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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71章 卜算子

作者:三月廿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眼里柔情快要攥出水来,苏韵只觉脸颊涨热,好似体会到阿娘说的微醺之感。


    若是醉了,那便醉吧。


    她手臂搭上谢三省的肩,与他四目相对,又任他用视线一遍遍描绘自己的唇。


    看那喉结上下滑动,她知道,他想吻她。


    她举起还剩下一半酒水的杯盏,又朝他的脸凑近了些,“谢三省,中秋快乐。”


    手臂下的身子,却一下僵成石头。


    谢三省艰难开口,“中秋…快乐。”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苏韵轻叹一声,搁下杯盏,朝男人的唇吻了上去。


    那双唇仍如记忆中那般炽热,酪浆的酸甜与酒气久久痴缠,形成一种独特的滋味,充斥在口腔各处。


    正如谢三省。


    独特,又无处不在。


    ……


    翌日谢怀序进门的时候,他家郎君正坐在榻上拥着被出神。


    “郎君,您醒了,怎么不叫…”


    谢三省手一抬,谢怀序只好闭了嘴。


    “昨夜也没喝酒啊…”


    他嘟囔着,抬手去抚摸嘴唇,又咂摸了两下,那柔软湿滑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太不真实了!


    徵儿怎么会主动吻他呢?


    “郎君。”


    谢三省又抬手制止。


    “不是,郎君…”


    “你有完没完?”


    谢怀序苦着脸递上一封信,“您气我也得说,秦王来信,八百里加急。”


    谢三省瞳孔一震,一把将信抄下,“不早说!”


    “早您也没让我说啊。”谢怀序嘟囔着,一抬头却见郎君面色已变,深知事关重大,不敢再开玩笑,忙打起精神在一旁候命。


    谢三省一目三行飞快将信看完,久久不语。


    半晌。


    他面色沉重,“圣人和右相,已经开始对太后党羽下手了,也不知这一次,阿耶是否还能置身事外。”


    *


    数日后


    “快,快些走!去迟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胡商可是有两年没来了,这次也不知道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不管什么东西,都是骆驼一步步驼出来的,贵得很!咱们平头百姓也就是跟着看个热闹,买不起哟!”


    原本就热闹的榆林街,今日更是摩肩擦踵,起因是有支胡人商队入了城。


    要说胡商带来的东西,那可不光是孩童们感兴趣,大到陈设的金银器皿、香木香料,小到食案上的胡豆胡椒、琉璃杯盏,真可谓是琳琅满目。


    还有那胡女,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某一处商铺中,藏春雪信站在苏韵身侧,一左一右,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上一眼。


    “娘子,您怎么知道,胡商这次一定会带胡靴来啊?”雪信问道。


    苏韵淡淡一笑,“猜的呗。”


    “刚刚我还特意瞧了,他们穿的是粗糙的长毡靴。”雪信有些发愁道,“要是不卖这种精致的皮靴,这几个月我们岂不是白忙了?”


    藏春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世事无常,真的不卖我也没办法。”苏韵波澜不惊,“但我坚信这世上没有白做的事,也没有白走的路。”


    雪信却等不及,“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苏韵无奈摇头。


    “哎,大家都静一静!”


    胡人首领用生硬的官话吆喝了一声,紧接低声对专门负责翻译的牙人耳语了几句,牙人频频点头,之后扬声道:“这次我们带来的货品有:波斯毯和毡毯,三勒浆和葡萄酒,镶嵌了青金石的首饰,皮靴,还有一些金器…”


    话音未落,便有女声问道:“没有香料么?”


    首领又低语几句,牙人道:“有几车香料因为公验问题,要晚些时日,胡椒、乳香、龙脑什么都有,还请等上几日!”


    闻言,已有人兴致缺缺,挥袖离去。


    人群中还有几架凉轿,看样子是高门贵女也来凑热闹,只是都带着帷帽,看不见真容,轿前衣着不凡的侍女上前,傲然道:“波斯毯和金器,拿出来让我们家娘子瞧瞧!”


    “首饰,首饰!”


    雪信见状,忙也扯开了嗓子嚷道:“皮靴,看看皮靴!”


    一时间各说各话,沸沸扬扬。


    牙人忙抬手压了压,“别急别急,咱们一样一样,慢慢来。”


    首领按照货品种类开始介绍,其实经常往来中原的胡商们,都能用长安官话进行简单交流,可朝廷规定,与胡人交易时,定要有牙人在场翻译才可行事,牙人们的佣金在《兖律》允许范围内,越定越高,胡商对此意见颇大,却也无可奈何。


    几名胡人合力撑开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雪信又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眼见身旁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苏韵笑笑,安抚道:“我们便耐心等上一等吧。”


    谁知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也不知凉轿上是哪家的贵女,挑起毯子来没完没了,饶是凉秋,也将胡商们折腾了一身汗。


    围观众人也不免怨声载道。


    胡商首领赔笑道:“这位娘子,一共就十张毯子,每张都给您看过了,您,您就没有满意的吗?您看,这么多人还等着下面的货品,实在是…”


    许是听到身边皆是附和之声,凉轿上带着帷帽的娘子抬手随意一指,“那便这张吧。”


    首领连忙颔首行礼,“多谢,多谢娘子体谅了!”


