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的目光扫来扫去,没有一个长着那副模样。
楚嫣儿在一旁,察言观色,自然看出了她的意思。她提醒带队的高烬言,
"高大人,名单上是不是有一位叫姚凤栖的,来自常安。"
高烬言回答:"回禀陛下,这人来到龙城就旧病复发了,现在还在养病呢。不敢让他一道前来,怕他的病气沾染了陛下。"
楚嫣儿刮了他一眼。
楚乔乔听到他说队伍里面没有这个人,一下子兴趣嫣然,对他们说道:"领他们去太学院吧,介绍一下要学习的东西。"
下面的男子们一听,神色都奇奇怪怪的,他们家里人叫他们过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进宫还得学习。
他们当然不敢去问,在跟着高烬言去太学院的路上,不由得交头接耳的讨论。
"你们可知道我们要学习什么呀?礼仪吗?"
"那些可是宫女才学的,我们都是有头有面的人家,自幼便礼仪得体,还学什么礼仪啊?"
"不会是学习如何讨好陛下吧?"
"也有可能哦,陛下长得如此美貌,却一副生人莫近的态度,可能不好服侍哦。"
"你的意思是陛下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你可不要这么公然去议论陛下,小心你的脑袋!"
他们一边走一边半真半假说笑着,高烬言在前面走着,听到他们说的有些不高兴。
但想想,他们都是在朝庭有背景的人,自己还是不要得罪为妙,免得他们在背后向他们家人告自己的状。
陛下虽然向来公正,但难不保以后他们中有某些人能得到陛下的宠爱,那就不好说了。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楚嫣儿追了过来。她快步走到高烬言身旁,低声道:"你快去看看那姚凤栖在哪,病得怎么样了?"
高烬言向身后那群人瞥了一眼,对她说道:"容我安置了这些人再去。"
楚嫣儿忍不住又说道:"你办事一向周到,难道不知道陛下最想看见的人是那位姚凤栖吗?"
"之前是知道的,"高烬言有些无奈,低声说道,"但最近在处理大考学生作弊的事情,都忙昏头了。这件事情我也是今日早上才知道,来不及了。"
楚嫣儿看了他一眼,高烬言相当于是做了两份差事,一是大内总管,二是礼部尚书。平日里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颇为令人同情,自己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宫人匆匆忙忙地过来,附在高烬言耳边说了几句话。
高烬言听完,有些左右为难,他看了楚嫣儿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问道:"那人又来了,楚大人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楚嫣儿一口答应,这种八卦事,她巴不得呢。
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凉了许多,宫道旁都是黄色的落叶,楚嫣儿远远看到,南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领她出去的宫人,上前对马车里的人说道:"姚公子,左卜射楚大人到了,请下车随她进去。"
马车里先是下来了一位书童。
书童长得明眸善睐,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位长相妩媚的美貌少女。他下车后,车夫撩开车帘,他伸手去接车内人下来。
车内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估计是病得久了,咳起来的时间也很长。
楚嫣儿耐心等了半晌,才见那人终于握住书童的手,指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稳稳握着书童的手。
他缓缓从马车上下来。他脸色苍白,透着病态的虚弱,果然病得不轻。
不过么,这人长得与姚凤临惊人的相似,这五观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别说有七分像,说有九分像也是可以的。
只是他比较廋,不像姚凤临那种,一看就是从马儿身上长大的健壮男儿。但这相貌的相似程度,令人惊叹。
真不知道,那常安的姚家竟还藏着这种宝贝。
"这位大人,抱歉久等了。"他满脸谦意,被楚嫣儿看着,居然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去。
楚嫣儿忍不住问道,"姚凤临是你什么人?"
"回大人,"他低垂着眼帘,"他是我的堂兄,比我大两年。"
"好,随我走吧。"
因为姚凤栖生着病,自然走得慢了许多,他的书童边走边搀扶着他。
楚嫣儿走着无聊,又问了他一些话,比如会不会武功,有没有参加过考举。
发现这位公子哥儿比姚凤临娇气多了,她敢保证,等下楚乔乔见了他一眼,便能够认得出来他肯定不是姚凤临。
燕宫后花园。
楚嫣儿带着姚凤栖,在偌大的后花园里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找到楚乔乔。
跟在她身后的姚凤栖已经气喘吁吁,又不得不紧跟着,脸色愈发苍白。正当他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坐在秋千上荡得高高的女子。
秋千来回摆动的速度很快,她荡得又很高,每次扬起,几乎要飞过宫墙去,看的人禁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她穿着一身浅湖色圆领宽袖袍子,那秋千荡起时,袍角翻涌如夜潮,那上面以金线暗绣夔龙纹,便像是在阳光中若隐若现活了般。
"陛下,我来了。"楚嫣儿朝她大声叫道。
秋千上的人正玩得起劲,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是他们给朕新做的,已经完工很久了。今天才记得,你等下也过来玩一下,实在太过瘾了!"
