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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作者:乌冬猫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泽阵静静地听完了对方的长篇大论,指尖在枪身上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


    “利用?”男人重复着对方的话,“一鱼三吃?”


    “你还真会说话。”


    他手腕一转,枪口在指尖打了个转,又稳稳握住。


    “三个角度,三方得益,逻辑完美,动机充分。”


    “但是你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在你那里,他该死?”


    “你挑选佐藤诚彦的『标准』,”黑泽阵特意加重了末尾的字眼,“在你个人标准里,『该死』的界线划在哪里?是因为他碰了Banana fish?因为他对组织不利?还是因为他是什么大臣议员?”


    “说清楚,”男人眯了下眼,“不是什么时候你的一鱼三吃的逻辑都能成立的。”


    竹取无尘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了然与肯定:“我当然知道,也很清楚,这个也是我要说的。”


    “黑泽阵,”青年笑着对上对方的视线,“这些话是我对黑泽阵这个人说的,不是对琴酒说的。”


    黑泽阵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我有我的标准,我有我的界限。”黑发青年一字一字地说着,不难听出话语中的认真程度,“这条界限不可能属于组织的标准,同样,你的命令也不可能完全覆盖。”


    “不该杀的人我不会杀。”


    “不是不能,是不会。”


    他看了一眼对方,发觉对方没有打断的意图后,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目标符合我的标准,你的命令,组织的需求———比如佐藤诚彦,那么自然是最好。”


    “如果共同符合我们两个的,那当然也很不错,我可以替你处理所有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那些一天天给你找麻烦的、令人讨厌的臭虫和废物。”


    “但是如果只符合了组织的或者你的,不符合我的,比如一个纯粹不知情的无辜者,或者一个路过的目击者……”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们消失,”竹取无尘毫不避讳地对着对方已经带上了戏谑的眼神,接着道,“我会确保他们不再碍事,不再构成任何潜在威胁。”


    “当然,如果我失手了,如果我的方式出了任何差错,让那些本该消失的人,被不该看到的人发现了,或者反过来,成了刺向你或者我们计划的刀子。”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目光落在那把泛着冷光的枪支上,然后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晰地落了下来。


    “到了那一步,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绝对不会有第二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分开的膝盖上,摆着一个更不防备的姿势。


    “同理,如果你想要测试我的边界,打压我的底线和原则,让我去外面随便杀个人,陪你玩什么杀一个小孩还是死一百个人这种神经病难题来取悦你,试图在我这里玩你训狗的那一套……”


    竹取无尘的话语中逐渐带上了危险的气息:


    “黑泽阵,那你应该是要大失所望了。”


    他依旧笑眯着眼,甚至偏了下头,但是语气中却全然不带一点平常松弛的意思:


    “你知道,对于一道电车难题来说,我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是先判断,”竹取无尘在这里一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后面的字句说了出来,“能不能把、电、车、炸、了。”


    “45秒。”


    青年指了指自己脖颈间的东西,抬眸看着对方。


    “可以做很多事情。”


    气氛霎时间有些凝滞。


    黑泽阵听着对面基本和坦白从宽无疑的言论,眼中的审视愈发地冷了起来。


    话语中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破罐破摔的意思,却在他耳中汇聚成一个越来越响的警报。


    不可控。


    哪怕是这样了,这人依旧不可控。


    把柄控制不住他,药物控制不住他,性命威胁控制不住他。


    从来就不是投降或者归顺,这根本就是一份被对方单方面起草,签好字,再直接推过来的条款分明的合作草案。


    对方的态度极其明显————签,或者撕掉。


    要么,好好合作,要么,你杀了我,要么,等着我们翻脸,我们两个一起去死。


    强烈的被冒犯感带着不适,让男人的下颚紧绷一瞬:“你说完了?”


    话语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杀意却明显流露出。


    “我说完了,黑泽,”青年放缓了语气,哑着声音笑道,“彻彻底底说完了。”


    “能说的,不能说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当然,我也不是在和你玩比比谁更危险的游戏的。”


    竹取无尘耸了耸肩,看着光束下的尘埃落在地面。


    “只是给你说一声,我能做的,和不能做的,而已。”


    黑泽阵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对方的脸,试图找寻那平静的外表下,是否藏有的一丝恐惧或者算计。


    但是什么都没有。


    “你真的很敢说,”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发沉,杀意彻底混着冷意刺了出来,“还是说你真的就这么确信我不会杀了你。”


