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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活路

作者:匪石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李灵钥来到广府,又一次被提亲了。


    陈茂兴问起亲事那回已是对她的提醒:她已十三岁,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有两年了;而任崇恩说起亲事则提醒她,这个世界的婚事是不考虑年纪的。


    年纪不到,但两家都觉得对方不错,便会先定下亲事,等到了年纪再成完礼;还有不少人家是小儿女成亲后依旧年纪太小,便先不圆房,但让他们住在同一院内,过一二年再圆房。


    想到这里,李灵钥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顿觉她美好的日子已经结束!


    父母肯为她招婿,已是极开明。


    但她就要将一生交给这个世代的男子?


    她绝不相信男子会因岳家强大,就与妻子一心一意,更不认为她的运气能比及母亲,能找到情投意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父亲!


    赘婿都有才气,真有才华的男儿怎肯永远屈居人下?怎肯永远对发妻低一头?


    他们往往是多年隐忍后,有了出头之日,立刻便对发妻下狠手!即便为了官声不便对发妻下手,也会冷落发妻,偷偷在别的女子身上找寻快乐和慰藉!


    享受着发妻与岳家带来的益处,同时还能有年轻美貌的解语花红袖添香,妥妥的人生赢家!


    若熬了多年不能出头,赘婿和发妻也大多会同床异梦,相看两厌!


    李灵钥不想出嫁,更不想嫁给这样的男子!她无法与这样的男人携手一生!


    可父母绝不会让她不嫁人!


    纵算李灵钥聪明机智,但对上婚嫁这个难题,也觉无法可解!她想不出该用何法来解!


    这一夜在李灵钥的思来想去与断断续续的梦境中过去。


    天明后,李灵钥没有及时起身,她觉得疲累,听着院中的轻微响动,在床上翻了个身。


    屋门轻轻响了一声,清泉悄声唤:“公子。”


    李灵钥打着哈欠将纱帐掀起一角:“何事?”


    清泉脚步轻悄地进来,来到李灵钥床边:“叶家婶子告诉我,有人来了,现下正在门房,说是来拜见公子的。”


    李灵钥立时想起昨晚的那封信来,当即起身:“人已来了?”


    清泉虽不解她话中之意,但已快手快脚地给李灵钥拿来了衣裳,又服侍她洗漱。


    这边一通忙碌,与李灵钥同住一屋的阿利亚与西塔已被惊醒,也都先后起身。


    清泉帮李灵钥束了男子的椎髻:“我先去让叶叔叶婶将客人请到客堂,公子喝口茶便来。”


    她去倒了盏茶来放在李灵钥手边,匆匆去了。


    西塔与阿利亚已在此间住了有日子了,对李家的情形也大约知晓。


    李灵钥的起居由清泉照料,但往日清泉来时,她们都已起床,今日她们还没起身,可见清泉来得比往日早。


    西塔小声问:“可是有事?可需我们相助?”


    她这两句话说得微有胡味,但甚是纯熟,这也是她和阿利亚来到李家最先便学会的两句话。


    李灵钥微笑:“不必,你们照管好自身,我去看一看。对了,待会你们若见了来人与别人不同,不要惊异。”


    才说完,就见西塔一脸的不解。


    西塔与阿利亚虽学得认真,但所学有限,只听懂了一两个字。


    李灵钥来到客堂门外,已见静尘背着个小包袱立在客堂内。


    她背对着门,正看着中堂挂着的画。


    这画乃是李良宏早年所画的一幅青绿山水,这幅画上青山隐隐,雾气氤氲,山道蜿蜒,行路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很是灵透。


    自京城来广府,程氏将这画也带了来,就悬挂在了中堂。


    静尘没穿着比丘尼的海青服,她穿了凉布衫。


    她在头上包了布巾,身形瘦削,看上去十分可怜。


    片刻后,静尘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看到立在门前的李灵钥,她愣了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天光虽亮,但曙光并未将客堂照亮。


    但李灵钥也看到了静尘双目红肿,她的眉上贴了一角膏药。


    静尘先回过神来,对着李灵钥行了个礼:“郭宝琳见过公子。”


    她自称郭宝琳,已是认了那身契上的名字。


    李灵钥点了点头,转头看到小厮明砚,便对他招了招手。


    明砚奔到李灵钥面前,李灵钥对他嘱咐了两句,他应了一声,飞快往中院去了。


    李灵钥步入客堂:“你果真想明白了?”


    静尘点头:“我想明白了。公子那日说的话让我思绪甚多。署提举与公子都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能在这世间自立,不要自弃。署提举与公子相助便是给了我一条活路,我还是想活下去。”


    她停了一停:“李小公子,我只想请问一句,你说我能自立后要离开尊府,可以自赎自身。这话可果真做数?署提举不会留难?”


