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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作者:五十块总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死人堆里爬出来仅剩的五个漕帮人,眼看着四周聚集起来的船工们越来越多,如同一堵黑压压密不透风的墙,向着他们不断迫近。


    几个人一步一步地后撤着,直至撞到身旁人的后背上,再退无可退。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吃痛的哭嚎声,所有死亡都来得迅疾而彻底。


    极致的压抑之下,抬眼盲目张望,能够看到的只有船工们愤怒积蓄,严厉至毫无表情的脸庞,以及一双双瞳孔深处冒着火的眼睛。


    手中的长刀还在,只不过,寒芒倒逆,锋利的刀尖早丧气地垂了下去,颤抖不止的双手一齐合握,才勉强能拿住罢了。


    四下的空气降至冰点,这时,船工们合围的人群中倏而让开了一条小路,六个手握短刀的黑衣人,依次走上前来。


    雪光亮起之处,血红液体晶莹而鲜艳,随着缓慢移动的步调,一滴一滴落入进夜幕的阴影里,黑衣人用以隐藏身份的面巾,全数被鲜血浸湿,怒视向漕帮人的眼睛下方猩红一片,是地府前来讨债的鬼差。


    叮——


    叮——叮——


    漕帮人见此长刀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众人之间,心死地低垂着头,默默等待。


    终究,天道好轮回。


    五道身影陆续栽倒在地,站在黑衣人后方的一名女子渐渐显露了出来,正是通缉令上罪大恶极的花棘。


    花棘不再蒙面,众人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已然说明一切。


    然而,注视向她的那些眼神平静无波,缄默之下隐藏的东西太多,或能有少许认同,也或可,仅一份事不关己的冷漠。


    但无论如何,再无偏见,再无盲目的伤害。


    传言中鬼魅一般的水贼,真正现身后只以雷霆之势,杀掉了目标货船上所有千帆盟的人,和那罪大恶极,招致民愤已久的老鸨王美凤。


    船工们抱团在一起,刻意与水贼们保持距离,大型货船上都备有日常调配的小船,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小船到水里,所有人挤在两艘小船上当即就走了。


    六名黑衣人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话,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去之后,便收了短刀,手脚麻利地清理起货船上的尸体。


    “真可怜,都是些个胆小怕事的软骨头。”


    叶四娘蹲在甲板边的栏杆上,看着载人渐渐远去的小船,突然开口评价。


    说完,视线转回近前,看着花棘莫名斩钉截铁道:“但我不怕,我想加入你们。”


    花棘听过,低头擦拭短刀的手一顿,秀丽的眉眼微微一紧,薄唇轻启,却是径直冷声回绝:“不需要。”


    少女恣意张扬,小太阳一样的性情,立马急切地从栏杆上跳下来,快步行至花棘近前,一脸认真地继续表白:“真的,我这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花棘抬首,扫了一眼过去。


    叶四娘带来的人已经成功将被拐来的幼童们,都转移到了另一个干净的客船上,也不知道十几个看着就穷凶极恶的糙汉子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将那些受惊的孩童们哄好的。


    这会儿,孩子们身上披着干爽的衣服,抱团坐在软垫上,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块软乎乎的面饼,正安静又乖巧地吃着。


    关于叶四娘这号人物,花棘其实一早便听说了,或者换句话讲,漓州水线上常走动的人,没有哪个是不认识她的。


    漓河水贼独此一家劫富济贫的侠匪,当家人叶四娘,一手长鞭出神入化,专索恶人们的命。


    结果,不仅是她,估计谁也想不到,让多少奸商闻风丧胆的贼匪们,竟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腰间挎着长刀的硬汉们,一条腿半跪下去,俯身一个一个看着给刚刚吃饱的孩童们喂水。


    而他们的头领,是仰头正站在她面前,好看的眉毛挤在一起,双手叉腰,满脸好奇望着她的,如晨曦一般明媚飒爽的少女。


    当下,她心中正翻涌着一份求贤若渴的欣喜,他们此番在做的事,叶四娘等人,无疑会成为一股将好的助力。


    但自然多一份助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多一份变数与风险。


    她身为船长,把航引舵为先,识人善用更是分内之责。


    “叶四娘抬举了,你我同为水贼,何来加入一说。”她于是意有所指地道了一句,关于他们近期在做的事,她要知道叶四娘到底窥探到了多少。


    “水贼?”


    叶四娘笑着看向花棘,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成地在甲板上来回踱着步。


    “不错,姑娘我本来也以为只是一股新冒出来的水贼呢。”她解释道,“瞧着这伙人倒也还算明白事理,知道千帆盟的脏镖人神共愤,不能轻易叫他们过了漓河。”


    “要打听到最近是谁动了千帆盟的镖不难,我知道他们今晚有一票镖要经过这一片,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叫我们给遇上了。”


    “更没想到的是,”叶四娘转过身,视线落回到花棘身上,说着,一步一步再度走近,“这伙人的头目竟然会是你。”


    她迎面看向花棘的眼睛,“现今漓州漕运一行响当当的大人物,花棘。”


    花棘将擦拭好的短刀收回腰间,看着人不咸不淡地道:“什么时候通缉令上罪大恶极的逃犯,也能算作是大人物了。”


    “狗官们信口胡诌的东西,只有蠢猪才会信。”叶四娘不屑地反驳。


    “不过,”她话音一转,清澈的双眸流转,其间灵慧暗藏,“既然这件事情背后是你花棘在做,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花棘不答,颔首浅笑了一下过后,安静等待下文。


    “你花棘姑娘之前在后狭说过的话,带人对漕帮一伙做过的事,漓州水线上的人可是都知道。”


    “再加上眼下这一遭,”叶四娘手中鞭子扬了扬,指着横了满地的尸体反问,“你们专门针对千帆盟的算计,傻子也能看出来吧?”


