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正是因为他心甘情愿,我才更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更不能成为他的负累。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方如玥不觉叹息一声,许久才再次开口,“我想着,陛下日理万机,我总不能半分都帮衬不上。”
“韩夫人,你见多识广,可知寻常官宦人家都是如何为子弟择师启蒙的?”
韩素沉吟片刻,道:“寻常人家,多请饱学秀才或是落第举人,看重的是学问根基和品行端正,宫中则更为复杂,除了学问品德,还需考量师承派系,更要看重与前朝后宫的关联,通常由翰林院推荐,再由陛下皇后最终定夺,所学之初,不外乎《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读物,可我觉得只要能**字、识数、明礼便够了,娘娘若想先了解,不妨让金嬷嬷去寻些旧例章程,也省得哪里出了错。”
“这主意好!”方如玥的眼睛倏地亮了,转头看向一旁的金嬷嬷,笑道,“金嬷嬷,麻烦你了。”
“老奴这就去办。”金嬷嬷应声退下。
……
金嬷嬷找来了不少旧例文书,韩素也凭着宫中的人脉打听。
方如玥发现,这其中门道果然不少,先生的人选牵扯到朝堂势力平衡,所学内容关乎未来皇子的教育方向,甚至连伴读的选择都大有文章,她看得越多,越觉得此事不可轻忽,也越发理解沈泽封为何要亲自把关。
她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记下来,偶尔有些初步的想法,也随手写下,哪怕没法自己决定,至少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转眼半月过去,大月氏的使臣团,终于抵达了京城。
……
使臣抵京那日,京城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鸿胪寺早已将一应接待事宜安排妥当,使臣团被安置在专供外国使节居住的会同馆内。
接风宫宴定在宫中用于盛大宴饮的麟德殿。
这日白天,方如玥感觉格外疲乏,小腹也隐隐有些坠胀,初时以为是这些日思虑稍多,并未太在意,只比平日多歇了半个时辰。
傍晚时分,金嬷嬷和韩素开始为她梳妆,准备出席晚宴,不曾想她刚换上那身特皇后礼服,忽然感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方如玥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嬷嬷……”
金嬷嬷经验老道,一看她神色不对,再瞥见她礼服下摆隐约透出的一点深色,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扶娘娘躺下!”金嬷嬷急声道,与韩素一左一右,几乎是将方如玥架回了床上。
“去请太医!快!还有,立刻禀报陛下!”
韩素已经飞速检查了方如玥的情况,沉声道:“娘娘别怕,放松,深呼吸,未必是大事,许是这些日子劳累,胎气略有波动。”
方如玥躺在床上,紧紧抓住韩素的手,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孩子……她的孩子……
沈泽封几乎是和太医令前后脚冲进凤仪宫的。
他连朝服都未换,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直接从麟德殿赶来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惶。
“如玥!”他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太医令来不及行礼,立刻上前诊脉。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太医令的神色。
良久,太医令松开手,长长舒了一口气,跪地禀报:“陛下,万幸,娘娘此乃连月忧思,加之今日准备宴席劳神,导致气血略亏,胎元有所波动,故而见红,龙胎虽受惊扰,但胎心尚稳,暂无大碍,只是娘娘必须静卧安养,再不可有丝毫劳累忧心,待臣开方固本培元,精心调理,方可保无虞。”
沈泽封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几乎虚脱。
他紧紧握着方如玥的手,贴在自己额头,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方如玥也缓过一口气,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流下来。
“陛下,麟德殿那边,使臣和大人们都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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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即将开始……”**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
沈泽封头也不回,厉声道:“让他们等着!朕……”
“泽封。”方如玥握住他的手,忽然开口。
沈泽封立刻转头看她:“如玥,怎么了?”
方如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中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没事了,太医也说了,胎心很稳,今晚的宴席至关重要,大月氏使臣远道而来,陛下若不出席,恐失国体,更易引人猜疑,你去吧,我这里有韩夫人,有金嬷嬷,有太医,真的没事。”
“不行!”沈泽封斩钉截铁,“朕绝不能留你一人!”
“我不是一个人。”方如玥摇头,“泽封,你若因为我而怠慢了使臣,甚至取消宴席,那些等着抓我们把柄的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皇后恃宠而骄,拖累国事,甚至坐实那些不祥的谣言,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挡了那么多风雨,现在,让我也为你和孩子做点事,好吗?”
“只是去露个面,主持一下宴席,不算怠慢即可,我保证,我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好好喝药,等你回来。”
“你早些回来,好不好?”
沈泽封心中天人交战。
韩素忽然开口:“陛下,娘娘所言在理,臣妇略通医理,会寸步不离守着娘娘,太医院也会有人在此值守,陛下处理完必要礼仪,尽早回来便是,娘娘情绪安稳,对龙胎才是最好的。”
“好,朕去。”沈泽封重新握住方如玥的手,叮嘱,“但你也要答应朕,好好躺着,不许胡思乱想,药要按时喝,朕会尽快回来。”
“我答应你。”方如玥用力点头。
沈泽封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又细细叮嘱了韩素和金嬷嬷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凤仪宫。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望去。
方如玥躺在层层帐幔中,正努力朝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