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娆脚步顿住,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冷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只想立刻飞回别院,泡个热水澡,然后抱着念儿软乎乎的小身子睡个天昏地暗。
谁有那个闲工夫,在这寒风嗖嗖的宫道里,听姜雪晴唱这出情深意切,感恩戴德的大戏?
还我们殿下,孟娆心里嗤笑一声。
她没心思去拆穿姜雪晴那点小心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脚步一转,就要从姜雪晴身边绕过去。
姜雪晴见她要走,心里一急,赶紧侧移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声音又软了几分。
“孟姐姐留步,姐姐此番救了殿下,便是救了整个东宫,恩同再造,殿下醒来若是知道,定然感激不尽。”
她说着,观察着孟娆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只好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是刻意营造的亲昵。
“不瞒姐姐说,前些日子殿下还同我提起,说我入东宫时日不短,总该给我个更妥帖的名分。”
她恰到好处地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似是羞赧又似是忧心的红晕,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想必经过今夜这番凶险,殿下身体最要紧,名分之事怕是又要往后拖迟了,不过和殿下的万金之躯相比,这些都不重要,终究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的。”
她这话说得含蓄,却又什么都说了。
孟娆听着,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懒得起。
给她名分?好啊,赶紧给,最好明天就册封,把这尊大佛稳稳供在东宫,也省得有些人总来烦她。
她停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堪称礼貌的假笑。
“是吗?那真是要恭喜姜姑娘了,哦不,或许很快就该称一声娘娘了,可喜可贺。”
孟娆这一通道贺,语气没有丝毫阴阳,反而真诚的让姜雪晴一噎。
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预想了孟娆可能会生气反讽,可能会嫉妒不甘,独独没料到是这种全然不在意的态度。
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憋得自己胸口一阵发闷。
孟娆没再给她发挥的机会,说完那句恭喜,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风。
“夜深露重,姜姑娘身子‘贵重’,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淡漠的声音随风飘来,人已走出了好几步远。
姜雪晴僵在原地,看着孟娆毫不留恋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东宫寝殿内,烛火调暗了些。
顾鹤白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冒火,意识却异常清醒。
昏迷前那钻心的痛楚和之后混沌中感受到的温暖与紧拥,如同碎片般在脑中闪过。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哑声开口:“水……”
一直守在榻边的暗竹立刻上前,小心地扶起他,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顾鹤白就着暗竹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智也随之更清明了几分。
他抬眼扫过殿内,除了暗竹和两个垂手侍立的内侍,再无他人。
那个模糊却深刻的身影,并不在。
他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疲惫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气息流转。
那阴寒跗骨的毒性,似乎已经被拔除,是她救了他。
“她呢?”
暗竹心里一紧,知道主子问的是谁,连忙恭敬回道:“回殿下,孟夫人为殿下解毒,见殿下脱离险境后,便先行回去歇息了。”
顾鹤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通传声,是姜雪晴求见。
顾鹤白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姜雪晴端着一个小小的炖盅,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她将炖盅放在一旁,走到榻边,眼圈发红:“您不知道,您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这心里真是如同油煎一般,恨不得代您受苦。”
顾鹤白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既无感动,也无厌烦,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陈述者。
姜雪晴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头微紧,但戏已开场,不能半途而废。
她拿起帕子拭泪,心有余悸道:“幸好暗竹大人及时请来了孟姐姐,只是当时情况那般危急,孟姐姐一来,就直接宽衣施针,我听着真是又惊又怕,偏生还被拦在外面,只能干着急。”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了孟娆逾越的行为,又暗示了自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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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在门外的担忧。
侍立在一旁的暗竹心头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殿下恕罪,当时情况危急,孟夫人说需立刻药浴针灸逼毒,属下阻拦姜姑娘,亦是因孟夫人吩咐治疗期间绝不能受任何惊扰,属下唯恐影响殿下救治,才严禁任何人入内,属下擅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够了。”顾鹤白出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需要听解释,姜雪晴的小心思他岂会不知?
但暗竹未经允许,擅自叫了孟娆为他看病,后来放任孟娆累到那般地步后,还让她独自离去,实是不该。
“自行去领二十鞭。”顾鹤白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暗竹不敢有丝毫异议,低头应道:“是,属下领罚。”
姜雪晴站在一旁,还以为暗竹受罚是为了自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假惺惺的开口求情。
“殿下,您刚醒,动气伤身,暗竹大人他也是忠心为主,行事谨慎了些,您……”
“你也回去歇着吧。”
三番两次,她的那些小动作都落进顾鹤白眼中,只是到底救命之恩,加上她先前陪自己演戏,他到底给她存了两分颜面。
“孤累了。”
姜雪晴噎了一下,看着顾鹤白冷淡的侧脸,不敢再多言,只得柔顺地行礼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顾鹤白独自躺在榻上,殿外隐约传来鞭子破空的声响,以及压抑的闷哼。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前却浮现出孟娆苍白如纸的脸。
不知何时,殿外的鞭声停了,夜色重新归于沉寂,可顾鹤白心口那股滞闷之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躺不住,也不想躺。
他撑着手臂,强忍着内腑因动作牵动传来的阵阵隐痛,慢慢坐起身。
体内那要命的毒素虽已清除,但身体元气大伤,此刻的虚弱感,是他多年来极少体验的。
“更衣。”他声音沙哑。
内侍连忙上前,伺候他换上干净的常服。
玄色的锦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旦睁开,属于储君的威仪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压下了病容带来的脆弱。
他直接吩咐:“备辇,去御书房,孤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