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朕与那桓文，"楚乔乔陡然一笑，"算不得是敌人，也算不得是朋友。"
楚嫣儿更加好奇了，"既然如此，陛下到底给他送了什么礼物？"
楚乔乔徐徐说道:"那是朕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再用以作鱼饵，达到朕想要的。"
楚嫣儿更加好奇了，"那桓文想要的是什么？"
楚乔乔淡淡道，"他想要那个位置，想要得发疯，哪怕他一生中只做那一日皇帝，只怕也是愿意的。"
"竟有这样的人，"楚嫣儿也是个聪明人，旋即隐约猜到了楚乔乔的用意。
"陛下难道，想对东晋下手了？"
"还未到时候。"楚乔乔摇摇头。
楚嫣儿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说道:"臣有事不明，问，又怕冒犯了陛下。"
楚乔乔大大方方的，"尽管问。"
"陛下一向与那谢安交好，目前在东晋建康，他是代替了殷浩在那为司马灼灼支撑着东晋朝局。"
"陛下之前曾说过，当日陛下与殷浩即司马钰合作时，曾表达过双方永为互好。若陛下以后要动东晋，该以什么理由出兵呢？会不会被世人骂作背信弃义。"
"所以......"楚乔乔的神色清明，"朕，现在就应该下这步棋子了。"
楚嫣儿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她为楚乔乔办事多年，楚乔乔当然知道她的性情，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问楚嫣儿:"你猜，楚慕令在出发去建康之前，会不会去找太后？"
"是喔，"楚嫣儿犹如惊吓了般，"这楚慕令向来是太后的人，保不济他们又商量些什么阴谋出来，对陛下不利。我这就寻人这些日子务必把太后看管得一只苍蝇也飞不进。"
楚乔乔摆摆手，"不，不需要。"
"这一次，我们不但要放松监视，更要把机会递给他，就看他到底想不想去找太后商量。"
她对楚嫣儿嘻嘻一笑，"这楚慕令，已是我的棋子，若是他对朕忠诚，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话，他以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若他对朕还是心有不满，老是想寻机会对付朕，那就更好。朕正需要他这么一颗棋子，帮朕打开这个局面。"
楚嫣儿听得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陛下，您就不能告诉臣，您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吗？臣太想知道了，臣好想学习啊！"
楚乔乔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你急什么呢？你去给朕好好看着楚慕令，看他到底有没有去找太后？"
楚嫣儿垂头丧气地从楚乔乔的御书房走出来，没多久就碰见了王允墨。
只见他的亲信跟在背后，拿着一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给楚乔乔看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每日到了午休之后的时间，他便会带着茶点和公文来找楚乔乔。
美其名曰固定在这个时间段与楚乔乔商量一些，不方便上朝时讨论的议事。
其实呢，他就是想多跟楚乔乔单独待会儿。这点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亏得他一个白面书生，竟也不怕旁人笑话。
楚嫣儿不禁感慨，要是自己有王允墨这样的见缝插针的本领，刚刚或许就能坚持问出那个计划了。
她给王允墨打了个招呼，"中书令大人，才一会不见，你又来了？"
王允墨对她点点头，"是呀，陛下每日到这个时辰就会有些饿，她习惯在这个时段吃些小点心，我也正好有事与她聊聊。"
看着他这副明明想与楚乔乔单独相处，却偏要堂而皇之说成别的的摸样。
楚嫣儿忍不住说些事情来刺激他。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王允墨说道，"中书令大人，你可知道刚刚你送的那些折子中，有一个人很特别。"
王允墨听了这话脸色一变，随之又变得云淡风轻，"呵呵，左卜射大人说的，可是常安姚家的族人？"
楚嫣儿听了也呵呵一笑，很显然，他递给楚乔乔的折子，他自己是全部都看过的。
"既然中书令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怎么还递上去呢？"
"唉，"王允墨苦着脸，"我也不想的，怕陛下看到他触景生情，可这不是左卜射要看的么。"
好呀，言语间，他是有些埋怨楚嫣儿了。
楚嫣儿正色道:"中书令，你可不要怪我啊，陛下是肯定会看一下的，就当作是闲来乐趣。"
王允墨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铺陈了一层忧愁，他眉头轻蹙，"我也知道，只是我钟情于陛下，自是不想与别人分享她的关注。"
楚嫣儿已经不是一般女子了，很显然，王允墨在对自己施展苦肉计，博取同情呢......
