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糕糕得了一根大肋排兴奋地举在空中向别绪炫耀。
看着糕糕陶醉的油手,别绪是真看不下去,“他这半年开始啊,特别浮夸,吃个饭都好像喝酒喝大了一样。”
啃排骨真香。糕糕沉迷其中,糕糕不亦乐乎,手中排骨酱汁也随着他的摇头晃脑准备四散挥洒。在浓油赤酱滴落的千钧一发,段离出手了,左手纸巾接住排骨汁,右手拨正围嘴顺便阻止了得意忘形的糕崽子从座椅上掉下来。
姜与也啃着排骨看得津津有味。这跟在海洋馆餐厅吃饭旁边就是企鹅说相声有什么区别。
糕糕嗦干净一根排骨转头又向他的姐姐们炫耀。老四家的女儿、二姐姐家的老二,都跟糕糕一般大,三个尚无自理能力的童椅小婴吃个饭也要粘在一起,可是苦了爹妈。
这边段离刚料理完糕糕,那边一个把鞋子踢到了小桌板上,一个咕涌着要从儿童椅里站起来油手直接按在了她妈脖子上。四嫂嫂面容扭曲却也顾不上擦,一把将窜天小娃薅回来,捧着碗继续喂饭。
老醋海蜇头味道拌得真是不错,姜与又夹了一筷子,嗯,十分脆爽。下菜情景剧不比企鹅演小品有意思多了。
二姐姐的小女儿甩掉鞋子之后倒是消停了,安安静静自己进食,于是二姐姐便也赶紧囫囵塞了几口,瞄一眼时间,将孩子交给孩子姥姥,拿上外套准备先行离席。
“不好意思呀我要先走了。”她特意上前跟姜与道别。
二姐姐是陵湾三院的眼科副主任,趁着午休才能来见一面,到点了又得赶回去出门诊。
姜与才是有点不好意思的那个,“时间这么紧还要跑一趟饭都没好好吃……”
“不要紧的,”二姐姐笑盈盈看着她,“难得过节你们都回来了,肯定要聚一聚的呀。”
二姐姐走后四嬢嬢坐到了她的位子,“给我吧,”她对儿媳说,“我来喂你自己先吃饭。”
“没事妈妈你不用管了。”四嫂嫂说着用手机打开动画立在桌面,“她今天有点太兴奋了你搞不了她。不用管我你去吃吧。”
寓教于乐的动画片立马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她专注盯着眼前也不闹着要上天了,妈妈喂什么就是什么,嘴一张就是吃。奶奶见帮不上忙,只好再次敦促儿媳趁热吃饭便回了自己那桌。
菜品很精致,色味俱全,但吃饭并不是重点,就像二姐姐说的,难得一家人齐聚,聊聊天,说说话,拉家常,一壶茶水反而比满席珍馐更合时宜。
糕糕吃好饭被爸爸擦得干净白亮丢到一边玩儿他的狗,叔叔去了。别绪刚才每道菜都夹了一些留在小盘子里,有些热菜冷了,段离倒是不在意。蓝序跑去找她的同龄伙伴老七。见狗也离席,段野重新坐回姜与身边。
“所以这桌三个博士一个硕士,”姜与自嘲,“我是来拉低学历的吗?”
“这儿还有个本科呢。”别绪坦然。
姜与却莫名其妙兴奋,“我差点本科肄业欸。”
“你兴奋个什么劲。”段野一眼看穿这人的奇葩心理。
好吧。姜与收敛情绪。虽然最低也是最,但这并不很光彩。
段离语气温和,“你情况特殊嘛。再说学历也不能完全代表什么。”
姜与莞尔,她也就是开玩笑。
“你也是啊,”段野说别绪,“是你自己想去当兵而已。”
“军官很酷啊。”姜与由衷。
别绪捧着茶杯啧啧,“纯粹四肢发达罢了。”
“那看在我们这种关系上,”姜与诚恳发问,“你要是变成丧尸了能不能你来咬我?我感觉四肢发达的丧尸口水效果也会比较好。”
别绪:“……”
段离:“……”
段野对此神人的脑回路司空见惯,“你的SuperShero理想已经拓展到丧尸范围了吗?丧尸侠?”