    李灵钥:“我家中人不多,但也不缺人使唤。署提举也不缺侍候的人,他只是对你心有不忍,这才救你。将你放在我家中,是因你是女子,不便到驿馆去居住。且你到驿馆去住下,陈家即刻就会知晓,会设法来将你带走。那我们的一番心思都白费了,你也再没了活命机会。只有在我家,足不出户,陈家才不会知晓你的踪迹,你能离开广府时,也才能顺利离去。”


    “但你在我家中所见所闻,不能对他人透露片言只字。此一点你一定要牢记在心。若因为救了你帮了你,而给我家中带来危难,那我们不能放你离开。”


    静尘点头:“公子放心,此一节我深知。我会守口,不该说的话,一字也不说。不该看的书字绝不去看。我在此间,绝不出中院的门,绝不见外人,不会给贵府带来烦难。”


    李灵钥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明砚奔来客堂门外站住:“夫人来了。”


    程氏来到客堂,静尘已对着她跪下行礼:“郭宝琳拜见夫人。”


    她这时说的是句北方官话,有浓重的广府口音,也说得甚是生疏,但程氏都听懂了。


    李灵钥知晓这句北方官话乃是田言恩所教授,田言恩的北方官话是向乘船的客商所学,不算地道,但能将他的所思所想都说个分明。


    静尘的北方客话是临时学得,但肯学着说别郡的言语也是她决意到李家来躲藏,为自身谋求将来的起始。


    程氏点了点头,看向女儿,李灵钥上前附在母亲耳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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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静尘所言说了一回。


    程氏听了,对静尘道:“你想好了,我们便会将这身契交去办理。”


    静尘没有起身,她没听懂,但大致猜了一猜,看向李灵钥。


    李灵钥为她通译后,她又对程氏行了个礼:“宝琳在这世间已无处可容身,幸而得署提举大人与李小公子相助,得老爷与夫人怜惜,将宝琳收在家中,宝琳甚是感激。宝琳必定严守家规,认真听从老爷夫人与公子的差遣,认真做活。宝琳的针线尚可,能调汤羹,洒扫清理都会些许,请夫人派给差使。”


    到底是陈家用心培育过,静尘并不畏缩,说话不疾不徐,还面面俱到。


    只是她这话说的是广府方言,得李灵钥通译,程氏才能听得懂。


    程氏点头:“你来到家中,便做中院后院的事吧。在此间就沿用宝琳这名,只是将姓除去。在家中你不是跟着我就是跟着钥儿,不能出中院门,也不能见外客……”


    这些话静尘已说过,程氏还是又交代了一回。


    静尘行过礼后便没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客堂中,直至程氏说完了话,李灵钥通译完毕,她又向程氏磕了头,直起身来才说道:“夫人请放心,宝琳都知晓的。”


    程氏看到了她眉上的那角膏药,问:“你这是撞伤了?伤得如何?”


    静尘:“些许小伤,过两日便会好的,多谢夫人关怀。”


    程氏看向女儿:“后院清泉住的厢房旁还有空屋,就让她住入其中吧。你带的物件在何处,可要我让人帮你去拿取?”


    程氏的后一句话是对静尘说的,静尘:“宝琳的随身物事都在此间了。”


    程氏看了看她背上的小包袱,她又给程氏磕了个头,“宝琳多谢夫人赐名。”


    自此,陈家小姐不再姓陈,也不再是野尼庵中出家的比丘尼静尘,她姓郭名宝琳,李家上下都称其为宝琳。


    程氏看向李灵钥:“你先帮她安顿下来。”


    李灵钥应了,对宝琳:“你跟我来,我先安顿你住下。”


    她引着宝琳往中院去,正好遇上李良宏与李青祥,走了个面对面。


    李良宏与李青祥正要往市舶司去,看到李灵钥引着个身形瘦小的布衣女子往院内走,都收住了脚步。


    跟在他们身后的清泉也远远地站住了。


    李灵钥上前给父亲行了个礼,李良宏看了看跟在她身边的宝琳,点了点头。


    宝琳已闪在了一边,这时上前给李良宏与李青祥行了个礼。


    李良宏与李青祥离去,李灵钥引着宝琳进入中院,将中院各屋的情形说了一回,末了微笑着:“这些事本来该由我娘亲身边的婶婶来说与你知晓。但几位婶婶的广府话解说这些都不顺畅,因此我来解说。”


    她引着宝琳到偏院,将偏院的情形也讲分明后,才引着她来到后院,将她引到了清泉住的厢房相对的一间空厢房。


    厢房内有凉榻铺盖、简单的桌椅,李灵钥:“铺盖是新的,这屋中没有箱笼,但我会让家中帮你备下,你的物事就自行收好。”


    宝琳则看着李灵钥住的正屋里走出来的西塔。


    她有片刻的惊讶,但转瞬便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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