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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72章 醉桃源

作者:三月廿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货品都搬完,首领朝苏韵郑重行了一礼,“夫人的大恩,康某铭记于心,咱们几日之后见。”


    苏韵忙回礼。


    待胡商们都退了出去,众人才敢上前围观。


    秦胭脂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神情,葱尖似的手指,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货品上随意翻动两下,转身懒声对苏韵道:“说说吧。”


    ……


    “多少?”吕嫂噌地起身,瞪大双眼,“你说这些东西要三百贯?!”


    沛娘谨慎提醒,“还是低声些。”


    吕嫂忙捂起嘴巴,半俯下身子,眼巴巴望向苏韵。


    苏韵笑着点头,“是二百八十贯。”


    “娘子您也说了,这都是人家不要的东西。”祝七娘满面愁云,“您怎么还花这么多钱买回来呀?”


    沐娘也歪着头,“徵儿阿姐,真的有老鼠么?”


    “鹊坪村是有的,不过很快就控制住了,目前我们这里安全,再说,就算有老鼠,也不敢进我们小院。”苏韵摸摸小姑娘的头,“招财进宝可不是吃素的。”


    沐娘开心地笑了。


    “来,帮个忙。”苏韵起身,指向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众人合力,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展开来。


    “看,这里,有两个老鼠啃的洞,我们只要把这里修补上,就这一张,卖个三五十贯不成问题,十张就回本了。”


    众人都是女工的好手,埋头仔细研究良久,才都陆续颓丧摇头。


    祝七娘道:“不行啊,这织法跟我们完全不同,光这拇指大的一处,经纬交错二十多根线都不止,再说这颜色…”


    沉默许久的安大娘突然张口,“波斯的织法,我略懂一些,这么大一张地毯,数名娴熟的工匠齐做活,也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他们的染料也很讲究,比如这蓝色,是从青金石中提取的,黄色则是来自于番红花,绿色则是绿松石,如此,颜色艳丽不说,还能保证百余年不褪色。”


    “青金石番红花…”祝七娘更愁了,“番红花我不知道,但青金石可不便宜!要是想做染料,那还得花多少钱买这些?”


    沛娘想得更长远些,“即便我们能修补好,可城里好多人都知道,娘子您这批货是从胡商手里收的,也知道毯子是破了补好的,还能卖得出去吗?”


    吕嫂快人快语,“这个倒好办,换个地方卖不就得了,武当县就是个好去处!”


    苏韵摇头,“我并不会隐瞒,反倒会将后修补之处指出来给买家看,能接受再买,不然只会砸自己的招牌,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也是,虽然是修补的,只要做得好,不趴在地上看是看不出来的。”安大娘点头,“而且原本的五十贯的毯子,我们少收一些,四十五贯,或者干脆四十贯,想来没那么富裕,却又想要张波斯地毯充门面的人,会愿意掏这个钱的。”


    祝七娘掰手指算账,“那,去掉本钱,再去掉买染料丝线的钱,这里面还夹有金线吧?还有我们的工钱,这个修补的活,想快也快不来…到最后,岂不是白忙?”


    苏韵看着她们各个愁眉不展,替她担忧,怕她亏钱,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木匣里,有些青金石的首饰,他们能打包一起给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成色。”


    她抬手一指,藏春忙过去将其中一个木匣抱过来,打开给众人看,“我想过了,隔行如隔山,宝石我们不懂,这首饰的生意便不做了,你们将这些青金石起下来染线,承托的金银则拿去烧了之后换钱。”


    “说到金子。”雪信撅嘴,“别看他们这些东西搬得欢,生怕您反悔不要了,车上那些金器,他们可是搂得紧,不肯撒手呢!”


    苏韵失笑,“再厉害的老鼠,也啃不动金子啊,他们也不傻,当然不可能贱卖。”


    “虽然还有酒和胡靴…”祝七娘道,“但我怎么算还是觉得亏。”


    “行啦!”秦胭脂看不下去,眼皮一掀,“东家娘子可比你们精明多了,一个个的,有这瞎操心的功夫,不如和安大娘一起学学,怎么补毯子!”


    ……


    苏韵将葡萄酒和三勒浆各留了一桶在小院,其余都搬回苏府了。


    谢三省酒量浅,司马开山又不能多喝,酒搬回去摆在那里,老将军只有眼馋的份儿,何苦来哉。


    回去路上,雪信终于忍不住发问,“娘子,补那些毯子,真的能赚到钱么?”


    “当然不止毯子!”苏韵狡黠一笑,“我呀,跟那位姓康的首领说好了,等后面的香料到了,成本价加一成卖给我。一来,他不至于亏本,还节省了售卖的时间——即便他们赶去通知后面车队,避开鹊坪村,恐怕也不能如往年那般容易出手。”


    “二来,他们来得及,也有足够的本钱去采买刚下来的秋茶,再带些丝绸锦帛瓷器之类回去,这趟他不但亏不了,还能赚上一笔!”


