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我造反娶皇后!》 第一卷 第1章 吃绝户 “江辰,江辰!出来一下!天大的好事!” 天蒙蒙亮,江辰刚爬起来,外头就传来一道呼声。 他带着疑惑,打开破屋的木门:“二叔?” “恭喜啊辰子!大乾官府征兵,你被选上了!” 江福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满脸笑容。 “……我?当兵?” 江辰一愣,嘴角抽了抽。 自己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父母双亡,天崩开局,好容易苟到成年,现在竟然要被抓去当兵? 乱世当兵,十去九死,这玩意儿也能……恭喜? 江福笑得满脸褶子:“这次征兵发媳妇呢!官府下的令,入伍的男丁都能领媳妇,还送一斗粮食!” “发媳妇?”江辰眉头一皱,不屑道,“真有好事,朝廷能想到咱们平头百姓?” “你懂个屁。”江福一脸羡慕地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事。那些女人多是流民、罪臣家眷、或敌国俘虏,反正都是身份低微的。你啊,平时穷得响叮当,连个媒婆都不鸟你,这回能娶个媳妇,烧高香都来不及!” “我不想去。”江辰摇头。 “想不想都得去!”江福翻了个白眼,“征兵是强制的,你就算不领媳妇也得当兵,领一个好歹能留个后。” “妈了个哔的,真狗啊。”江辰骂了一句。 村里人觉得“发媳妇”是好事,他却看得透彻。 朝廷表面上是体恤百姓,实际上干的是吃绝户的勾当。 那些女人身份低下,且没有田产,放哪儿都是累赘。 发给当兵的,既能哄穷人上战场,还能让这些“贱民”多生一批娃。 娃一出生,就是未来的兵。 等上一茬战死,再征下一茬。 最好笑的是,这次强制征兵,只大肆宣传“发媳妇”,连军饷都没个准数。 入伍者能确定拿到的物资,就是一斗粮食。 空手套白狼了属于是。 “狗日的皇帝。” 江辰虽然看得明白,却无可奈何,只能问候一下皇帝老儿。 江福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四下张望,惊慌道:“你疯了?这话也敢乱说?!还好附近没外人,不然抄家灭族都够了!” 江辰笑了笑,道:“这也是没人,我才敢说嘛。” “你小子,可别有什么逆反之心,反贼没一个好下场的。”江福低声提醒。 江辰:“知道了二叔,走吧。” “你愿意了?”江福松了口气。 江辰耸了耸肩:“反正是强制的,何苦纠结?不如先去挑挑媳妇,好歹入伍前能开几局。” ………… 县衙门前,人山人海。 一排排女人,被官兵押着站成队。 有的面黄肌瘦,有的衣衫破烂,大多低头不语、神情麻木,像牲口一样。 旁边是一堆兴奋的村汉,伸着脖子往前瞅。 有人窃笑,有人吹口哨,也有人搓着手——像挑猪一样打量。 一个官兵扯着嗓门喊: “入伍男丁排队领媳妇,先到先得!快点!” 人群骚动起来。 前面壮汉们争先恐后。 “我要这个!” “这个壮实,能干活!” “这个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 “不许跟我抢!” “那个漂亮的给你呗。” “呸!一看曾经就是流亡的富家女,不能生不能干,狗都不要!” 在古代,尤其是饥荒年,劳动力、生育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腰粗腿壮、皮肤晒黑、看起来能生能干的女人,很快被抢完。 剩下的,多是些清秀女子,身子单薄,寻常百姓养不起、也不敢养。 江辰到场时,已经没几个女人了。 江福一拍大腿,遗憾地道:“哎呀,来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花瓶!” 江福扫视一眼,现场还剩下六个女人,只有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腰圆的女人。虽然五官生得也很粗犷,但看着就实用耐造。 于是他赶紧拉着江辰,催促道:“快选她,还能捡漏!” 江辰看向那豪迈女子,吓得赶紧移开眼睛……这特么,半夜关灯都下不去手啊。 他正犹豫着,就听到旁边一阵笑声。 那是同村的泼皮——赵二狗。 “哈哈哈,我要这个!” 赵二狗指着那健硕女,笑得很大声。 “行,这个是你的了!”官兵立即拍板。 赵二狗领着健硕女,得意而挑衅地看向江辰,道:“江辰老弟,没你的份了!剩下几个废物,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你自求多福吧哈哈!” “这回江辰惨了,剩下那些赔钱货,谁养得活?” “弱不禁风,一看就是病秧子,还不如不要。” 附近众人唏嘘不已。 江辰不动声色,只是扫过剩下的五个女人。 她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带着几分破碎感。 在他目光掠过时,其中一个青衣女子,突然抬头。 一双眼睛,与他撞上。 黑白分明,清冷中透着一丝倔强…… 【叮——恭喜宿主,激活乱世枭雄系统!真正的枭雄,要给她一个家!宿主娶妻就能变强,祝宿主多多娶妻,早日变成最强枭雄!】 嗯? 江辰心中一动。 统爹?你特么喵终于来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本系统遵循绿色健康正能量的原则,必须宿主成年后,才可激活!】 江辰暗暗竖起大拇指:那你是这个。 官兵不耐烦了,摆着臭脸道:“你还没领?赶紧的!快选!” 江辰这才走上前来,审视着眼前的五女。 如果用前世的审美,她们个个是美女,有的冷傲、有的可爱、有的娇媚…… 好难选啊…… 这时,那青衣女子猛然抬头,说道:“选我!”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和不甘。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至此,像活物一样被男人挑选。 但…… 没被选中的女人,会被流放边疆,或是充当军妓,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为了活命,为了复仇,她必须放下身段。 “哦?” 江辰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选我!我识字!” “我吃得少!” “我也可以干活的!” “选我,选我!!” 其他四女见状,也是回过神来,抢着推销自己。 这是最后一个男人,也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留在这里当村妇,总比死了要好…… 江辰扭头看向官兵,道:“军爷,我只能选一个吗?” 官兵愣了愣:“从没有人问过这种问题,不过……规矩确实没说只能选一个。” 江辰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挨个指过五女,道:“那么……我!全!都!要!” 第一卷 第2章 陋室五朵花 江辰话音落地,全场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炸了。 “他疯了吧?全都要?” “穷到脑子出问题了?” “一个都养不活,还全都要?以为娶媳妇不要钱啊!” “哈哈哈,这小子怕是精虫上脑了!” 众人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摇头叹息的。 江福直接傻了,嘴角哆嗦:“你疯了?一个女人都要吃饭,你哪来的粮食养五个?这不是往死里作么!” 赵二狗则是笑到直不起腰:“哈哈哈,江辰老弟,我是真服你啊!你不止穷,还好色呢!你那破屋能塞下五个人?” 他刚领的媳妇听到这话,也是笑出声,捏着公鸭嗓道:“这小白脸怕是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养这么多花瓶。” 而那五个女人,反而愣住了。 她们都期望能被选中。 却没想到,对方会全都要。 这个叫江辰的家伙,不仅好色,还是个没脑子莽夫! 跟着这样的男人,还有未来吗? 官兵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确定?” “确定。”江辰认真点头。 “成吧!你小子胆子真肥!这五个都是你的了!都他娘签字画押,别反悔!” 官兵也懒得多说,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后面的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江辰笑着点头,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然后领了粮食。 选一个媳妇送一斗粮食,他选了五个就是五斗。 不过,这么点粮食,也只够解燃眉之急罢了。 那官兵看江辰背好了粮食,冷哼道:“小子,粮你领了,可别想着白吃。要是这五个媳妇被你饿死、卖了、跑了,那可是官罪!轻则坐牢,重则问斩!” 江辰拱手一笑:“军爷放心,我自己媳妇,自会疼爱。” “如此最好。”官兵又道,“下个月三十,去城西军营入伍报道。违令,斩!” “明白。”江辰应得干脆。 然后转身看向五女,道:“走吧。”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然后跟了上去。虽然她们心中迷茫,但总归有了个去处,不用流亡了。 江福看着江辰带着五女离去的背影,叹了口长气:“唉,大哥你死得早,我对不住你啊,没能劝住这孩子。” 旁边的赵二狗,则是咬着草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那五个女人……皮白、腰细、模样都不赖。 尤其是那个青衣的,看着气质就不一样,像是大户出身。 他舔了舔嘴角,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这种花瓶,让他娶回家,他肯定不娶。毕竟每天要多一份口粮,还有额外的人头税。 可,要是能白玩几次,那就舒服了。 “看什么呢?”一旁他的新媳妇狠狠掐了他一下。 “没、没什么。”赵二狗心不在焉地道。 “我饿了,赶紧回家做饭,然后洞房。”女人催促道。 赵二狗:“……” ………… 不多时,江辰带着五女回到家。 一间土坯小屋,院墙歪斜,屋顶的草都被风刮秃了。 屋里除了两张破木床,一张旧桌子,剩下的就是些打满补丁的衣裳。 见此陋室,五个女人站在门口,神情各异。 不过这是大部分百姓的常态,她们也没说什么,跟着江辰进了屋。 江辰放下粮食,微微拱手,道:“几位娘子,我姓江,单名一个辰。以后既然是一家人了,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这般翩翩有礼的态度,倒是让几女高看了他一眼。 至少,寻常的村夫,没有这般气度和仪态。 一个鹅蛋脸的女子率先开口,道:“江辰公子,我叫顾念薇,原是江南富商之女,家中遭义军洗劫,我才流亡至此。” “都要成亲了,还叫什么江辰公子?”一个身着红衣,眉眼带着几分妩媚的女子接着道,“夫君,我叫柳红,家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父母都是平头百姓,闹饥荒死了。” “我叫夏玉,公……夫、夫君可以叫我小玉,家里是打铁的,爹娘被乱军杀了……”看似最小的女子开口了,她最为拘谨,说话时还捏着衣角。回首往事,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哼哼,我乃辽州刺史之女,谢云舒。”说话的是个神色倨傲的女子,提起身世,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江辰笑而不语。 真这么牛逼,咋变成流民了? 这谢云舒的父亲,应该是前任辽州刺史。 辽州早已陷落,谢刺史开城投降,反被灭族。 既没守住城,也没守住气节,两头不是人。 作为这种人的女儿,有什么可炫耀的? 再说,既然成了无籍的流民,身份都是最低的,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江辰没有评价,看向了青衣女子。 几女之中,她是江辰最关注的。 论颜值姿色,几女都很漂亮,只是风格不一样。 但论气质、气场,青衣女子明显更胜一筹。 选媳妇时,她最先说出“选我”,最有勇气,敢争、敢抢。 现在自我介绍时,她又懂得谦让,最后一个开口。 心智、能力方面,她必然是五女中最优的。 青衣女子迎上江辰的目光,也不躲闪,不卑不亢地道:“苏月婵,夫君可以叫我月儿……” 江辰微微颔首,道:“月儿,你是如何成为流民的?” 苏月婵沉默了一下,道:“我原是燕王的女儿,父亲因党争被贬,家眷连坐。若非母亲拼死掩护,我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燕王之女?郡主?” “嘶……” 此言一出,其他几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背景,可太厉害了。 就连自视甚高的谢云舒,也是收起了脸上的得意。 辽州刺史,跟燕王比,那还是差远了…… 江辰道:“好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不管以前是怎样的身份,以后都是一家人,没有贵贱之分。你们应该都没吃饭吧,我去做点吃的。” 说罢,他就取出一点刚领的粮食,还有家里剩的野菜,准备煮点野菜粥吃。 另外,几天前他打猎打到一只兔子,剩下半只,也被拿了出来。 江辰手脚麻利地劈柴、生火、洗米、切菜,动作干净利落。 几个女人见状,也纷纷过来帮忙。 柳红笑吟吟地帮着择菜,腰肢一扭,风情万种:“夫君这手艺,可比城里大厨都利落呀。” 夏玉则小心翼翼地添水,怕溅到火星。 顾念薇挽起袖子,俏皮地道:“我看着粥,防止糊了底!” 苏月婵则是帮忙把兔肉切块…… 只有谢云舒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不停皱着眉,喃喃道:“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呛死了……” 柳红看向门口,笑着反击道:“有饭吃就不错了,夫君还准备了兔肉呢,知足吧。” “你!哼!”谢云舒脸色涨红。 江辰懒得理她,淡淡道:“嫌呛,你可以出去吹风。” 第一卷 第3章 那你别吃了 谢云舒被噎得一愣,刚要发作,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竟生出一丝心虚。 这男人……气势太稳了。 算了,外头冻得要死,才不要出去呢! 江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在做饭的同时,他也关注了一下系统界面。 可惜,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辰猜测,自己要完成结婚这个动作,系统才会有反应。 毕竟系统说了“娶妻才有奖励”,自己现在只是领了五个女人回来,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今晚就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 很快,饭好了。 屋里弥漫着腾腾热气,兔肉香混着米香,暖意在狭小的空间中流转。 几女闻着香气,都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流亡这些日子,哪还吃过这么好的? 江辰盛好饭,坐下说道:“都坐吧,家里虽简陋,但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他这话,既平实又有力量。 苏月婵跟着坐下,举止得体:“夫君辛苦。” 柳红笑眯眯地道:“辛苦夫君。” 顾念薇与夏玉也乖巧地坐下,满脸期待。 谢云舒刚才虽然嘴硬,身体却很诚实,也跟着坐下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江辰。 这男人虽穿着粗布衣、身材结实,但举手投足间,又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野性和儒雅,两种完全矛盾的属性,竟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锅里的菜粥浓稠,兔肉嫩滑。 一碗下肚,几女都忍不住轻叹出声,感到久违的安心和幸福。 顾念薇笑眼弯弯:“我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吃饭了。” 谢云舒怪声怪气地道:“饿久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嘴上这么说,可她吃粥比谁都快。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几人都埋头吃饭,没有理会谢云舒。 顾念薇最是活泼,吃到一半便忍不住问:“夫君,我想问个问题。” 江辰抬眼,目光温和:“说。” 她眨眨眼:“夫君有五个娘子,以后……谁是正妻?谁是妾呀?”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顿。 柳红抿着嘴笑,夏玉悄悄红了脸,苏月婵则是神情镇定。 谢云舒却神色桀骜,略带不屑:“当然该分清身份高低。” 江辰放下碗筷,语气淡淡:“我既然娶你们为妻,便无妻妾之分。” 屋内瞬间安静。 柳红惊讶地张大嘴:“夫君这话……可真稀罕。” 顾念薇忍不住笑出声:“这在外头说出去,怕是要被笑死。” 苏月婵则神色微动,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谢云舒冷哼道:“哪有不分尊卑的?没规矩,这还像话吗?” 江辰神情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江辰的家,不讲那一套。既为妻,皆为平等。” 他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几女都愣了愣。 柳红轻声笑道:“夫君真是与众不同。” 苏月婵看着江辰,目光柔和中透着几分敬意:“夫君如此,实乃宽厚仁义之人。” 谢云舒咬唇,不再说话。 江辰见气氛稍缓,又道:“不过,为了称呼方便,以后你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吧。月儿,你今年几岁?” 苏月婵答:“二十一。” 江辰又道:“还有比她大的吗?” 其余几女摇头。 “那月儿就是大姐。”江辰说道。 接着,他又依次询问了另外几女,最终排序道:“柳红老二,谢云舒跟柳红同年,但是冬月生人,排行老三;顾念薇老四,夏玉老五。” 柳红笑着道:“我听夫君的。” 顾念薇、夏玉也在附和:“夫君定的,我没意见。” 唯独谢云舒,神情不爽:“我可是刺史之女,排在苏月婵后面,我能认,毕竟她是燕王之女。可凭什么,柳红也在我前面,她分明是贱民出身!” 苏月婵皱眉道:“夫君说了,只是按年龄分个大小,并没有多余的意味。” “我不管!我不想当老三!”谢云舒气冲冲地道。 柳红笑吟吟地道:“哎呀,没事的,让你当老二也成,我不争这些。” 谢云舒一怔,反而觉得自己像被人轻飘飘打了一巴掌,脸一阵发烫。 江辰目光一冷,淡声道:“按年龄分,如果不服,可以离开。” “……”谢云舒心头一震,不敢再吭声。 屋内的气氛顿时又稳了下来。 苏月婵暗暗赞叹:夫君平时虽然平和,但真遇到事,也能支棱起来,这才是真正能撑起一家的男子。 屋里火光摇曳,气氛原本还算温馨。 几人吃得正香,偶尔还传来低低的笑声。 但不多时,谢云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饭也太粗了,兔肉就几块,菜也淡得要命。” 她皱着眉,一边挑拣碗里的菜叶,一边满脸嫌弃。 “桌子也摇摇晃晃的,连碗都放不稳……唉,真是受罪。” 几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场面再次有些僵硬。 苏月婵忍了忍,轻声道:“三妹,这已经很好了。咱们都流亡这么久,还能吃上热的,总比饿肚子强吧?” 顾念薇也跟着附和:“是啊,再忍忍,等夫君入伍回来,日子就能好些了。” 但谢云舒哪肯罢休,嘴里嘟囔个不停:“你们就知道附和他。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破屋、粗食、烂床,全都当宝!” 江辰手里的筷子轻轻一顿。 他抬头,目光平静,却让人心头一颤。 “嫌饭不好吃?” 谢云舒被他看得一怔,心头莫名发虚,但嘴上依旧倔强:“不好吃就是不好吃,我又没说错!” 江辰沉默片刻,然后淡淡起身,伸手将她面前的碗筷一并收走。 他语气冷冽,不带丝毫情绪:“既然不好吃,那就别吃了。” 第一卷 第4章 傲娇老三 空气瞬间凝固。 苏月婵、柳红、顾念薇、夏玉都愣住了。 她们也觉得谢云舒太娇贵了,但没想到,夫君直接把她的饭都收了。 这也太……活该了! 干得漂亮夫君! 谢云舒则是睁大眼睛,脸色涨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凶我?我爹娘都没这么凶过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不吃就不吃!!” 说罢,她便红着眼睛站起身,甩开帘子冲出了门。 外头的风很凉,呼啦啦地灌进屋里。 江辰神情淡漠,看也没看她一眼,只道:“那你就在外面站着,别进来了。” 门口传来谢云舒抽噎的声音,她气得直跺脚:“你欺负我!你这个粗人、坏人!我就知道你是乡野莽夫!” 屋里一片寂静。 半晌,苏月婵轻轻叹了口气:“夫君,要不要我去劝劝她?” 江辰摆手:“不用,饿两顿就懂事了。” 四女也都很识趣,没人再提谢云舒,继续吃着热饭。 屋里热气腾腾,屋外冷风刺骨。 谢云舒抱着胳膊,咬着嘴唇,心里翻滚着怒气和委屈。 “区区村夫也敢凶我?我可是刺史府的嫡女!” ——她很想这么说。 但话到嘴边就哽住了。 自己早已不是刺史之女,也早已没了家…… 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几人轻笑交谈,饭香随风飘出。 那香气,混着炭火味,像是在嘲笑她的倔强。 谢云舒心头更酸。 她原以为,江辰会追出来哄她,劝她回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门纹丝不动。 风越来越冷,谢云舒冻得直打哆嗦。 又过了一阵,屋里传来几女收拾碗筷的声音。 “柳红,水多舀一点,我去洗碗。” “顾念薇,把剩下的兔肉收好,明早还能热热吃。”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让谢云舒心口生疼。 刺骨的寒风,吹得她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裸露在外面的面庞,像是被刀割一样。 终于,她一咬牙,抹了一把眼泪,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火光温暖。 江辰坐在桌旁,几女正帮他收拾碗筷。 众人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像看空气一样,继续干活。 谢云舒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慢慢坐在角落,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 江辰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喜欢耍脾气、自视甚高的女人,他是一个字都不可能哄的。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 今天要是惯着她,以后她就能蹬鼻子上脸。 