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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局限

作者:叔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苛责少一点,理解多一点。大脑发育是有关系,更多还是社会的偏爱多一点。没听过太多指责,听一句重话就接受不了;总是得到夸赞,一句批评就要跳脚;不动手嘴一张,这个不用做那个不用做,做不好也没关系总有人帮他做。以自我为中心,每天关在房间里搞他自己的事情,出门的时候自己收拾好了鞋一穿拍拍屁股就走了。慊我唠叨他,是,我很多时候我也没有耐心,因为你不提醒他永远意识不到。”


    耳边是冯止汐的话,眼前是温馨的一大家,姜与想起蓝序有一年春节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他们在客厅,她们在厨房,大家都很开心,大家都没发现他们职责分明。


    “但我不惯他。”冯女士铿锵直言,“我是他的新娘我不可能真给他当娘。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家里的事情两个人分工,我做饭就他洗碗。结果那个碗啊,洗了跟没洗一样,我还得返工。你慊他洗不好哦你就帮他洗,那他永远都洗不好,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活。后来我就不管他了,我只洗我和段野的碗,让他自己用脏碗吃,吃坏肚子我也不管。没几天那碗不就干净了,袜子也会洗了,抹布也分得清了。哪有不会做做不好的,都是不上心,心就不在那里。你问问他他在实验室敢不洗干净烧杯吗?他洗得比谁都干净。”冯冯白眼,“都是惯的。”


    姜与忍不住笑。


    女人总爱给男人找借口。


    直男不解风情理工男榆木疙瘩?其实都是不用心的借口。


    男人也爱给自己找借口。


    “我爸也是,”姜与说,“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有一次朋友送了他一瓶好酒,然后那段时间他吃饭想起来了就会喝一点。但他不说他想喝,他会说,‘今天有这个菜需要喝一点’。”


    “不是自己想喝是菜想喝,没这口酒菜就没法吃啦。”冯止汐深有体会。


    姜与笑着点头,“对。”


    “总要给自己的行为和想法找一个合理的说辞,但其实心里的小九九旁人一清二楚。”


    要面子。不能坦荡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感情。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就丢面子了,反正脸最要紧。又或者,下意识规避责任。


    “我妈家有个后院,”冯止汐说,“后院有棵树房子买过来的时候就在,开发商种的,老人也没精力打理。那次我回家,中午午休,我就感觉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窗帘一拉开,一个男的拎着把菜刀在砍树。”


    姜与目瞪口呆,“这该报警了吧,私闯民宅。”


    “人没进来,在外面。”冯止汐继续讲故事,“家里平时就我爸妈,他估计也没料到还有其他人,当时就愣在那里了。我跟段野爸爸跑出来问他在干吗,人家说树挡到他家阳光,叽叽咕咕骂了一通就跑掉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楼上的邻居。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住二楼,那棵树确实有一枝快长到二楼窗边了,其实也不挡光但人家介意嘛我们就想找他商量一下,按他的需求把树修一修。结果人家不住二楼,住四楼,敲门也不开也不承认那天砍树的是他。”


    “……”


    “后来有一天,我们出门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估计看我拖着行李箱以为我们要出远门。”


    姜与大致猜到了后续,“然后趁家里没人动手了?”


    “哦。”冯止汐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荒唐,“我们晚上回来,都还没月黑风高,天都没完全黑。你都想象不到那个场面。那么大一个男人啊,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和我差不多大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她伸手比划,“拿着那么小一个锯子在那里锯树。”


    客厅灯一开,里面人吓到了外面人也吓到了。


    “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半空中跌下来挂在栅栏上,那个小锯子还卡在树干里。”


    姜与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


    “就这样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抓现行了人家还是‘我没有’、‘我没砍’。”


    “……”


    冯止汐喝了口茶,至今她仍是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呀。如果树确实影响到人家肯定也不好嘛,那大家可以商量,可以找物业过来用专业的工具去修得好看一点的,对吧。毕竟树也是一个生命,长那么大也不容易,乱砍万一等下把好好的一棵树砍死了,再说玄幻一点,破坏风水了,或者万一他不小心摔伤了,算谁的?我就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不好沟通的,又不是他要砍我们非不让。至于偷偷摸摸吗,还死不承认。”


    “后来呢?”


