。
她有些苦恼,她该怎么才能把这些水抹到白晏身上,对方又不是本体。
她渐渐被白晏的反应吸引,算了,今日就不为难这只可怜的小白虎了。怀中人软绵绵地倒在她怀中,陆疏微抱她起身,将她放到床上,随后单膝跪在床边。
散落的长发倾撒,白晏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模糊地看见陆疏微随意地捋了把银发,跪在她身前,有几根就这么扫在她心口。
痒痒的。
陆疏微生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每一处都完美落在白晏喜欢的点上。
温柔而不失占有欲。
她伸手,陆疏微看不见,低身的时候被挡了下,她扣住白晏,十指相扣:“你的身体还是好烫,还没过去吗?”
这个时候的陆疏微又变得好体贴,跟方才将她按在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软软地:“还是有点难受。”
她抿住唇,体内的热意过去许多,以往独自煎熬时,总会持续好几天,可在小陆的帮助下……
好像也过去了好久。
白晏瘪瘪嘴。
她看见女人再次靠近她,掌心自然而然地放在她的小腹处,酥酥麻麻。
“再来一次。”陆疏微在这方面懂得不多,只本能地去碰她,再在白晏的反应中,被刺激得愉悦,她安抚地揉揉那处紧致,“别担心,我答应陪你度过,便会说到做到。”
白晏:“……”
她现在后悔去找丹药还来得及吗?
又过去两柱香的时间,白晏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般,发丝黏腻地弯在额头和颈部。
她推推陆疏微,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气音:“不要了,小陆……”
陆疏微意犹未尽地“嗯”了声。
怀中人的体温开始回落,陆疏微担心她这样会着凉,用灵力包裹着,擦去白晏额上的汗水。
陆疏微:“我带你去洗洗。”
白晏无力地点头。
陆疏微没听见声音,当她是默认了,她受不了黏腻的入睡。
沐浴成了难事,陆疏微看不见,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用灵力引山泉水,再加热时,白晏用气音说:“去偏殿。”
陆疏微:“好,我抱你过去。”
白晏:“不用。”
她累得说两个字都要休息会,才能继续说下一句:“哪里可以清洗。我休息会,自己走过去。”
小陆看不见,到时抱着她更不方便。
白晏莫名委屈,她都说了好多遍,但小陆就是不停下。
她就应该使坏,给小陆点教训。
就应该让小陆抱着她过去。
算了,她才不是斤斤计较的小白虎。
白晏颤颤巍巍地扶着床面,脚刚挨到地上,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白晏:“……”
听见动静去扶她的陆疏微:“……”
陆疏微扬眉:“我抱你过去吧。”
白晏:“嗯……”
陆疏微横抱起白晏,白晏圈住女人,侧脸贴在女人的心口,听不断跳动的心跳声,唇角不自觉地弯下。
她打起精神:“小陆,直走,别撞到了。”
这间房陆疏微早已熟透,每个地方放置了什么了然于心,跨出殿阁,她的速度才慢了几分。
她对偏殿了解不多,顺从地听着白晏的指挥。
白晏懒洋洋地开口:“前面有门槛,小心点。”
陆疏微稳稳地抱着她,指腹处的液体干涸:“好。等会好好洗洗,你流了好多……”
“住口,”陆疏微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这些,白晏被说得不好意思,厉声制止后,又小心地缩在女人怀中,弱弱地,“我知道,你别说。”
陆疏微想了想:“你是在害羞吗?”
白晏:“……”
陆疏微淡声说:“没必要,人之常情。”
她没那么古板,只是之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怕哪里弄疼或是让这只小白虎不舒服了。
等日后,再找相关的书籍看看。
白晏探出脑袋,问:“小陆,你有过吗?”
陆疏微:“之前没有。”
白晏:“哦。”
她不说话了,被带入偏殿后,白晏掐了几下手指,心中默念。
重物移动的声音响起,墙壁向上方收起,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方小世界。
一汪温泉藏在里面。
是真正的温泉。
陆疏微歪头,抱着白晏过去:“是这里吗?”
白晏:“嗯。”
陆疏微俯身将她放入其中,浸泡在温热的水流中,白晏满足地喟叹声,下一秒,陆疏微跟着落入其中。
干涸的液体碰水后,又变得滑腻,陆疏微仔仔细细地清洗过双手:“需要我帮你吗?”
白晏没多少力气,欣然同意。
陆疏微抓着她的肩膀,清洗。
白晏任由她摆布。
雾气弥漫中,白晏神智回归许多,她垂目,身前人的锁骨和肌肤上多了几点紫红色。
是她或咬或啃出来的。
白晏心虚地别过眼。
陆疏微注意到她的躲避,将滑腻的人按得更紧了:“还没洗好,躲什么?”
白晏小声:“没躲。”
在温泉中泡了会,白晏才有力气说话:“我这处地方怎么样,我从后山引来,万书阁内可没人知道。”
陆疏微:“不错,挺好的。”
白晏笑:“那是自然。”
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陆疏微没什么心思听这些。
……
第55章 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从哪里学的?……
被从温泉中捞出时, 白晏耷拉着眼皮,浑身都是软的,她无力地勾住陆疏微的脖颈, 挂在女人身上。
白晏哼哼唧唧了两声, 陆疏微没能听清, 她侧耳凑近,小白虎嘀咕的声音清楚了些,反反复复是在指责她方才有多过分。
陆疏微不觉得。她只是按照白晏的要求给对方解决发情期而已。
从始至终,都是白晏请求她帮忙的。
陆疏微轻而易举地将说她“过分”的这口锅推开。
意识在沉沦,白晏下巴一下下地点在陆疏微的肩膀处, 又猛地清醒一瞬, 浑身发颤, 仍旧带着点哭腔:“小陆……”
陆疏微刚换上的素色衣衫被她搅乱, 女人好脾气地拍拍她的后背, 温声细语:“我在这, 睡吧。”
带着安抚人心的温软,白晏不再强撑着精神,趴伏在女人的肩头睡去。
陆疏微抱着白晏缓慢地向外走, 她对偏殿不熟悉, 每一步落下都需要警惕,不能摔到怀中的人。
将人抱回阁宇的床榻上, 陆疏微给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盖上被子, 而后独坐在床边, 食指和中指揉捏在一起。
白晏。
陆疏微在心底默念小白虎的名字, 唇角忍不住弯下。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
她摇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挥动衣袖, 门窗闭合,将晚风挡在外面。
第二日醒来时,白晏神清气爽,长年累月的发情期下,积压的情绪在一晚得到释放。
她偏头,床上只剩下她一人,小陆不知去了哪里。昨晚清理完,她便睡去,对后来的事一无所知。
白晏起身下床,腿软得厉害,勉强撑着床面才不至于脚刚挨地就软软地跪下去。
扶着墙壁走到门边,廊道上,一身浅蓝衣衫的女人正微微扬着头,半空中,浮现着尚音宗宗门的虚影。
虚影似乎在演示一场盛大的仪式,白晏眯起眼仔细看过去,只见得一年岁不过四五岁,却跪得笔直的小娃娃,对着上首坐着的女人郑重磕了几个响头。
白晏对上首的女人有所印象,是尚音宗的宗主,她曾在修真执法处的例行大会上见过几次。
那么,这个跪着的小娃娃是谁?
小小年纪,就端得一幅老成做派。
正想着,虚影中上首的女人开口:“陆疏微,你乃本座座下唯一亲传,所言所行皆代表我,切莫坏了尚音宗的……”
后面一大串长话,白晏听得厌烦,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到下方的小包子身上,看着她露出不似那个年纪的稳重,含糊地回应宗主的话。
白晏想笑。
话都说不清的年纪,却已然端出老成的架势。
她对虚影中的女孩生出几分亲近和熟悉。
虚影的最后,她听见尚音宗宗主的声音:“拜师仪式结束了,小疏微,跟师尊回去。”
虚影散去,陆疏微侧转过身,眼底的那团黑影靠过来。
白晏:“小陆,这是什么?”