他一口气娶了五个老婆,以后可能还要娶更多,可不想后院不安生。 屋里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柳红把桌子擦干净,笑道:“这屋子虽然破,但收拾收拾,也挺温暖的。” 顾念薇点头:“是啊,总算不用露宿荒野了。” 苏月婵坐在火堆旁,眉眼温柔,却也有忧色:“夫君,虽说官府发了点粮,可照这吃法,十天半月也就没了。那之后……可怎么办?” 江辰把手里的木碗放下,神色平静:“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攒了点银钱。下午我去镇上买些物资回来,你们在家等我就行。” 几女同时抬头,目光又惊喜、又感动。 柳红轻声道:“夫君对我们真好。” 顾念薇红着眼睛:“以前逃亡的时候,天天担心明天活不活得下去,现在总算有家了。” 江辰淡淡一笑:“家不在屋子好坏,只在有没有人一起守。” 这句话,让屋里一片沉默。 火光映着几女的眼睛,仿佛照亮了她们乱世中久违的心安。 谢云舒在角落听着,心口也被触动了一瞬。 可她傲娇惯了,单独坐在角落里,拉着脸不肯说话。 ………… 当日下午,江辰去了一趟镇上的集市。 他买了些盐粮被褥,还添了几样红烛、红纸、喜帖。 这些成亲用的东西,当然不是生存刚需。 但毕竟是第一次成亲,还是一次娶五个,还是要图个喜庆。 顺便,也激活一下系统的奖励。 娶妻才有奖励,娶妻这个仪式,应该是关键点。 冬天太阳落山很快,天快黑时,江辰才扛着东西回家。 到家时,院子已经被几女重新打理过。 原本歪斜的院墙修了一角,屋顶多了几撮稻草,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柳红提着水桶迎上来:“夫君回来了!” 苏月婵微笑:“快进屋吧,天冷了。” 江辰心头一暖,独居多年,他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夫君买了好多东西诶。” 夏玉看到江辰放下的竹筐,两眼闪闪发光。 苏月婵也是颇为感动,但心中又暗暗叹了口气:夫君为了养活大家,应该是把所有积蓄都花了。 顾念薇握紧拳头,认真地道:“我也要种地干活,帮夫君养家糊口!” 几女正说着,江辰把筐底的红烛、红纸取了出来。 几女看到那一抹鲜红,全都愣住了。 顾念薇惊喜地掩嘴:“夫君……这些是?” 江辰微笑:“虽说你们是官府发来的,但既然跟了我,我不会让你们觉得低人一等。今晚我们拜个堂,正式结为夫妻。” 话音落下,几女眼眶都红了。 柳红低头,喃喃道:“这年头,谁还讲这些……” 苏月婵则深吸一口气:“夫君,您这份心,我们都记下了。” 江辰笑了笑,开始布置简陋的拜堂场景。 屋外风冷,屋内却烛火摇曳。 红纸贴在墙上,在烛火的映照下,好像有了生命。 桌上放着几只粗糙的酒碗,虽简陋,却带着一股难得的喜庆和庄重。 谢云舒依旧自己呆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 她本来想维持点矜持,可看着那红烛、看着其他四女都微红着脸坐在一旁,她心里突然慌了。 拜堂? 大家都拜堂,自己去不去? 自己若是不拜,以后就彻底被排挤在外了。 可…… 怎么去? 从中午到现在,谁都没理她。 那种被忽视的滋味,比寒风还刺骨。 这种情况下,难道自己要舔着脸凑过去? 堂堂刺史之女,岂能如此卑微? 太丢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卷 第5章 谁先?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都准备好了吗?” 江辰语气认真,问道。 “嗯。” 苏月婵点头,她始终是最稳重的一个。 柳红目光忽闪,顾念薇脸颊微红,夏玉则是双手紧扣在一起。 四女很快来到了江辰身旁。 江辰又单独看了一眼谢云舒…… 谢云舒一愣,目光与他相对。 他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平静的威严。 这一刻,她心头忽然涌出一种被看透的羞意。 谢云舒内心挣扎了一下,左脚微微挪了半步。 她本想趁机顺势过去,哪怕装作不情愿也好。 就在这时,夏玉好心喊道:“三姐,来吧,一起拜堂。” 顾念薇也笑着道:“一切从简,三姐别嫌弃就好。” 她们语气温柔,本是好意。 可落在谢云舒耳里,却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尊心上。 她倔强地抬起下巴,冷哼一声:“哼,我才不去呢!” 谢云舒话一出口,却忽然无比懊悔。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呼吸发紧。 可屋内的气氛已经定格,江辰没有再看她。 他淡淡地转回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其他四女:“既然如此……我们开始吧。” 红烛燃起,为这小小的茅屋里增添几分暖意和庄严。 没有主婚人,也没有凤冠霞帔。 但,几人都是神情肃然。 江辰沉声道:“一拜天地……” 四女齐声应道:“拜!” 苏月婵心情复杂,心中默念:这一拜,拜新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讨伐逆贼! 柳红平日里大大方方、妩媚动人,此刻也是心情忐忑,双肩微颤——她出身敏感,从未敢奢求能与良人结发。 顾念薇拜下时嘴角噙笑,眼里有泪。她性子活泼,心思简单,一日相处下来,已经把江辰当作了归宿。 夏玉年纪最小,动作有些笨拙,却也极其认真…… “二拜高堂。”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屋内无父母,苏月婵低声说:“夫君父母已逝,我们各自的家人也因乱世而亡,拜天地,亦拜他们的在天之灵。” 几人再次拜下,烛光摇曳,影子在墙上交错,如同命运重叠。 “夫妻对拜!” 江辰转身,与四女对视。 火光映着她们的脸,红晕中透着一抹坚定。 “拜——” 他们同时俯身。 那一刻,外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所有的苦难、流离,都在这一拜中被按下暂停。 谢云舒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并肩而拜。 明明身处一间屋子,自己这边似乎格外寒冷。 她胸口发酸,指甲掐进掌心。 心底仿佛在一个声音在叫——去啊!你再不去,就真的成外人了! 可她的腿,像灌了铅。 她只能看着江辰与其他四人对拜完毕,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颓然…… 拜完后,江辰轻声道:“自此,你我共为夫妻,生死与共。” 江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响起: “今夜拜堂,从此我与诸位娘子生死与共。虽无锦衣玉楼,但此心无欺。” 几女含泪点头。 或许最初,她们只是迫于无奈,来到了这间破屋中。 但随着拜堂结束,她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与眼前的男人牢牢交融了。 另一边,谢云舒的泪,却是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低着头,胸口更加堵闷:江辰,你就不能……再喊我一次吗? 江辰却根本没注意到谢云舒的泪。 当然,就算留意到了也不会有反应。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系统呢? 你倒是给我点反应啊! 我特么成亲了,完成“娶妻”了吧? 结果半天没动静。 江辰嘴角一抽,暗暗咬牙: 狗系统,该不会还得洞房之后才算吧?好好好,等着! 江辰抬眼一看,几女正低头站在一旁,脸颊泛红,气氛诡异。 苏月婵、柳红、顾念薇、夏玉四女互相对视, 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那是羞涩、忐忑,也带着一点点……好奇。 毕竟,她们都知道,既然成亲,那就意味着—今晚,必须有一个人,和夫君洞房花烛。 那么……谁先? 她们虽然饱经苦难,但论情事,都是一张白纸。 那种男女之事,哪怕只是想想,都让人耳根发烫。 四周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 空气仿佛凝滞了。 苏月婵的指尖在衣角摩挲,脸上微微泛红。 她最年长,且几个妹妹都认她这个月儿姐。 按理说,她应该站出来。 只是…… 任由她如何心性稳重、勇敢,可面对这种第一次的事,她依旧是个羞涩的少女。 她深吸一口气,想开口……却始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柳红忽然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格外妩媚,也带着几分俏皮。 她抬起头,看过几女,故作轻松地道:“今日成亲,夫君娶了我们几个,总得有人服侍夫君休息吧? 话音一落,几女齐齐脸红。 顾念薇低下头,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夏玉更是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人敢接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声。 柳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洒脱和果断,继续笑呵呵地道: “既然姐妹们都还没准备好……那不如,我来吧?” 这话一出口,顾念薇和夏玉都轻轻松了口气,连忙附和: “好啊,夫君也辛苦了一天。” “红姐心细,夫君有你照顾,我们都放心。” 苏月婵看了柳红一眼,神情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认同与欣赏。 柳红第一个站出来,她佩服。 她也清楚,今晚谁去,未来地位就会不同。 第一个女人,对男人而言,象征意义极重。 柳红若今夜入房,必定能在夫君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但苏月婵并不后悔。 事关生存时,她会争。 但争宠?她从未想过。 她的性子,宁可以品行赢心,也不靠夜色取宠…… “既然姐妹们都没意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柳红微微欠身,道。 接着,她又特意看向独坐的谢云舒,道:“三妹,你同意吗?” 第一卷 第6章 全方位提升 三妹,你同意吗? 这一问,把谢云舒的心态彻底搞崩了。 本来谢云舒就挺郁闷委屈的,现在更是脸都绿了: 我同意吗?我有话语权吗?我连拜堂都没参与,严格来说都不算他媳妇! 谢云舒羞愤难忍,竟是哇呜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啊啊啊,爹、娘,我命好苦啊……” 江辰眉头一皱:“哭?要哭出去哭!这里可不是刺史府,没人哄着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谢云舒下意识压低了哭声,只是不停抽泣、哽咽。 顾念薇赶紧上前,轻轻握住谢云舒的手:“三姐,别哭了,我们去偏房休息吧?成亲的日子,哪有哭哭啼啼的。” 夏玉接着说道:“偏房都收拾干净了,能住人。往后若不与夫君同房,就住那边,安静些。” 谢云舒咬着唇,泪珠一颗颗滑落。 她抬头看向江辰,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恼羞、委屈、不甘、期待,还有一丝脆弱的倔强。 但江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没有多说什么。 谢云舒银牙轻咬,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谢谢四妹、五妹……” 顾念薇、夏玉一左一右扶着她,轻声安慰着往外走。 苏月婵最后看了江辰一眼,道:“夫君,今晚有二妹陪着就好,我们先走了。” 江辰微微颔首:“嗯,你们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的喧闹与哭声,一下子都消失了。 四女去了偏房,只剩下江辰与柳红,面对面站在这间简陋却带着几分喜庆的正房中。 烛火映照着二人,影子在墙上交叠。 柳红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她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好似快要冲破胸腔。 虽然她性子爽朗,刚才也是自愿站出来的。 可当真到这一刻,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正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和而沉稳,没有轻佻,也没有冷漠,只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温柔。 两人对视,空气都像被烛火烘得发烫。 柳红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夫君……红儿不懂礼数,若有做得不妥,还请您……多包涵。” 江辰点点头,声音温柔,却似乎有些发干:“夫妻之间,何来包涵?” 说罢,江辰直接霸道地吻了上去。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时候扭扭捏捏,那就不是男人了! “唔……” 柳红先是身子敏锐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生涩地回应了起来。 二人先是屏住呼吸,然后呼吸又变得急促…… 却在此时,江辰忽然推开柳红,道:“有热水吗?” “啊?”柳红面红耳赤,疑惑道,“有……夫君是要?” “洗个澡,卫生。”江辰正色道。 这个古代世界,大部分人的卫生意识都很差。 他面对的是自己老婆,肯定要注重一些。 “唔,好……” 柳红正处于羞耻状态,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快速照做。 梳洗完毕,江辰也是一把搂住她纤弱的腰肢。 “夫君……” 柳红的声音细弱蚊鸣,双眸中好似能挤出水来。 江辰低声道:“别怕。” 这一刻,外面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只剩烛光在墙上摇晃,影子紧紧交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泪滴落在红绸上,发出轻微的“噗哒”声。 柳红靠在江辰怀里,面上还带着羞赧与怔忪……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奖励力量提高10点!奖励技能“夜里猛”!】 江辰虎躯一震:果然!只是名义上的娶妻不行,必须有夫妻之实,才算能得到系统的奖励。 他这一震,柳红顿时有些发怵,小声道:“夫、夫君,我不行了,要不……下、下次吧。” “哈哈好好,今天先休息吧。”江辰心生怜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红如蒙大赦,又朝着被子里缩了缩。 江辰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系统新增的信息上。 宿主:江辰 伴侣:柳红 体力:61 精神:5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62 技能:夜里猛 江辰心中一动:力量71?也就是说,我原本的力量是61点?这是什么概念? 这次,系统有了回应。 【普通健康壮年男性的各项属性,平均在60点。正常条件下,每提升一点都非常困难。】 江辰了然。 如果不算刚加的10点力量,自己的各个属性,确实都是60左右。 在敏捷这一项,他是62。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比一般人更灵活,正好跟系统的数据对上了。 敏捷比常人高2点,都能感受到明显优势了。 现在他力量达到71点,在这一项上,应该能碾压大部分人类了。 “啪!” 江辰试着掰了掰床头的一根横杆。 果然,硬生生把这横杆折断了。 之前的他,是肯定做不到的。 好在床已经够破了,不差这么一根…… 倒是吓得柳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道:“夫君,什么动静?” 江辰轻声道:“没什么,床被晃坏了,改日我重新打张新床来。” 一听“晃坏”,柳红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又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江辰把注意力再次放回系统:不过,这个“夜里猛”技能,你觉得我需要吗?哼哼!我天生公狗腰,何须你这技能加成? 【夜里猛:当夜色降临,黑暗为你披上战意。宿主在夜间行动时,获得全方位提升!】 全方位提升? 还是永久性的被动技能! 牛的! 江辰暗自赞叹。 这个技能,不止能让自己在床上打架厉害,战场上打架也会更强。 以后当了兵,71点的力量,加上夜里猛的提升,那不是嘎嘎乱杀? 统子,不错! 不枉我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哼哼~~ 江辰正怀抱美人,美滋滋的消化奖励时…… “啊!!!” 一阵惊呼突兀地从隔壁偏房传来! 那声音慌乱、带着哭腔,分明是顾念薇的。 江辰瞬间警觉,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披上里衣,一脚踩上鞋,便快速跨出了门。 院中夜风冷冽,偏房的门刚打开,四女正缩成一团,神情惊慌。 “怎么了?” 江辰连声问道。 夏玉都吓哭了,道:“夫君,有鬼、有鬼啊!” 第一卷 第7章 跪下,道歉 顾念薇也是脸色发白,道:“有道鬼影,忽然就闪了过去……” 江辰眉头一拧。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自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苏月婵脸色发白,指着床角结结巴巴地道: “我、我们刚刚看到……有个影子,从窗外飘过去!” “鬼?呵呵,我去看看!” 他低喝一声,脚步一转,已闪到屋后。 月光冷清,照出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慌忙翻过篱笆。 “狗东西!” 江辰怒吼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豹。 转瞬之间,已拦在几人前头。 那几人一惊,领头的一个身形发抖,却还强装镇定。 江辰冷眼一扫——原来是赵二狗! 另外还有五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也是村里的泼皮,平日里最爱跟赵二狗鬼混。 “你偷看我媳妇?” 江辰目光森冷。 赵二狗被抓了现行,索性也不装了,反而扬起下巴:“咋的?我就看看,你能把我咋样?” 他这话一出,柳红几女都气得脸红。 柳红咬牙:“你……你敢偷看!无耻!” 赵二狗冷哼一声:“偷看咋滴?你们一个个都嫁给窝囊废,还不许人瞧瞧?我就是要看!” 说话时,他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几个女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你!” 几女脸色又青又红,羞愤难忍。 “嘿嘿。” 自从上午见过这几个女人,赵二狗就心生欲念,做梦都想狠狠玩弄她们。 只是为了生活,他才选了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当老婆。 但,他心里放不下几个漂亮小娘皮。 于是晚上跟几个兄弟喝酒吹逼,一拍即合,摸到了江辰家。 结果刚趴到窗边,就被发现了。 几女突然大喊大叫,他们下意识逃跑。 但此时被江辰这么一吼,赵二狗反而硬气了: 老子带着五个弟兄,总共六个壮汉,怕他一个江辰? ………… 江辰看到对方那下流的样子,脸色更冷,道:“给月儿她们磕头道歉,我便放你们走。” “啥?” 赵二狗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傻了吧?我们磕头道歉?” “我们兄弟六个,没把你办了就不错了。” “你不会指望,这几个弱不禁风的花瓶,能帮你什么忙吧?” “本来老子走掉就算了,你非要放狠话,那非得教育你一顿!” 说话间,六人迅速逼近江辰,带着惯有的嚣张,捏了捏指节。 “兄弟们,干他!让这些小娘们看看,自己的男人是多废物!” 赵二狗大喝一声,率先一拳,直接轰向江辰的面门。 江辰眼神一冷。 他甚至没打算躲,只是身形微微一错,左脚一点,腰间蓄劲如弓,几乎把半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右臂上…… “砰!” 赵二狗的拳还没完全砸出,胸口就被一股巨力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 “你敢动手?你小子敢打我!!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吃屎的吗?” 赵二狗惨叫时,另外五个泼皮,也是齐齐攻了过来。 江辰人狠话不多。 他脚下一沉,身形如同掠过的猛虎。先是一记直拳命中一人的肩膀,动作干净利落。 对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退两步喘不过气来。 第二个泼皮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肘击直接砸在他的颈侧,“咔嚓”一声,整个人被打得翻滚两圈,直接昏了过去。 第三人举拳想偷袭,江辰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抓,一记蛮王冲撞——“砰!” 那人整个人弓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酸水…… 还剩下两个泼皮正摆着凶悍的姿势,都没来及动手,脸色就变了:“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二人愣神这么一下,bangbang两拳袭来! 砰!砰! 二人的身影也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赵二狗身上。 赵二狗刚要爬起来,此时又被同伴砸中,再次摔得满嘴是泥,骨头都快散架了。 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他惊惧交加,瞪眼道:“见、见鬼了?这他妈是人的力量?” “夫君他……好强。” “一个村夫,竟有如此实力?” “便是很多军中上将,都没这么大的力量吧?” “难怪刚才正房里不停传来……二姐的求饶声。” “嘘……小孩子懂什么。” 苏月婵等女子,纷纷眨巴着眼睛,惊叹不已。 江辰收拳,呼吸依旧平稳。 71点的力量,果然有点东西。 在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没有使用兵器的情况下,打架基本就是拼数值。 普通人是60点,多一点具有很大优势。 而江辰71点的力量,再加上“夜里猛”的加成,对这几个泼皮完全就是碾压。 当然了,这六人如果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士兵,或有一战之力。 