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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作者:五十块总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说,你们要出去跑货的船,因为我的事情受牵连,被扣下不让走了?”


    一片七嘴八舌的杂乱之中,花棘努力整理着思路,目光如炬反问向人群中一位身型高挑的年轻壮汉。


    因为花棘的话,壮汉见众人的注意力,一时全部来到自己身上,当即兴奋了起来,高声大喊。


    “就是你!”


    “不是你这个女人,带着一群到处要挟人收黑钱的破船匠们,不给钱就沉人家的船,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我们的码头也不会被紧急查停。”


    壮汉一边说,一边询问向旁边人。


    “大家说,对不对?”


    紧接着人潮另一侧,又有人继续谴责道:“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赚钱出来养家,被你这恶人一搅和,把大家的财路都给搅合没了!”


    花棘默不作声,两耳认真辨别着人群各处的动静,一双眼睛仿若狩猎前的猫科动物一般,巡视着她要找的人。


    普通民众的态度在焦点事件之下,绝大多数都是盲从的,他们关心的重点只在自身,自己的生计。


    而潜藏着的漕帮人,则更是像狼人杀游戏里的狼人,混杂在平民中间,他们清楚地知道事情真相和所处的立场。


    这些人的重点在她,带头煽动言论,夸张事实,用尽各种手段来脏她,只为推她出局。


    刚刚后面跟着开口的那个人,说话间眼神飘忽,注意力全在附近几位民众的反应上。


    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手臂高举着扬起时,袖口里露出的皮肤颜色明显不够深。


    手背上没有划痕,手心里也没有老茧,不可能是长时间在码头工作的人。


    在这两人隔空配合的同时,人群中另外三个不同的方向上,都有人在负责承接,进一步激起情绪高涨,强化憎恶的目标。


    群体效应之下,道德感可以被抬得无限高,哪怕是平日里最软弱的人,也能有勇气拿起别人递来的刀。


    他们连人群中的站位都是提前算计好的,漕帮来的人均是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性,粗算下来大概有十几个。


    明确了要对付的人都是谁,接下来便好办了。


    才不过片刻功夫,当众“仗义执言”的年轻壮汉俨然已经要成为领袖了,花棘独自站在高处,朝着壮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着。


    脚踩在实木甲板上,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鼎沸的嘈杂里显得很突兀,是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享受的律动。


    她放缓了步子,合握在腹前的右手食指,节奏轻快地敲点在左手手背,随着脚下的响动打着拍子。


    壮汉看懂了她的意思,很快推搡着人群挤来船头下方,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满脸不屑地看向她,等待下文。


    花棘在壮汉上方站定,随后略俯下身,眼中没有丝毫的掩饰和畏惧,质问道:


    “听你随口胡诌得我都累了,怎么,到底查封你的人是谁,是我花棘吗?”


    “你——”壮汉没想到花棘一个弱女子,说出的话来会这么强硬。


    但马上他便反应了过来,鄙夷地嘲讽道:“哼!妇人之见!”


    “你这明明就是在强词夺理,要不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花棘厉声打断了壮汉的话,看向那人的眼神阴鸷而狠绝。


    她扬声问道:“漓江上走水,整片水域每天出事的漕船,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凭何就因为我一个人,查停了你们的码头。”


    “那是——”壮汉一手高举,正指着花棘。


    花棘驳斥不停。


    “漓州城内外逃的罪犯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花棘的事情,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牵连了这么多的人?”


    “为什么该严查的不严查,该封的不封,偏偏在我出现之后,才有了这么多事?”


    “花棘!”


    壮汉怒红着脸,大喝着争辩。


    他扬手指着远处的墙边,高喊道:“官府张贴的通缉令上,白纸黑字写的明白,就是因为你干下的那些缺德事,你怎么抵赖都没有用!”


    “官府?”


    花棘说着,人猛然向前扑去,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前方的围栏。


    她怒瞪着眼睛问:“在有恶人出现危害民众的时候,官府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保护大家,为大家解决问题,帮助度过这段最难的时间吗?”


    “像现在这样趁机落井下石,欺压百姓,到底是我的错,还是他们的错!”


    花棘直起身,高扬下巴,傲视着看向壮汉。


    “好,你口口声声说事情因我而起,说相信官府,那我问你。”


    她手指一侧奔流的江水,面容凛然若淬着寒冰的刀锋。


    “被我花棘收过黑钱,动过手脚的漕船都有哪几艘?”


    “这些船出事的地点在哪里?牵连丧命的人又都是谁?”


    “在场有人能够回答出,我问的这些问题吗?”