她的身份不可能长久瞒着,陆疏微不打算再隐藏,借用当初拜师时的虚影向白晏解释吧。
陆疏微淡声道:“尚音宗的拜师仪式。”
白晏:“……”
小陆好可怜,没能进入尚音宗,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苦闷。
白晏:“等小陆拜入尚音宗,定然会有比画面中的人还高的排场。”她身子骨没什么力气,说完几句话,轻轻地喘息了几下,挪到陆疏微身后,没骨头地靠在女人身上,“我晚些时候修书一封,以小陆的天赋,她们必然会接你入宗。”
想到昨晚小陆使坏,故意让她喊名字,白晏又有些委屈了。
亲都亲了,做都做了,小陆还是没有告诉她名字。
她戳了下女人的腰身,语调还带着哑意:“小陆,你之前从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昨晚却要我喊你名字才肯放过我。”
这不是耍赖吗?
小陆使起坏来,她是半点比不上的。
陆疏微淡然地:“所以呢?”
白晏:“所以,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陆疏微莞尔,这只小笨虎还知道问她名字了。
她许久未做自我介绍,又是在这种环境中,白晏知晓她身份后的各种表情在脑中快速闪过,慢慢演化成惴惴不安。
陆疏微淡声道:“我姓陆,名疏微。”
白晏眨眨眼:“陆疏微?”
陆疏微颔首。
白晏嘴角抽了抽:“你说你叫陆疏微?”
陆疏微再次颔首。
白晏差点没站稳:“你是说,你和尚音宗的那位大师姐同名同姓?”
陆疏微蹙眉:“我若就是她呢?”
一声轻笑传出,白晏扶着女人的手臂稳住身形,随后指了指自己:“小陆,别开这种笑话,你若真的是她,早就把我抽死了?”
她可不止一次在小陆面前说那位大师姐的坏话,角色对调,若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的坏话,她可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白晏抱紧陆疏微:“不过你和她的确有相似之处。”
譬如这两人眼睛都不怎么好,在音律上天赋极高,还都姓陆。
白晏想了想,上半身向后扬,盯着陆疏微的脸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你和她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可没忘记余关池时,尚音宗的人还瞪她和小陆呢,随国之行,简安莲看见小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就算她不曾见过那位大师姐长什么样,尚音宗的人和简安莲还能没见过吗?
小陆真是拿她当笨白虎骗。
对了,还有她让紫凡送信给尚音宗时,可还被某位长老骂了几句。
这一笔笔,她可都记着呢。
她不为难小陆:“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这是你的自由。”
陆疏微:“……”
算了,她和身体疲倦成这个样子的小白虎计较什么。
陆疏微揉揉她的脑袋,低语:“我和你说了,日后可不准因为这事跟我置气。”
她的语气中带着微末的请求。
小白虎哼了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埋首在陆疏微的脖颈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趴在女人的这个位置,可能有种肌肤相贴的错觉。
白晏捂住唇打了个哈欠:“小白虎才不会置气。”
陆疏微笑了笑:“还要再睡会吗?”
白晏“嗯”了声,昨晚闹得太厉害,要不是醒来没看见小陆,她势必会睡个天昏地暗。
她黏腻的要陆疏微陪着,事后人不在身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白晏就是这样:“你陪我。”
陆疏微:“好,你发情期还有几天?”
上次白晏发情期,持续了数日,昨晚那一次,对于白晏或许不够,她本意是今日找些书籍学的,但无奈这类书籍没有雕刻的痕迹,她眼盲无法视物,只能收入储物戒中。
只能暂时放弃。
白晏小腹抽了下,有股难言的感觉因陆疏微的这句话升起,她舔了下唇:“不确定。”
发情期没有特定的时间,昨晚闹成那样,她的发情期很有可能退了。
白晏不敢说死,她发现小陆格外记仇,若是再来一次,小陆指不定又要用什么言语刺激她。
陆疏微:“无碍,这几日我会陪着你。”
将人哄到床上,陆疏微坐在床边,隔着一层被子,轻柔地拍着白晏的腰身,低低地哼唱某支白晏不曾听过的调子。
等到白晏的呼吸变得平缓,她收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符纸,指尖在半空中快速游动,旋即一点,灵力没入。
半柱香后,几张特质符纸被传到她的手中。
伏娴的传音紧随而后:【师姐将灵力注入其中,而后夹在书籍的中,便可知晓里面的内容。但一张符纸仅可作用一页,师姐若是还需要这类符纸,可传音给我。】
陆疏微:【好。】
伏娴:【师姐何时回宗?】
陆疏微:【过段时日吧。我还有事。】
断了和伏娴的传音,陆疏微将灵力注入符纸中,旋即她取出一本书籍中,伴随着灵力的牵引,书籍中的文字一个个映入脑子中。
单是一页的内容就足够陆疏微消化许久,她眉心拧着,似是对这一页的内容有几分不理解,复又催动一张符纸,牵引下一页。
半晌后,陆疏微将书籍和剩下的几张符纸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这比高级音律难许多。
陆疏微自觉天赋极佳,悟性好,当初她对阵法好奇,学了一段时日,引得宗门内的一位阵法长老非要将她从宗主那要去,教习阵法。
最后还是陆疏微明确表示拒绝,那位长老可惜地摇着头。
等白晏睡醒,再问问白晏吧,她写过那么多册本,兴许知道这个。
白晏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陆疏微,睁眼瞧见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女人,她心情更好。
白晏:“小陆。”
她起身要去抱陆疏微,却见对方正把玩着一柄白玉笛。
白晏:“是要吹笛子给我听吗?”
陆疏微摇头:“不是。”她回忆书籍中牵引到的内容,其中一项便是,有时,不一定需要手指,也可用类似的东西。
而其中的举例便有笛子这种东西:“白晏,我们下次可以用这个。”
白晏“啊”了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支笛子:“用这个?”
她视线不由得转移到陆疏微的脸上,这个女人,是怎么顶着这张清冷温和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
偏偏陆疏微还很认真地在和她商量:“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用。我在这方面了解不多,看你选择。”
白晏:“……”她垂下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随你。你从哪里学的?”
陆疏微摸出那本书:“这里面。”——
作者有话说:昨天那章,我改了14次才放出来[化了][化了]
第56章 随我回去
随我回去 你在册本中写过白晏扫了眼书籍的封面, 几个面红耳赤的文字串成一行:“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拿的?”
以她对小陆的了解,对方不可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陆疏微淡声道:“伊长老给我的。”
早上伊问玉过来给陆疏微新炼制的丹药时,随口提了一嘴白晏发情期的事, 陆疏微便问她要了一本学习的书籍。
白晏脊背发凉:“刚刚那些, 是伊长老读给你听的?”
“那倒不是, ”陆疏微抽出一张符纸,“用这符纸可让书籍内的文字自行进入我的脑海,类似于感应类的效果。”
白晏闭了闭眼,神情复杂。
陆疏微没听见白晏表态,将书籍收起:“这书籍是有什么不对吗?”