可他们都是村痞,乌合之众。 江辰随便几下重拳,就能把他们废了。 “你、你敢打伤我们!你给老子等着!” 赵二狗心中充斥着屈辱、愤怒,单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江辰眉头一皱,道:“想走?我说过的,给她们磕头道歉,我便放你们离开。” 江辰没有回应。 他只是大步上前,眼神冷得像寒刀。 然后,一脚踩在了赵二狗的手掌上——啪! 手掌被硬生生踩进泥里。 “啊!!!” 赵二狗惨叫一声,声音嘶哑,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青筋暴起,好似要炸裂。 “江辰!你他娘的疯了吧!” 旁边一个小弟满脸通红,强装硬气地吼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心我们几个报官抓你,告你恶意伤人!” “哦?” 江辰抬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 砰!! 那人直接被踢飞出去两丈远,半空中还喷出一口血。 落地之后翻滚几圈,嘴角全是血沫,几颗牙齿滚落在地上。 四周,彻底安静。 赵二狗的手掌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江辰脚下发力,手掌上早已渗出血来,混着泥浆,惨不忍睹。 “啊啊啊!!” 赵二狗疼得几乎昏过去,额头冒汗如雨,胸膛剧烈起伏。 江辰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跪下,道歉。” 第一卷 第8章 报个屁的官 夜风愈冷,空气中还弥漫着血与泥的味道。 那咔咔作响的骨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二狗疼得脑袋青筋暴起,眼角都是泪。 终于,他整个人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别,别踩了呜呜……我、我道歉……江辰,我错了!” 江辰松了脚,冷冷地盯着他:“大声点,不是给我,是给我媳妇们道歉。” 赵二狗颤抖着转过头,转向苏月婵几女,哀求道:“几位嫂子,我不该偷看,不该胡说八道!我下贱,我该死……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江辰淡淡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小弟。 那几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跟着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好不凄惨。 苏月婵几女面面相觑,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几个横行霸道的泼皮,竟有如此卑微懦弱的一面?不,是夫君太强了! “呜呜呜,我们错了。” 赵二狗带头,不停哽咽着重复。 苏月婵怕事情闹得太大,于是小声道:“夫君,可以了,这人毕竟也被征召入伍了,要是残废了,不好收场。” “还是娘子思虑周全。”江辰轻声道。 然后才抬开脚,冷冷冲赵二狗道:“滚!” “是、是……” 赵二狗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带着几个小弟滚带爬地逃了,鞋子差点掉下来。 “呼……” 几女纷纷长舒一口气。 江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明天把房屋再修缮一下,确保安全。” “好,多谢夫君。” 几女感到阵阵暖意,无比安心。 ………… 另一边。 赵二狗几人一路逃回自家,心中的屈辱翻腾得几乎要爆炸。 “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赵二狗咬牙切齿,拳头砸在桌上。 一个小弟捂着肿脸,恨恨道:“狗哥,咱们报官吧!他打伤人了!” 啪! 赵二狗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怒吼道: “报你妈个头的官!咱六个去偷看人家媳妇,六打一个打不过,还有脸报官?!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小弟被打得直翻白眼,讪讪地挠头:“那就……忍了?” 赵二狗狠狠一咬牙,目光阴鸷得像条蛇:“忍?老子什么时候忍过?江辰经常上山打猎,咱们找机会去山里把他埋了!死在山里,天知道?” 一个胆小的小弟犹豫道:“这就杀人,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你娘!”赵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几个小娘皮你不心动?到时候江辰死了,女人还不是我们的?” “也是,嘿嘿!”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 屋子里,气氛越发污浊。 他们开始低声商量细节,哪天动手、在哪埋伏、带什么工具…… 正说到兴头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喊叫: “夫君!!怎么还没好啊?快来陪我睡觉,我想那个了~~~” 屋子瞬间安静了。 赵二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狠劲瞬间僵住。 这话如果是个娇媚小姑娘说的,他肯定立马精神一振。 可偏偏…… 声音来自他的媳妇——陈翠。 虽然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结实、健硕、能干活、能生养。 可那公鸭嗓、那厚重的分量,他实在有点顶不住。 事实上,今天他刚把陈翠带回家,就被陈翠按到里屋圆房了。 本该是一桩美事…… 却让他有些阴影。 此时,听到陈翠故作妖媚却刺耳的喊声,赵二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装镇定地回道:“我、我跟兄弟们谈正事呢,下次吧……” 外面那女人却不依不饶:“谈什么正事?快来!我都等不及了!” “艹!” 赵二狗心里骂了句,刚要说话,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黑壮的媳妇像头牛一样冲进来,一把就把他薅起来:“你再磨叽我就生气了!” “哎哎!放手!我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拖进屋里。 外头,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忍不住干笑。 “狗哥真惨……” “呵呵……那咱们先走吧,不耽误他耕作!” “嗯,明儿再聊正事。” 几人一边笑一边闪人。 夜风呼呼,屋里传来赵二狗悲愤的惨叫。 院中狗吠几声,把那声音掩了下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辰早早就起了。 昨夜回房后,他跟柳红又深入交流了两次。 夜里猛的buff,也让他无往而不利。要不是怜惜柳红,他一晚上不睡都行。 这么早起床,他依旧神清气爽。 看着有些破败的房梁与院墙,他打算今天修修屋子,再制作一些陷阱,免得再出现昨夜的危机。 退一步说,这房子本来也很破,也该尽快修缮了,否则一场大雪都可能塌。 然而不多时,屋内传来了几声惊呼。 “咦?三姐呢?” “谢云舒不在?” “三妹?!” 江辰赶紧进了偏房:“怎么了?” 顾念薇脸色发白,道:“夫君,三姐不见了。” 夏玉担忧道:“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苏月婵皱眉道:“她昨天又哭又闹,被夫君责骂,之后一直垮着脸。想不开离家出走,也是很有可能。” 柳红听见动静,也是穿上衣服,似乎游戏一瘸一拐地过来了,道:“什么?三妹不见了?那咱们快去找啊。” 夏玉:“是啊,这大冬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头,很容易冻死的。” 江辰冷哼一声:“不用管她!放着好日子不过,愿意走就走!真死在外头,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夫君不要怄气。”苏月婵叹了口气,耐心道,“朝廷发媳妇,就是为了让士兵有家、有后。若是有人粗暴、冷待、失责,导致媳妇出事,那可是要问罪的。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顾念薇面色发白:“昨天才成亲,今天人要是死了,官府肯定会从重处罚……” “真特么给老子找事。” 江辰颇为恼火。 这条法令,他也知道。 最初推行“发媳妇送粮”这项福利时,有人为了一斗粮食把媳妇领回家,却不把媳妇当人,各种压榨、虐待,死亡率极高。 后来官府才定了规矩,领回家的媳妇,不能出现事故,更不能出现死亡,否则从重处罚。 谢云舒离家出走,要是真死在外头,麻烦就大了。 柳红上前握住江辰的手,道:“夫君,三妹虽然性子刚烈,但本性不坏。估计她就是赌气,我们去找找吧。” 一夜之后,她和江辰的情感更加亲密,说话也更有分量。 江辰也是压下脾气,道:“出去找!这回,我非得好好教教她,在这乱世中如何做女人!” 第一卷 第9章 哄哄我嘛 天刚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寒气透骨。 江辰带着几女出了门,脚下的积雪已经被冻得发硬,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作响。 “我去那边找。月儿、红儿,薇薇、小玉,你们两两一组,小心些。”江辰沉声喝道,手指向村头。 “知道了夫君。” 几人分头行动,沿着村道一路搜寻。 村子不大,四面被低矮的山丘环绕,几条烟柱正从远处农舍升起,混着柴草味。 但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不安。 少顷,几人汇合。 柳红冻得脸都红了,嘴唇微微发白: “夫君,往祠堂那边也没人,连脚印都没看到。” 顾念薇从另一头跑来,头发上全是霜:“我去东头的小树林找了,只有野兔子的脚印,没有人。” 苏月婵则从河湾那边回来,脸色凝重:“河面结冰了,但边上有雪被踩乱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三妹走的。” 夏玉声音颤抖,呼出的气化成白雾:“夫君对不起,我也没找到……” 江辰眉头皱得更深,胸口隐隐发闷:“再找一圈。若再没影子,再说。” 几人又散开。 江辰走在村里,目光扫过空寂的村道、荒凉的菜地、枯枝败草的篱笆…… 心底那一点烦躁,正被寒风一点点搅成郁结。 终于,又是两三个时辰。 几人再度汇合在家门前,一个个冻得面色发青,手脚僵硬。 院里风一吹,几人几乎是同时抖了抖。 江辰道:“先进屋吧,烤烤火。” “找遍了。”柳红声音发干。 “连村口那片乱坟岗都去了。”顾念薇低声说。 “没找到。”苏月婵目光复杂。 江辰站在屋檐下,沉默良久,道:“死外头就死外头吧,我对她是仁至义尽了。” 院中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喊声:“江辰!辰子!!我给你送媳妇来了!” 屋内几人一怔,快速开门。 只见二叔江福披着羊皮袄,顶着风而来。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的女子。 不是谢云舒,还会是谁? 她的头发被风雪打湿,衣袖上全是冰渣,身子瑟瑟发抖。 眼睛一看到江辰,嘴唇一抖,委屈而赌气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江福喘着气,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你这媳妇,要不是我中午上山看陷阱,怕是已经冻死在雪沟里了!手脚都冻僵了,我带她回去烫了烫,才能走过来!” “三姐!” “三妹!” “你没事吧?” “快先进来!” 苏月婵、柳红、顾念薇、夏玉四女,赶紧上前拉住谢云舒。 谢云舒“哇呜”一下,哭声更大了。 好似要把所有的郁闷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昨天,她又是被江辰责罚,又是被姐妹们孤立,最后还没参加拜堂。 她越想越憋屈,一夜睡不着,头脑一热就离家出走了。 结果差点冻死在外面…… 现在看到大家都在屋里烤火,她就更委屈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江福叹了口气,道:“辰子啊,家里有点小矛盾很正常。你这家子女人多,各有各的脾气,你得哄着点,别真闹出什么事来。” 江辰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二叔挂心,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处理的。” 江福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好好安慰她,别再干这种傻事了。你是个男人,气量得大。” “嗯。”江辰点头,转身回屋,从粮袋旁取出一袋米,双手递了过去,“二叔,这点米您拿回去吃吧,这几天雪大,出门不方便。” “哎呀,你养着一屋子媳妇,自己都不一定够吃,还给我米?算了,你留着吧。” 江福连连摆手,暗自为江辰担心。 昨天挑媳妇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江辰一口气选了五个女人,村里人都在背后摇头。 江福当时也急了,但不是生气,而是恨铁不成钢。 可事情已成定局,他也不能再责怪,只能想着多帮衬一把。 江辰却笑着说:“二叔放心,我家还有些存粮,明天放晴我就上山打猎。上回在北坡看到狍子的脚印,估摸着能逮一只,卖了也能换些钱。” 不给二叔拒绝的机会,江辰死活把米袋塞进他怀里。 “那行,我先帮你存着,你没粮了随时喊我。我回家了,你哄哄媳妇吧。” 江福这才勉强收下,转身离开。 江辰送完二叔,便回屋关好门,顺手拨了拨炉火。 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谢云舒蜷坐在床边,眼眶红肿。 她的哭声小了许多,只是轻轻抽噎着,目光试探看向江辰。 眼神之中,又隐隐有些期待…… 她觉得,自己差点冻死,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二叔又在江辰面前说了好话,他肯定会安慰自己,甚至哄自己几句。 也许,还会把自己抱进怀里,轻声道歉? 果然,江辰走了过来,步子稳而沉。 谢云舒心头微颤,下意识抬头,看着江辰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并无愧疚和柔情,反倒是格外平静。 然后,江辰抬起了手。 谢云舒下意识脸红了,以为对方要给自己擦眼泪…… 却不料。 啪!! 一声脆响,震得炉火猛地一跳,火星溅落在炭灰里。 江辰的手掌,狠狠甩在了谢云舒的脸颊上! 谢云舒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半张脸迅速肿起。她整个人僵在那儿,连哭都忘了。 屋里陷入死寂…… 第一卷 第10章 我想拜堂 炉火“噼啪”两声,火星溅出,却没人敢动。 柳红、苏月婵、顾念薇、夏玉四女,也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夫君脸上的平静,似乎比生气更可怕…… 谢云舒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像做梦一样,夫君不但没安慰自己,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谢云舒眼泪卡在眼眶里,片刻后,整个人情绪彻底崩溃,哭喊着:“呜呜呜呜,啊啊啊,你打我,你打我!!爹、娘,呜呜女儿想你们了……” 江辰脸色瞬间冷下来:“哭?再哭就滚出去!” “……” 谢云舒猛地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一声都不敢再出。 江辰盯着她,眼神漠然。 这种女人,得治! 不把她打疼了,学不会老实! 其他四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住了最初的劝解之意。大家都是围绕着这个男人过活的,听他的没错。 江辰缓缓开口:“知道错了吗?” 谢云舒嘴唇发抖,下意识又把自己当做刺史家的大小姐,可对上那双黝黑冷漠的眼睛时,顿时声音发虚:“我、我……知道错了。” 江辰:“错哪儿了?” 谢云舒脸色涨红,欲言又止…… 江辰眉头一拧,声音更冷:“要我帮你说?” 谢云舒连忙摇头,道:“不、不用,我自己说……我错在,不该私自离家出走,险些酿成大祸。” 江辰冷嗤道:“要不是你运气好碰到二叔,已经死在外面了!要是遇上赵二狗那种人——你晕在沟里,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谢云舒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江辰继续冷声道:“我们五个人,一早发现你不见了,饭都没吃,找了你一天!这个家里,没人欠你的。你自己想作死,别拖别人下水!” 谢云舒低下头,指尖攥紧。 她刚回家时,看他们围在火边取暖,还心生不满。 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大家累了一天,在外面找她找到腿都麻了。 江辰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尖锐:“这一天,就这么浪费了。我很快就要入伍,入伍前得拼命打猎、存粮,免得你们挨饿。今天原本要进山打狍子,现在全泡汤了。” 谢云舒眼泪再次涌出,但并非委屈,而是懊悔。 哪怕是她再怎么有大小姐脾气,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夫君在为全家奔波,自己却闹脾气添乱,太过分了。 江辰目光扫过她,冷静问道:“昨天的事,你还有怨气吗?” 谢云舒怔了怔,哽咽着摇头:“……没有了。” 去外面冻了一圈,差点死了,她才知道家里多好。 昨天要不是被夫君选中,自己可能已经被派去做军妓了。 结果回家后还嫌房子破,嫌饭不好,嫌姐妹们不行……真的太作了。 “我知道错了。” 说完这句话,谢云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带着彻底的服软与悔悟。 这次,江辰没骂她闭嘴。 火炉噼啪燃烧,屋里渐渐恢复了暖意。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江辰才真正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说一不二。 过了一会儿,谢云舒终于哭完了,眼睛都有些肿了。 江辰看了她一眼,道:“哭够了?哭得没个人样,自己去烧点水,洗洗干净。” 谢云舒身子一颤,再无骄纵跋扈的样子,只剩下敬意和懂事,道:“是,夫、夫君。” 她提着木桶去了灶房,锅碗叮当作响,木柴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曾经锦衣玉食、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满身灰尘、脸颊被烟气熏黑。 好不容易烧出一大桶热水,她提着桶回来时,灰头土脸,却比昨天看起来顺眼多了。 “三姐,我来帮你!” 夏玉见谢云舒提着这么大的桶很费力,立刻上前去帮忙。 谢云舒愣了一下,看着她真诚的笑,心中一阵发酸,轻声道:“谢谢五妹。” 这声“五妹”,说出口时,竟觉得格外暖。 昨日初到家门时的不甘、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真是蠢得可笑。 乱世之中,流离失所的人何止千万? 她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如今能有个夫君,还有几个姐妹,乃是天大的福气。 此刻,谢云舒对这个家的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多烧了点水,大家要是想梳洗,也能用。” 几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隔阂,悄然淡去。 谢云舒舀出一盆热水,慢慢洗去一身的尘土。 清水映着她的脸,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妻子”,不是被迫的。 江辰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一天都没吃饭,我去做点晚饭吧。” 几女纷纷去帮忙。 晚饭依旧简陋——野菜粥,加上昨天省下的一点兔肉。 对如今的时势而言,这顿已经算得上奢侈。 只是江辰有点扛不住。 这里的生活条件,跟前世比太差了,几乎没得油水。 明儿必须进山了。 “北坡那边有狍子的脚印。”江辰自顾自地道,“要是能打下来,够咱们吃十天半月。再把兽皮卖了,能换不少粮。” 谢云舒自告奋勇,道:“夫君,我可以去帮忙吗?” 江辰笑了,道:“心意我领了,人就不用去了,你们上山反而增加危险,打猎可不是好玩的。你若是有心,待会儿帮我把箭头磨一磨。” “唔,好……”谢云舒轻声应下,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鼓起勇气似地道:“夫君……我、我想……” 江辰:“嗯?” 谢云舒:“我……想和你拜堂。” 第一卷 第11章 杀意感知 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云舒说出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惶恐。 昨天,江辰和其他姐妹拜堂,她自己赌气、死要面子,没有参加。 当时她心高气傲,觉得不拜拉倒,谁稀罕呢! 现在她后悔了,无比后悔。 那一拜,不只是仪式,更是认同,她不想缺失…… 江辰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拜了,人生如人流,落子无悔。” “啊?”谢云舒一怔。 江辰正色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既然错过,那便错过了。成年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谢云舒神情恍惚,双眼顿时黯淡了下去。 但,她也没脸说什么。 她很清楚,这次错过的,不只是一次拜堂, 更是在夫君心中的地位。 即使他说过,五个媳妇都是一样的,只按年龄分大小。 可她知道,自己到家就闹腾、惹事,在夫君心中的实际地位,注定只能排在最后了…… 谢云舒深呼吸一口,快速吃完碗里的粥,率先起身道:“夫君,我去帮你擦拭箭头。” 说罢,她便蹲在角落里,默默擦拭、打磨着箭矢…… 随后江辰也吃完了,他放下碗筷,去检查捕兽夹等用具了。 剩下的四女围坐在桌边,吃了几口后,忽然不约而同地对是一眼,像是集体想到了什么。 柳红昨晚有了经验,今天说话也更大胆了,她率先开口,唇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今晚哪位姐妹……和夫君睡一张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新婚洞房这种事,几女都没经历过,昨天都极为紧张、敬畏。 