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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端底

作者:匪石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信封上没有题字,封口粘上了。


    李灵钥对着封口仔细看了看,封口还微有糨糊的濡湿。


    李青祥小声道:“可会是署提举的信?”


    李灵钥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署提举虽不着调,但不会这样藏头露尾。我拆开来看一看。”


    她将信封内的信纸取出来展开看了一回,没有出言。


    李青祥见她不言语,挨近来:“说了何事?”


    李灵钥将信递给他,李青祥看了片刻,小声问:“这是份卖身契?”


    他看着李灵钥:“家中采买人手都由母亲料理,家中要添人手了?”


    李灵钥点头:“是。这是一份卖身契。哥哥去歇息吧,我去与爹爹母亲说个分明。”


    李青祥看着她:“瞧你这神情,莫非这事还有玄虚?”


    李灵钥:“哥哥,我先与爹娘说分明,看这人何时来到。她来到后,我再与哥哥细说。”


    李灵钥来到父母居住的上房,轻轻敲门:“娘亲,孩儿有事要与娘亲细说。”


    李良宏与程氏还未歇息,李良宏正坐在椅上用蒲扇搧凉。


    李灵钥进入上房母亲坐下后,才道:“客人已离去。孩儿也没能见到。母亲请看一看这个。”


    她将身契递过去。


    程氏接在手中看了看:“这是份卖身契,但还没送到衙门办理。这郭宝琳是你给家中添的人手?”


    李灵钥叹了口气,“娘亲,她,她就是陈家小姐,陈星灿的姐姐。”


    李良宏拿过身契看了片刻:“陈家那位小姐,她想通了?”


    程氏也回过神来了,“陈家小姐也真是命苦,她若想通了,那便来家中吧。我在庵堂见过陈家这位小姐,她还跟随她的母亲来过家中道谢,是个实在规矩的小女儿。我真没想到陈氏宗族对小女儿能这样狠辣,不仅逼得她出家,还要让她去往异国他乡,再也回不来。”


    李良宏则将身契看了两遍:“这份身契要如何办?在此间办理怕是不妥。”


    李灵钥:“这张身契是署提举给的,孩儿也不知晓署提举是怎生得到的。这身契由孩儿带给静尘小师傅,静尘小师傅的将来得由她自行决定。她若要跟随田先生去往异国,这张身契便退回来,孩儿交还给署提举。她若不愿去往异国还想在大周存身,就签了身契按上手印交来给孩儿。这身契不在此间办,署提举会让人去别郡办好。即便将来有了意外,也算她是我家在别郡采买的奴仆,身契是真的,广府宗族查不到端底。”


    李良宏将身契又看了一回,目光落在身契的最后的十个指印与签押上。


    片刻后,他问:“署提举可说过将来这陈家小姐要如何安置?”


    李灵钥点头:“署提举说她先在咱们家中住些时日,孩儿教她些许北方官话。待得她学会了北方官话,署提举便会将她送走。”


    “署提举对孩儿言道:好不容易救了个人,结果却是这样,好生气闷。因此才再次出手相助。只是孩儿也没料到静尘小师傅真想通了,愿意先投身到家中来。将来送她走时,身契大约还会再转折一道,将主家更换为署提举。往后她就在异地存身,或许也会自赎自身,但她必定能活下来了。”


    停了一停,李灵钥将那日最后对静尘所言说了,又道:“若这静尘小师傅真有异心,署提举会径直将她送走,更与家中无涉。”


    李灵钥所言,果真是霍啸雨与她打的商量,但却也是她仔细思量后的结果。


    程氏想了片刻,点头:“钥儿快去歇息吧。这些事等小师傅来到再说。”


    李灵钥当即对父母行了个礼,退出门去。


    程氏关上了屋门,在李良宏身边坐下,拿过他手中的扇子给他打扇:“老爷看署提举此举可算周全?”


    李良宏想了片刻:“夫人见过这位静尘小师傅几回?”


    程氏:“我见过三回。除却她随她母亲来道谢外,我在那野庵堂与去拜神时各见过她一回。”


    李良宏:“这位静尘小师傅容貌生得如何?可是生得美丽?”


    程氏仔细想了想,摇头:“静尘小师傅眉眼生得灵动些,但容貌只能算是寻常,尚比不过家中的清泉、兰夏等人,身量也瘦小,绝不出挑。”


    李良宏:“那这便是署提举心善,不忍她命运凄惨因而出手相救。”


    程氏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署提举何等样人,见过的美貌女子多了,不至于见了她便动了心思。署提举没让她到驿馆去伺候不仅是避嫌,也是不想走漏了消息惹来烦难,驿馆的差役绝不会是省油的灯。到家中来让她跟着钥儿学些北方官话,待得她能说北方官话了便会让她离开此间。咱们不过是转个过手,相助照管些日子。”


    李良宏想了想:“那她来到家中就安顿她住下,咱们也算行了善举。但这姑娘的身份极是特殊,不许她出门,不能见外人。此一节最为要紧!”