白晏垂着脑袋, 露出的整片肌肤都是红的:“不……不是, 没什么不对。以后你看过, 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陆疏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 我知道了。”
不, 你不知道。
白晏张了张口, 欲言又止,数个呼吸后,她说:“小陆, 要不你别加入尚音宗了, 来我万书阁吧,我觉得你更适合在我这。”
陆疏微扬眉:“再说吧。”
她暂时对万书阁的册本没什么兴趣, 对旁人的秘密亦没多少兴趣, 唯一称得上有兴趣的, 是白晏在描述有关她的内容。
她需要监督着, 以免这只小白虎把不该写的写上去。
白晏料到如此,不勉强她:“对了,尚音宗五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日子快要到了。”
这次错过, 就要再等五年。但陆疏微的眼睛她着实不放心。白晏舌尖舔过齿间。
她必须尽早拿到尚音宗的那件宝物。
等发情期过了,她就潜入尚音宗。
白晏做好打算,她说:“小陆,你可以先准备,我晚些时候将尚音宗历届考核的内容整理给你。”
她修书一封,不知尚音宗会不会看在万书阁的面子上让小陆直接进去。她只能做好两手准备。
小陆天资卓绝,定然能通过考核,就是有时候喜欢幻想无关的事。
白晏从后面拥住陆疏微:“你身后有万书阁撑腰,若是考核当日有人欺负你,你不用忍着,一切后果,由我在。”
听着某只小白虎有些霸气又有点傻乎乎的话,陆疏微牵起唇角,逗她:“我记得考核的先行条件就是不能加入其它势力,我若是报出万书阁的名号,恐怕要被当场逐出。”
白晏:“还有这项规定?”
陆疏微“嗯”了声,反问:“万书阁没有相关规定吗?”
白晏的双标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有,万书阁这么小的势力,可不得谨慎点,尚音宗大门大派,一股小家子气。”
陆疏微失笑。
万书阁可算不得什么小势力,不然某人怎么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修真执法处的初见,她还留有印象。
某人几句话就将剑门,御兽宗和修真执法处的人怼得哑口无言,平常的小势力谁敢这么做。
白晏说完,还不忘拉陆疏微站到她那边:“你说是不是。”
陆疏微又是“嗯”了声。
白晏警铃大作,不对,尚音宗是小陆憧憬的门派,她急忙往回拉:“当然,我瞎说的,尚音宗还是很厉害的。”
陆疏微无奈地笑了。
白晏看见,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快。
她把不能随意批判尚音宗牢牢记在心底。以后当着小陆的面,绝不说这个宗门半点不好。
白晏这次的发情期持续时间不长,在陆疏微的悉心“照顾”下,平稳度过,唯一不好的点是,她被折腾地很累。
整个人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堪堪缓过神来。
她写给尚音宗走后门的书信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这次的书信传到了尚音宗宗主手中,那位宗主在看完信件内容后,只是笑着对前来送信件的人道:“感谢少阁主推荐,但尚音宗只遵循考核结果,若那位当真天赋极佳,自然能过考核。无需少阁主多此一举。”
白晏听见送信人在复述这句话时,只觉得那位宗主是在阴阳怪气,她将送回的书信随手丢到书桌上。
还好没在书信中点名她推荐的人是谁,否则到时说不定还要卡小陆。
不知为何,越是临近考核时间,白晏对尚音宗的不满就越发多,看什么都能挑出刺来。
“伊长老,你说尚音宗这是什么意思,上次问她们借宝物,把人骂了一通,这次我好心给她们推荐人,又说些让人烦闷的话,是看不上我的推荐吗?”白晏一巴掌趴在桌子上,谁知用力过猛,把掌心拍得通红,倒吸凉气,“疼死我了,伊长老,你没事在这放什么桌子。”
伊问玉这几日忙着调各种丹药,只瞥了她一眼:“你自己没事拍疼了手,反倒来怪我的桌子?”
她再一回头,登时愣住了。
白晏从椅子上起身,扭身坐在了方桌上,两条长腿还在悠闲地晃动,手不老实地摸上她摆放在桌上的丹药瓶,打开嗅闻,随后一脸嫌弃地放回去。
白晏:“伊长老,你怎么净喜欢弄些闻起来这么苦的药。”
伊问玉深吸一口气,维持表面上的笑意:“小晏,你给我下来。”
最后两个字还是忍不住泄出点音。
白晏抿住唇,笑得肩膀直抖:“让你没事给小陆那种书。”
伊问玉想起这件事,她放下正在忙的事:“你的发情期过了?”
白晏理所当然地:“过了,”她沾沾自喜,“小陆帮我度过的。”
伊问玉上上下下打量面前得意洋洋的人:“你和陆道友现在是什么关系,结为道侣了吗?”
白晏笑意微敛。
伊问玉了然,继续往白晏心口插刀子:“陆道友跟你说她的身份来历了吗?有告诉你名字吗?”
白晏声量瞬间弱了下去:“小陆跟我说,”她干咳声,声音越发小,“她说,她叫陆疏微。”
伊问玉诧异:“还真跟你说了?”
白晏从方桌上跳下,低头踢了踢桌腿:“她随口编造的名字,没告诉我真名,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像是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肯定地点头:“没错,小陆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瞧着她这副将自己说服的样子,伊问玉面无表情地继续捣鼓她的药方去了。
真是……无药可救。
暗红色的药粉被倒出,伊问玉割开食指,一滴血进入,她拿着药杵不停的搅拌,将那药粉凝成圆球状。
白晏看得新奇,她这几次来药阁,伊问玉几乎都在弄这样东西。
什么样的丹药竟然还需要鲜血喂养。
她探头去看,凑近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出,白晏下意识收回脑袋:“这什么东西。”
伊问玉捏出那枚药丸:“之前说过,有起死回生之效。”
白晏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
伊问玉:“挺像的。”
白晏:“……”
看着那枚药丸被塞入药瓶中,白晏:“既然有起生回生之效,我们伊大长老是想让谁起死回生啊。”
她可不记得伊长老有什么重要的人不在了。
也就言安竹可以让伊长老费心费力。
但言长老除却身体差一点,哪哪都是好的。
伊长老就爱故弄玄虚。
伊问玉将药瓶放入储物戒中:“这丹药还没炼制成功,还需要两样东西。等你有时间了,替我去寻寻。”
不是什么难事,白晏自是答应下来。
伊问玉又问了她新册本的进度,白晏敷衍过去了。
回到殿阁,白晏本想去找小陆,但对方将门关上,还在灵力在外加了层,想来是是在和家人传音之类的,白晏扭身去到书房。
纸页展开,白晏捏起毛笔,笔尖在墨水中滚过,提笔时,伊问玉的三连问回荡在耳边。
她和小陆没有结为道侣。
小陆没有告诉她身份来历。
也不曾告诉真实姓名,只胡编乱造了个。
白晏咬住下唇,思绪翻涌滚动,毫无落笔的想法。
她终究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豁达,还是想要一个身份。
白晏长呼一口气,劝慰自己,现在比一开始好了很多,小陆与她变得极为亲近。
甚至连这种亲密的事都做了。
但……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她透露呢白晏身体紧绷,第一次动了要去查小陆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破。
她答应过小陆,不会去查的,她不能言而无信。
没有半点动笔的想法,沾满墨水的毛笔被放在砚台边,白晏出神地盯着那点墨色。
就在这时,一袭月白色衣衫的女人携着清风而来,出现在书房中。
女人摸索着进入,眼底的那团黑影渐近,最后停留在书桌边。
白晏恍然回神,几步过去扶住女人。
陆疏微顺势握住白晏的腕骨:“白晏,等尚音宗招收新弟子的考核结束,你随我回去,好不好?”
白晏:“什么?”
陆疏微温声道:“我方才同宗……家人传音,告知她们过段时间我会回去,我想带着你,一起回去。”
白晏懵懵地:“去你家?”