如今,柳红已经体验过了,也算是有人打了个样。 其他几女的心态,也没昨天那么怕,那么紧张了…… 甚至,心底隐隐多了几分好奇——二姐(二妹)昨夜发出好奇怪的声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苏月婵、顾念薇一时沉默。 夏玉年纪最小,脱口而出道:“二姐,昨晚你跟夫君干了啥啊?洞房到底是啥感觉啊?” 柳红眼神一转,似笑非笑地道:“反正,比想象中……更让人心慌,但也很有意思。很难描述,试过就知道了。” 夏玉眼神天真,歪着头问:“那我也想试试。” 柳红笑出声来:“小丫头,还嫩着呢,夫君好像还没把你当大人,等他点头再说吧。” “唔……”夏玉似懂非懂,“我很小吗?”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几人:“所以……今晚谁去?” 顾念薇轻声提议:“要不……让三姐去?她今天刚融入这个家,正好借机会和夫君处好关系。” 柳红摇头:“她现在的情绪还没稳,而且,夫君虽然认下了这个三媳妇,但其实对她还是有些冷淡的……” 几女点头:“也是。” 柳红看向苏月婵,道:“昨天没人去,我自告奋勇。今晚,按理该轮到大姐了。” 苏月婵的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红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道:“二、二妹已经有经验了,要不就先多陪夫君几晚?” 柳红语重心长地道:“我倒是不介意,但夫君实在不消停,天天来我真受不了。不然,我才不想把机会让给别人呢。” 苏月婵埋头吃了一口粥,试图掩盖自己的慌张,其实心头扑通乱跳。 一方面,这种事没经历之前,总归是忐忑的。 另一方面,她也看得出来——自昨夜和柳红同房后,江辰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柔和许多。 自己总不能一直逃避,否则肯定会寒了夫君的心。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红晕一片。 柳红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大姐,别紧张。夫君不是那种蛮横的男人,他会好好疼你的。” 苏月婵抬头,目光复杂,似羞又似惶。最终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头:“摁……今天我去。” ………… 入夜。 炉火把屋里烧得颇为温暖,江辰已经躺在了床上。 被子另一侧,还躺着神情紧张的苏月婵。 出身皇族的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夜晚会落到自己身上。 好在,这两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这个男人虽冷峻,却有担当,有底线,不似村中那些粗鄙之人。 只是,她心中仍旧忐忑。 纵然出身不凡,纵然经历过极致的大起大落,她终究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子…… 终于,她微微侧身,轻声唤了一句:“夫君……” 江辰转头,看着她。 炉缝中露出的黄光,隐约照亮她的侧脸,白皙中带着一抹红晕。 这个坚强、稳重的女子,第一次露出如此娇羞的小女人作态。 那一瞬,江辰的指节一紧。 他忽然一个翻身,俯视着她的面庞。 近到两人呼吸相融。 苏月婵抬头,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有那温热而粗重的呼吸…… 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紧接着,对方的呼吸,狠狠压了下来…… “我来了。” “唔……” 苏月婵的双足,瞬间紧绷。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淹没在了这股阳刚之气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精神提高10点!新增技能“杀意感知”!】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6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 昏暗中,江辰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颇为满意。 之前他的精神是低于平均值的,现在变成了68,短处成为了长处。 68点的精神,让他觉得头脑更加清明、专注,且非常不容易疲惫。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杀意感知”。 【杀意感知:稳健的男人,要学会预知危险。当宿主周围存在直接针对自身的敌意或杀意时,可提前感知到。】 这依旧是个被动技能,极其实用。 乱世人命如草芥,指不定哪天就被人阴了一手。 尤其是以后入了军队,危机更多。 江辰能提前感知杀意,等于是拥有一个危险报警器。 而且,杀意不光可以来自人类,也能来自动物。 明天进了山,这个技能也能发挥作用。 猎户进山,最怕的就是冷不丁冒出一只猛兽。一旦反应慢半拍,命能就没了。 而有了“杀意感知”,江辰能提前感知到猛兽的杀意,也就拥有更多反击或逃跑的时间。 正好,明天进山试试效果…… 第一卷 第12章 嫉妒心 江辰吸收笑话完今天的奖励后,回头望去。 苏月婵已经睡熟,呼吸轻柔而平稳,脸颊仍残留着一抹醉人的红意,惹人怜爱。 他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当然不是因为他肾不好,只是晚上水喝多了。 而且,他从前世就有个习惯,睡着之前必须把膀胱清空一次,不然睡不着。 江辰披上衣服走出屋外,夜风刺骨,寒气几乎能割裂皮肤。 他赶紧钻进茅房呲了一泡,尿柱才一会儿工夫,就结成了冰晶。 “呼——真几把冷啊。” 他嘀咕一声,正往回走,却见院子里有个人影。 原来是谢云舒,刚从偏房走了出来。 “夫、夫君……”谢云舒小声唤了一声,神色慌张。 江辰停下步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又想离家出走?” 谢云舒脸红着低头,小声道:“不,不是……我出来小解。” “去吧。”江辰淡淡一笑,转身往正房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谢云舒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 她的气息微乱,带着犹豫与羞怯。 江辰回头,目光与她相触。 谢云舒的神情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又不敢说出口。 “怎么了?”江辰问。 谢云舒咬着唇,低声道:“夫君,我……” “你怎么了?”江辰又问。 谢云舒拉着江辰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极紧。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终于鼓起了全部勇气,说道:“夫君……我好后悔……” 江辰静静看着她。 “我好难受,我好羡慕,我好嫉妒……” 谢云舒一把抱住了江辰,身子几乎都埋进他怀里。 “昨天我太傻了,太作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离家出走……我知道我没资格嫉妒大姐、二姐、四妹、五妹,可看着她们都跟你拜了堂,而我却没有,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她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甚至有些呜咽。 江辰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柔情。 坦然承认自己的羡慕和嫉妒,不但不是坏事,反而说明她真的变了,也真的懂事了。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道:“没事,你有这种感受,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 谢云舒抬起头,眼角仍有泪痕,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想……”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扣住江辰的后颈,忽然将两瓣红唇送了上去。 寒风始终呼啸,谢云舒的嘴唇有些冰冷。 但,这一吻带着炙热与忐忑,几乎是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仿佛掺杂着懊悔、嫉妒、渴望和卑微…… 江辰虎躯一震,也是霸道地抱紧谢云舒,回应着她的热烈。 少顷。 或许是有些累了,也或许是受不住寒风。 谢云舒终于松开江辰…… 二人对视,江辰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着她。 她虽然身上只是一身粗布棉衣,却遮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 一张瓜子脸,格外秀美精致。 眉眼柔婉如画,双眼里映着月光,很是动人。 “夫君……” 谢云舒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江辰柔声道:“回去歇吧,夜里太冷。” 谢云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又似下定了决心:“我不想回去……” 下一刻,她竟反手一拉,将江辰往灶房方向带去。 江辰怔了一下,那双纤细的手,好似想要牢牢锁住他一样…… 院子里有三间房。 正房是江辰平时住的,现在里面睡着苏月婵。 偏房住着其他几女。 如今只有灶房没人…… 江辰能感受到谢云舒手上的力度,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一个女人的占有欲、嫉妒心,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灶房里,寒风透过到处的缝隙钻进来,好在还有柴火的余温,散发出些许温暖。 谢云舒紧紧抱住江辰,那一刻,她心中的嫉妒、悔意、渴望,全都对江辰的“占有欲”。 两人紧挨在草堆上,呼吸交错,微弱的火光映在谢云舒微红的脸颊上,柔和的眉眼中透着一种隐秘的倔强与柔情。 呼! 江辰顺手把几根干柴添进灶膛里,余烬瞬间变成烈火……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敏捷提高10点!新增技能“射术精通”!】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5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 奖励再次触发,江辰倍感舒适。 这次提升的是敏捷,也就是身体的速度和灵活性都变强了,好处不必多言。 至于新的技能,依旧是被动效果。 【射术精通:真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将射术修炼到极致,可轻易连续拉动五石弓,百发百中!】 江辰暗道牛逼! 明天进山,只要能发现狍子的踪迹,那就是稳稳拿下了。 当然,这技能用来打猎可太浪费了。 以后到了战场上,那才是强无敌! 万军之中,敌将只要冒个头,直接秒了,到时候自己一战名震天下,那才是纯爷们该干的事! 与此同时, 谢云舒小鸟依人地靠在江辰身旁,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两天压抑已久的种种情绪,终于彻底释怀…… 她红着脸,轻声开口:“夫君,对不起我……又任性了。” 江辰俯下身,温柔一笑:“没事,我喜欢。” 谢云舒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平静片刻后,寒意逐渐袭上两人的身体。 尽管江辰刚才添了柴火,但这毕竟不是睡觉的房间,还是飕飕的冷。 谢云舒帮江辰裹紧棉衣,道:“夫君,你快回房休息吧,这太冷了,而且……大姐还在呢。” 江辰点头道:“那你也回去睡吧,今晚我不陪你了。月儿已经在正房,我肯定得回去的。”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是先回偏房睡。” 谢云舒说完,乖巧地转身离开,步履轻盈。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欣慰。 以前老三有多刁蛮任性,现在就有多懂事。 果然,差点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事教人,一次就会。 很快,江辰也回到了房间。 却不料,刚才睡着的苏月婵,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望着进门的他,疑惑道:“夫君刚才去哪儿了?” 第一卷 第13章 老猎户? 看到苏月婵清澈的眼神,江辰莫名有些发虚。 他脚步一顿,干笑着挠了挠头:“我去上了个茅房,嗯,蹲得久了点……” 苏月婵的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确实挺久的,快上床暖暖吧。” 江辰咳嗽一声,讪讪笑着钻进被窝。 被子里充斥着暖意,带着淡淡的女子体香,令人心头一荡。 苏月婵见他回来,也不多问,只是伸出手,为他掖了掖被角。 江辰心头忽然一热,忍不住伸手一揽,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破旧的木床,再次吱呀作响。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辰便起身了。 外头寒气逼人,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他吃了点昨夜剩下的野菜粥,又叮嘱几女在家好好待着,留下一把柴刀给几女防身,自己就出门了。 按照计划,他要去山里打狍子。 江辰背起弓箭,带上干粮和皮囊,独自踏进了林海深处。 山风呼啸,脚下积雪“咯吱咯吱”作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偶尔能见到几只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梢上叫着。 江辰凭着记忆,来到了北坡,找到了那片出现狍子蹄印的区域。 他蹲下察看,根据经验选择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忽听到一阵细碎的窸窣声。江辰屏住呼吸,目光顿时落在远处一片雪枝中。 精神属性的提高,让他的视觉、听觉也变得更好了。 雪枝之中,赫然有一只白绒绒的雪狐狸——白得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毛色纯净,眼睛晶亮如宝石。 若非目力惊人,很难发现。 这东西又白又可爱,如果是放在前世的地球,肯定是人见人爱的宠物。 但在这个时代…… 注定只能变成食物和皮毛了。 江辰聚精会神,当场举弓——搭箭——拉弦。 “嗖!” 箭矢破空,一击命中。 雪狐狸几乎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雪地上。 那支利箭无比精妙,最小程度破坏了那层雪白的皮毛…… “射术精通,果然好使。” 江辰赞叹一声,旋即快步上前拾起猎物,拴在背囊上。 这只雪狐狸的皮毛,也能卖上不少钱了。 他正要继续搜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雪地被踩得“咯吱”一响,随后是一个沙哑的嗓音:“江辰?” 江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满头冰霜的中年男子,背着破旧的弓,腰间挂着水壶。 正是村里最有名的老猎户,赵有田。 “有田叔?”江辰微微一愣,“您也上山了?” 赵有田抖了抖胡子,眯眼打量他背上的雪狐狸,笑道:“小子运气不错啊,这可是好皮子。” 江辰心头微微一紧,总觉得这老猎户今天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这老家伙不会是想抢雪狐狸吧? 不太可能。 村里人互相认识,低头不见头见的,不至于为了一块皮子结仇。 赵有田接着说道:“这雪狐狸刚死,趁着新鲜,赶紧下山卖了吧,能换不少米面。” 江辰随意笑笑,问:“有田叔这话的意思,是劝我快走?” 赵有田捋了捋胡子,皮笑肉不笑:“呵呵,这北坡可不好走,年轻人经验浅,别乱闯。带着猎物早些下山,才是正道。” 江辰挑眉,淡淡道:“是怕我抢了狍子吧?” 赵有田脸色微变,随即眯起眼:“你也发现了?” 江辰笑而不答,心里已然明白——果然,这老猎户也盯上了狍子的踪迹,怕我跟他抢。 两人隔着几步雪地对视,空气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赵有田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那就各凭本事吧。” 江辰点点头,声音平静:“正合我意。” 赵有田见他这么狂妄,心头不快,语气带上几分长辈的傲气: “小子,打猎可不是拉弓射箭那么简单。你爹在的时候,多少还懂点门道,你呢?才摸几次弓?等下真碰上狍子,你也争不过我。” 江辰不置可否,嘴角勾起:“有田叔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有田哼了一声:“你这年轻人,嘴还挺硬。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回村,早点去卖狐狸皮,好过在山里浪费时间。” “狐狸皮再好,也没狍子肉香。”江辰轻声一笑。 “那随你!”赵有田冷哼一声,“反正,有我在,狍子注定属于我!”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踩着雪痕前进。 终于,一串新鲜的蹄印出现在雪地上,清晰可见。 赵有田眯起眼,仔细辨认着脚印的深浅和方向,心中暗喜——狍子就在前头不远。 他心思一转,开口道:“小子,这样吧,你我合作。等猎到狍子,我拿四分之三,你拿四分之一。你年轻没经验,跟我混一趟算是学点真本事。” 作为老猎户,他决定求稳一些。 双方合作,更容易猎杀狍子。 而自己是主力,江辰只是陪跑的,分他四分之一,已经仁至义尽。 江辰嘴角扬起一丝淡笑:“四分之一?我媳妇多,吃得也多。抱歉,我全都要。” 赵有田脸色一沉:“哼!随你吧!” 顺着狍子的足迹,两人悄悄靠近雪岭尽头…… 忽然,雪丛一阵晃动,两只狍子在灌木间若隐若现,一大一小。 赵有田大喜,但这个距离他还没把握,于是想再近些。 却在此时…… 哗!! 两只狍子从灌木间蹿出,显然是受了惊,向林子深处逃去。 赵有田大急,道:“我要大的,小的给你!分头追!” 他闪身钻入雪林,一边试图接近猎物,一边举起弓箭。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嗖!” 江辰站在原地,直接张弓搭箭,没有任何迟疑,连续两箭射出! 箭矢如惊雷般划破寒空。 赵有田抬头的瞬间,只见两只狍子几乎同时一颤,脖颈间鲜血喷出,在雪地上洒出两道弧线。 两只狍子几乎同时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寂静中,江辰缓缓放下弓,淡然看向赵有田,语重心长地道:“有田叔,看来,这一大一小,都是我的了。” 第一卷 第14章 杀意感知,触发! 赵有田愣在雪地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半晌半句也说不出。 自己在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遇到狍子时,都要脚跟稳,藏身得当才能靠近,才能出箭。 谁知江辰仅仅两箭,就把两只狍子射死了? 这射术、这心理素质,太恐怖了! 简直不可思议! 赵有田胡子抖了抖,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这箭法……哪学的?” 说话里既有惊讶,也有一股浓浓的尴尬。 自己刚才以长辈的身份,自称要“教教”江辰,还大言不惭地说分四分之一给江辰。 想想都无地自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哪儿学的?我能跟谁学,自己练的呗。”江辰笑呵呵地道。 赵有田叹了口气,一下子像苍老了许多:“唉,这就是天赋吧?人比人气死人,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认了。” 说罢,他看向两只躺着的狍子,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 江辰看着赵有田的反应,目光微沉,心底升起一丝警觉。 乱世之中,人为了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搞不好,这赵有田会心生歹念,想着杀人越货吧? 一只雪狐狸不够,但加上两只狍子,那就很考验人性了…… 不过,杀意感知这个技能十分安静。 江辰紧绷的注意力,这才稍稍松懈。 没动杀心,那就问题不大。 否则,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赵有田缓了缓神,收起了不甘,无奈地道:“小子,你这箭法真是了得,刚才我说的话不中听,算我冒犯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帽子抖了抖,像是在掩饰脸上的窘色。 江辰淡淡一笑,道:“没事,你年长一些,难免对年轻人有刻板印象。” 接着,他指了指两只狍子,道:“有田叔,这两只我背上不轻,你帮我把它们抬下山去呗?我给你一只小的,作为答谢。” 赵有田一愣,不可思议地道:“啊?只是帮你运下去,你就给我都这么大的好处?你小子,不会是寻我开心吧?” 江辰正色道:“这一大一小,我自己弄下山也不容易。就算能弄下去,也会耗掉大量时间和体力,徒增危险。早点出山,才是上策。” 赵有田眼底流露出赞许和佩服:“年纪轻轻有这心智,难得。山里多少猎人因为贪心,能猎到猎物,却没能活着带下山……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一只小狍子太多了,我只要两只前腿就行。” 江辰的语气毋庸置疑:“好了,这小狍子还是个崽,没多大,你都拿着吧。否则,这帮你就别忙了。” 赵有田鼻子一酸,道:“你这般豪爽,更显得我刚才太小心眼了……行,我帮你运下山!” 说罢,他就掏出油布,和江辰一起把两只狍子简单处理,割断筋腱,挂起方便抬运。 两人忙活完,正要挑担下山,忽然江辰脑海里一阵警报般的低鸣。 【杀意感知,已触发!】 江辰瞬时警觉,一只手摸向腰间柴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 他下意识以为是赵有田暗藏歹意,手已经抬起要防备。 可技能没有给出针对有田叔的提示,而是指向更远的林深处…… “吼!!”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的啸声,低沉而长,像从山腹里发出的怒吼。 “是……虎啸!有大虫!快走!”