“没有啦。”看别绪段离好奇姜与解释道,“不是说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吗,我那时候整天躺在床上没事干就想,用了那么多药水、放射,说不定哪天一睁眼就突变了,能原地徒手一百零八个后空翻的那种。到时候我就头上套个内裤去做街道办侠。啧,不过看样子,可能是我还没穷到变异资格线吧……”
姜与笑哈哈地不着调鬼扯,听在段野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能开玩笑因为她知道这只是玩笑,因为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实现不了。而一旁,别绪和段离对视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终于,小姑娘动画片也看完了饭也吃饱了,嘴一擦逃出儿童椅和姐姐弟弟一起玩狗去了。四嫂嫂这才喝上口水端起碗筷,可桌上早已是残羹剩饭,吃是有得吃却没一点样子。炒虾壳不脆了,排骨结着白油,煨面坨成一块,鲍翅汤也早就凉透,刚上桌她偷空咬了一口的糕点也让皮孩子捏成个四不像,茶壶倒是温热,因为服务生一直在添水。
奶奶在外面待不了太久,大伯和小姨两口子便先将两位老人分别送回了家。段野和大哥被姑父们叫去喝酒,姜与也跟着别绪满场子溜达找其他人喝茶。那边,见儿媳终于被解放四嬢嬢又过来了,其实刚才另几个嬢嬢姨妈也想来帮忙,但小孩子很多时候情绪上来了不是谁都能镇得住。
瞧见餐食所剩无几四嬢嬢去隔壁桌又端了几盘过来,“我们那边剩下好多,年纪大都吃不动了。汤冷掉了我喊服务员拿去热一下好了。那个小蛋糕还蛮好吃的要不要再点一份?或者其他菜你还想吃什么?”
“够吃了。妈妈你坐。”四嫂嫂手里是被闺女捏成一坨的小蛋糕,就着热茶,冷鲍冷鱼,习以为常,“你们刚刚在那边讲什么?怎么吵起来啦?”
“也不是吵架,”四嬢嬢叹气,“说你小姨妈。”
“老六妈妈?又因为那件事啊?”
“都这把年纪又不是小姑娘了,真是不叫人省心。唉,不理她了。”
…………
这边,场面稍稍平息。
姜与悄悄戳了戳段野,“你能听懂吗?”
“呃,”段野有些惭愧,“七七八八吧。”
就在刚才,姜与在外围现场观看了一集《爱情保卫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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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调解员》和《新老娘舅》。陵湾话有些超出她的语言识别系统,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从姨姨姑姑们对着沉默不语老六妈的义愤填膺中,她能读到一些,苦口婆心和深深的怒其不争。
别绪冲她使了个眼色,接上前面没讲完的老六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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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是老六,老六妈其实是老七,段家老幺。
家里孩子一多父母又要工作,分在每个孩子身上的精力和关注自然就少,尤其是老小,除了曾祖母照看基本是由上面两个姐姐哥哥带大的。没有特别的爱也没有特别不爱,什么都没有,傻傻的,稀里糊涂的,书也没好好读多少,她就这么,长大了。
然后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妈爸反对,于是男人带着她私奔,在那个观念传统的年代,离家出走七天七夜未归。回来后男人扑通就是下跪,眼泪也流了毒誓也发了,做父母的能有什么办法,心力交瘁,只得妥协。
婚后,她有份收银的工作,男人跑出租,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一室一厅小屋。其实很好了,安稳的小家,不必风餐露宿愁苦吃喝的日子,其实很好了。
可那是一个一无是处还胸无大志又不愿脚踏实地的男人。而她,她是一个全心全身依赖着那个男人的女人。
男人出轨成性家暴成瘾,牛皮吹上天满嘴是谎言,自负又窝囊。老六性格为什么软弱敏感?因为从小,前一刻还是阖家欢笑,下一秒,毫无由来地,亲爹对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离婚契机是因为男人消停几年再次出轨被发现。陵湾就那么大,奶奶看见过,姨妈看见过,姑夫看见过,老六和老六妈都看见过。因为这些年男人不思进取只想吃着大伯滋润潇洒,于是段家就停止了对他的帮扶。这回出轨的女人,家里也有点钱,总之比他强。他那会儿车也卖了一天捣鼓些不知道什么赚不了几个子儿,恰好女人怀孕,那边姓段的又油盐不进,他便打定主意准备换一家吃。于是,在段家姊妹坚决态度下,求仁得仁的男人顺水推舟就这么答应离了。
那年,老六刚上高中。
婚是离了但孽缘没断。出轨对象一家人很清楚男人是什么货色,没同意他们结婚,孩子也没留,面子也不给,男人无处可去就想起来吃回头草。他知道有孩子关系断不掉,他用结发情分拉扯拿捏,他笃定她不可能放下。而她确实就是这么的,不争气。离婚十几年仍是来往密切纠缠不清,他们总私下见面,甚至她和老六一起欺瞒姐姐哥哥舅舅姨妈们,那些在他们母子最困难的时候无条件给予援手的家人们。就连今天,家庭聚会又临近奶奶寿辰,老六妈却突然提到男人说“妈过去对我好”所以也想来看看老太太。一听这话大家火气瞬间窜上来,问他来做什么怎么还有联系,再一问,原来人老早就已经在门口候着。给几个嬢嬢气得,直接出去给人轰走了。
别绪说,段家七姊妹的事情小一辈不会参与,但看老六这样他们也很无奈。嬢嬢们总说老六拎不清老六妈拎不清,他们生气愤怒又无可奈何,最后徒留寒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