陆疏微颔首:“算是。”
回去见小陆长辈,这是准备给她名分了吗?喜悦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晏不久前的内耗因这句话冲走。
她紧张地舔一下唇:“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你家里人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
陆疏微:“不用,她们知道你。”
白晏更紧张了。
她在外嚣张跋扈惯了,可别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陆疏微:“你在册本中写过她们。”
白晏:“……啊?”
第57章 她们都说是你
她们都说是你 那我还是晚些去吧一股凉意从脊背冒出, 白晏咽了下喉咙,惴惴不安地询问:“你……你家里的谁被我写过?”
她绞尽脑汁回忆有哪些隐士家族被写进过册本。
陆疏微:“很多。”
白晏:“啊?”
白晏嘴角抽搐,身体发颤, 她对自己写的东西有自知之明, 除却上次为了缓和关系, 有意夸赞尚音宗的内容外,再没夸赞过几人,能被写进去的,多是对方的一些事迹,还是以抨击为主。
她踉跄地扶住陆疏微,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会吧……”
小陆到底是哪家的, 我翻遍脑海, 都没找到姓陆的隐士家族。但小陆不会撒谎, 白晏抱着希望:“会不会是记错了?修真界不止万书阁一家出售册本, 万书阁内也不止我一个写这些。”
小白虎话语里的后怕过于明显, 就连声音都带着颤音,陆疏微生出逗弄她的心思:“没记错,就是出自你手。”她顿了顿, 在白晏渐渐收拢的五指中道, “嗯……她们都说是你。”
白晏合理怀疑后面这句话是被陆疏微美化过的。
她想说的应该是,她们都骂你。
白晏头一次对自己写过的内容惊慌, 她讪笑着:“那……那我还是晚些再去吧。”
她欲哭无泪, 面还没见, 印象就毁了一大半。
陆疏微:“尚音宗考核结束就去。”
白晏追问陆疏微是哪家的, 可女人就是不告诉她,只说了句“你应该很熟悉”。
为着这句话,白晏思来想去, 也没想出她和哪家熟悉。
她将过往写过的册本搬出,快速翻阅,将里面提及到的,姓陆的人和势力都划分出来,逐个分析。
“不是这个,这个是散修,也不是这个,这个虽然姓陆,但我没怎么写过她家的事,”白晏排除一个划掉一个,笔锋又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陆疏微,嘶,虽然写过很多尚音宗的人和事,但应该也不是这个,这个是宗门,小陆说的是带她见家人。”
白晏将陆疏微的名字划掉,几秒后,她的视线再度落到这个名字上面。
小陆对尚音宗的这位大师姐有几分关注,每次写到这人的内容时,都需要提前说一声。
小陆还与她有几点相似之处。
小陆该不会真的是陆疏微吧。
白晏盯着这个名字,片刻后,被自己笑到。
她在胡乱想什么,差点被小陆的话带偏了。小陆要真的是陆疏微的话,尚音宗早就不知道来要多少次人了。
她在陆疏微的名字上又划了一笔,继续排查。
两柱香后,所有陆姓的名字都被排除。
白晏:“……”
嗯,小陆一定是在吓她。
又过了半炷香,白晏抬眼看向端坐在一旁,神情松散,品茗的人:“小陆,你给我个暗示。”
陆疏微呷了口茶:“已经明示了。”
只不过,这只小白虎一点都不相信。
罢了,不急于一时。
陆疏微问:“你要送我去参加尚音宗的考核?”
白晏“嗯”了声。
后门走不了,只能走正门了。
尚音宗本次的招生考核在半个月后,还没到考核日,已有无数修士赶往考核场地。
白晏本着先去熟悉场地的心思,提前三日带着陆疏微出发。
飞行楼宇内,白晏又一次将过往的考题念了一遍。
陆疏微撑着头,耐心听着某人的不断重复的话语:“不用紧张,以你的天赋绝对可以进入。到时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向考核的人问,别觉得不好意思。”
陆疏微:“嗯嗯嗯。”
这些话,她这几日听了不下十遍。
怎么她考核,这只小白虎比她还紧张。
快到尚音宗所在的地方时,白晏将飞行楼宇收起,又用术法改变面容,随后她摸出一支白玉笛扔出,圈着陆疏微的腰身踩在笛身。
白晏道:“快到了,人多眼杂,飞行楼宇太引人注目。”
周围零星有御各种乐器飞过的修士,是来参加本次招生考核的。
陆疏微了然地点一下头。
白晏的速度不快,和前面的修士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多时,巍峨的山脉露出一点尖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白晏低声凑在陆疏微的耳边:“快到了。”
四周皆是熟悉的气息,陆疏微身心放松,软软地靠在白晏身前,借由支撑。
前方,有几位身着尚音宗服饰的弟子在这维持秩序,将提前到来参加考核的修士拦在外。
伏娴扬声:“考核三日后开启,暂不可靠近考核区域,请各位自行寻找地方休息。”
白晏对这人有印象,之前余关池有过一面之缘。
不确定对方身上是否有可以验明身份的器物,白晏拉着陆疏微去到角落。
可陆疏微那头银白长发在人群中过于显眼,尤其是她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是以在她被白晏抱下笛身的时候,伏娴就注意到了她。
她默默看着万书阁的少阁主拉着她们的大师姐藏藏躲躲,混迹于人群中的角落。
往常维持考核秩序的是外门弟子,伏娴身为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次不一样,她收到了大师姐要来参加考核的消息。
考核名册内,那个“陆”字孤零零一个姓,极为落寞。
白晏正对着伏娴,有一瞬间,她的视线与伏娴对上,她错开目光,低声在陆疏微耳边道:“那个维持秩序的人刚刚在看我们这。”
白晏不放心地在身上多贴了几张隐匿符纸。
她扫了眼来的人,修为算不得高,身上背着或是手上拿着各种乐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猜测本次考核的内容。
“我们都是刚踏上或者未踏上音道的,考核题目不会太难。我看过往常的题目,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一身着华服,五官明媚张扬的女子腰间别着支长箫,自信满满,“大家放宽心,相信自己。”
“哟,这不是随国北城崔家的崔舒玥,不愧是音道世家的,说话就是自信哈。”冷不丁冒出个泼冷水的,“谁不知道尚音宗考核有多难,每次只招收十数人,实力差的,再怎么相信自己都是徒劳无功吧。”
崔舒玥寸步不让,回怼道:“那也比只能依靠家族堆资源才勉强够到音道门槛的人好。”
白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分清了这两人的身份,两家都是主修音道的世家,难免会被人对比,有所冲突,又都年轻气盛,见面互怼已然是常态。
眼见这里要乱,白晏顾不得其她,牵住陆疏微的手就要往旁处走,但有人已经过来了。
伏娴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一只手臂伸出,前来参加考核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在互怼的两人顿时弱了下来。
白晏注意到来人的目光短暂在她身旁的女人身上掠过,但速度过快,白晏不能确定,她没再动,静观其变。
伏娴目光扫过垂着头的两人,无形的威压释放开来:“你们两个跟我来。”
方才还喧闹的地界登时安静下来,伏娴身后的两人垂头丧气地跟随着,一句话不敢说。
等人走远了,才有小声传出。
白晏不远处的人抹了把额头:“这次感觉更严格了,这次我第三次来参加尚音宗的入宗考核,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喧哗被带走的。”
这么严重,白晏“啧”了声:“总不至于剥夺她们的考核资格吧。”
“不会,”陆疏微很快开口。
伏娴远远地看向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女人。大师姐当真来考核地了,还提前到了。
可不能让这群小辈吵到师姐。
师姐身旁的那位,不用猜也知道是使用了符纸,改变了气息的万书阁少阁主。
除了她,谁还敢对她们大师姐拉拉扯扯。
伏娴颇为无语。
而无语的对象却什么都不知道地牵着陆疏微换了个人少的地方。
有考核过数次的,白晏健谈,几句话就与她们打好关系,心安理得的套考核需要注意的事。
白晏一一记下,再叮嘱陆疏微好好记着。
“哎,白道友,我偷偷告诉你件事,你可别告诉别人,”正与白晏交谈的人谨慎地看向四周,悄声说,“我知道尚音宗这次的考核内容。”
陆疏微长睫颤动。
白晏惊讶:“这么大的宗门,考核的内容都能泄露出去。”
那人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灵石给够,知道这个还不是轻轻松松。我和白友一见如故,便将这考核内容告知你。”
她凑到白晏身侧:“考核内容是复刻尚音宗给予的音谱。出题的人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保真。”
陆疏微眉眼低垂,面朝别处。
白晏:“多少灵石买的消息?”