赵有田脸色大变。 就连江辰听到这一声吼,也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源于基因深处的畏惧。 即便他现在战斗力很强,仍旧产生了“恐惧”的生物本能。 二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逃。 甚至连刚打的狍子都不想要了。 那老虎要是追过来,二人带着狍子根本跑不远。 但,二人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准备把狍子带着。 没办法,饥荒年,物资太短缺了。 没食物,也会死人。 尤其是赵有田,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 为了这么多狍子肉,值得冒个险! 万一老虎没追来,那就赚了…… 两人连忙挑起狍子,步子拔快,背影在雪地里颤动。 同时,赵有田还把两颗狍子脑袋狠狠丢了出去。 刚才为了方便运输,二人把狍子的脑袋和四肢都拆了下来。 “脑袋没肉,也不值钱,扔在这里,万一老虎真来了,也能拖延它一些时间。” 赵有田低声解释道。 江辰点点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时刻留意着后方。 事实上,江辰决定把狍子运下去,并非完全是“赌运气”。 因为他有杀意感知,如果老虎距离越来越近,他是能感觉到的。 到时候再丢掉狍子也不迟。 退一步说,江辰的数值远超常人,还有技能傍身。就算真碰上老虎,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了,江辰也不至于主动去找老虎求战。 毕竟这玩意的战斗力太猛了,江辰以前也从未遇到过。 做人嘛,还是稳健一点。 敌不来,他也不去。 “小小老虎,这次先放过你,哼哼!但你要是真敢追来,那老子就只能武松附体了!” 江辰心中冷哼。 终于,二人逃了一大段路后,技能感知到的杀意消失了。 江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道:“有田叔,我们暂时安全了。” 赵有田也是气喘吁吁,道:“唔……看样子它只是吼了一声,并没有真的追我们。” “这老虎也是个怂逼。”江辰道。 赵有田道:“我们虽然没看到它,但它应该是感受到血腥味了,甚至可能发现了我们。至于它没追……也说不定是它受伤了,试图用吼叫吓跑我们。” “不管了,总之安全就好,先下山吧。”江辰道,“今天这畜生吓我一跳,改天我非得来弄死它。” 赵有田大惊,颤着音道:“可别冲动,那可是大虫!躲着都来不及,你还想招惹它?今天咱俩是运气好,才能顺利带着狍子走掉……” 江辰不置可否。 自己目前对上老虎,确实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过两天再刷刷奖励,提升一下属性,那应该就很稳了。 若能猎一只老虎,未来很长时间的花销都不愁了! 二人喘了几口气,喝了口水,也不敢久留,继续下山去了。 毕竟老虎的领地范围很大,赶紧出山才算彻底安全。 一路无话,正在临近山脚时。 江辰再次精神一紧! 【杀意感知已触发……】 第一卷 第15章 杀! 随着系统警报的响起,技能指向斜前方的一处草丛…… 这次显然不是老虎了,老虎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有田叔,小心。” 江辰看向赵有田,压低声音道。 赵有田很疑惑,心说:还有二里地就出山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江辰不再多言,打起精神,走在了前头。 他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注意力始终在那片草丛中。 待到他接近时…… 突然! 草丛里忽地炸出六道人影,各个蒙着面,手中挥舞着精刀,爆呵道:“你山匪爷爷在此!江辰,速速受死!” 声音里故作凶狠,实则有些生硬。 江辰有些发笑,谁家山匪有病,跑这种深山老林打劫? 而且,这声音他不陌生。虽然故意捏着嗓子,但还是隐隐能听得出来是谁。 关键是,这几个蠢货,光蒙着面,穿的衣服都跟平时一样。 “赵二狗,山匪要是都你们这德行,那可真是脸都丢尽了!”江辰嗤笑道。 六个蒙面人身子一怔…… 其中一个猛地撕下脸上的布罩,露出被冻红的脸,恶声道:“草,既然被你认出来,老子也不装了!” 其他五人,也是索性撕下蒙面。 正是前天半夜偷窥的几个村痞。 “你们几个,活腻了?”江辰冷冷地道。 赵二狗大怒,道:“狗曰的江辰,你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吧?还敢猖狂!” “哥几个今天是要弄死你,不是来吓唬你的!” 另外五个泼皮,也是扬了扬手中的精刀,杀气腾腾地道。 前夜,几人被江辰打了一顿,怀恨在心,就决定把江辰做掉,玩他的女人。 但江辰太能打了。 所以他们这次提前准备了兵器! 现在朝廷管得严,也幸亏赵二狗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弄到了这么几把锋利的精刀。 这些兵器,跟普通百姓用的柴刀可不一样! 那是又快又狠还好使,砍人如同砍瓜切菜! 几人弄到兵器后,趁着江辰打猎,埋伏在这段下山的必经处,打算好好送他一程。 “嘿嘿,江辰,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们哥几个会好好疼爱你的几个媳妇的。” 赵二狗咧嘴一笑,便带着其他几个村痞,把江辰、赵有田包围了起来。 赵有田见到这几把明晃晃的精刀,不禁脸色惨白:“你、你们干什么?” 赵二狗咋舌道:“哎哟,这不是有田叔嘛。这下不巧了,只能多杀一个了。要怪,就怪自己非要跟江辰一起出现。” “你们简直目无王法!”赵有田怒道,但声音发虚。 “王法?”赵二狗的笑声像刀刃刮铁,“反正死在山里,谁知道是谁干的?如今战事四起,官府忙得要命,谁管两个贱民的死活?你啊,就为江辰陪葬吧!” 赵有田暗自叫苦。 自己这边只有两人,对面却是六个,还全都带着真家伙。 自己倒是也算有兵器,猎弓和柴刀。 但在这种近身距离下,猎弓根本派不上用场。 柴刀?更是连碰都不敢碰人家的精刀。 “死吧!” 赵二狗眼神一狠,六人同时上前,刀锋齐举,呼啸着砍向江辰。 那气势,如同滔天巨浪,足以把人淹没。 赵有田感到深深的绝望,江辰一死,就轮到自己了……可真是倒霉啊。 刀光闪烁,可江辰没有慌。 那双黑眸之下,平静得可怕。 六把刀几乎同时落下,江辰却觉得世界好似慢了下来,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极快。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柄刀的轨迹、也能随心控制自己的每一寸肌肉…… 72点敏捷带来的优势,彻底爆发出来! 江辰脚下一滑,身影连闪。 雪花飞溅间,六把刀竟全都落空! “什么?!”赵二狗几人全都一怔。 但愣神只是一瞬,六人咬牙再次扑上。 江辰身形再动,如狸似燕,瞬间贴近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村痞面前。 那刀疤男出刀刚被躲开,手臂还在僵住,就觉得眼前一阵风呼过。 然后…… “咔嚓!” 江辰一把扼住刀疤男的手腕,手腕骨头直接断成两截。 “啊!!” 刀疤男惨叫一声,精刀也是向下落去。 江辰一脚挑起,精刀顺势落入掌中。 这一系列动作,迅如闪电,几乎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精刀入手时,江辰没有任何迟疑,猛然一刀刺出! “噗——” 刀疤男的胸膛,被瞬间贯穿,殷红在雪地里晕开,触目惊心。 江辰一把抽回刀,尸体软塌塌倒在雪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赵二狗等人全都吓傻了。 他们原本信心满满——六个壮汉,带着精刀,合起来砍一个人,怎么可能翻车? 可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他一刀就……?” 赵二狗声音发颤,脸都白了。 江辰抬眼,眼神比那把染红的精刀还冷。 迎上对方的眼神时,赵二狗心态彻底崩溃。 他虽然是来杀江辰的,虽然手里握着刀,虽然人数占优…… 可当真看到江辰“杀人如切菜”时,谁还敢上? “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瞬间崩溃,夺命似地往山口逃。 江辰没有追,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背上取下长弓。 张弓搭箭……行云流水! “嗖——!” 一箭破空,寒风都被割裂。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顿时停住。 箭从后颈穿入,从喉咙穿出,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 “嗖、嗖、嗖!” 又是三箭连发。 箭矢飞掠间,伴着破风之声,精准而致命。 每一箭都命中要害——后颈、肩胛、心口。 转眼间,四具尸体横陈雪地,留下大片刺眼的红。 只剩赵二狗还活着。 他愣愣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双腿竟完全软了,一步都迈不出去,直接瘫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裆蔓开,黄白的液体在雪上迅速扩散…… 赵二狗吓得肝胆寸裂,声音破碎: “别、别杀我!江辰,江兄弟!我错了!我有眼无珠!饶我一命,求你,求你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转身面朝江辰,夹着尿液跪在地上。 江辰脸上没有表情,弓弦再次拉满。 “别、别!不要,我、我错……”赵二狗浑身颤抖,泪水、鼻涕糊成一片。 “嗡!!” 弓弦震动。 “嗖!” 箭矢划破空气,瞬息而至。 “噗!” 一箭正中赵二狗的眼眶,贯穿头颅。 鲜血喷溅,眼珠碎裂,那具身体再也无法颤抖,彻底倒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 “扑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辰回头,只见赵有田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他的嘴唇在发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一地的尸体。 他见江辰射死两只狍子时,虽然震惊,却还能勉强消化,顶多心里感叹一声“这小子真有本事”。 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太过恐怖。 六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鲜血染红了雪地,令人头皮发麻。 那血最初还蒸着热气,很快又凝成了薄冰…… 赵有田身为老猎户,见惯了野兽的血,可那毕竟是兽。 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人。 是他们同村的活人。 终于,赵有田哆嗦着开口,道:“江、江辰……你杀了六个人,这、这可是要偿命的啊。” 江辰淡淡反问:“有田叔……是打算报官吗?” 说话时,他面色平静,握住精刀的手掌,却多了几分力道。 第一卷 第16章 军爷要吃鸡 赵有田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不、不报!我怎么可能报官?他们几个该死!欺人太甚,活该下地狱!” 他顿了顿,竭力让语气稳下来,“今天,我俩一起上山打狍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没错,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若对方回答“是”,他会毫不犹豫一刀送走他。 接着,他就把那把血刀抛进了雪堆里。 这东西是违禁兵器,带回家也是麻烦。 然后,江辰又把尸体上的几根箭矢收了回来。免得到官府真的查了,牵扯到自己。 “走吧。”江辰重新提起狍子,道。 “好好。”赵有田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出了山,赵有田忽然开口,语气迟疑:“江辰,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江辰看了他一眼:“说。” “我那儿子,赵小凯,也被征去了军。你知道的,这仗……怕是凶多吉少。” 他说到这儿,神情有些苦涩,“你今天的身手,我是服的。你这将来也要进军营,若真在队伍里遇着小凯,可否……关照他一二?” 江辰缓缓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赵有田点头。 “听说你家有一把祖传的宝弓。”江辰目光微动,“我要那弓。” 赵有田一愣,神情复杂。 他祖上也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将,历经几代,家道中落至此。 唯有一把宝弓,留了下来。 弓体乌亮沉重,寻常人根本拉不开。 他家虽早已败落,但依旧一直供着这弓,再穷也舍不得卖。 他沉默许久,低声道:“那弓……确实是我的传家之物。可若能让我儿子在军营里多一线生机……也值了。江辰,弓可以给你!” 江辰微微一笑,道:“到了军营中,赵小凯就是我老弟。” “好!”赵有田如释重负。 自从儿子被征召入伍,他每日寝食难安。 如今有了江辰的承诺,总算让他能安心一些。 …………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赵有田家。 此时还没到傍晚,院里就升起一阵炊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这味儿……”江辰眉头微皱。 赵有田也一愣:“家里吃肉了?不可能啊……” 院子里,柴火噼啪作响,一个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正滚着鸡汤,油花翻腾,香味四溢。 围着锅坐着的,是几个穿着军服的男人,腰间佩刀,脚边堆着酒坛子和鸡骨头。 他们笑声粗野,聊着不堪入耳的话题: “哈哈,昨晚醉春楼那婆娘可真够劲的,给我爽完了!” “嘿嘿,我那个也不赖,哥几个轮着来都没歇口气!” “我就有点晦气了,上次我遇到个不长眼的,竟然问我要钱。” “哈哈哈要钱?这种女人就是该打!” “就是,睡女人还给钱,这兵不是白当了?” 一旁,一个穿着破衣的妇人,正不停给他们端茶送水,口中小声应着:“军爷喝茶……军爷慢用。” 正是赵有田的媳妇,张氏。 张氏看着院子里满地的鸡毛、鸡血,满脸苦色。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最后这只鸡,本想去县里换点粮食,没想到,几个军爷一来,直接就把鸡给杀了、炖了。 后面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赵小凯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指节都发白。 前天,他也被征召入伍。 本以为,当兵之后,可以保家卫国。 可今日,看到这几个兵,他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大乾的兵,难道就是这样的吗?我当了兵之后,到底能守护什么? 那几个士兵根本没把主人放在眼里,笑骂声震天,聊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题。 领头的那个壮年男子,一边嚼鸡腿一边冲赵小凯吆喝: “小子!还愣着干啥?没看着军爷我的酒喝完了吗,给爷弄点酒来!” 赵小凯强压着怒火,道:“家里剩下的钱,刚刚全都换酒了。连只鸡都被你们吃了,我上哪儿再去弄酒去?” “没酒?”刀疤兵一拍桌子,酒碗哐当一声倒翻在地,“没酒你不会去借?!” “没钱,也没人借。”赵小凯冷冷回道。 “没钱?”领头的咧嘴冷笑,“难道老子给你钱?” 他说着一脚踢翻板凳,恶狠狠地咆哮,“没酒,你自己给老子想办法!” 赵小凯胸膛剧烈起伏,再也压不住,怒吼:“你们身为大乾士兵,不保护百姓就算了,却跑到百姓家又吃又拿,还理直气壮?” “你说什么?!”几个士兵同时站了起来,酒气混着杀气扑面而来,“臭小子,你马上也要入伍的吧?这是你对前辈说话的态度?你这样子进了军营,皮都得脱几层!” 领头的男子眯起眼,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掐住了赵小凯的脖子:“小畜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捏死你?” “不、不要!”张氏惊呼,扑上去拉扯,“军爷消消气,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我这就去想法子弄酒来……” 男子冷哼一声,把赵小凯往后一推:“哼,下次嘴再这么硬,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张氏心中苦不堪言,转身出门准备借酒。 正好,看到了赵有田、江辰走了进来。 “当家的!” 张氏看到丈夫,屈辱的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面对这几个横行霸道的兵,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他们白吃白喝。 “怎么了?” 赵有田深呼吸一口,赶紧上前搀扶着媳妇。 张氏抹了一把眼泪,小声道: “这几人是县里的军爷,领头的还是个将军,叫李霸天……他们听说你祖上留下一张好弓,登门想见识一下。那弓是你收起来的,我也找不到,就让他们稍等。” “哪想到,他们等就等了,又说饿了,要杀家里的鸡……他们都是当兵的,还带着刀,我也不敢抗拒,只能把鸡炖了。好不容易攒的十个鸡蛋,也被他们吃完了。” “上回你打下的雪貂皮,还没来及拿去县里卖钱,也被李将军要走了。我偷偷攒的那点钱,买酒给他们喝了……现在他们还要喝,我一文钱都没了……” 说到后面,张氏更加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 面对吃拿卡要的李将军,她不但不敢反抗,甚至连“生气”都不敢。 第一卷 第17章 将军?伍长! 赵有田听完始末,也是忍不住暗暗握拳。 这几个狗兵,自己一顿吃爽了,哪管别人家死活? 可…… 赵有田敢怒不敢言。 当李霸天几人的眼神看过来时,他握紧的拳头立马松开,脸上挤出笑容:“几位军爷……” 李霸天瞥了他一眼,道:“你就是赵有田?来得正好,一起吃点吧。” 赵有田看着锅里的鸡,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家里好容易攒下来的下蛋鸡,就这么躺在了锅里。 事已至此,他只能安慰自己——炖也已经炖了,反正对方主动喊自己去吃,那就吃几口吧。再说这鸡本来就是自己养的,吃一下也是该的。 “多谢军爷……”于是他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想伸手去拿。 却不料,李霸天脸色一拉,一个大脚就踢了过去。 啪! 赵有田的手背顿时被踢破皮,渗出鲜红的血。 “老子让你吃,你他妈还真吃啊?”李霸天嫌恶地骂道。 赵有田疼都不敢叫,忙低头连声道歉:“对、对不起将军,草民该死。” 李霸天冷哼一声,道:“听说你家有一张宝弓,我特来见识一下,拿出来我瞧瞧。” 赵有田迟疑了一下。 “嗯?”李霸天眉头一挑。 “我去,我这就去取。” 赵有田的手还在抖,踉跄着钻进屋里,不一会儿抱出一个长木盒。 李霸天迫不及待上前,一脚踢开盒盖。 黑亮的弓身映入眼帘,他伸手一摸,眼睛一亮:“好弓!这弓我要了!” 赵有田脸色大变,急道:“不行李将军啊!不是说好……只看看的吗?” 李霸天没好气道:“老子特意跑来,只为看看?这弓放你家也没用,到了我手里,才能杀敌立功!” 张氏见状,更加绝望。 这弓,家里穷死都没舍得卖。 哪敢想,最后会被人白拿了? 赵有田一跺脚,道:“李将军,求你了,这弓真的不能……” 李霸天瞪了赵有田一眼,按住腰间佩刀,恶声道:“你想死吗?” 赵有田顿时噤若寒蝉,张氏、赵小凯也都是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李霸天得意地大笑,道:“这才像话!” 却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大笑。 “这弓,有田叔已经许我。你,不许带走。” 江辰站在院门口,冷冷地道。 李霸天转过头,眉头一皱。 这个年轻人刚才是跟赵有田一起来的,他都没注意。 没想到,一个村夫敢大放厥词! “好大的口气,”李霸天冷哼一声,手掌一抖,长刀半出鞘,“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嫌命长了?” 寒光闪烁,杀意逼人。 赵有田连忙上前挡着,满脸赔笑: “李将军息怒,这弓,之前我确实答应了江辰,但那时没想到你会登门呢。江辰他马上也要入伍,您看在同袍的份上,就别跟他计较了。” “江辰?”李霸天缓缓收回长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原来是个小兵胚子,行,那老子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接着,他也不想吃了,对几个同伴一挥手,道:“撤!” 几人起身欲走,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没喝完的鸡汤。 可谁知,江辰依旧站在门口,冷冷开口:“我说过,这弓,已经许给我了。你,带不走。” 李霸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咬着牙道:“好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其他几个士兵也是上前半步,气势凶狠。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找死的玩意,敢顶撞李将军?” “信不信我们当场宰了你!” 赵有田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江辰,别说了,别说了……” 江辰淡淡道:“有田叔,你若信我,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这弓,不能被白拿。鸡,也不能被白吃了。” 赵有田陷入了沉默。 兵,他怕吗? 当然怕! 但…… 他忽然想到,江辰在山中连杀六人的场景。 再看看李霸天嚣张跋扈的样子。 他选择信江辰一次! “哈哈哈,想不到这小小的白山村,竟能生出你这样不怕死的虎逼!”李霸天再次被气笑,“你不会真以为,本将军不忍心杀你吧?” “将军?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将军了?”江辰嗤笑道。 “你!”李霸天怒目圆睁。 江辰露出戏谑之色道:“小小一个伍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杀我!” 此话一出,李霸天的脸色顿时又青又红。 其他几个士兵,表情也有些异样。 江辰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将军? 即便是在乱世,将军这东西也不可能遍地都是。 但凡是个正儿八经的将军,能跑到一个百姓家里蹭吃蹭喝? 倒不是说将军的素质一定高。 