    程氏点头:“老爷放心,我给她派内院的活计,再不然就带在身边。就像阿利亚与西塔一样不出门。我也会让家中人盯紧她,绝不让她到前院,不让她有见外人的机会。”


    李灵钥自父母屋中退出来,轻轻地透了口气。


    这时已是深秋,饶是广府炎热,这时的夜晚也已有了丝丝凉意。


    回到后院,她的屋中还亮着灯。


    阿利亚与西塔正坐在桌前,阿利亚对着写好的字细看,西塔则在一旁做针线。


    看到李灵钥进来,西塔放下针线迎上来:“我今日做了酸酪,给你留了一碗,我端来你尝一尝?”


    她端来一盏酸酪,泛着玫瑰的浓郁芬芳。


    李灵钥纵使腹中饱足,也被这香气勾得忍不住,尝了一口,禁不住赞叹:“真香,西塔,你做吃食可做得真好。”


    阿利亚与西塔来到家中已近二月,大周的言语也学了数十句,只是还不足以听懂此间人的闲谈。


    这句话西塔也未全都听懂,但看李灵钥的神情也猜到了她的话中之意,她笑着晃了晃头在一旁坐下。


    李灵钥依旧向阿利亚和西塔学了几句榜葛剌语,而后教了她们两句大周北方官话,再教了她们几个字。


    阿利亚写了几个榜葛剌字词给李灵钥,并教了她如何说。


    但李灵钥今日却没有学写字的意思,她看着那几个字愣了片刻。


    阿利亚与西塔已在认真写字,她们已不执着于要用毛笔写大周文字,已改用芦苇笔写大周文字。


    阿利亚与西塔写完字后去那边凉榻上歇下。


    她们的凉榻上铺了软毡,这是因榜葛剌常年炎热,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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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府炎热得多,她们不怕炎热,但却受不了此间的凉意。


    深秋的广府夜晚有着爽快凉风,夏日的炎热已渐渐远离,李灵钥很觉舒适,但阿利亚与西塔却已觉得寒冷。


    而李灵钥对榜葛剌的天气多少知晓些,中秋未到便提醒家中给她们备了薄被,这时已用上了。


    或许是今日任崇恩提亲让李灵钥警惕,也或许是静尘明日就要来到让她有许多事要想,她看着透窗而入的月光,始终没有睡意。


    那日与静尘说完了话,李灵钥便知道静尘一定会想通的。


    即便她想不通,田言恩也会让她想通。


    田言恩绝不会带着这么个大麻烦去往海中诸国!


    他对陈氏还有宗族情义,但他也不想因此招来烦难!


    不论田言恩如何卑躬屈膝唯唯诺诺,李灵钥都知晓,能去往海中诸国在那处立身,还有了船只与伙计,带着他们行船经商的火长,必须有精准的眼力过人的胆量,还要对海途了如指掌。


    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带着一众伙计与海贼周旋,同时,他还要能安抚住船上的那许多客商。


    这样的人,怎会是个蠢人?怎会做对自身不利的蠢事?


    他的窝囊可看为是小心翼翼,不轻易得罪他人!


    毕竟,客商就是衣食父母,和气才能生财!


    他会是袁大王吗?


    李灵钥相信任子墨那日说的话不是信口开河,只是他也没见过真正的袁大王,不能确知。


    但很快,田言恩就会离去,这一去再回来就不知是何时了。若他于三年后再来,父亲已经离开了广府,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海贼袁大王本该舟师海道去探查,还是交由任家父子去探查吧。


    至于任子霖,李灵钥只当是个性情粗糙些的寻常男子。


    她在这个世界只有十三岁,但她的心智早已接近三十岁,尽管她面容天真,但她不易被二十岁的寻常男子吸引。


    在她眼中,任子霖平平无奇,只是她不会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别人都不知晓。


    任家要与李家联姻,在李灵钥看来还有个缘故:那便是任家在此间不知与广府多少宗族有见不得人的交易,而这对任家便是尾大不掉。


    市舶司的建成对广府宗族都无益,广府的宗族必定也希望一切回到从前。


    当日任崇恩收广府各宗族的银子收得多爽快,如今就被他们胁迫得多么为难!


    因此任崇恩才想要与李家结亲,结了姻亲,任家出了事,李家也难以独善其身,必得出力相保!


    也或许在任崇恩看来,与李家联姻后,有李家相助掩盖他在此间的作为。


    毕竟父亲身为户部官员,最会做账,大约能将任家在此间的贪墨都设法平了账,能让任家将来平安无事。


    但在李灵钥看来,任家早已走在了死路上,与李家联姻是想尽了办法要将李家也拖入泥淖!


    李灵钥不禁猜测:是否父亲的奏请朝廷将广府的过往截断,让任家觉得有了转寰的时机?


    转瞬又想:吕家是否也是被广府这些宗族算计,才下场凄惨!


    但李灵钥毫不担心,她知晓父亲为官多年,对于这些事早已心知肚明,格外谨慎。因此对任家的提亲回绝得极是干脆,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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