    花棘说完,环顾众人,下方一片茫然静默。


    “这......这......”壮汉呆愣原地,准备不及,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一根不知从谁手中丢出的菜叶,忽而飞了上来,正砸在花棘的裙摆上。


    她视线游走,还未锁定出到底是哪个方向的人干的,混乱的节奏便被再次带了起来。


    “别信她!”


    “就是!毒妇的嘴中能说出什么好话!”


    “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游街示众!”


    有了第一根丢上来的破菜叶之后,接下来,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破布子、臭鸡蛋、脏粪球......


    花棘动作迅速,她快步退至不远处的帆布后,脚步停顿下来时,木板被踩踏发出的咯吱响声却没有停。


    是有人上来抓她了。


    她耳朵听着声响,时刻关注着来人距她有多远,手上动作没停,直接一把扯掉了捆绑船帆的麻绳。


    而后将固定了一半的桅杆,连带着快速降落的帆布,一并全推倒了下去。


    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尘土弥漫飞卷,下方人群的喧哗终于止了下来。


    烟雾中,她凭借先前的记忆,径直走去一处角落,摸出了一把短斧。


    荒诞的闹剧仿佛于最高潮处,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天地也在一瞬间陡然缩小,帆布落下帷幕,烟尘是逐渐消解的干冰,故事中唯一的主角粉墨登场。


    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的众人,一直到噼啪坠落的声响完全停止,这才重新将视线汇集到甲板上。


    距离最近的壮汉,不明所以地刚一抬头,便看见花棘正站在高处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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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你这个——”


    壮汉狰狞地叫唤倏地一停,瞳孔霎时放大,双脚发冷地冻在原地。


    他分明看见一把铁斧,正朝着自己当头砍来。


    再要闪躲已然来不及了,吓破了胆的他,更是连大喊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斧如雷霆般劈落。


    咚!


    随着一道沉闷的巨响落下,壮汉如幽魂一般,眼神空洞地看向定在自己鼻尖几寸之外的铁斧。


    斧柄上握着的一只纤细素手缓缓收回,露出的斧柄陈旧,带着一层深色的厚浆。


    斧头该是很钝,方正的尾部还挂着多处锈迹,但此刻尖锐的另一端却深深地,钉入进船身坚硬的新木里。


    以壮汉为中心,周围一圈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散了出去。


    刚才还在人云亦云,争相吼叫的众人,亲眼目睹了此番之后,这下彻底相信了,眼前的女子原来远比传闻中的还要狠绝。


    另一边,往甲板上冲了一半的人,尽数默默又退了回去。


    壮汉呆滞了足有一分钟,才渐渐缓过神来,额头两边的冷汗顺着脸颊,打透了胸前的一大片衣襟,不断战栗的后背也全都湿了。


    他抬脚刚要挪动,谁知,竟直接腿软地跪了下去。


    头顶上方,一道清冷的女声猝然响起:“这位大哥?”


    “哎......哎......”他连忙吞吞吐吐地回应,颤抖着仰起了头。


    “听你的意思,你是在码头工作的?”花棘居高临下地问。


    “是......是。”他下意识慌乱地回答。


    “那是船匠?还是,水手?”花棘又问。


    “是......”


    壮汉心虚地犹豫了起来,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只能先拖延时间,再试着随便说一个。


    “船,船匠。”他道。


    “呵,你还真是会选。”


    花棘一听,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斜睥着眼睛,随口问:“一艘二十丈长的粮船,船体内部的水密隔舱该如何设置,是横向,还是纵向,设多少个为宜?”


    “什,什么......”


    壮汉被问得一惊,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对,当即眼神闪躲着与花棘错开了视线。


    花棘满意地欣赏着壮汉脸上那副落魄的神情,右手轻放在甲板边的围栏上,食指惬意地敲打着拍子。


    “怎么?是我问的问题太难了?你答不上来?那好,我换个简单一点的。”


    她接着问:“船身龙骨处所用的硬木,是杉木、还是松木?”


    “是......是......”壮汉微低着头,思考间一双眼睛来回转动不停。


    “是杉木!”他猛地大叫着抬头,看向花棘肯定道,“对!就是杉木!方才是你问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满口胡言!”


    花棘重拍栏杆,喝停了壮汉。


    “杉木与松木均为软木,怎可用于龙骨建造。”


    “你,你,你,还有你!”


    她说着,伸手指向人群中不同方向上的几人。


    “你们分明就不是船匠,也根本没在什么码头做工过。”


    花棘愤怒斥问:“你们,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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