那人道:“五万。”
白晏拱手:“感谢道友告知。”
得知内容后,白晏立刻传音给陆疏微,让其赶紧记下这些。
陆疏微慢悠悠地:“假的。”
五万灵石买个假消息,也是能人一个。
偏偏这小白虎还信了。
白晏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虽说我也觉得这个题目很简单,但万一尚音宗就是想知道这些人的基本功呢?”
陆疏微叹口气:“若真的是这个,你也能轻松加入尚音宗了。”
白晏一听,是这么个理,但仔细一琢磨,怎么想怎么不对,小陆这话是什么样子。
凭她这实力,通过尚音宗的考核不是轻轻松松,理所当然的吗?
某只小白虎不服气:“小陆,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她气呼呼地:“好,我也参加这次考核,拿下一个名额给你看看。”
陆疏微笑了笑,不打击白晏的积极性:“也好。”
第58章 该死的尚音宗
该死的尚音宗 她回去就单开一份册本……
随着考核时间的逼近, 考核地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白晏咂舌,得亏这里场地足够大, 若是万书阁, 早就被这么多人挤塌了。
她圈着陆疏微的腰身避开打闹撞来的人:“我就说尚音宗是大门大派, 单是入宗考核,就来了这么多人,这一个个筛选,要筛到什么时候?”
陆疏微:“不用一个个筛选。”
尚音宗有专门的器物,可以快速筛选是否适合修习音道, 往常第一轮就可以刷下去许多。
正说着, 一直维持秩序的伏娴脚下土地形成一方平台, 伴随着悠闲的古琴音, 缓缓升起。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考核开始了。”
伏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雕刻精美的圆形镂空球, 她将其向上一抛, 球体自行转动。
伏娴的声音在灵力的作用下传遍考核地:“尚音宗入宗考核,正式开始,未被光束选中的, 即为不通过第一轮考核。”
语落, 圆球内释放出无数道光束,降临在前来参加考核的人头顶, 白晏仰头, 她头顶并未出现光束, 她扭头, 陆疏微头顶的光束正缓慢降落。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陆疏微便被光束覆盖。
白晏眨眨眼,又看向周围, 有的人被光束选中,有的同她一般,身体毫无变化。
白晏:“……”
她连第一轮都没过?
白晏:“尚音宗这东西坏了吧,我怎么可能过不了第一轮!”
陆疏微温声:“你没被光束覆盖?”
白晏沉默,耻于回答。
她信誓旦旦说要参加考核,让小陆见识她实力的话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好丢人。
没这么丢人过。
陆疏微指尖轻敲,镂空的圆形球体中释出一道光束,覆盖在白晏身上。
下一秒,某只小白虎欣喜的声音响起:“被覆盖了,被覆盖了,我就说,以我的天赋,怎么可能过不了这考核。”
她嘟囔着尚音宗这宝物是不是太老了,反应这么慢,害她白担心了。
站在高台上的尚音宗弟子望着已经收拢的器物忽而射出一道光束,奇怪地问伏娴:“伏师姐,这考核器物出问题了?”
伏娴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没出问题,开始第二项考核。”
第一轮考核结束,人被筛了大半,有人不服仅凭借一道光束就断定考核失败的,在吵闹着要尚音宗给说法,都被无情拒绝了。
伏娴冷声道:“既来参加我宗的考核,就应当遵守我宗的规则,未被选中的人请立刻离开。”
一时间,考核地空阔不少,白晏头次见这次考核方式,未免太随意了。
她差点都被筛出去。
白晏好奇:“小陆,你说这器物是怎么判定的?”
陆疏微淡淡道:“五音不全,音律成痴,体内灵力无法与器物共鸣者,自是会被筛选出去。”
各大宗门都有类似的器物,否则一场考核岂不是要持续许久。
白晏对宗门考核这些事关注不多,但她查过尚音宗过往的考核,怎么没看见有这方面的记载。
陆疏微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约定俗成的规则,便不会特意再说一遍。”
第二场考核就要麻烦许多,剩余考核的人被分成十几支队伍,挨个踏入不远处白茫茫的屏障中。
白晏排在陆疏微前面,想着先给女人打个样:“等会我先进去,看看这次的题目是什么,你多点时间准备。”
陆疏微颔首。
考核时间被严格限死,每人仅有一次机会,白晏听着考核出来人的话,想问问考核的题目是什么,可那些人满是茫然,纷纷表示忘记了。
那屏障中有能短暂阻拦人记忆的东西,会在所有人考核结束后撤回。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没过多久,白晏身前的一人迈入屏障中,她莫名有些紧张,长这么大,还从未正儿八经地参与过什么考核。
白晏:“小陆,别紧张,深呼吸。”
随着里面人出来,白晏回眸看了眼陆疏微,迈步而入。
陆疏微的一道灵识随即传入屏障中。
白茫茫的空间中,不同的乐器摆放在各类架子或者桌面上,伏娴站在一侧的空地,眉眼抬了下。
随即,抬头定定地看去。
白晏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心虚,该不会发现她身份了吧。
伏娴指着距离白晏不远处的乐器:“自行挑选。”
方才大师姐传音过来说,不用给面前人用考核题目,出个简单的即可。
伏娴见白晏挑了支长箫,推给她一页简单的律谱:“将这里的谱子吹奏出。”
白晏纳闷:“这么简单?”
伏娴:“……吹奏时试着将灵力与乐器融合。”
上一点点难度。
伏娴说完便低下头准备聆听,只是,跟随大师姐那道传音而来的,还有一句提醒,注意耳朵。
师姐这句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在白晏第一个音传出时,伏娴明白了。
身为尚音宗的核心弟子,她本身在音律上的造诣便是极高的,周围亦是同水平的师姐妹,就算是入宗考核,经过第一轮的筛选,后面再差也属于能接受的范围。
但今日,她听到了此生难忘的魔音。
犹如鬼魅般,起伏不定,直击人心灵。
喉咙泛起一丝腥甜,伏娴闭了闭眼。
她怀疑这位少阁主是故意来给尚音宗下马威的,不然无法解释,怎么会有人将箫吹成这个样子。
在灵力的加持下,每一个音都在撕裂她。
强忍着,在曲调快结束的时候,伏娴硬着头皮给陆疏微传音:【师姐,这要给过吗?】
若不是大师姐临时出手,这人第一轮就被筛选出去了!
陆疏微回音:【看你。】
最后一个音结束,伏娴深呼出一口气。
生平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她看向面前因为使用术法和符纸改变容貌气息的人,吐出三个字:“不通过。”
白晏愣了下:“为什么?”
伏娴:“没有原因。”
她总不能说,因为太难听,伤害太大了吧。
这位万书阁少阁主在音律上的天赋点为零。
她心疼她们大师姐,在万书阁得遭多少罪。
白晏抿了下唇:“我再来一首?”