而是到了一定地位,没必要连只鸡都蹭。 李霸天几人,刚好五个。 另外四个都以李霸天为核心,但又不是那么敬畏。 所以江辰推测,李霸天应该只是个“伍长”。 军队之中,伍长管理一个“伍”,即五名士兵。 伍长名义上是军官,但其实是职位最低的,只比小兵强一点。 当然了,吓唬平民百姓还是够的。 只是这李霸天居然自称“李将军”,实在有些可笑。 “大胆!!”李霸天被拆穿后,羞愤难忍,吼着道,“伍长难道不是官?不是领导?是领导,都能叫将军!” “傻~哔。” 江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霸天更加羞怒交加:“操里妈,老子弄死你!”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拔刀。 江辰浑然不惧,道:“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敢动我吗?” 李霸天握紧刀柄,虽然气势汹汹,却真的迟迟没有真动手。 到百姓家吃拿卡要,都是小事,军中甚至都默许了。 可如果在军中内斗,甚至自相残杀,那就是大事了。轻则丈刑,重则斩首。 更何况,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这江辰虽然还没正式入伍,但名字已经登记在册,属于军中一员。 他一个小小的伍长,要是真把江辰砍死了。上面查下来,麻烦就大了。 别说砍死,就算是把江辰打伤,那也是大过。 “小子,你有种!”李霸天一字一顿地道,“今天老子不杀你,但等你入了伍,老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另外几个小弟也是阴阳怪气地道:“你最好祈祷,跟我们不要在一个编队里!” “走!” 李霸天再次一挥手,冲向门口。 呼哧! 江辰顺手从篱笆上拽起一根棍子,狠狠砸向地面,撕扯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听不懂人话?弓留下,再滚!” 第一卷 第18章 赔钱! 江辰一棍砸落,震得一片冻土崩飞。 李霸天眯起眼,笑意狰狞:“老子非要带走,你又如何?” 江辰冷冷回道:“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又是“嗖”的一声破风响。 江辰身影疾掠,如一条脱弦之矢,眨眼间已逼到李霸天眼前。 72点的敏捷,再次凸显出绝对的优势! 李霸天只觉眼前一花,脑门上便重重挨了一棍。 “砰!” 闷响沉闷,头骨发麻。 他踉跄后退几步,双手抱头,口中发出惨叫:“啊!!!” “伍长!” 几个小弟大惊,齐齐上前,抡着拳脚轰向江辰。 他们虽然带了刀,但毕竟怕闹出人命,还是刻意收敛了。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自己不该收敛的…… 江辰手中的棍子,使得又快又狠。 棍影翻飞,破空声不断。 每一次空气呼啸,就意味着有人挨了重重一下。 砰砰砰砰! 几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惨叫声连成一片。 赵小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见了李霸天等人的仗势欺人后,有些怀疑当兵的意义。 可此时见到江辰的手段,他心中那团久违的热血再次燃起: 这才是真正的兵! 真男人当如此! 自己以后,就要成为江辰这样的猛男,荡平天下不平之事! “操!” 李霸天等人五打一还打不过,也是急了眼。 一阵咬牙切齿之后,他们彻底不管不顾了,齐齐拔刀! “我斩!!” 李霸天身形暴起,一刀劈来。 江辰手中木棍,狠狠迎了上去。 啪!! 木棍应声断裂。 尽管这棍子很粗挺结实,但打了这么多次,也是扛不住了。 “嘿!” 李霸天嘴角露出幸灾乐祸之色,这小子就是耍棍子厉害,没了棍子,他就是一条爬虫! 然而。 几乎在棍子断掉的同时,江辰没有任何迟滞,猛地一脚踢起,精准地踢在李霸天的手腕上,同时闪电般探手,反手夺过李霸天的刀。 “什么?!” 李霸天大惊失色。 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应对,刀光一闪。 “唰——” 刀锋掠过,李霸天胸口的军服被划开一条长口,露出里面的棉袄,布料被染出一道血痕。 “啊!!!” 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要不是冬天衣服厚实,这一刀,可就不止是出血了。 剩下四人先是一愣。 但毕竟是军旅出身,反应和胆子比一般人强多了。 仅是震惊一下,四人也齐齐攻了过来。 啪啪!! 砰砰!! 江辰连砍带踹。 四人或是被震得手臂发麻,长刀落地。 或是被直接踢飞,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敏捷和力量的双重压制,让江辰对付这些基层小兵,易如反掌! “你、你……不可能!一个村夫,怎能、怎能这么强?” 李霸天死死盯着江辰,眼神中满是惊惧。 “军中有你们这种废物,怎么可能打得出胜仗?” 江辰满脸鄙夷,一边讥笑,一边步步逼近。 李霸天心头发毛,连声吼道:“你不能杀我们!军中禁止内斗!你要杀我们,也是死罪!” 他话音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讽刺——这条本该用来保护江辰的军规,竟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江辰却没有停下脚步。 李霸天几人吓得瑟瑟发抖,竟是全然没有战意,一边退,一边缩在一起。 “江辰,他们固然可恨,但真要出了人命,麻烦太大。军中死了一整个伍,可不是死几个村痞那么简单……” 赵有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声劝阻。 他被江辰的实力彻底折服,但也怕江辰年轻气盛,遭军法处置。 江辰平静地道:“有田叔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杀人。” 他话锋一转,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但,也不能让他们白来这一趟。” “嗯?” 李霸天听说不杀人,先是松了口气。 可听到后半句,又有些狐疑,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江辰脚下一动。 几人的军刀,全部被踢飞。 紧接着,江辰走到石台旁,刀尖一挑,将五把刀整齐并在一处,斜靠在石台上。 江辰一脚踏下。 “啪咔!!!” 五把军刀全部折断。 断口平整,锋刃卷曲,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耻辱。 院里陷入死寂…… 李霸天几人呆立原地,神情僵硬。 这些可都是军中配发的制式刀,刀身坚韧,很难损毁。 可如今,竟被江辰一脚全踩断了? 就像踩断了他们的脊梁——震惊、恐惧、屈辱,混成一团。 但比起屈辱和愤怒,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 李霸天喃喃出声,脸色惨白。 在军中,兵器就是士兵的命。 丢失兵器,是极重的罪。 轻则鞭打、丈刑,重则以“失职”“毁械”论处,那是能打死人的刑。 关键是,他们无从解释。 难道说实话? 说他们五个跑到村里,抢老百姓的鸡,霸人家的弓? 最后,被一个还没正式入伍的新兵打得满地找牙? 这要是说了实话,非但不可能免刑,反而会加重处罚。 而且一辈子抬不起头…… “伍长,这可怎么办啊?明天练兵的时候,咱们没刀,如何跟屯长交代啊?” 其中一个小弟几乎要哭出声来。 李霸天脸色铁青,心中乱成一团麻,只能咬牙切齿地吼一声:“闭嘴!” 接着,他起身,冲江辰咧嘴一笑,道:“江辰,我记住你了!等你入伍那天,我会好好欢迎你的!” 江辰呵呵一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李霸天眯了眯眼,对几个手下一挥手:“走!” 几人一刻也不想久留,灰溜溜走向门口。 却不料,江辰又叫住了他们,语重心长地道:“李伍长,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李霸天皱眉:“什么意思?” 江辰冷声道:“你们来有田叔家,杀鸡吃蛋喝酒,把人家的积蓄全败了,就这么走了?赔钱。” 第一卷 第19章 破云弓 赵有田听江辰要帮自己要赔偿,颇为感动。 张氏更是老泪纵横。 不过,两口子还是太害怕当兵的了,小声道:“江辰,要不算了吧,平安是福。” 江辰语气坚决,道:“我说过的,这鸡,不能白吃。” 李霸天咬了咬牙,道:“好好好,我赔钱!” 事情闹到这份上,他只想赶紧回去,想办法解决军刀的事,根本没心思省这点钱。 钱这东西,找机会去百姓家抢点来就是了。 江辰看向张氏,道:“张婶,你算算损失多少吧。” 张氏如梦初醒,赶紧掐着手指道:“十个鸡蛋,一个老母鸡……还有粟米、野菜,酒钱花得最多……加起来,大概……七百文。” 江辰心头暗骂:这几个狗兵,真是该死。 这饥荒年,寻常百姓家要攒几百文钱,何其困难。 真到了关键时候,这钱是能救命的。 可他们,一顿吃喝就给败完了。 “七百文是吧?呵呵。”李霸天听到了张氏的话后,却是不屑一顾,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随手丢在赵有田脚下,“老子赔你们一两,够了吧?” 银子落地,赵有田连忙弯腰去捡,眼神里竟带着几分激动。 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文,自己还赚了呢! 江辰却是皱着眉,反问道:“谁跟你说,只要赔一两的?” 李霸天满脸不耐烦:“一两就是一千文,老子等于多给他三百文,难道还不够?” 江辰淡淡道:“损失的物资,一两是够了。但,精神损失费不算了?” “精神损失费?什么东西?!”李霸天脸色古怪。 江辰毋庸置疑地道:“他们一家三口的精神损失费,哦,还有我的,加起来你就再给十两吧。” 李霸天又惊又怒,道:“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精神损失?就算他们一家三口有损失,那你损失什么了?你也要?” 江辰神色一沉:“不想赔,也行。那就去军营,让上级评理。” 李霸天的脸皮抽了抽,声音全噎回嗓子眼。 “十两!给你!老子认栽!” 他咬着牙,忍着心痛,凑出一把碎银,狠狠塞了过去。 这么多钱,即便对伍长来说,也是很大的数字了。 江辰收下银子,再次冷冷吐出那个字:“滚!” 李霸天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回。赶紧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溜之大吉。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赵有田惊魂未定,江辰走了过去,把刚得的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有田叔,他们赔你的钱,你收好吧。” 赵有田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银子是你挣回来的,俺们不能要。” “有田叔,这钱不是馈赠,更不是我挣的,是那帮人应该给你的。”江辰语气坚决,硬是将银子按进他手里,“家里的损失,受惊的心神,哪样不用补偿?” 赵有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眼眶一热,浑浊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敢收下? 江辰不由分说,硬是将银子按进他手里道:“你若是不收,以后到了军中,我也不关照小凯了。” 赵有田终于不再推辞,紧紧攥住银子,使劲点下头:“嗯!” 然后,他竟是拉过身旁的媳妇,两口子双双跪在了地上。 扑通! “江辰啊……你对我们家有天大的恩情,以后我们老两口这条命都是你的!”赵有田声音哽咽。 张氏也是抹着泪,满脸感激和激动。 江辰连忙将二人扶起,“有田叔,婶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正色道:“你们连祖传的宝弓都赠予了我,我帮你们讨回这点公道,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财不露白,这钱你们务必收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夫妇二人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晓得、晓得。” 喜悦之余,赵有田脸上又浮起一抹忧色:“江辰,我有点担心……那李霸天在军中毕竟是老兵,更懂军中的规矩,还会拉帮结伙。你今天折了他的面子,他日后会不会……报复你?” 江辰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有田叔放心,他今天丢了军刀,回去不死都得脱层皮。再说,一个伍长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以我的身手,到了军中,想晋升个伍长,难吗?” 赵有田脸上忧虑尽散,一拍大腿道:“也对,军中最看的就是武力,就你这本事,入伍后的职位,只会比李霸天更高!”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而且,他能拉帮结伙,我未尝不可。这次征召,咱们村连同我在内,一共出来了三十个青壮。这些人,知根知底,将来可以成为我立足军中的根基。” 赵有田听完,心中更是佩服不已——江辰年纪轻轻,竟已思虑得如此深远。幸好,自己与之交好,并拜托他关照儿子。 接着,赵有田赶紧冲赵小凯道:“小凯,你都听到了?到了军中,一切都要听江辰的,凡事多长个心眼,多跟着江辰学!” 赵小凯本就与江辰年纪相仿,只小了一岁,幼时也曾一同玩耍,并不陌生。 刚才他亲眼目睹江辰大发神威,心中早已充满了敬佩。 此刻听到父亲的叮嘱,他也是眼神热情,冲江辰大声道:“辰哥,以后我跟你混了!到了军中,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江辰,这弓,你试试!” 这时,赵有田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弓拾起,递到江辰面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弓,名为破云弓。可惜我膀子没那劲儿,一点都拉不开,只能藏在家里供着。不过我保养得勤,弓的状态还是极好的。” 江辰接过弓,手感沉稳温润,弓背乌亮如墨,似有隐隐光泽。 他拇指轻轻一扣,弓弦发出一声低沉而清脆的“嗡”响,仿佛野兽的低吼。 接着,他略一运气,双臂外张,手腕发力…… 第一卷 第20章 叶芷晴 随着江辰手臂滑动…… “嗤拉!” 弓身微微弯曲,竟被他轻松拉开,弓弦几乎绷到了极限! “这……这不可能啊!拉、拉开了?就这么轻松地拉开了?”赵有田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难道是我记错了?我再试试……” 他上前拿过弓,也试着拉了拉。 脸涨得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可弓身只是微微颤了颤,连一寸都没被拉动。 “爹,我也想试试!我年轻力气大!” 赵小凯在一旁看得不信邪,也抓过弓,憋得满脸通红,结果弓弦依旧纹丝不动。 江辰再次接过弓,站在院中央,脚步微分,背脊笔直。 他双臂缓缓展开,空气随之一紧,仿佛都被那股力量牵引。 弓弦一点点被拉开,肌肉线条绷起,如铁石般起伏。 “嗡!!!” 弓弦彻底拉满,一股无形的劲气顺着弓体荡开,带起尘土微微飞扬,空气被震得簌簌作响。 赵小凯瞪大眼睛,惊叹得合不拢嘴:“天哪……就这空弦一拉,就跟打雷似的!” 赵有田也是又震惊又激动,道:“这弓,在我家压了几代人,今天才算见着它该有的模样。” 江辰放开弓弦,低头抚摸弓背,满意道:“破云弓,好弓!” 赵有田感慨道:“先祖若在天有灵,能见到破云弓重振雄风,一定也会欣慰的。我家几代人都没卖掉它,或许就是在等待你吧……” 收好破云弓后,江辰把用油布裹着的狍子拖了进来,道:“有田叔,趁着天没黑,咱赶紧把狍子肉剥了卖吧。” “嚯,这么大的狍子?还有一只小的!” 张氏和赵小凯齐声惊呼。 刚才光顾着对付李霸天,他俩都没注意地上的猎物。 赵有田笑着道:“江辰的射术惊人,射杀两只狍子,算多大点事!” “也对。”赵小凯呵呵一笑。 接着,一家都忙活起来,把狍子肢解,剥下完整的毛皮。 还有那只雪狐狸,也一并处理了。 江辰把那只小的拎了出来,道:“有田叔,按照约定,这是给你们家的。” 赵有田连忙摆手:“不成不成!你刚给了我这么多银子,再要狍子,我这脸往哪搁?” “那行。”江辰也没多推搡,十多两银子,足够一家人过好几个丰年了,也不差这点狍子肉。 接着,他自己留下两条腿,还有肋骨附近的大片好肉,打算把其他的都拿到村口卖了。 这种野味,肉质结实好吃,若是拉去县城卖,价格肯定更高。 只是去一趟县里,来回一整天,太过麻烦。 不如在村里卖了,节省很多时间。 价格叫低些,也算是人情。 随后,在赵有田的帮忙下,二人一起把狍子抬到村口,铺在了油布上。 白雪映衬下,鲜红的狍肉格外惹眼。 白山村不大,平时也没个新鲜事。这么新鲜的两只狍子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许多村民。 “嚯,我看到什么了?” “狍子肉啊,这年头可稀罕!” “好大、好肥!” “还有一只小的呢!” “可惜咱手里没钱,只能看看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只是,如今家家户户穷得紧,平日能吃上一碗糙米饭就算奢侈,哪还敢想这等新鲜野味? 过过眼瘾就得了。 很快,人越来越多,几个常常打猎的汉子也聚了过来,惊叹道: “哎呀,这年头还能打到狍子?!” “饥荒年,连动物都少了。” “别说狍子了,我上个月连只兔子都没见着影!” “啧啧,这两只加起来得有八九十斤了吧?得多厉害的手艺,才能猎到?” “肯定是有田叔,他是村里最老道的猎户。” 惊叹声中,夹着浓浓的羡慕。 赵有田赶紧摆手,道:“嘿,不不,我只是帮忙抬个肉。这两只狍子,全是江辰一人猎的。” “他打的?” “江辰?” 周围的村民先是愣了愣,眼神里明显带着不信。 毕竟江辰年纪轻轻,又没有老师傅教,就算平时能进山打个猎,技术又能多好? 赵有田脸色一正,道:“我赵某人打了一辈子猎,也是有几分骄傲的。若非亲眼所见,怎会甘当绿叶?可惜你们没看到江辰的手段,嗖嗖两箭,几乎是瞬杀双狍,宛如箭神!” “真有这么神?” 众人一听,全都瞪大了眼。 一开始,他们是不太信的。 但赵有田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不像是假的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在江辰身上。 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敬佩。 尤其是其中有几个即将入伍新兵,看向江辰的眼神有些崇拜…… 下个月,大家会一起去军营报道,到时候肯定是要抱团的。 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江辰当作了主心骨…… 就在众人议论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那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女,神情略带怯意,穿着一件几乎洗白的布衣。 江辰记得这女子——叶芷晴。 她父亲是个读书人,多年前逃荒来这边定居。 早些年太平时,老叶靠写字谋生,家中小康。 如今乱世,粮价翻天,笔墨无人买,家里早已揭不开锅。 叶芷晴看了看那堆狍子肉,试探性地问道:“江、江辰,这狍子肉……多少钱一斤?” 江辰略一沉吟,道:“二十文。” 这个价格,绝对是很良心了。 这么好的野味,若是送去县城酒楼,能卖到三十文。 他卖二十文,纯粹是为了节约时间。 “只要二十文?”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以为,这新鲜狍子肉很贵。 二十文,比市场价要低很多了。 江辰淡淡一笑,道:“这狍子我打下来,自己也吃不完。正好临近年关,便留在村里便宜卖了,帮大家过个好年。” “真好啊,辰哥儿够意思!” 众人眼神一亮,纷纷喝彩。 这个价格,家里或许能挤点钱出来,买个一两斤过年用。 哪怕日子再穷,过年总得有点年味。 “那我一斤!今年奢侈一把!” “我要两斤!” “我要三斤,熏成腊肉多吃几顿。” 很快,一些条件稍好的村民,争相购买。 不过大部分人也只是买一两斤,东西就算再划算,他们也没太多闲钱。 过年能吃上几口肉,已是莫大的幸福。 “只要二十文么……”叶芷晴神色一怔,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地取出一支银簪。 “江、江辰,我没钱,这簪子是我娘留的……能不能换两斤肉?” 叶芷晴的声音很轻,很没底气。 第一卷 第21章 赵少爷 江辰看着那支簪子,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银光温润,显然平日被好好保存着。 于是他爽朗地道:“这簪子不错,可以换十斤狍子肉。” 叶芷晴愣了一下,接着眼里涌现惊讶与感动:“你……真给我十斤?” 江辰正色道:“这是纯银的簪子,就算融成银子,也不止够买十斤狍子的。” “好,好,那太好了。”叶芷晴忧郁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喜色。 她父亲最近病重,连点像样的东西都吃不上。这么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所以她想弄点肉,给父亲补补。 只是在喜悦之余,叶芷晴的眼底,又有几分失落,悄悄多看了一眼簪子。 这是母亲仅剩的遗物了…… 江辰很快割好了肉,用麻绳串着,递给了叶芷晴。 “谢、谢谢。” 叶芷晴诚惶诚恐地提着肉,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多的肉,她多久没见过了。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 “叶家的闺女,真是好吃懒做!你爹写字卖不出去,就省点吧。狍子肉这种好东西,也轮不到你们吃。” “就是,拿簪子换肉,多败家!” “而且一次搞这么多,这么馋嘴?不如多屯点粮食!” 叶芷晴脸色一白,低声道: “我也不想……只是我爹病得厉害,不吃点好的补补,怕是撑不到春天……”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便哽在喉咙里。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神色复杂,都不容易啊。 江辰心中一动,道:“这簪子,我看你也挺稀罕的,东西我先不卖。以后若你有钱,可以来赎,按照肉价,二百文就行。” “还能赎?”叶芷晴喜极而泣,声音都有些颤。 “没什么谢的,你这簪子也不止两百文。”江辰只是摆了摆手。 他虽有几分怜惜,但也心里清楚——这世道,谁家不艰难? 他帮不了所有人。 更不可能因为叶芷晴生得好看,就不要钱白送肉。 最多,也就是容许她随时赎回簪子了。 “多谢……多谢,我会尽快赚钱来赎簪子的。” 叶芷晴提着狍子肉,小跑着离开。 江辰看到她有些轻松的背影,心中暗想:尽快赚钱?妹子,你可别误入歧途啊…… 很快,众人买肉的声音,把江辰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辰老弟,我也要!” “我买!” “我只要半斤可以吗?” 