    说着,又在六个黑衣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继续问:“林玉溪那冤大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还有,”叶四娘收了鞭子,抬手伸出食指在半空中随意一指,头朝一侧微微倾斜,看向花棘的模样娇俏可爱,“之前两个船工说的什么,水鬼掐人脖子,遭难的船上一个活口不留,种种恐吓人的屁话,应当也是你们自己放出来的吧。”


    “至于目的嘛,当然是为了唬住所有要和千帆盟合作的人,以此来彻底孤立千帆盟,叫他们自断臂膀。”少女蹦跳几步,停在花棘面前,自信满满地追问,“怎么样,你且说本姑娘猜的是与不是?”


    眼前的小丫头瞧着最大也不过十三四岁,碧绿色的短袖短裙随身体的跃动上下飘浮,活像初春时节刚刚冒土而出迎风摆动的嫩芽。


    头顶双马尾上系了同色系的彩带,发髻之间还坠了许多闪亮的珠串,真真是个爱美的。


    小丫头手中的长鞭一会儿伸出,一会儿卷起,一会儿又挂在腰上,小人儿说话的时候,走动蹦跳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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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叫老实站着。


    可与之相对的,叶四娘脱口而出的每一句话尽然条理清楚,看待事情视角通透。


    更为难得的是,能够在她这样的年纪,便已明晰什么叫做人性。


    花棘不再掩饰,目光转而柔和,明白承认,“是。”


    “告诉你,漕帮之间的小打小闹本姑娘才瞧不上。”叶四娘与花棘面对面站着,咄咄逼问,“如此,今晚就要你花棘一个准话,对付千帆盟,你们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


    花棘敛了神色,望进那一双盛着晨露的眼睛,笃定回她:“斩草除根。”


    “痛快!”


    叶四娘大叫着,扬手一把拍在了花棘肩膀上。


    “自从知道了你在后狭怒对狗官,又砍伤了千帆盟的烂人们之后,本姑娘就认准了你花棘是能成大事的人。”


    少女开心地围着花棘转圈,又接着道:“后狭的千帆盟能够在几年时间里有现在的气候,靠的全都是见不得人的黑心勾当,这下,总算是能出一口恶气了!”


    花棘从不习惯与别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被叶四娘碰过一下之后,下意识就要远离开,但看见叶四娘开心的样子,不想扫人的兴致,到底忍住了没动。


    “不骗你。”叶四娘又停在了她面前,仰头,精致的面容上是一片少女的纯真,“本姑娘真的很喜欢你。”


    “刚刚的那些船工们也是的。”


    少女语气忽变,转头望向两艘小船离开的方向,沉了音调缓缓道:“大家心里都明白,你们正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


    花棘听罢,随即移开视线,环顾了一遍甲板四周。


    同行其余六人的速度很快,千帆盟人的尸体已经全部捆好,摆放在了船尾,他们不配脏了漓河的水。


    小丫头满心的激情与赤诚她如何感觉不到,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并没有避开人。


    不想,她这边刚摸了一把斧子往甲板下层走,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就猜出来她是要干什么了。


    “货船突然迫停时,河面下方曾传出过两声清脆的钝响,方才,你与我交手之前,也是在河面上踩着什么东西直接跳上来的。”


    “如此看来,下方死死卡住船体的,估计是提前布置过,刚好在货船经过时,交错升起的锁链。”


    叶四娘自言自语地推演着,“船上值钱的货物想要在短时间内快速转移,光靠人搬肯定不行,除非,有什么办法可以连着甲板与水密隔舱一起全部拖走,这样的话,就一定还有一艘船在不远处等着接应,暂时不知道是不是林玉溪那厮......”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来至最底层的船舱,花棘在中央一处站定,回头看向叶四娘时,会心一笑。


    “且看好了。”她悦声道。


    这个突然现身的小丫头,可是越来越对她脾气了。


    花棘俯身,双腿弯曲,重心下移,手中斧头高举,一旁的叶四娘跟着瞪大了眼睛。


    嘭!


    嚓!嚓!


    接连几次重砍过后,厚重的实木船板应声开裂。


    花棘嘴角笑意扬起,又一斧落下——


    锵!


    金属间剧烈碰撞的高亢碎响,猛然回荡在整间船舱。


    而另一边,皎洁的月色笼罩,广阔河面之上,果真有一艘货船在极速靠近,转眼已至近前。


    船头一人独坐,光影暗处的两条长腿,一条曲起,一条伸出在外,于半空中惬意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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