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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作者:乌冬猫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焦糊味混着明显的销烟气息,血腥味被掩盖,整个房间的安宁在身响中被尽数搅乱。


    皮质沙发上的弹孔带着灼热,离太阳穴只有几毫厘的距离,耳边渗着不算多的血迹,液体流下带来些许的痒,竹取无尘蹙了下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瞳孔在台灯白光的影响下微缩一瞬,又恢复成深潭一样的平静。


    枪支已经被移开,随意搁置在了一边,他看向刚刚持枪的那人。


    黑泽阵同样双手环抱着,身体向后靠着桌沿,对上了对方的黑瞳,试图再次在那双瞳孔里面找寻什么痕迹。


    恍惚?愤怒?戏谑?还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令人费解的平静。


    这人刚刚没有出现一丝一毫要躲闪的痕迹———他是真的全然打算赴死了。


    二人无声对视良久,黑泽阵先一步挪开了视线,第二只香烟被抽出,男人将它衔在唇间,顺势用腿一勾,桌后的椅子滑过,他坐在了一侧,隔着那束落在地上的光,和对方相对。


    竹取无尘同样不说话,视线顺着对方的动作而去,蹿出的火光成为着二人视线共同的焦点,熄灭后的烟雾又把刚刚凝成的视线扰乱。


    夜色透不进来,但是寂静有些过于的浓重。


    青年挪开视线,随意地盯着房间内的某处,又侧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一处烧焦了的弹孔,最后垂下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淤痕。


    耳边的伤口依旧滚烫,液体止不住地顺着颈侧往下蜿蜒滑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吵。


    枪响的嗡鸣,电流的杂音,窗外偶尔的车鸣和风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流在耳膜处流淌过的鼓动。


    好吵。


    还有累。


    和这种人说话累死了,这人刚刚确实是要杀他的,他彻底看清了那人刚刚眼里不似愤怒的杀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随便吧,过两天再思考这件事吧。


    早知道白天在洛洛溪那边多睡一会了,他给洛洛溪交代了整整两天、整整两天的情况和资料!总共就跑出来了五天,两天昏睡,一天给暴露之后没处理好的事情收尾,两天整理交代信息资料,再马不停蹄跑来这里和黑泽阵吵架。


    然后呢,试探,打架———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挨打,再试探,差点脑门又要挨上一枪。


    怎么之前公安和组织一起下任务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累啊!


    这一切都得怪谁———黑泽阵!全都是黑泽阵的问题吧!他现在还好意思来试探他?不就是骗了他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利用他了一次两次三…四…额…五次…额……嘿嘿,算了不数了。


    数不清的互相算计和利用像快速闪回的画面掠过脑海,本就有些发胀的脑袋更加不适。


    青年不知道第几次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借力点,借着难得的寂静,缓缓闭目养神。


    子弹带着的气流声依旧在耳边轰鸣,血腥味和烟草味混合着落下,时间仿佛短暂着静止。


    血液粘稠着干涸。


    直到那一点火光熄灭。


    “随我处置?”


    声音发着沉响起。


    “你现在不就是随我处置吗?”


    沙发上靠躺着的人没睁眼,含含糊糊地回答:“不一样的,黑泽阵。”


    青年微微吸了口气,接着道:“你当然可以现在杀了我,或者用别的什么法子。你一直都有这个能力。”


    “但是『处置』这个词,是对敌人用的。”


    “我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筹码,可以抵押给你了。”


    “我也懒得拿你的那件事去威胁你,我知道那样只会让你更想弄死我,然后你只会一边处理我的尸体,一边想着怎么挖出来我的情报藏匿地点。”


    竹取无尘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身份,自由,性命,能倒的已经全部被我倒空了。”


    “而且我不也像在美国那个时候给你说的那样,乖乖回来找你了吗?”


    “你觉得呢?”


    “这能不能尚且…算得上一种……”


    说话的人在这里一顿,莫名转头打了个哈欠,又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


    “……一种合作的诚意?”


    话音落地,那人又接着带着明显的抱怨,重复了一遍:


    “唉……黑泽阵,你这个人……真的是太难搞了。”


    黑泽阵沉默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切切实实看着快要睡过去的人,烟夹在指尖已经燃尽,人却仿佛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男人笑了一声,冷嘲道:“倒空了?”


    “嗯…嗯嗯嗯嗯,”对面的人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随便地含糊着点了点头,“拜托,我现在连打车过来的钱都是你那天给我的。”


    “要不……等我有钱了……我还你?”


    “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黑泽阵:…………


    很明显有人咬了下牙,同样很明显的,不是沙发上快睡过去的那个人。


    难搞?


    到底是谁难搞。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刚刚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人已经把THK全部的药物链查了个对穿。


    甚至Banana Fish的药物链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查出来的。


    他还真帮了这人不少。


    合作?