    “香料?”雪信愕然。


    “没错,借此机会,香粉铺子可以推出些,加了珍贵香料的上等香粉和澡豆,余下的香料还可以单独售卖。”苏韵双目放光,“光是那胡椒,就有近五百斤,要知道,一斤胡椒就能赚五百钱,两斤就是一贯!”


    藏春也激动起来,“五百斤就是二百五十贯!”


    苏韵笑着点头。


    雪信也跟着笑,旋即又皱起眉,“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卖呢?别处不知鼠患之事,未受损的东西都可以按原价售卖。”


    “我朝与胡人通商已有数载,起初这种走商,只有大商队才做得起,据说穿越沙漠时雇的驼队,一天就要几贯钱。”苏韵娓娓道来,“兵贵神速,大商队自然要抢占先机,将西京、东都这样的大城收入囊中,并不允许其他商队来售卖货品。”


    “一些小商队见有利可图,纷纷效仿,赌上全部身家走这一趟,成了,就堆金积玉,不成,就倾家荡产,每支商队都开始圈自己的地盘,去别人的地盘做生意,便是坏了规矩。”


    雪信恍然,“原来如此!”


    藏春道:“还是娘子远见卓识,论谁这么短的时间,也想不了这么周全的。”


    雪信点头如捣蒜,“那是,咱们娘子,可是天底下,最最聪慧的…”


    “行啦!”苏韵无奈,“就别变着花样夸我了,今日我可要好好歇歇,过些日子有的忙了!”


    *


    秋闱放榜,浔岚书院有两人通过乡试,一个是刘玉,另一个是吕城。


    大家对此并不意外,浔岚书院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每次秋闱都会有人上榜,从没有被人剃光头的时候。


    可此时,吕城显然并不怎么开心。


    “那严朝闻怎么总是为难于你!自己还不够,还要拉上几个人!”他气愤拂袖,“我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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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三省单手攥着两个梨,从树上跳下来,递出一个,又将手里那个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不以为然道:“每次他也没能从我这里讨到好处,你有什么好气的。”


    “我这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嘛!”吕城也用袖口把梨擦了擦,“徵儿还不知道吧?”


    “这种事,不必让她知道。”


    吕城也咬了一口梨,汁水四溅,凑近了道:“你平时挺灵通一个人,怎么这时候逞上能了?他小肚鸡肠百般刁难,你就是该让徵儿清楚地知道,他到底怎样一个不堪的人啊!”


    闻言,谢三省不由得侧目。


    吕城挤了挤眼。


    “看不出来啊文郊兄。”


    “哎,你可别说是我的主意啊!”


    ……


    稍后回家的马车上,谢三省整个人歪在苏韵肩上,闭眼皱眉,作痛苦状。


    只是他身量高壮,苏韵又娇小,他直接歪头根本枕不到那瘦削的肩头上,只得扭着身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维持着这个姿势。


    当然,苏韵身在其中,看不到这些。


    她抬手以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担忧道:“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头疼起来了?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这头疼的借口,谢三省自是顺口胡诌的,可一听到她这样说,不免故意咳了两下,虚弱道:“也有可能,西屋本就寒凉,夜里读书时,总是感觉冷。”


    车外的谢怀序听了自家郎君病弱的声音,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苏韵稍一思索,“那你就搬回主屋睡吧。”


    谢三省的笑容还来不及完全展开,便凝固住了,因为又听到她道:“我去西屋。”


    “那可不行,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受冻?”


    苏韵不假思索,“这不是男人女人的事,你若是病了,耽误读书不说,我还得留下来照顾你,要少赚多少钱?算起来,要病也是我病划算些。”


    “你——”谢三省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了,起身纳闷道,“病了还有划不划算一说?你就没想过,你要是病了,我不也得照顾你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谢三省愣住是因为,刚才这两句话,说得实在是中气十足,跟之前装病的模样大相径庭。


    完了,还没到家就露馅了。


    可偷偷瞥向苏韵,她却似是丝毫没察觉,只是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足尖出神。


    她只是无端想起,她缠绵病榻的那些日子。


    起初也只是一场风寒,最后却要了她的命。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在她病了的时候,连口水都没给她送过。


    只因他阿娘不准。


    是不是很可笑?


    苏韵冷哼一声。


    谢三省只当她发现他装病生了气,忙欲服软道:“徵儿,其实我…”


    她突然抬眼,“我要是生病了,你会守在我床前照顾我?”


    谢三省信誓旦旦,“寸步不离。”


    “你会照顾人吗?”


    “那有什么难的,再说,不会还不能学吗?”


    苏韵莞尔,低声道:“那我还真希望现在就病一场,看看你到底能怎么样。”


    马车行至闹市,一阵吵嚷,谢三省没听清,“什么?”


    “我说,那便搬回来,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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