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礼物,红绸再掀。
托盘之上,一柄长刀静静横陈。
刀未出鞘,便已有寒意隐隐扩散,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刀鞘通体幽黑,似以某种异铁所铸,其上暗纹交错,如兽骨盘踞,又似山岳断裂,带着一股粗犷而危险的气息。
丹巴将刀缓缓托起,神情中带着浓烈的自傲。
“此刀,名为裂岳。”
他声音沉稳,却刻意放慢了几分节奏,让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取我乌月极北寒渊之铁,十年一炉,千锤百炼,由三位宗师级匠人联手打造。锻造之时,需以兽血淬火,以寒泉定形,稍有差池,整炉尽毁。”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四周。
“成刀之日,曾试斩重甲三十七具,刀锋无损,刃口不卷。即便是大乾精甲,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安静。
百官之中,不少人神情已经变了。
有人盯着那柄刀,目光凝重,有人则微微侧头,与同僚对视,眼中尽是隐忧。
大乾之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都强于周边,很大一部分在于冶铁与锻造。
军中兵器锋利坚韧,远胜周边诸国,这才让大乾军队在战场上屡占上风。
可如今,乌月国竟能锻出如此兵器,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丹巴这不是送礼,这是在炫耀。
是在当着满朝文武、诸国使团和天下百姓的面,告诉所有人,乌月国的技术,已经追上来了,甚至有可能威胁到大乾!
江辰却是哈哈一笑,语气随意:“好刀,这么好的东西送我,本侯就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百官脸色更不自然了。
有人暗暗摇头,心想这位镇北侯未免太过轻率。这种场合,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对方抓住做文章。
丹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勾起笑容。
他正等着这一刻,便顺势开口:
“既然侯爷喜欢,那这宝刀真是送对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侯爷觉得,我乌月此刀,放眼天下,算什么水平?与大乾军中的兵器相比,又如何?”
高台之上,气氛更加紧绷。
这一句,已经是明着要踩大乾的铸造技术了。
如果说裂岳不好,那是睁眼说瞎话,丢的是自己的脸。
可如果说裂岳好?那就是长他人威风……
江辰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瞥了瞥这把裂岳,随手掂了掂,然后不咸不淡地道:
“你们这刀,看着确实不错……”
丹巴眼中露出一丝得意,刚要说话。
下一瞬。
“锵。”
一道清越的出鞘声响起。
江辰另一只手,再次拔出了自己的惊雷刀!
刀身如电,寒光乍现。
他手腕一翻,刀光一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清晰刺耳的脆响。
“咔!!”
裂岳刀,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生生斩断。
半截刀身落地,现场忽然死寂……
江辰自身超强的力量,再加上惊雷本身的强度,根本不是这裂岳刀能比的!
丹巴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这、这?!”
江辰扔掉手中那半截断刀,语气竟带着几分失望:
“你们这宝刀,也不太行啊,我还寻思着我能换兵器了呢。”
然后,他抬头看向丹巴,嘴角带着戏谑:
“看来,光靠从大乾偷学一点锻造手艺,还是差点意思。”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乌月使团的脸上。
丹巴脸色瞬间铁青。
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想着通过裂岳刀展示一下乌月国的钢铁技术,狠狠提升国家威慑力,以后方便跟大乾谈好处。
哪想到,宝刀被人家直接劈断了?
震慑力没提升上来,反而惹得哄堂大笑……
江辰顺势说道,语气煞有介事:
“丹巴,你们这钢铁技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若乌月国愿意归顺,我大乾未必不能多派点铁匠去你们国家,好好教教你们。这,不比和亲的女人更有价值?”