    男人再次轻嗤一声。


    他站起身,从另外一侧房间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急救包,不轻不重地甩在了竹取无尘身上。


    东西一下被扔了过来,竹取无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东西上,再一次叹了口气。


    这场面该死的眼熟。


    消毒棉片,纱布,医用胶带,不算大的创口被处理好,沙发上点点滴滴的血迹同样被擦拭干净。


    青年站起身,收拾好的急救包被放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黑泽阵撑着头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东西。


    可能是在思考下一次怎么整他。


    他真服了,不就是恶心了他一年吗?不至于吧!


    好吧确实够恶心的,他都想整他自己了。


    “借用一下卫生间。”


    男人的视线转移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指着屋子内部的方向。


    青年顺着那片黑走去,抬手开灯,光线冷白,他走进,水流声代替寂静的喧闹,困倦和疲惫在带着凉意的水中被带走。


    顺着脖颈上流下的血被水流洗净,稀释成淡淡的粉。


    镜面中的对方看不出倦态的神色,哪怕世界周遭依旧嗡嗡作响,一切依旧如常进行。


    起码黑泽阵没有真的不讲道理到一枪把他崩了。


    还行,能沟通,聪明人。


    水流声戛然而止,镜面中的人转身,只能看见被冷光下的背影,灯光被按熄,那身影走进黑中,下颚的水珠些许滴落在衣衫,同样消失不见。


    他重新走回那个不算客厅的客厅,黑泽阵已经穿好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站在一边,明显就是在等他。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竹取无尘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皱巴巴的衣领,看向对方:“现在去哪?”


    黑泽阵扫了一眼对方,转身出门:“组织的审讯室,去演戏。”


    “跟上。”


    竹取无尘:…………


    不是吧!!还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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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略显无奈地捏了下眉心,跟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朗姆的人来审?”


    黑泽阵往着后方睨了一眼,冷笑道:“你想再被我审一遍,我也不介意。”


    “真是谢谢你的员工福利,”竹取无尘直差翻一个白眼过去,“不过不用了,我实在是不喜欢你的审讯风格。”


    太没劲了,太暴力了。


    青年跟在对方身后,站定在电梯口,那份最开始的止痛药包装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黑泽阵。”


    闻言,男人转过头,等着对方的下一句发言。


    青年随意地点了点下巴,同样转头对上黑泽阵的视线,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看到那份止痛片包装了。”


    黑泽阵眉梢微挑:“然后呢。”


    “然后……”竹取无尘把手揣进衣兜,视线转回,抬头看向走廊上不太明亮的电灯,“如果是珀洛塞可的时候,我会冷嘲热讽地挑衅你。”


    青年清了清嗓子,恭顺而虚伪的话语冒了出来:


    “『您还真是完全不敢信任我啊,大人,这种招数都想得到,不过您大可以放心,就算您病得躺在床上,不该对您下手的时候,我也不会下手的。』”


    “『没必要这么试探我,毕竟——』”


    尾音被故意拖长,模仿着一些无辜的感觉,声音被人故意拿捏得有些轻挑,不难听出这人正在演戏。


    “『我一直很听话。』”


    表演一下停住,所有过于夸张的声调和面容被收敛尽。


    “但是,”他笑了一声,再次转回头看向对方,发觉黑泽阵的眉头又将近快要蹙起,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竹取无尘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会说,”


    “那种成分的止痛片,对胃黏膜刺激很大。下次吃之前,好歹垫点东西。面包,饼干,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泽阵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审视和警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压了下来。


    青年仿佛没注意到对面人那双绿瞳中有什么东西不可查地凝了一下,接着缓缓道:


    “吃完之后也别立刻喝酒,烟…能少则少。”


    “如果有需要,我会随身带一些饼干和糖果,不用客气,说一声就行。”


    竹取无尘弯了弯眉眼,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关照,只有平铺直叙的总结:“这两个答案,你满意哪个,就听哪个吧。”


    视线移开,尘埃起伏,青年看着那闭合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先行一步迈入,站进了电梯的最里侧,黑泽阵眉头微蹙,同样迈步进入,站在了对方的对角线。


    绿瞳盯着电梯的金属门板,上面模糊映着身后那人的身影,面上明显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寒暄。


    倒影中那人耳边的纱布有些浸出血迹,右手上的淤肿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为什么?


    分析与计算在彻底的错位中得不到结果。


    十五分钟前,那枚出自他手的子弹差点击穿对方的头颅,那不是威胁,是处决。对方应该记得恐惧,记得愤怒,记得保持距离。


    但是没有。


    荒谬。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是闷的。


    无法理解和超出控制的规则全部被粗暴地打包进了令人烦躁的未知待解里。


    饼干和糖?


    黑泽阵嗤笑一声,绿眸中再次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电梯到达,金属门拉开,面前令人烦躁的倒影消失。


    沉默依旧。


    男人这次先行一步走出,身后的青年见状,轻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对方走进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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