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略有迟疑:“殿下,您的身子……”
顾鹤白一个眼神扫过去,内侍立刻噤声,匆匆去准备。
步辇行在寂静的宫道上,寒风扑面。
顾鹤白靠坐在辇中,闭目凝神,脸色在宫灯明灭间显得晦暗不明。
赫连玄所中之毒,分明是冲着他性命去的,而他这次若非暗竹当机立断寻了孟娆来,恐怕凶多吉少。
是朝中有人按捺不住了,还是境外势力勾结内应,想一石二鸟,既除掉赫连玄引发相离震怒,又顺便结果了他这个太子,让朝堂动荡?
思绪电转间,御书房已然在望。
顾鹤白压下身体不适,待步辇停稳,自己稳步而下。
即便脚步仍虚,背影却挺直如孤峰,独自一人,走向那灯火通明的殿阁。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孟娆一觉睡醒,虽然浑身依旧酸软,但精神好了不少。
念儿趴在她床边,用小手摸摸她的额头,奶声奶气地问:“姑姑,你还难受吗?”
看着念儿担忧的小脸,孟娆心里软成一片,搂着他亲了亲。
“姑姑没事了,念儿真乖。”
总算都过去了,毒解了,血也放了,昨夜那般凶险也扛过来了。
从今往后,她到底也不欠他的。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等江南的人一到,立刻带着念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么一想,孟娆心里竟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
起床用膳后没多久,苏筱便来了。
她换下昨日的轻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骑射装束,腰束皮带,脚踏牛皮短靴,墨发高束,身上带着清晨寒露的气息。
“嫂子。”孟娆起身相迎。
经过昨夜,这声嫂子叫得自然了许多。
苏筱打量了她一下,眉头微蹙:“脸色这么差?昨夜累坏了吧。”
“还好,歇了一夜,缓过来不少。”孟娆请她坐下,想起昨日苏筱提及的军务,忍不住问:“边境……情况很糟?”
苏筱点头,神色凝重:“几个部落联合,蠢蠢欲动,边境摩擦不断,粮草辎重缺口很大,冬衣兵刃亦不足,陛下已下令加紧筹措,但我需即刻返回边关坐镇。”
她说着,看向孟娆,目光清澈而坚定:“娆儿,我今日来,是与你辞行的。”
孟娆心头一紧,尽管有预感,还是觉得太快了:“这么快?”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苏筱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边关之地,刀剑无眼,马革裹尸是常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出征,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她重新看向孟娆,目光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将生死看淡后的平静。
“若我此次回不来了,烦请你将我的尸身,带回苏州,与朗哥合葬,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我也算……如愿了。”
孟娆鼻尖一酸,握住苏筱的手。
那只手并不细腻,布满常年握刀持缰磨出的厚厚薄茧,但异常有力。
她紧紧握着,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嫂子,你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声音有些发哽,“我和念儿等你,等你来看哥哥,我们是一家人。”
苏筱被她握着,感受到那传递过来的暖意,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是在传递某种无言的力量。
她看着孟娆泛红的眼圈,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好,一家人,等我回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片刻后苏筱看了看天色。
“时辰不早,我该出发了。”
孟娆立刻道:“我送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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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苏姐姐是哥哥认定的人,也就是她的亲人,她得送送。
苏筱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没有拒绝,只点了点头:“好。”
京城外,长亭古道,寒风萧瑟。
孟娆站在亭外,看着苏筱利落地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松。
她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军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哥哥爱上的人,不是在闺阁中描眉画眼的女子,而是在沙场上饮血搏命的将军。
哥哥若在天有灵,不知是欣慰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保重!”孟娆扬声喊道,声音在风中有些散。
苏筱坐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仿佛穿过她,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她魂牵梦萦的江南,和她心爱之人的长眠之地。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一抱拳,随即勒转马头,轻叱一声。
“出发!”
令旗挥动,马蹄声由缓至急,踏起滚滚烟尘。
一行人在苏筱的率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北方边境的方向,迅速远去,最终化为天际线上模糊的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孟娆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心里空落落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只盼嫂子能平安归来,只盼江南的人快点到,到时候她们便可一起归家。
孟娆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步的刹那,一辆马车不偏不倚,停在了她的前方,恰好挡住了去路。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顾鹤白没什么血色的脸。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