"哇!朕好像能看到那片山脉的龙头!它正在昂起头来,好像在发出龙吟喔!"
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楚嫣儿有些汗颜,要是不说,哪个人会觉得她就是大燕的皇帝,主要是如今自己身边还有旁人呢。
她只得正正经经地禀报道:"陛下,臣带了姚凤栖过来见您。"
"哦……?"
空中的人像是忽然间失足,从天上掉下来。周围的人不禁险些呼吸滞停,只有楚嫣儿气定神闲。
她那浅湖色的衣裙,在空中散开,就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正在随风飘落。令众人在担心之余,又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欣赏。
一瞬间,楚乔乔已经稳稳地落到地上,头上的发髻只是简单用木簪系住,已经有些许头发散乱下来。
她的脸蛋红扑朴的,皮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额头上隐隐渗出些细汗。
她看着就像一个爱玩乐,又有些任性的世家女子,谁会觉得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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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重宫阙唯一的主人。
等她的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姚凤栖才顿然惊醒过来,赶紧躬身行礼,"臣,姚凤栖,拜见陛下。"
楚乔乔拿起宫女递过来浸过想水的帕子,一边擦汗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她没有说话。
像则像矣,似是故人,却非故人。
"你叫姚凤栖?"
"是,陛下。"
"这名字好奇怪哦,"楚乔乔嘀咕着,"一个叫凤临,一个叫凤栖。"
姚凤栖说道:"陛下,我原名不叫凤栖,是姚家老太太临行前为臣改的。她说,希望我就栖在陛下身边,以后可以陪伴陛下,为陛下分忧。"
楚乔乔心想,怪不得呢。
她又问道:"他们说你病了,今日来不了,为何现在又来了呢?"
姚凤栖有些惊惶,"臣知罪,前几日的确是病得只能躺在床上,今日觉得稍稍好些了,便赶紧过来,哪知道还是迟到了。"
"请陛下恕罪。"
"无妨。"楚乔乔擦完汗把毛巾递给宫女。
这时候,宫人们拿来了桌子和椅子,一一在旁边摆好。
楚乔乔坐在正位上,示意大家都坐下来,她关心地对姚凤栖说道:"等下让太医也给你瞧瞧病,这天气得了风寒,要是没治好,可得病上好长时间。"
姚凤栖刚刚坐下,听得楚乔乔这么说,赶紧又站了起来表示感谢。
接着,宫人们又上了一些时令的水果和点心,在旁烧起水来准备烹茶。
楚乔乔便随便问了姚凤栖一些话,聊了一会儿,姚凤栖本来紧绷着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他觉得楚乔乔乍一看,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可待她从秋千上下来时,那股帝王威仪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后来,聊了几句又发现她的人很随性,一点也不摆架子,才想起姚老太太交代过的话。
"陛下,臣斗胆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去探望一下我的堂兄姚凤临?"
"哦......"楚乔乔都差点忘了,自己没有告诉姚兴姚凤临失踪的事情,"这个,以后再安排,你堂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无需担扰。"
"好的,谢谢陛下。"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向他们走过来。楚乔乔一眼认出来,来的人正是王允墨。
他肯定是听说姚凤栖来了,特地赶过来看一下情敌。
果不其然,他向楚乔乔问好后,就看向姚凤栖。
他笑吟吟地问楚乔乔,"果然,他与凤临兄弟长得好像,只不知陛下能不能分辨出来呢?"
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楚乔乔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意图。
要是楚乔乔说分辨不出来,那肯定是没有可能的。既然楚乔乔能分辨出来,那意思就是这姚凤栖虽然与姚凤临长得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潜意思是,别指望自己长的跟姚凤临像,就觉得自己同样能够得宠。
楚乔乔反问他:"王爱聊,你觉得呢?"
姚凤栖偷偷看了王允墨一眼,知道这位就是自己今后最大的敌人。王允墨看起来温文儒雅,纯良无害,实际精明算计善权衡,对敌人更是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