“你!”丹巴的表情更难看了,一字一顿地道,“多些侯爷关心了,但归顺就不必了!侯爷不妨再看看,这最后一件贺礼。”
说罢,他挥手示意。
第三件礼物,被缓缓呈上。
一座精致无比的沙盘,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城池错落有致,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极为精巧。
边缘甚至镶嵌着金边,关键节点处点缀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单从礼物本身来看,确实价值不菲,堪称工艺珍品。
外围百姓忍不住发出低低惊叹。
可文武百官的脸色,却在短短数息之间,齐齐变了。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沙盘,而是西境边关,是大乾与乌月国常年对峙的那一线战区。
更让人心惊的是,沙盘之上,不仅标注了城池与要道,甚至连一些尚未公开的军道、隐秘隘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那是军机!
这一刻,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丹巴却仿佛毫不在意,神情从容道:
“此物,名为边关推演盘。我乌月国,以此推演战局已久,今日献于侯爷。既是贺礼,也是心意。”
这“心意”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江辰看了一眼沙盘,忽然大笑一声。
“好,这礼物很别致,本侯收下了。”
丹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立刻顺势而上。
“既然侯爷喜欢此物,那不知……侯爷可愿,与外臣对弈一局?就以此盘,论一论兵法。”
话音一落,全场出现不少骚动。
比兵法?
可不是小事。
虽非真刀真枪,但在这种场合,一旦输了,丢的就是骁勇侯的脸,更是大乾的脸。
可若拒绝。
那便是怯战,更难看。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江辰却是哈哈大笑,爽快地道:
“兵法对弈?哈哈哈,有何不可。”
丹巴心中一喜,眼中寒意更盛:
“侯爷果然豪爽,那就看看,是侯爷战法更高,还是我乌月国,更胜一筹。”
说罢,他已经伸手,在沙盘一侧,按规则摆下一枚军棋,开始布阵。
动作沉稳,显然早有准备。
众人屏息凝神,都在看江辰如何应对。
然而,江辰甚至连看都没细看那布局,只是随手从一旁拿起一枚军棋,手腕一抖。
“嗖!”
那枚军棋竟被他隔空甩出“啪”的一声,直接插在沙盘另一端。
众人一愣。
丹巴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悦: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排兵布阵,不按规矩来吗?”
他说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那军棋落点。
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位置,赫然是乌月国都城所在!
高台之上,官员之间也是一片哗然。
丹巴猛地抬头,声音压着怒火。
“侯爷,你这是在戏弄我吗?还是你连基本规则都不懂?”
江辰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规则?你们乌月国,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规则?”
丹巴脸色涨红,怒意几乎压不住:“你什么意思!”
其他使团成员也是勃然大怒,甚至站了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江辰却根本不在意,反而声音冷了下来。
“老子是想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没有对弈。你,也没资格,与我对弈。”
他伸手指向沙盘,语气强硬:
“若乌月国与大乾起战事,我会亲自率兵,直捣黄龙,踏平你乌月国都城。”
这话说得,字字如雷。
丹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是何等羞辱,何等不把乌月国放在眼里!
他强忍怒火,一字一顿地道:“骁勇侯你如此言语,可曾考虑过后果?!”
江辰看着他,目光冷淡。
“后果?呵呵,不服的就试试。”
“匈奴左贤王,现在还在京城做客呢。你们——也不想自家国王,被请来吧?”
此话一出。
席间一角,一名身着异族服饰的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僵。
正是匈奴左贤王。
他虽是俘虏,但身份尊贵,也被“请”到了大典。说是礼遇,实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与威慑……
丹巴余光扫到左贤王,脸皮狠狠一抽。瞬间,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江辰再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傲然而带着杀气,传遍全场。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这一句话落下。
外围百姓先是一静,随即如同点燃的烈火般,发出震天高呼: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有人甚至热泪盈眶,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文武百官之中,也有人面色涨红,胸中激荡:他娘的,当着乌月国使团的面,骁勇侯这句话说得太解气,太叫人扬眉吐气了!
但很快,这些大臣下意识看向皇帝,收敛起了激动——陛下跟骁勇侯之间的关系,可是很微妙的,咱们可能不能被陛下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