    侍女上前,“这张多少钱?”


    “五十贯。”


    听到价钱,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咳咳!”


    “天老爷啊,这铺在地上脚踩的玩意儿,竟要五十贯!”一妇人张开手掌惊呼道。


    “五十贯够买一辈子的衣裳了…”


    侍女脊背挺得更直了,扬首道:“你且等着,我们这便着人回去取钱。”


    “那有个洞。”人群前面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伸手指着。


    孩童身后的年轻妇人,双臂忙拢了拢,低头轻叱,“别乱说!”


    “阿娘,是真的,那真的有个洞。”孩童仰脸道。


    侍女闻言,也弯下身子定睛朝那毯子看去,果不其然,距离右下角大概一掌处,有两个拇指粗的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登时扯住首领袖子,大声吵嚷起来,“你这奸商,竟敢拿这等残品糊弄我们,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十贯!走,跟我去见官!”


    胡商们都大惊失色,忙去仔细检查其他毯子,结果都或多或少受了损,几个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捧着毯子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用众人听不懂的话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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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交谈。


    侍女大怒,质问牙人,“他们说什么呢!”


    牙人苦着脸道:“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前几日还打开一一检查过,当时还都完好无损的。”


    “你听他们胡说!”侍女一挥袖子,“敢到我们的地界来坑蒙拐骗,我们得让他们胡人知道,我们不是吃素的!”


    有人厉声附和,“对!抓他们去见官!”


    “不能就这么算了!”


    胡商首领欲哭无泪,见此情形,心一横,“去见官也好,我也想知道这些毯子,到底是谁弄破的,我全部身家都押在这趟上了,若是都破了卖不出去,我可是要倾家荡产啊!”


    一老翁皱眉看了半晌,“我看,倒像是老鼠啃的。”


    “老鼠?”


    十数年前,郧乡县也曾闹过鼠患,经历过的人们全都闻鼠色变。


    “前几日有鹊坪村的人进城,好像提过,今年老鼠特别多。”


    “怕不是他们村闹鼠患了吧?”


    “他们商队毯子都被啃了,不会车上就藏有老鼠吧?”


    众人七嘴八舌,又人心惶惶地向后退了十几步。


    首领喃喃道:“鹊坪村,我们昨夜就是歇在了鹊坪村啊…”


    “哎呀,快走快走。”


    “快散了吧,小心有老鼠。”


    围观众人几乎是一瞬间,便散了个干净。


    首领忙去喊,“别走啊,我们还有其他东西,首饰,我们还有首饰!”


    可哪里有人肯听啊。


    “完了,全完了!”首领抓着头发跌坐在地上,泪涕横流。


    这破了的毯子不是没办法补,可波斯地毯无论是线的密度,还是颜色取料上,都与中原不同,若是将这些毯子千里迢迢运回去补了再运回来,先不说一年的时间要扔在路上,光这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当地找人低价收了,赔是要赔一些,但不至于血本无归。


    可现在的情形,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哪里还有人肯收呢?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一个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苏韵蹲下身子,微微一笑,“我们聊聊?”


    ……


    一个时辰后,胡商车队将货物都卸在了桃源街小院。


    吕嫂看着一个个木桶、木匣,还有大卷大卷的地毯,慢慢将小院所有空地占满,满腹疑团望向正在指挥的苏韵,转头扯住藏春,“咱们那些胡靴,都卖了吗?”


    藏春摇头。


    祝七娘也凑过来,“没卖出去,还搬回来这么多?这,这都是什么呀?”


    雪信咂了咂嘴,“唉!此事说来话长了。”


    秦胭脂倚靠在门边,轻哼一声,“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瞎操心,要我看,咱们东家娘子,这次是要发大财了!”


    吕嫂:“怎么说?”


    “咱们都没买过胡人的东西,为什么呀?”


    “这还用说,因为贵呀!”祝七娘不以为然。


    秦胭脂点头,“对呀,要是照平时的价格,这些东西得多少钱?这般无论什么都照单全收,都不是阔绰两个字能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奢靡!以她的性子,会花这么多无用的钱么?”


    吕嫂祝七娘齐齐摇头,“不会。”


    “所以啊!”秦胭脂朝苏韵一努嘴,“她呀,应当是捡了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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