伏娴:“没有重试的机会,请回。”
白晏垂头丧气地出了屏障,当即有几人围过来。
“道友,题目如何,难不难?”
“道友,你过了第二轮考核吗?”
白晏脑海中的题目并未被遮挡,她竟记得尤为清楚,她给自己挽尊:“我的考核题目比较难,已经忘记了。”
四周人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还是抱着希望,去问其她刚出来的人。
白晏凑到陆疏微耳边,传授方才的考核题目:“题目很简单,就是先让你挑选个顺手的乐器,而后给你一段谱子,你照着谱子奏出就好。”
等她说完,陆疏微问:“你通过考核了吗?”
白晏干咳两声:“我看不懂那谱子,你知道的,我没怎么学过这些……”
越说越丢人,白晏选择催促陆疏微进去考核:“小陆,快点进去吧,切记,不要紧张,稳定发挥就好。”
陆疏微莞尔,摸索着进入屏障中,甫一进入,就被人搀扶住:“师姐。”
伏娴关切地:“师姐在万书阁没受苦吧。”
陆疏微:“并无,方才她表现如何?”
伏娴不知该如何回答,模棱两可:“还行吧,但距离尚音宗的入宗标准还有段距离。”
陆疏微“嗯”了声,旋即问这次可有什么好苗子出现,伏娴将收到的其余十几处考核点传来的汇总:“目前有两个不错的,剩余的,考核还没结束,应当能再收到一些。”
聊了几句有关本次考核的内容,陆疏微将话题转到治疗眼疾的宝物上:“那物件现今在哪?”
伏娴道:“就放在师姐闭关修炼的洞府中,有几个患有眼疾的修士试过后,都有减轻的效果。师姐可随时取用。”
陆疏微暂无回去的打算,那只小白虎不知谋划着什么,上次她还听这人说起尚音宗的布局,估摸和这宝物有关。
她道:“将这器物的位置透露出去。”
伏娴不解,却也遵从:“是,师姐。”她还是忍不住问,“师姐何时回宗门。”
几乎每次碰到,伏娴都会问一句。
陆疏微面朝白茫茫的屏障,似乎能透过这层屏障看见小白虎的黑影:“这段时间吧。”她停了下,“师尊有告诉你,我和白晏的关系吗?”
伏娴疑惑:“未曾。”
陆疏微淡笑:“册本中的内容应验了。”
伏娴:“什么?”
下一瞬,她想起什么,瞳孔猛地睁大,整个人石化当场,等反应过来陆疏微话中的意思时,新一位考核者已经进来了。
白晏在外左等右等,不见小陆出来。
小陆的考核时间已然超过了规定时间,莫不是里面出了意外。
屏障波动一下,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女人从中走出,白晏快步迎了上去,女人面色如常,没有多余的表情。
白晏笑说:“让我猜猜,以小陆的能力,定然通过了考核吧。”
不等陆疏微开口,一位尚音宗的弟子出现在她们面前,严肃地望着白晏:“未能通过入宗考核者,请速速离去。”
白晏道:“我陪她的。”
那弟子是外门的,并不认识陆疏微,皱眉:“她也未通过,还请二位立刻离开。”
白晏:“……”
从尚音宗考核地离开,白晏憋着满肚子的火,心底将尚音宗骂穿了。
她不过就算了,小陆凭什么不过。
但她不敢提及这件事,安抚女人:“哎,这尚音宗其实也就那样,单是今天就来了数万人,入宗名额却只有十几个,漏掉明珠也情有可原,不用质疑自己。”
这个该死的尚音宗,她就不该心慈手软。
她回去就为尚音宗单开一份万字册本。
第59章 要去做件大事
要去做件大事 帮我缓解一下压力可好?……
陆疏微不显山露水, 她温和地招招手:“白晏,变回本体给我摸摸,好不好?”
白晏更难受了, 小陆很少表露情绪, 负面情绪更少。有人不开心时就喜欢摸毛茸茸的东西, 小陆一定也是这样。
白晏低低地应了声,身形缩小,变回小白虎跳到陆疏微的怀中,垂头蹭了蹭女人的小腹,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细长的手指抚摸上小白虎的脊背, 一路顺着来到小白虎的头颅, 掌心下滑, 陆疏微轻轻掐住小白虎的脖颈, 她拍了拍, 小白虎的低吼被打乱成断断续续的腔调, 听上去有几分趣味。
陆疏微:“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往日虽然也有求必应地变回本体给她摸,但总会明里暗里地使坏,说些不着调的话。
小白虎将脑袋塞到女人的掌心下, 陆疏微下意识揉了揉, 小白虎又将平日不怎么肯让她碰的尾巴扬起:“小陆,你可以玩我的尾巴, 怎么玩都可以。”
有点不对劲了, 陆疏微想起方才白晏安慰她的话, 眉梢挑起。
这只小白虎是在逗她开心。
陆疏微抓住那根尾巴, 在掌心绕了圈,怀中的小白虎轻微抖动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 这只小白虎的体温好像比方才热了些。
小笨虎。
陆疏微从鼻息间呼出气,清润的嗓音响起:“白晏,怎么办,我没能通过尚音宗的考核。”
小白虎急忙说:“没关系的,小陆,你喜欢弹琴奏乐,我在万书阁给你专门设立新阁,再招收几位音修同你一起,你想怎样就怎样。”
陆疏微埋藏在那副清冷淡漠身体下的恶劣被激发出,她故作为难:“可尚音宗是音道大家,在里面能学到许多外面学不到的东西。几乎每一位音修都希望拜入尚音宗门下。”
她揉着小白虎的身体,指腹慢悠悠地点在上面。
她记着这只小白虎在册本中写过的内容,之前可以不在意,但认识白晏后,过往白晏在册本中写过的,有关她的内容,她全都想算一遍账。
尤其是有关道侣的那部分内容。
即使白晏并不知道写的是她。
小白虎缩起来,情绪跟着低落下去:“我再想想办法。”
她亲自登门为过往写过的内容赔罪,再答应尚音宗几个要求,看能不能求得一个入宗名额。
她还是无法理解,小陆这般优秀,甚至有本命法器的人,怎么会落选。莫不是尚音宗查出了她的身份,故意将小陆拒之门外。
白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用术法和符纸改变容貌气息,可以骗过人眼,但未必能瞒住那什子器物的探查。
第一轮覆盖在她身上的光束能查出是否适合修习音道,保不准顺路将她的底细也查出来了。
自己当真是画蛇添足,净给小陆拖后腿。
小白虎自责地垂下脑袋,用鼻子碰碰女人。
有点过了,察觉到小白虎情绪不对,陆疏微架起跟猫儿似的小白虎,与之额头相抵:“白晏,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一个考核罢了,我自己不想通过的。”
小陆还在挽尊,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会不想通过。
小白虎沮丧地:“嗯。”
陆疏微发现白晏本体的时候和人形有些不一样,本体时,总喜欢多想。
她无奈地学着小白虎蹭她的样子,用脸颊蹭蹭小白虎的脸:“变回人形吧。”
小白虎盯着晶亮的眸子,顿了顿,身形一变。
怀中多了样温软,陆疏微一只手护着白晏的腰身,另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怀中人的腹部,她唇边漾着些许弧度:“白晏,我真的没有难过,这次考核对我来说,只算是一场游戏,我早就做好了不会通过的准备,并未不会为之不开心。”
她想了想,神色认真,“而且,我现在眼睛看不见,要是通过考核,一个人进入宗门,你不在身边,我岂非孤立无援?我暂时没有离开你的打算。”
陆疏微自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白晏扬头,陆疏微的眸子依旧雾蒙蒙的,里面模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虚虚的,看不太清楚:“真的?”