    青年摇了摇头:“早晚要说清楚的,现在说清楚,总比以后被你发现了,我们彻底翻脸来得好一点。”


    这人根据一个刀口直接把他抓包的事情他可记得一清二楚,谁知道对方下次会不会做出直接根据掉落的头发抓人的事情。


    “我同样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杀了我,”竹取无尘接着轻声道,“随便你吧。”


    “我能做的,能说的,全部都已经完成了。”


    “棋子在你手上,怎么落子是你的事情。”


    “我也只能尽可能暗示你往我想要的方向落子而已。”


    “所以,”


    青年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坦然。


    “我的这一步棋已经走出去了,现在轮到你执棋,你会发现我的行为不可控,因为没有人能控制我。”


    “但是怎么办,偏偏是我,”竹取无尘微微歪头,嘴角带着松弛的笑意,“我刚刚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我的价值,我的危险性,我的原则,所有的牌面,全部在这里。”


    “我做完了我的事,下一步棋怎么走,是你的事了,黑泽。”


    主控权易位。


    苍白的光把时间拉得长。


    青年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一直僵着的肩膀都有些垮塌,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黑泽阵思量着这人的种种言论,目光垂落到自己手中的枪械上,所有言辞与逻辑,连带着那一堆亦真亦假的演绎,令人作呕的坦白,此刻都被搁置在了一边。


    狂妄,恶心,难以归类,满口谎言,无法掌控。


    ———杀了他。


    一个叛徒,一个公安卧底,一个数次利用算计他,甚至到现在都在企图抓回掌控权的麻烦。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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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彻底底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这是比背叛更难以忍受的挑衅,也许现在除掉才是最佳选择,乌丸莲耶…大可以等着下一个更可控的人选,下一个可控的棋子,总有别的机会。


    那把枪械缓缓平举起,精准对上了对方的眉心,一如往常无数次的处决那样。


    他顺着枪口看向对面那张依旧平淡的脸。


    不再有辩解,不再有暗示,只有等待裁决的沉默。


    太不可控了。


    这代表这人永远无法被捆绑要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这种自带规则且无法被同化的顽固,这种明明深陷绝境却依然试图保留某种可笑选择权的傲慢……


    太碍眼了。


    枪支折射着台灯的冷光,竹取无尘仿佛感受不到凝结的杀意,他看着枪口抬起,在枪口明显定位在他眉心的瞬间,他没再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对着那枪口,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卸力往身后一靠,整个人彻底不设防地暴露在了枪口之下,那柄致命的威胁仿佛只是暂歇的信号。


    秒针走得很快,在这一刻却无比地缓慢。


    他当然知道赌局不是每一次他都会赢。


    路的尽头在哪里,他从来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那柄枪指着的是哪里。


    眉心,黑泽阵不会失手。


    无所谓,不在意。


    他需要的,也从来都不是黑泽阵什么见鬼的信任。


    躲?往哪躲?这一步,只能这么落子。


    仿若能看见夜色中的风。


    夏天溺毙在水里。


    黑暗里,什么都比视觉更清晰。


    黑泽阵的指尖搭扣在扳机上,他看着对方缓缓闭上眼,看着对方放弃了一样靠回沙发背,扣在扳机上的指节一顿。


    ———现在只要稍稍使力,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扣动,摧毁,简单而高效。


    人命,轻飘飘的。


    他的目光穿透准星,再次审视着对方,企图在那人身上再挖掘出一点什么别的讯号,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颤抖,没有绷紧,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面对死亡的痕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这不是枪决,只是终于可以结束一场漫长跋涉的许可。


    是对于死亡这种可能性的接纳。


    他完成了他的陈述,交出了他的筹码,划定了他的界限,甚至预定了自己的结局。然后,他把剩下的一切,包括此刻的生死——都写在了那份文件里,推了过来。


    他既接纳签字后合作的走向,也坦然接纳被当场撕毁协议的终局。


    这种姿态里,没有恐惧带来的扭曲,也没有算计残留的余光,干净得令人不适。


    黑泽阵见过太多濒死的眼神,唯独没有这种,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写好的结果。


    为什么?


    难以理解的逻辑细刺一样卡着人。


    一阵荒谬的烦躁突然从心底蔓延开。


    ———『不在乎,随你吧。』


    杀了对方,一了百了,处决一个他厌烦的卧底而已,正好他因为解药泄露的事情被找了不少麻烦,想抓活口不过就是想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没有受THK控制,顺便看看能不能要挟高桥光雄而已。


    但是……


    留下?


    男人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乍响,棋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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