    “没办法呀已经被他得手了,砍得到处都是伤,树皮受伤很容易死的呀,我们还要买药给树包扎。”


    …………


    姜与也不可能明白人家的心思。但在她看来这种行径无非就是,没种。


    或许是小时候“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教育漏网之鱼吧。也不对。他们能有什么错啊。


    没勇气承担后果强词夺理。生活小事上或许没什么。往大了,习惯性为自己的错误、无能、失责、恶行,开脱。


    甩锅。


    都是酒精的错;


    是不小心手滑;


    她不穿那样我至于吗;


    她不惹他他至于吗;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我昨天没休息好;


    我最近太累了……


    狡辩。


    甚至连男足都要给找一个“平衡国运”的借口。


    姜与晃着茶杯哈哈,“他们真的,挺有意思的。”


    冯止汐看她晃着茶杯,“因为所谓‘男人的责任’压抑情感,又因为无法正视自身情感逃避责任。假大空。”


    “现在不一样了欸,现在有些人很会表达需求的,张嘴就是‘妈妈’,一点不凹大男人角色了。”


    从完全供养者到完全待哺育。从“你必须顶天立地”到“我就要妈妈喂我”。


    “……他们怎么这么极端呢。”冯止汐咂舌又突然警觉,“段野不会是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姜与摇头。


    段野还是一个能完全自理有责任会共情的好孩子。


    “不过他以后……”


    小段终将变成老段。


    “你对我的基因有点信心。”


    “智力相关的基因大部分在X里面,但男孩的性格更多会遗传爸爸欸。”


    “啧,”冯止汐叹息,“那只能好好享受当下了。”


    …………


    “谁!?”


    一声惊呼吸引二人回头。


    “他们结婚了?”老七妈妈看着老七的手机页面一脸不可置信,“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的?”


    “在一起好久了吧。”老七旁边是老八蓝序。


    老七妈几乎要扼腕叹息,“哎哟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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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想的呀,他们相差20多岁了吧,那个谁又老又丑瘦得像干尸一样,他眼睛还好的吧怎么就看上她了?”


    老七当即反驳,“人家可是大前辈什么身份地位,那男的算什么,我还奇怪她怎么看上小屁孩了。”


    老八帮腔附和,“就是就是,名气学识,影响力,谁知道男方是不是想攀附她利用她的资源上位。”


    “不过这些明星也是,今天跟这个结明天跟那个结,结完又离。”老七妈仍是理解无能却话锋一转,“你看人家50多都能结婚你20多岁还不谈朋友。你小野哥哥也有老婆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你一个。”


    老七笑容凝滞:这么丝滑吗?婚催得如此见缝插针吗?


    她展臂揽上蓝序脖子,“这不是还有小八呢。”


    少来沾边。蓝序甩开她胳膊,“我暂时不跟你一家人。”


    老七收回手臂趴在椅背上,“存款多少啊就敢结婚。”


    “又不要你操心房子车子。我和你爸爸就希望你能有个伴有个爱你的人。”


    “真的呀。”老七乖巧,“那我娶一个也可以嘛?”


    “你要是找个能上门的我还更开心。”


    抬头看见姜与老七又一把将这位新姐姐搂入怀里,笑得跟桃花儿似的,“那我也像段野一样娶一个这样的老婆好不好?”


    老七妈妈斜眼觑她这个不着调的女儿,“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老七笑呵呵地松开姜与敛眸情绪不明。


    “我要等你哪天结婚了我才能彻底解放。”


    老七才不背锅,“谁虏役你了?”


    老八举拳高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等你结了婚我就可以出去潇洒了。”


    七嘴:“你曾经说的是等你退休就出去潇洒。”


    八舌:“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出去潇洒。”


    “我走了谁给你们做饭?说得那么轻巧。”


    “谁不会做饭了?我做爸爸做叫外卖拼好饭。”老七终于收敛了玩世不恭,“没有人要求你天天在家做饭,搞卫生今天这里摸一下明天那里摸一下,时间全花在这些东西上面了。我跟爸爸整天都在说你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结果你对什么都没兴趣。爸爸给你报瑜伽教室你不去,广场舞你看不上,我说跟我一起去健身你也不要,老阿姨这个年纪什么最重要?健康最重要啊。看书看电影弹琴你觉得累,那出去旅游你也不去,天天待在家里就只剩下干家务,做了一辈子还做不够吗?”


    老七妈妈神情有些复杂,千变万化最后还是继续长辈唠叨,“我要是不在家你们能搞得赢?油烟机你爸爸从来都想不起来擦,你自己做饭就瞎凑合,还有角角落落,哪个不要花时间?我离开两天这个家就没有样子了。”


    老七声音多了些不耐,“啊啊结结结,有人看上我我马上结。”


    …………


    “你怎么看上叔叔的?”姜与问。


    “年少无知,烂桃子里挑了个不太烂的……唉,”冯止汐叹息,“起码他,有担当有文化脾气好,主要还是长得好看。”


    姜与笑。确实好看。


    “段家相当好了。段野他爸爸也很好了。虽然这么些年相处久了会发现他有很多毛病,我也有很多毛病,但我不能用现在的标准去评判过去的我们。”冯止汐看着又跑到露台逗猫的七七和八八,“时代总会有局限性,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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