陆疏微笑:“真的。”
白晏抿住唇,小声:“既无入宗打算,为何还要来参加考核?”
言语中还对尚音宗那么向往,百般维护。
陆疏微静默。
她总不能说,此番过来是为了让白晏对尚音宗有点认知,顺便看看此次考核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吧。
陆疏微:“嗯……好玩。”
白晏瘪瘪嘴,小陆还在挽尊。
回到万书阁,久不见人影的白灵正在她阁宇的院子中,撚着一朵小花,擒着花梗无聊的转动。
白晏扶着陆疏微入门就看见大喇喇坐在那,毫无坐姿的人,她“啧”了声,想当没看见避开。
“美人姐姐,”白灵惊喜地扔掉小花,几步跑到陆疏微身边,笑意盈盈地,“美人姐姐好久不见,可想我。”
白晏给白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过来。
小陆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再强行提起精神应付白灵,累坏了怎么办。
白灵疑惑地:“你眼睛出问题了?一直挤来挤去的。”
白晏的:“……你怎么回来了,修真执法处的伙食不好?”
白灵面上一僵,别过头,踩着脚下的树枝:“还行,就是在那太累了,你是不知道,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处理修真界的各种事情,上午还在这个宗,下午就跑到另一个宗了。”
她只觉得命苦:“真不知道修真执法处的人是怎么熬下来的。”
白晏问:“简安莲不跟你一起吗?”
白灵道:“当然一起,我们一直一起的。所以我挺佩服她的,累成狗了,还能保持笑意。”
她越想越后悔,当初就不该脑子一热跑去修真执法处。
白晏扯扯唇,这家伙,在万书阁什么都不干,反倒跑去别处,帮人干活。
她问:“她们付你多少灵石?”
白灵顿住。
白晏狐疑:“你别跟我说,一块灵石都没给过你。”
白灵不说话。
白晏气笑了,向来只有她嫖别人的份,何时轮到别人来嫖她的份了。她拍拍陆疏微的手,温声说:“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她推着白灵向外走:“去,赶紧把这段时间的费用收回来,收不回来,你也就别回来了。”
白灵“唉唉唉”了好几声,白晏理都不理她。将人推到门边,白晏松开,皮笑肉不笑地:“好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灵嘟囔:“不都是为修真界贡献一份力量,怎么还收钱……”
白晏微笑:“修真执法处一直收费,是你的简执法没给你结算!”
打发走白灵后,白晏回到陆疏微身边,想扶着女人进屋。
陆疏微:“不想进去,在外面晒晒太阳。”
白晏仰头看了眼被云层遮挡的阳光,搬出一把软椅。
陆疏微好笑:“白灵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对她意见那么大?”
白晏耸肩:“哪有。”
她和白灵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当初在族地时便是如此。白灵鲜少出族地,对外面许多事情不了解。
修真执法处前往各处时,白灵可以跟着增长见识,至于所谓的报酬,要不要对于万书阁来说并不重要。
白晏只是想让白灵知道,任何事都不是平白无故付出精力的。
白灵可以选择不要,但修真执法处的人不能仗着她不知道就不给。
只是……是简安莲邀请白灵去的,不给酬劳属实说不通。
白晏按住软椅的把手:“你是在替她说话吗?”
陆疏微:“没有。”
坐着总是容易犯困,不知不觉间,陆疏微单手支着额头,闭上眼打起了瞌睡,白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大氅给她盖上。
白晏在书房中将所有记载尚音宗的书籍取出,铺开纸笔,分门别类地摘取下来。
她今日定然要写出万字尚音宗的册本。
明天就印。
后天就售卖。
人在情绪多变时总是格外有输出欲,白晏挥洒笔墨,一口气写了数页。
她放下毛笔,抿了口茶,欲要再次动笔时,书房门被敲响。
是紫凡的气息。
白晏挥动衣袖,门自行打开。
“少阁主,”紫凡随意扫了眼白晏正在写的册本,一眼下去,数个尚音宗出现在视野中,“尚音宗那件能治愈眼睛的器物有消息了。”
白晏:“在哪?”
紫凡道:“在尚音宗那位名为陆疏微的修炼洞府中。”
白晏:“查到这人洞府的位置了吗?”
紫凡将一张布局图展开,上面仍有部分地方未有标注。
紫凡指了指其中一个刚标注不久的位置:“在这里。”
白晏盯着她指的地方看去,随后视线移动,看向今日尚音宗入宗考核地的位置,她手指在两者间画了一条直线。
白晏低喃:“从这到存放器物的洞府……”
她已然有了路线。
紫凡探头,一目十行地将摊开的册本内容看完:“少阁主,你这是特意为尚音宗写了一篇?”
人尚音宗哪里得罪你了?
白晏:“嗯。”
拿到器物存放点的图,白晏将册本收起,暂时放尚音宗一马,等她偷完器物再出售。
紫凡离开后,白晏将布局图放入储物戒中,快步来到院中。
院中女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心微微拧起。许是睡得不舒服的缘故,白晏用灵力包裹住女人,想将其送到床上睡。
然,灵力刚触及到女人,这人便被惊醒了,扑扇着长而翘的睫毛,缓缓睁开眼,陆疏微喉咙动了动:“白晏。”
白晏说:“我在。”她俯身吻住陆疏微的额头,柔声说,“小陆,我晚些时候要去做一件大事,你帮我缓解一下压力可好?”
第60章 果然被抓了
果然被抓了 大师姐眼底的黑影有了具象化, 陆疏微隐约能看清面前人的轮廓,她抚上白晏的脸颊,指腹顺着轮廓线缓慢移动, 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哑意:“什么大事?”
白晏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晚些时候再同你说。”
她找不到规避尚音宗护宗大阵的方法, 只能硬闯。现在和小陆说, 只会增加小陆的担心。
小陆势必会阻拦她。
陆疏微盯着她,想努力看得清楚面前的人,可总是朦朦胧胧的:“想让我怎么帮你缓解?”
白晏耳根连带肌肤漫上一层绯红,拉住女人的手向下,抚在自己的锁骨处:“像之前那样。”
她声音细小如蚊, 带着不符合素日行为的羞涩, 陆疏微了然:“发情期过了也要吗?”
衣衫被揪住, 面前的人在惴惴不安。
陆疏微挣脱白晏的束缚, 反手勾住对方的衣襟, 带着毫无防备的人踉跄着靠近她。
衣摆相贴, 呼吸相撞,发丝缠绕。
白晏被勾到女人怀中,远方坠落的残阳如诗如画, 晕染的天际全是暖意, 暖意蔓延到白晏身上,整个人如同被蒸煮过般。
以指为笔, 陆疏微在这片惊艳的画作上增添新的色彩。
常年修习音律之人, 手指修长有力, 覆着层薄茧, 轻拢慢勾间,惊起无尽的水意。
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白晏大脑空白一片, 眸子被雾气覆盖,泪水从眼尾滑落,她拽住女人的衣袖:“小陆……”
今日的陆疏微不像发情期时那般疾风骤雨,缓慢地触及她的点。
陆疏微凑到她耳边低语:“我上次学习的,不知有没有进步,是这样吗?”
白晏说不出话。
小陆学什么都很快。
她咬住唇,不让声音泄出,但身为音修的人,向来喜欢捕捉世间美好的音调,陆疏微空闲的手拍了拍白晏的腰身:“我想听你的声音。”
那里越发将她拉住,陆疏微温声问:“你在紧张吗?”