很快,几十斤狍子肉卖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狍子皮没卖掉。 村民们牙缝里攒点钱,买块肉过年,已是拼尽全力。 至于狍子皮? 连棉衣都打着补丁,哪敢想什么皮子。 江辰正准备收拾摊子回家,远处传来一声高呼:“且慢!”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昂首走来。 那青年一身蓝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面白无须,跟那些皮肤黝黑的村民格格不入。 “赵少爷来了。”有人低声嘀咕。 白山村里,大部分人姓赵和江。 但能被称为“赵少爷”的,只有眼前这么一个——赵文聪。 他爹赵德昌是大地主,望子成龙,希望儿子以后能考取功名,当上大官。 那年请了半个县的先生给取名,说是“文以致仕,聪以成名”。 结果,这位少爷既不文也不聪,光会吃喝玩乐,平日里在村里横得不行。 “听说这里卖狍子的?我全都要了!” 赵文聪大声嚷嚷道,语气豪横得很。 江辰淡淡抬头:“狍子肉卖完了。” “卖完了?”赵文聪看着那油布上残留的血迹,咽了口口水,“可惜啊……这年头连野味都难得吃一口。” 正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晾着的两张狍子皮上。 皮毛光滑油亮,皮质厚实,毛尖还透着柔光。 “这皮不错。”赵文聪眼睛一亮,“我要了,回头让丫鬟给我做件皮袄,多少钱?” 江辰道:“两张皮,总共四两银子。” “什么?四两?”赵文聪顿时瞪圆了眼,“你当我傻?这皮子顶多值三两!” 江辰神情未变:“这是刚剥下来的皮子,品质有目共睹。四两银子,不讲价,爱买不买。” 刚才他卖狍子肉,几乎都是给穷村民,定的是友情价。 这回狍子皮的价格,反而比市场价还高了点。 主打一个价格歧视。 这赵文聪一脸豪横,说话鼻子都冲着天,不卖贵点都对不起他。 “你!这么跟我说话?”赵文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终究是喜欢这两张皮,冷哼道,“算了,本少爷今天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买了!” 他让家丁掏出银子,四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文聪心满意足,正要离去,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有个驼背老汉,怀里用干荷叶包着一块狍子肉。 他眼神一变,陡然大喝:“江东升!!” 被点名的老汉吓得一抖,回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赵、赵少爷……” 赵文聪冷笑着走上前,指着他鼻子喝道:“好啊,老不死的东西!你有钱买肉,没钱还我?!”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江东升急忙摆手,语气哀求: “赵少爷,这、这买肉的钱,是我大哥凑的。俺娘年纪太大,眼瞅着没几天活头了……我哥说,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她老人家吃口肉,过个好年。我自己,那是真的没钱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求你再宽限几日……” 赵文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子不管这些。你有钱买肉,却没钱还债,是存心耍我?!” 他抬起手,懒洋洋一挥。 几个家丁立刻动了,动作粗暴,竟是硬生生把他怀里的肉抢了回来,还一脚把人给踹翻。 “吃肉,你也配?” 赵文聪居高临下地道。 “不要啊赵少爷,那肉是我哥的钱,不能让俺娘死前连一口肉都吃不上啊。”江东升老泪纵横,爬到赵文聪脚下。 赵文聪满脸嫌恶,道:“滚开!这肉最多两斤,算你拿来抵账了,抵掉五十文。五十文,便宜你了!” 江东升抹了一把眼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多亏了江辰卖得便宜,两斤肉只卖四十文钱。 如果能抵五十文的账,也能接受。 只是,回家不好跟大哥和母亲交代了…… 但,面对赵少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东升苦着脸起身,神色失落,准备离开。 不料,几个家丁又把他拦住了。 赵文聪咧着嘴,道:“抵账五十,其他的钱你还没还,谁让你走了?” 第一卷 第22章 这么平账? 江东升怯怯地问:“那……那去掉五十文,我还欠多少?” 赵文聪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你如今还欠我二两银子,去掉五十文,还得还一两九钱零五十文!” “什、什么?”江东升眼神呆滞,颤声道,“我上个月不是还过一部分了吗?咋越还越多了呢?” 赵文聪冷哼一声:“那是利息,懂不懂?利滚利,拖得越久,欠得越多!别废话,还钱,立刻!” “我真没钱啊……”江东升几乎要哭出来,“连地都被你家收走了,如今给你家当佃户,那点工钱都不够自家吃饭。” “哼,白纸黑字写着,你还想赖账?”赵文聪脸一沉,手一挥。 立刻有家丁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翻了几下,掏出一张借据,重重摔在江东升面前。 江东升看着那借据,手都在抖。那是他亲手写的,可那时说好的,也没有这么多啊。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赵文聪嘴角带笑,踱了两步,语重心长地道: “要是真还不上,也行。赵少爷我心肠好,就给你条活路。签个卖身契,这账就一笔勾销。”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咒骂,也有人叹气。 乱世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穷人借钱、借粮,利滚利,还不上。然后只能卖地,给人当佃户。再还不上,连整个人都要卖了。 江东升面色如灰,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那好吧,俺签、俺签……”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又掏出一张卖身契,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哗! 卖身契被丢在地上,江东升缓缓爬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脚忽然踩了过来。 啪! 江辰踩在那空白卖身契上,狠狠碾了碾。 契约被踩得稀巴烂。 赵文聪皱起眉头,道:“江辰?你小子什么意思?哦我想起来了,你跟他也算同族吧?虽然是远房,但也算沾亲带故。怎么,你想帮他还钱?” “对对,你帮他还!”几个家丁也哄笑道,“反正你刚卖狍子,赚了不少。” 江辰看向江东升:“东升叔,你借了他多少钱?” 江东升声音发颤:“三个月前借的……借了一两银子……我上个月还还了半两银子,谁知道越还越多。” 赵文聪插嘴笑道:“呵,小本生意而已,结果拖了三个月还没还清,利息都长出芽来了!” 江辰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股烈火,从心底往上烧。 他穿越过来,从未想过当救世主,只想自己好好活着,快活就好。 可此刻。 史书上那些平实的文字——“田地兼并,农户破产,转为佃仆,或卖身为奴”,就这么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背驼如弓,拿着大哥从牙缝里攒下的钱,只想给老母亲买一块肉过年。 却,连这块肉都守不住。 却,要被逼着卖身为奴。 前世,江辰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朝九晚五,拿点工资,还房贷、挤地铁、看着老板脸色活着。 这一世,他是个普通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用尽全力才能挣得一日两餐。 他永远无法跟富豪、跟地主共情。 看着江东升佝偻的身躯,比树皮还粗糙的手掌,江辰深呼吸一口气,道:“东升叔,你先起来。这账,我帮你平了。” 话音落地,周围一阵哗然: “他要帮江东升还钱?” “太仗义了。” “但……这合理吗?” 赵文聪怔了半秒,随即“噗”的一声笑出来,满脸讥讽:“哈哈哈哈!这小子是真的愣头青吧?还真帮人还钱?” 几个家丁也跟着哄笑起来:“说是一个姓,隔了八竿子还不一定沾亲呢!” “哎呀行行行,既然有人送钱,那我还能拦着不收?甭管谁还,反正钱拿来,这账就一笔勾销!” 赵文聪笑得更厉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反正自己横竖不亏。 这傻子要是真给钱,自己就赚一笔利息。 要是不还,就让江东升为奴,为赵家种地种到死! 更何况,就算江东升此刻脱了身,明天、后天、下个月呢? 他没地、没银、没粮,迟早还得再借,迟早还是赵家的奴! “速速拿钱来!” 赵文聪伸出手,颐指气使地道。 江辰淡淡道:“借据,我要看。” 赵文聪哼了一声,冷笑道:“怕我冤枉江老汉?好好,给他看!” 说着,他冲身后的家丁一勾手。 那家丁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借据,翻出其中一张,递了过去。 赵文聪得意洋洋地笑:“怎么?怕了吧?这可是白纸黑字的借据,可不是我乱说的!” 江辰却是连看都没看。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人群中响起。 赵文聪愣住了,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江辰神情平静,手指一下一下地,把那借据撕得粉碎,散落在泥地里。 空气,骤然凝固。 “你他娘的?!”赵文聪反应过来,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你几个意思?敢撕我赵家的借据,活腻了?!” 人群顿时炸了。 “天啊,他把借据撕了?!” “疯了吧?那可是赵少爷!” “这、这么平账的?” “这下完了,赵地主不得整死他?” 一片哗然声中,不少人赶紧往后退,生怕被殃及。 还有胆子大的,躲在更远的地方探头张望,脸上写满震惊与惶恐。 赵文聪气得浑身直抖,指着江辰破口大骂:“你他娘找死!给我上!废了他!” 话音一落,几个家丁同时冲了上来。 他们个个手臂粗壮,眼神凶狠,像几条脱缰的恶狗。 这些家丁,本身也都是穷人。但当了地主家的狗后,咬别的穷人,却比谁都凶狠。 江辰眸光一冷,当即右脚一踏,身影一晃。 “砰——!” 第一个家丁的胸口被重重一拳,整个人直接飞出,砸翻了旁边的摊子。 “咔!” 第二个家丁抬棍砸来,被江辰顺势抓住手腕,轻轻一拧。 骨节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惨叫随即而起。 第三人刚想从背后偷袭,江辰反手一肘,正中肋下,对方弯腰跪地,冷汗直流。 最后一个家丁心胆俱裂,想跑,却被江辰一脚扫中膝弯,扑通跪倒在地。 短短几息之间,数名家丁,全都倒地不起,或重伤、或昏死。 场面安静得出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声。 赵文聪心中大惊,嘴上却还发狠:“你、你小子完蛋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在这白山村,惹了我赵家,你休想有活路!我爹一定会让你……” 可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得连远处的人都听见了。 赵文聪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血丝,两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第一卷 第23章 这合理吗 “啊!!” 赵文聪捂着脸,叫声凄厉得像杀猪。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少爷被打了? 那可是赵地主唯一的宝贝儿子,谁敢动他? 可江辰不仅动了,还下了重手! 众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是暗爽。 赵文聪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声嘶力竭地骂道: “你敢打我,你这贱民,你完了,卑劣的贱民!!” 啪! 又是一记脆响的耳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赵文聪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像馒头,眼泪、鼻涕、血水全混到一起…… 他呆愣几秒,到嘴边的脏话终于咽了回去。 他算是认识到了,这江辰就是个疯子,听不懂人话的! 江辰也没多说,径直走向几个倒地的家丁,从他们身上摸出一叠厚厚的借据。 那些借据大多皱皱巴巴,边缘带着油渍血迹,显然常年被他们随身带着,用来催债。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取出打火石…… 赵文聪脸色大变,惊呼道:“你、你要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呲”的一声。 火星飞溅,瞬间点燃那叠借据。 呼哧! 一叠借据被火焰吞噬。 “住手!你住手啊啊啊!” 赵文聪瞪圆了眼,几乎嘶吼着扑上去。 却被江辰一脚踹飞,重重摔在泥地里,嘴角血流不止。 江辰接着大手一挥。 哗! 那团燃烧的借据,被抛向天空,很快被烧成片片灰烬,随风而散。 围观众人全都呆了。 有人震惊,有人发怔,还有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之中,还有许多人跟江东升一样,都欠着赵家的债。 那越还越多的债,让他们喘不过气。 这一刻,在借据的火光下,仿佛他们胸口的压抑,也被点燃了。 “烧了……真的烧了……” “都没了?” “我的账,也平了?” 众人纷纷看向江辰,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但,这份敬意,他们只敢埋藏在心里,都不敢出声。 毕竟,赵地主是这方水土的天,惹不得。 他们怕。 怕到甚至不敢在赵文聪面前笑。 “嘶……” 赵文聪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盯着那片灰烬,眼珠子几乎裂开。 但刚挨了江辰一脚,五脏六腑翻滚,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于是瞪了几个家丁一眼。 “少爷,我们走……” 几个家丁赶紧搀起他,连滚带爬地离开。 附近围观的村民,都是神色异常,准备各回各家。 江辰扫视一眼众人,道:“诸位且慢,我有一言。” 人群顿了顿,静了下来。 胆小的早已跑光,留下的,都是有点胆气的。 江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洪亮:“乡亲们,平账,可快活?” 风声呼啸,四周寂然。 下一刻,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赵文聪都走了,他们都放开了些。 终于,笑声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大声附和: “爽!” “真他娘的痛快!” “这一把火,烧得好!” 江辰点点头,沉声道:“爽,就对了。可我想问一句,咱们的日子,为什么要过到这一步?” 众人陷入了沉默,有不甘、有疑惑——是啊,明明自己这么拼命,为什么连吃饱饭都是奢求? 江辰一抬手,指着脚下的土地,问道:“这地,是谁种的?” “咱们!”有人答。 “那粮,是谁收的?” “也是咱们!”又有人回应。 江辰扫过众人,再次反问:“那为何,这么多人吃不上饭,还要去借?去贷?” 有人迟疑道:“因为天灾人祸?这几年收成不好,还一直打仗……” 江辰冷哼一声,道: “收成不好?那只是表象!因为咱们的粮,咱们的地,咱们的血汗,都被地主豪族巧取豪夺了。” “就拿东升叔来说,他三个月前借一两银,如今竟要还二两半。还不上,地被赵地主收了,给赵地主家当佃户还不够,甚至要签卖身契!” “诸位觉得,这合理吗?东升叔吃不上饭,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吗?是因为天灾吗?” “那赵地主和他儿子,他们努力吗?他们这辈子摸过锄头吗?为何,越是荒年,他们家的地越来越多,仓越来越满,钱也越来越多?”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众人脑中一颤。 他们都是没念过书的农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们都有着最朴素的直觉和认知——这,不合理。 “东升叔只因为一两银子,就失去一切,沦为奴仆。像他这样的人,你们之中,肯定也有。以前有,以后还有。” 江辰接着道。 人群中,不少人也是暗暗握拳。 没错,若非江辰烧了这些借据,他们的下场不会比江东升更好。 就算眼下能扛过去,未来呢? 迟早,自己也会失去土地,再成为佃户,最后卖身为奴。 “咱们活得这么苦,谁造成的?不是天灾?是人!那些地主豪绅,自己不种地,却靠着盘剥我们,终日大鱼大肉、妻妾成群!!他们说‘天有定数’,说‘命里该穷’,说‘富贵有命’!我呸!他们的‘好命’,是用你们的汗堆出来的!他们的‘富贵’,是你们孩子的饿死换来的!”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高。 众人神色越来越激动,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通红。 一个老妇泪眼婆娑:“是啊,我家儿子前年饿死的,还欠赵家两斗粮……” 几个青年握着拳: “种地的挨饿,不种地的吃肉,这算什么理!” “咱们种的地,他们吃;咱们流的汗,他们享;凭什么?” “凭啥他儿子能穿绸缎,我们的孩子连草根都没得吃!” “对,凭什么?!” 现场一片骚动。 江辰挥挥手,让众人稍微平静,然后再次反问道:“那你们觉得,是死可怕,还是给地主当牛马可怕?活得不如狗可怕?” 众人沉默了一下,接着咬牙道:“好像也是哦,给人家当奴仆,终日累死累活,只为祈求一口糙饭,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下辈子投个好胎。” 江辰一拍大腿,道:“既然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个鸟的赵地主?” 第一卷 第24章 十八好汉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村民们忽然觉得,江辰的话好有道理。 对啊,老子都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赵地主? 江辰的声音依然平稳:“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赵地主能拿捏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 “是因为他有钱?有衙门撑腰?”江辰声音一顿,猛然一喝,“还是因为你们怕!” 这话如一声惊雷,炸在众人心头。 “你们怕他不借粮,怕被赶出佃田,怕被衙门抓,怕被打……可,如果大家连死都不怕,怕的就是他们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有人攥紧拳头,喃喃自语:“是啊,都饿成这样了,还怕啥?” 也有人咬牙低吼:“他赵家粮仓堆得比山高,我家娃都快饿死了!” 原本麻木、压抑的村民,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江辰知道,火已经点燃。 有人握紧锄头的柄,有人低吼,有人狠狠咬牙。 江辰抬手指向远处地主家的方向,语气冷厉而霸气: “赵地主家,粮堆得比人高。老鼠都吃得油光发亮,咱们却连喝糠咽菜都是奢求,半夜住在茅草屋里冻得发抖……要我说,咱们得去帮他吃!帮他吃完那堆放坏的粮!”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 随后,几人眼神中闪出火光,呼吸急促起来。 “帮他吃?” “江兄弟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 “赵地主能让我们吃吗?” “你是不是傻,辰哥儿的意思,是去抢!” “抢,难道还要他同意?” 有人激动,有人犹豫。 “江兄弟,这……这可是犯法的啊……” “要是被官府知道,得下大狱的!” 江辰冷笑一声:“法?你们还信这玩意儿?”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电:“官府苛税的时候,有讲过法吗?衙门派人来征粮,砸锅拆屋的时候,有讲过理吗?那帮当兵的、当差的,路过咱们村,抢鸡夺米、欺男霸女,有谁治过他们?” 众人陷入了沉默,那些年轻的汉子,不禁握紧双拳。 江辰声音骤然高起,宛如雷霆: “他们抢得光明正大,咱们为活命要口粮,就犯法?!乱世之中,谁守法,谁特么就是傻哔!活该被饿死!” 这话,彻底引爆了年轻人的情绪。 “没错,我们规规矩矩种地,得到了什么?” “辰哥说得对,乱世之中,谁守法谁就是傻逼!” “制定律法的人,自己都不守,凭什么让我们守?” “妈个逼的世道!” “老子要帮赵地主家吃粮!” “开仓,抢粮!” 起初只是几个热血青年在高呼,很快在场所有村民都振臂呼喊!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笑。 他鼓动村民,主要倒也不是为了做好事。 很大程度也是为自己考虑。 今天他打了赵文聪,烧了借据,这事不可能善了。 赵地主有钱有势,想整死他,有的是法子。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即便武力值再强,也迟早遭重。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裹胁全村,去针对赵地主家。 到时候,县衙就算想管,也得掂量。 他们怕闹大,怕出事,怕丢官位,怕小小的“抢粮”发展成“民变”。 怕,就只能谨慎处理,大事化小。 而且,白山村刚被征了三十个兵,江辰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兵,都是军队急需的。 县衙就算想抓新兵,军队那边也不会放人。 朝廷既然强征他入伍,他自然要利用好这个身份! “兄弟们……”江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立即停止了呼声。 江辰语气严肃地道:“抢粮一事,毕竟是有风险的。我们没必要都去,只要去一部分就行。万一真的出事,也不用牵连太多乡亲。” 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他们都热血沸腾,嚷嚷着“死都不怕”。 但,如果能不死,不被治罪,肯定更好。 江辰接着道:“咱们村刚被征召三十人,由这些新兵去抢,最为稳妥。军营那边急需人手,这层身份,不但是束缚,也是保护。