啊......这，一时间走也不是，站在这里也不是。
只听王允墨又说道:"想来，左仆射你家中的经历，与我家颇有相似之处。就是......我们家以前都狠狠的得罪了陛下呢。"
"不！不！"楚嫣儿连忙摆手道:"王大人，此言差矣。我父亲的确得罪过陛下，可我不一样啊，当时陛下在燕都落难的时候，我还是真心帮助过她的。"
王允墨本想与楚嫣儿套近些关系，找个同盟，希望她在楚乔乔面前为自己多说好话。
没想到楚嫣儿赶紧跟自己撇那么清。
楚嫣儿马上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话说过了，她一脸赫然，"王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只是就事论事说说而已。"
"我们如今皆为陛下臣民，心心念念都是为了效忠陛下，保护大燕子民。王大人，你对陛下的真心，我们旁边的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陛下也是位凡人，不是铁石心肠，将来必定有一天你与陛下能重归于好，一如初见时。"
王允墨听了，心情大为舒畅，对楚嫣儿感谢道，"那王某便先谢谢左卜射大人的吉言了。"
他脸上绽开笑容，心中明白这楚嫣儿虽然明面上没有说要帮他，但听她刚刚说的话，已是倾向自己这一边了。
他的卖惨苦肉计还是奏效了，他微微倾身，"那王某就不打扰左卜射大人了。"
"好，好。"
两人分开，楚嫣儿摸了一下额头刚刚渗出的细汗。这王允墨为人处事看起来温和柔善，实际上可能是把杀人不眨眼的软刀。
唉，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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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当初就楚乔乔被他骗得那么惨。
王允墨来到楚乔乔的御书房。
楚乔乔有些愕然的看着他，觉得他之前好像刚刚才出去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陛下，今日竟然做了份荔枝酥山给您，不知道您怕不怕凉。要是怕凉的，我还带了一份热的姜奶莲子羹。"
他把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楚乔乔的桌面上。
楚乔乔才记得，昨日自己跟他说过，现在虽然已秋夏交际，可这天气还是热得心烦，总想吃点冰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王允墨:"谢谢你了，我要吃这荔枝酥山。"
王允墨笑笑，把那碟荔枝酥山推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送了一大口进嘴里，不禁心生欢喜。
楚乔乔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别人不去得罪她，她肯定不会对人抱有恶意。
只需要一点点她喜欢的食物，便能让她高兴得像个小孩一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满心感激。
他不禁心生愧疚，原本自己与她是多么匹配的一对。都是自己的错，就这么亲手断送了这么美好的姻缘。
至今为止，自己与她只能达到朋友的状态，这段时间她比之前那段时间稍微胖了一些，脸上长了些肉，更显娇憨可爱。
他看着，好想摸摸她的脸，却再也不敢有这些僭越的举动。
楚乔乔猛然发现，王允墨的目光，一直痴痴的粘在自己的脸上，她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赶紧用帕子擦了擦。
她问王允墨，"我的脸是不是粘了什么东西？现在还有吗？"
王允墨这才回过神来，她的脸上哪有沾什么东西？可他却从楚乔乔的手中拿过那帕子，装作她脸上的确有些什么，温柔地俯身过去帮她仔细拭擦了一下。
"好了，帮你擦掉了。"
他这话一出才发觉自己失言，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俯身道:"陛下，我刚刚失言了，请恕罪。"
楚乔乔却不以为然，招招手让他坐下，"现下没有其他人，恕你无罪。"
又抬头问他，"你不吃点吗？"
"我今日吃了滋补的炖蛊，不太能吃甜的东西。"他回答道，"而且太医也跟我说过，伤口未好的时候尽量戒掉甜食。"
"哦......"楚乔乔这才记得，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估计现在还没恢复好呢，便关心地问他一句，"你的伤如今痊愈得如何了？"
"托陛下的福，好多了。"王允墨看着楚乔乔，"能待在陛下身边，我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哈哈，王允墨还是如以前一般，很会讨自己喜欢。
楚乔乔发现，时间就像是治疗伤口的良药。一年前，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与王允墨这么相处一室。
只是，不是少年时的惊鸿爱慕之情，这么日日相处下来，倒是变得像亲人般的习惯了。
她心中又有些踌躇，不知道父兄知道了自己竟然原谅了王允墨，他们会不会生气？以后看见他们，会不会责怪自己？
可如今，她心里装的，早不止是对他那点情分。有他在，前秦的局面便能稳住大半，任凭那些心存异心的人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