白晏泪眼迷离地摇着脑袋。
陆疏微想到书中的内容,乐器似乎也能成为工具,陆疏微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笛,湿淋淋的手握住,黏腻的触感让她歪过头。
怎么总是这么多。
这人是水属性的吗?
灵力将长笛清理,微凉落下,白晏瑟缩住:“等会,别……不用这个……”
陆疏微顿住,笑着收起长笛:“好,不用这个。”
白晏:“……”
白晏哭泣的声音小了些,转换为短短的抽泣。
她吸吸鼻子,埋入女人的腹部。
陆疏微抱着她,细慢地来回。
白晏低垂,眼神飘到下面。女人的手背青筋凸起,错综复杂,极为有力。
她咽了下喉咙,被刺激的眼尾晕红成一片,意识沉沦之际,白晏恍然想到这里是院落,她急切地:“外面会来人的。”
陆疏微安抚她:“不会。”
她的灵识覆盖住这处阁宇,任何人经过都能感知出来。
她失笑:“而且,这个时候才担心这个,有些迟了。”
陆疏微揉揉她的脸颊,温声询问:“压力缓解了吗?”
白晏听不清,只是一遍遍地摇头。
陆疏微感知到她的动作,动作慢了几分,书中描述,有时候,会因为过度兴奋,导致大脑空白,听不懂话语。
白晏此刻好像就是这样。
她停下,准备等一会,但怀中人不乐意了,攥着她的手腕,哼哼唧唧地哭:“小陆,别这样……”
陆疏微轻声问:“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白晏呼着气:“听得懂,听得懂。”
陆疏微又问了遍:“压力缓解了吗?”
白晏“嗯嗯嗯”地:“有的,有的。”
陆疏微缓缓动作:“有什么压力,嗯?”
白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疏微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去……尚音……尚音宗……偷东西,嗯……偷东西。”
陆疏微弯唇,低低地:“小笨虎。”
她带给白晏新的快乐,云雨落下,远处的残阳落入地底。
怀中的小笨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陆疏微给她使了个净身术,又带着她去偏殿洗了洗。
期间白晏醒了下,抚摸着陆疏微的眼睛,低喃自语:“小陆,你的眼睛好好看。”
她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陆疏微莞尔,逗她:“真的吗?”
白晏意识渐渐回拢,只是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真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能视物的时候。
格外吸引她。
陆疏微捞起水淋淋的人,用灵法给她擦干,抱在怀中,一路送到床上。
白晏往窗外看去,树影晃动,她勾住陆疏微的脖颈,迫使对方贴在她身后,唇凑近女人的耳边,吻了吻:“小陆。”
缱绻温柔,不似小白虎平日里的风格,陆疏微撑着白晏的心口:“在的。”
白晏弯弯唇,放开她:“要睡觉。”
陆疏微应她:“好。”
但今晚两个人都没有睡意,白晏平躺在床上,双手老实地叠放在小腹处。
陆疏微平躺在她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白晏的话。
天色越发沉重,眼见陆疏微没有丝毫睡觉的意思,白晏起身去泡了壶茶。
陆疏微笑说:“本就睡不着,喝了茶,不更睡不着吗?”
白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包药粉,边说边往陆疏微的那杯茶水中倒:“那就不睡了。”她将茶水递给陆疏微,“尝尝,新从茶宗那弄来的好茶。”
陆疏微接过,犹豫片刻,抿了口,随即当着白晏的面一饮而尽。
真是只小笨虎。
茶水下肚,白晏重新上了床,侧身抱住女人,温声说:“好啦,眼睛闭上,睡觉啦。”
陆疏微听话地闭上眼睛,满头银发披散在枕上。
女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白晏定定地注视着女人的侧颜,每一处轮廓线的转折都恰到好处,五官精致,在万书阁的精心养护下,原先病弱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有气色。
白晏舔了下唇,抬起身轻唤:“小陆?”
陆疏微一动不动,白晏又喊了声,依旧没得到回复,她凑近吻了下女人的唇。
没忍住,又吻了下。
掀开被子准备离开前,白晏瞧见女人的锁骨处多了块青紫的痕迹,她细细看去。
是在咬在女人身上的。
白晏的脸又红了起来,隐约记得当时小陆还拿着什么东西触碰她,还说了什么话,她记不清了。
无力锤了下脑袋,白晏没去细想,换了身墨色衣衫,趁着浓重的夜色出了门。
床榻上,本应陷入沉睡的女人悠悠睁开眼。
白晏一路直达万书阁内部的传送阵,传送到距离尚音宗百里的位置,随后丢出扇子,御扇飞行。
到了尚音宗近处,白晏取出地图,确定了遍路线,随即启动几张符纸,隐匿身形气息,顺着入宗考核地方向而去。
她避开尚音宗的正门,那里巡视的人众多,侧门则相对少一点。
但护宗阵法覆盖整个尚音宗,避无可避,白晏掐了个法诀,数道灵光自她体内飞出,分别冲向尚音宗的正门,各个侧门,小道。
同一时间,白晏与这些灵光一同进入尚音宗。
在她迈入的瞬间,无数道光柱拔地而起,护宗阵法顷刻运转,方才还静谧无声的尚音宗瞬间喧闹起来。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袭来,白晏体内灵力翻涌,直奔那位大师姐修炼的洞府而去。她分散出去的灵光能短暂拖住尚音宗的人,她只需抓住这点时机,偷拿到那宝物即可。
白晏心中默念:“这事算是我欠尚音宗的,它日我定然奉还。”
俨然忘记了书房内专门为尚音宗而写,还未出售的册本。
尚音宗正门处,伏娴面无表情地托举着漂浮的灵力。
这是白晏释放出的其中一道。
身后跟着的弟子问:“伏师姐,需要立刻启动灭杀阵法吗?”
伏娴扯了下唇角:“不用。”
她揉动太阳xue,忽而觉得头很疼。
不多时,其余几处的侧门和小道纷纷传来消息,皆是捕捉到一道灵力。
护宗大阵启动,整个宗门都被惊动,除却正在闭关的几位长老,其余长老纷纷现身。
身后跟着几条小尾巴,是过来抓她的人,那几人实力在她之下,但白晏没心思恋战,这里毕竟是别人的主场,一旦被拖住,她将功亏一篑。
她丢了几张存着她气息的符纸去往别处,又引开一部分人。
寻着地图中标注的位置,白晏找到了那位大师姐修炼的洞府,顾不得别的,白晏推开洞府的门就要进入,谁知下一秒,一座阵法从门内飞出。
白晏急忙后退。
又是一座阵法。
白晏“啧”了声道,一处修炼的洞府,布置这么多阵法做什么。
她本身在阵法上的造诣便不高,堪堪躲过凭空出现的两座,第三座却是没能躲过。
她一脚踩在阵法的阵眼,数根阵法灵柱呈现丝网状,将她牢牢困住。
白晏心脏重重一跳,暗骂一声,调用灵力,试图强行将阵法打开。
但这阵法不仅没有破碎的迹象,反而越变越小,最后仅剩下容纳两人的大小。
周围无数道气息飞来,是尚音宗的人找到了她真身的位置。
白晏眉心紧锁,一瞬间无数种想法在脑海中晃过,她划开手指,滴出一滴血液,厉声喝道:“破。”
阵法表面出现几道裂痕。
白晏深呼吸,掌心贴在阵法上,意欲强行摧毁阵法时,一道声音响起。
“别白费力气,这里的阵法,你破不了,”伏娴望着阵法内的人,似笑非笑:“少阁主,好久不见。”
白晏舔过齿尖,低叹,果然还是被抓了:“不如不见。”
这时,一众弟子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白晏视野中。
周围人纷纷行礼:“大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