咱们只要不是犯下杀人放火的大罪,军营都舍不得放走三十个兵。” “对啊!” “还是辰哥儿脑子好使。” “咱们抢了粮,朝廷宁可让我们继续去当兵,也不愿意让我们在牢房待着!” 人群中,那些年轻的新兵,不禁一拍大腿。 他们当即走了出来,大声道:“江辰,我们跟你一起去,抢粮!” 江辰咧嘴一笑,道:“瞎说,怎么是抢?这是拿,是取!” “嘿嘿,没错。” “那些兵痞能抢普通百姓,我们去地主家取点粮食,那怎么了?” “本来上战场就九死一生,还怕个鸟!” “该的!” 众人哈哈大笑。 “江辰,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事,我再去挨家挨户喊喊!” 人群中,一个壮实的青年站了出来,道。 江辰记得此人,叫赵明,出了名的有力气。 很快,赵明去村里转了一圈,到其他没在场的新兵家里喊了一圈,又带回来了好几个人。 算上已经在场的,总共十八人。 “江辰兄弟,只有这么多了,还有十二个人不愿意来。”赵明有些恼火道,道,“一群软蛋!” 江辰摆摆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喜欢安稳,不愿冒险,也能理解。” “没错,我们兄弟十八个,也够了。”赵明迫不及待地道,“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抢……哦不,取粮!” 众人齐声高呼。 江辰认真扫过这十七个人,牢牢记在心里。 村子不大,这十七人,他并不都熟悉,但也都认识,知道名字。 这十七个弟兄,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兄弟们,有驴车的拉上驴车,有麻袋的带上麻袋,去,取粮!” 江辰振臂一挥,十八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浩浩荡荡地前往赵地主家。 而与此同时,赵地主那栋豪华的宅邸中。 “哎哟喂,疼死了,你怎么弄的!” 赵文聪鼻青脸肿,一个丫鬟正在为他上药。 他又疼得龇牙咧嘴,狠狠把丫鬟踹开。 “对、对不起少爷……”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跪爬过来。 赵文聪低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没来由生出一阵无名烈火,道:“你是新来的?” “唔……家中没了田地,爹爹刚把我卖过来的。”丫鬟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小声道。 赵文聪咧着嘴,一把按住丫鬟的发髻,道:“服侍本少爷!” 第一卷 第25章 开仓,取粮! “呼……” 赵文聪舒爽地呼出一口空气。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冲进门内。 正是大地主赵德昌。 他刚在田地里监工,一听说儿子被打了,火急火燎地回来了:“儿子!” 赵文聪再次踹开丫鬟,一边哭一边嚷:“爹!你得给我做主啊!那江辰他、他把我的脸都打肿了,牙都掉了两颗!我带的几条狗,也被他打伤了!” 赵德昌咬牙切齿地道:“混账东西!敢动我赵家的人?” 赵文聪抽噎道:“他不仅打我,还、还把那些借据给烧了!很多账都坏了!” 赵德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借据烧了又如何?那些贱民,哪个敢赖我赵家账?没有借据,他们照样得还钱!” 接着他顿了一下,阴声道:“眼下要做的,是要把江辰办了!今日必须狠狠教训他一顿,也顺便提醒一下白山村的其他贱民,得罪我赵家的下场!” “好!”赵文聪满脸兴奋,道,“不过爹,那江辰身手不简单,我带了四个家丁,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德昌不以为然,道:“你放心,我喊了一批佃农过来,还有家丁,加起来三十多人。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跪着!” 说完,父子二人就来到了院中。 三十多个佃农、家丁,已经被聚集起来。 “都带上家伙事儿,跟我走!” 赵德昌披上貂裘,亲自提起铜头拐杖,气势汹汹地出门。 赵文聪在一旁扶着脸,兴奋地搓手道:“爹,我都等不及了!这次我要亲眼看他跪地求饶,看他被抽断筋骨!” 父子俩刚迈步几步,还没来得及出门,却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踏、踏、踏……” 像是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赵德昌皱眉。 很快,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老爷!外面……外面来了好些人!” “两人?什么人?多少?”赵德昌狐疑道。 “黑压压一片,全是青壮汉子……手里提着棍、扛着麻袋,还有人扛着锄头、提着柴刀的!”管家心惊肉跳地道。 话音未落,大门外的黑影已经逼近。 “砰!!!” 赵家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轰然倒塌。 江辰站在人群正前方,神色冷峻,踏在了门板上。 他身后,是十七个身强力壮的新兵。一个个手持木棒、铁锹、长叉,气势汹汹。 赵文聪愣了半晌,忽然大怒:“臭小子!你竟敢主动上门!” 赵德昌更是冷哼一声:“好胆!真不怕死!” 江辰看都没看他们,淡淡地道:“弟兄们,自助!” 弟兄们虽然没太听清“自助”,但也隐隐感受得到,江辰应该是让他们开仓自取! “啥?”赵家父子又惊又怒,“江辰小儿,真当我赵家无人了吗?” “上!” 江辰振臂一挥。 “上上上!” “开仓!” “取粮!” 众新兵齐声怒吼,冲了进去。 赵家府院顷刻乱作一团。 赵德昌人都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没找江辰就算了,这小子居然会主动上门。 更想不到的是,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开抢!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拦住他们!” 赵德昌尖吼一声。 那些佃农、家丁,也是回过神来,涌过去阻止新兵们。 “江辰小贼,吃我一拳!” 其中一个健硕的家丁,一脸拍马屁的样子,争抢着攻向江辰,一拳砸出! 他要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 “滚!” 江辰冷喝一声,一脚踹中那人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狗腿子直接飞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哀嚎连连,俨然是肋骨断了。 这一脚,震得四周人群瞬间噤声。 那些佃农、家丁,本来觉得自己人多,还是在自家主场,没多想就上了。 可现在看到江辰这么狠,难免有些发怵。 没人想冲在前面,成为第二个骨折的。 江辰冷眼扫视众人:“你们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我不为难你们。每月拿那点工钱,为赵家卖命,不值得!但……我话撂这,拳脚无眼,自己作死的,后果自负!”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些家丁互相对视,心头发毛。 他们平时收收租、欺负老弱,都没问题。 可真到拼命的时候,谁也不敢。 至于那些佃农,更是被地主压迫的,怎想卖命? 渐渐地,家丁、佃农们纷纷后退…… 新兵们如入无人之境,冲入府中各处。 “爹!他们要抢我们的粮!一群畜生,一群畜生啊!”赵文聪声嘶力竭地道。 赵德昌气得满脸通红,大吼:“一群废物!拿下江辰者,赏银十两!不,五十两!” 重赏之下,终于有四五个胆大的家丁面色一狠,目光锁定了江辰。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冲出。 可还没靠近,江辰已如猎豹般出手——拳脚交错,劲风呼啸。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人直接被打得骨裂吐血,躺地抽搐,再没一个敢动。 赵德昌彻底傻眼,整张脸都青了:“江辰、江辰!你这是土匪行径,是要杀头的,你完……” “聒噪。” 江辰有些厌烦,猛然一掌甩出。 “啪!!” 巴掌直接狠狠扇赵德昌脸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站着的家丁们,都是噤若寒蝉,又震惊又庆幸:这江辰连赵地主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的?咱们不上,才是对的…… 那些佃农,虽然是听命于赵地主的,但看到赵地主挨打,也有些莫名的暗爽,没一个想制止的。 就这样,赵地主特意喊来的三十多号人,竟是形同虚设…… 砰!砰!砰! 江辰带来的弟兄们,如同出笼的猛虎,有人踹门,有人撬锁,有人往偏院钻。 “发现粮食啦!”有人激动地大喊,“我靠,全是精米!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米!” “这边也有!都要溢出来了!老鼠都吃这么肥!”还有人拉开地窖,只见粮食堆得快顶到天花板。 “卧槽,这腊肉得有几十箩筐!这帮畜生……我们村多少人半年没沾荤腥了!” “快装!装麻袋!” “驴车呢?装车!” 整个赵家府宅乱成一锅。门窗尽碎,箱柜全开,地上是滚落的谷粒、碎银、油渍。 赵文聪眼看粮食被搬走,急火攻心,哭嚎道: “爹!这可怎么办啊?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怎么能给这些穷人啊!” 第一卷 第26章 契据,烧! 儿子在哭嚎,赵德昌也是急火攻心,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要!你们不许搬!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收上来的,好不容易从刁民手里榨出来的血汗粮啊!” 他的心在滴血,忍不住冲向人群,伸手去拦,却被几名扛粮的新兵一肘撞开。 赵德昌踉跄着摔倒,整个人滚在地上,鼻青脸肿。 他无力制止,只能愤然拍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咒骂道: “江辰!你这个竖子!乱民!竟敢动老爷的粮,你不得好死!我要报官,报官!!”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如闷雷般响起。 江辰一步跨来,眼神冷得能结冰,又一巴掌直接抽在赵德昌脸上。 鲜血当即喷出,赵德昌的嘴唇都被打得裂开,鲜血淋漓。 “再骂?” 江辰居高临下地道。 赵德昌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恐惧,当真不敢再骂。 可他没想到,自己明明没再骂……江辰却又一脚踢了过来。 “砰!” 赵德昌肥硕的身躯,被踢得翻滚出去,刚好撞在柱子上。 老腰几乎被撞断,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院子里,搬粮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地窖里还有!” “这屋还有一间没查!” “全是米,全是麦,全是豆子!比咱村全年的收成都多!” 听着那一声声惊呼,江辰的脸色反而越来越冷。 他想过赵地主家里有很多粮。 却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一袋又一袋,像流水一样,从各个房间、暗室、地下通道源源不断被抬出来。 这些,都是村民们的血汗。 这么多粮,足够全村人舒舒服服地度过几个荒年。 可这些粮,就这么封在仓里,成为毫无意义的数字,成为老鼠的口粮…… 江辰胸口忽然闷得慌,突然扭头看向赵文聪。 赵文聪有了父亲的前车之鉴,也不敢再激怒江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赵文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啪!啪!啪!!” 江辰的手掌一下一下扇下去,毫不留情。 赵文聪的脸,几乎肿成了猪头。 “啊啊!呜呜呜、噗……!”他哭着吐血,脸上带着惊惧和委屈,嘶吼道,“你为什么打我?我都没吱声!” “老子想打,怎么着了?”江辰膝盖猛然顶了出去。 砰! 赵文聪整个人被撞翻在地上,疼得满头青筋暴起,捂着肚子翻滚不断,像顾涌的蛆虫。 ………… 一个时辰后。 赵家的粮仓、地窖、暗室、连马厩后面藏的密库,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天色已黑,麻袋堆满了院子,像小山一样高。 空气里混杂着粮香、灰尘、火把的焦糊味。 这时,赵明举着火把走来,道:“辰哥儿,你看!这些是我们在书房里翻出来的,全是佃农的契约、借据,还有……卖身契。” 众人握拳,盯着那几叠发黄的契据。 这里,也许就有他们父母的名字。 也许,未来也会有他们自己…… 江辰接过,粗略一翻,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行行、一页页,全是血与泪的记录。 有的写着“借银一两,利三成月息”; 有的写着“无力偿还,愿以子为奴”; 更有那陈旧的卖身契上,盖着鲜红的指印。 那指印,不是印泥,而是用血按下去的。 江辰眼神冰冷,道:“火。” 赵明下意识把火把递了过去。 江辰把火焰捅向所有契约,丢在脚下…… 哗!! 火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壮大,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那一张张脸上,有愤怒、有激动、有释怀…… 最终,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江辰身上——眼前的男人,带着他们,干了人生中最大、也最正确的一件事! 至于后果? 他们不清楚,也懒得去想了。 至少今晚,畅快! “烧得好!” 赵明红着眼喊出声。 “好!” “烧得好!” 其他新兵跟着高呼。 赵家父子的脸上,却充斥着绝望。 赵德昌本就被江辰打得不轻,此刻眼看所有契据化作灰烬,不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泛白: “我的契约!我的银!我的地……” 他一句没喊完,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爹!!” 赵文聪在旁喊叫一声,余光瞥见地上的灰烬,也是浑身发抖,嘴一歪,噗”地吐出一口血,跟着晕了过去。 “这对狗父子,真是该死啊!辰哥儿,要不砍了他们算了!” 赵明冲二人啐了一口浓痰,杀气腾腾地道。 第一卷 第27章 各不相同 江辰略作沉思,道:“不可,取粮是取粮,若死了大地主,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咱都听你的!”赵明立即点头。 ………… 江辰嘴上说不杀,其实早已给赵家父子宣判了死刑。 所谓不杀,只是此时此地,不能杀。 下午,江辰可以射杀几个村痞,那是因为在山里,死无对证。 杀人不被发现,就等于没杀。 而且,赵大柱几人都是泼皮无赖,官府看着也嫌,死就死了。 但赵德昌、赵文康是在上层阶级,待在自己家里好好的。 这么明目张胆把人杀了,藏都藏不住,官府不想管都得管。 单是“抢粮”一罪,江辰有信心自保。 但如果再多一项“入户杀人”罪,那就不好说了。 当然了,江辰已经跟赵地主结下死仇,后面还是一定要杀的。 他当兵之后,几个媳妇还要留在家。 这白山村里,不可以有活着的仇人…… ………… 这时,弟兄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道:“” “辰哥儿,这么多粮……咱们这些人,根本带不完啊。” “对,驴车都不够用,要不多分几趟?” 江辰沉声道:“这粮,我们不能全吞了。自己家留一部分,其余的——分给其他乡民。” 众人一愣:“跟给别人?” 当即有人嘟囔道:“他们又没出力,凭什么跟咱们分?辰哥儿,你这是心太善了!” 江辰淡淡一笑:“这不是心善,是为了我们自己。” 众人对视,不明所以。 江辰正色道:“这么多粮,是咱们抢的。可如果家家户户都分了粮,就等于变相让全村人都参与了,他们都跟我绑在了一起。如此,官府更不好轻举妄动,我们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众人恍然大悟:“还是辰哥儿想得深!” 江辰点点头,道:“当然,粮仓是咱开的,这头功,可得先拿够。每人,先自留一车!” “好!” “一人一车,爽!” 欢呼声四起,众人兴冲冲地先为自家运粮。 江辰亲自监督,每人限一车,不许多拿。 这种时候最怕的是不公。 一旦有人贪得无厌,很容易产生内乱。 等弟兄们各自装满粮后,江辰又带头,让人把剩下的粮食一袋袋送到村民家门口。 “这是赵家欠的粮,收着!” “这……这真能收吗?听说是抢的……” “管他呢,都快饿死了!” “什么抢的,是别人给的!” “先吃饱一顿再说!” 村民们起初还犹豫不安,但想到家里饥饿的孩子,也是心一横,纷纷收下粮袋。 当然,也有一部分胆小如鼠的村民,死活摇头。 “你们疯了?连赵地主家的东西都敢抢!” “我可不敢拿!” “赶紧走开,莫要沾边!” 对于这种人,江辰也没有多劝。 这世上永远不缺软骨头,宁肯饿死,也不愿反抗。 那就只能尊重、祝福了。 ………… 忙完分粮的事时,夜早已深了。 江辰回到家中,屋里还亮着光。 五个媳妇早早备好了饭菜,反复热了好几次,却谁也没动筷。 见江辰回来,几人一齐迎上前。 苏月婵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夫君,听说你们……今天把赵家的粮仓给抄了个底?” 柳红也忧心地道:“夫君你没事吧?” 江辰笑着道:“没事,我好得很。” 苏月婵又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肯定会下场的……” 江辰神色镇定,道:“此事,是风险,但也是机遇。今晚之后,那十七个弟兄,都视我为核心。将来入伍,他们就是我的根基。” 谢云舒眉头紧锁,道:“可那罪名……” 江辰坦然道:“如今边境告急,军队太缺人了。我们就算犯了事,肯定还是优先入伍,县衙只能先给我们定罪不罚。这点罪名,挂着就挂着吧。打仗的时候,谁还管这些?”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让几女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些。 夫君一向遇事不乱,相信他准没错! 江辰轻轻笑了笑,道:“都别愁眉苦脸的,先吃饭吧。” 几人这才重新落座。 屋外风声渐小,屋内的气氛也安宁了不少。 吃过饭,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洗洗,这一天身上都是灰。” 他走进里屋,热水早被烧好。木桶里升起缕缕白雾。 几女收拾碗筷时,互相看了一眼。 柳红低声笑:“今儿晚上,谁去伺候?” 苏月婵想了想,轻声道:“我跟二妹都陪过了夫君,今晚就让三妹去吧?” 谢云舒脸色一热,想到自己昨夜的疯狂,哪好意思今晚再来? 于是她干咳一声,道:“我……我这两日身子不太方便,要不……让四妹吧?” 顾念薇原本正在擦桌子,闻言一怔,脸一下有些红。 她性子最是活泼开朗,可真到了这种事上,却羞得不敢抬头。 柳红轻声笑着劝:“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一家人。日子长了,总得轮着来。” 苏月婵也柔声道:“四妹,那种事……你试试就懂了。” “好。”顾念薇轻轻点了点头。 ………… 夜深了。 江辰沐浴完毕,推门回到卧房。 顾念薇早已等在屋里,手中端着热茶,神情紧张而柔和。 江辰愣了一下,笑道:“还没睡?” 顾念薇低下头,轻声道:“姐姐们说……你今日劳累,我来伺候。” 江辰怔了怔,随即笑着接过热茶,道:“辛苦薇薇了。” 顾念薇连声道:“夫君为一大家人操劳,我做这点事,算什么辛苦。” 说话时,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看着江辰。 江辰看着这张俏丽的面容,暗自满足。 几个媳妇,各不相同。 苏月婵雍容华贵,柳红妖娆妩媚,谢云舒冷艳孤傲。 而顾念薇,则是明媚动人。 她的气质,很契合前世男生们想象中的“校花”——明媚、外向、可爱,充满青春气息,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虽然这里不是前世,更没有学校。 但并不妨碍江辰产生这种既视感,要是有一套JK就好了。 他心生爱恋,忍不住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顾念薇的脸颊…… “夫君……” 顾念薇的头下意识低了些。 江辰能清晰看到,她的睫毛在眨动着。 “呼……” 江辰深呼吸一口,大手猛然揽向顾念薇的肩膀,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唔……夫君……” 第一卷 第28章 打虎,我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防御提高10点!新增技能“鹰眼”!】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 体力:6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6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 【鹰眼:承载天空之灵的目视之术,被动技,宿主拥有异于常人的视力,包括但不限于动态捕捉与远距观测能力……】 黑暗中,系统奖励再次触发。 江辰大喜。 统子还是这么贴心。 他之前最大的短板就是防御,只有57点,说白了抗打能力不行。 这也是他不想主动招惹老虎的原因之一。 自己的力量、敏捷虽强,但如果挨了一虎掌,跟普通人一样会死。 现在总算补齐了短板。 那么,最低的数值就是“体力”了。 不过体力主要跟耐久有关,也就是关系到战斗时长,优先级远不如防御。 至于鹰眼,也是个好技能。 江辰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视力大幅提升。 甚至是在夜间,他看到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加清晰。 而且,视野中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会被他立即捕捉到。 江辰心情不错,把被子里的顾念薇又抱紧了些。 “夫君怎么了?”顾念薇小声问道。 “没什么,嘿嘿。” 江辰坏笑一声,一个翻身。 吱呀~~吱呀~~ ………… 二人的感情,再次提升一个台阶后,江辰终于打算歇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伴着狗吠与慌张的呼喊。 “出事啦——闹虎患啦!” “救命!乡亲们救命啊!” “老虎下山了!” 伴随着喊声,火光在窗外晃动。 顾念薇心头一紧,忙披上外衣:“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江辰神色一沉,起身开门。 外头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村民。 其中几个满脸惊慌,气喘吁吁地道: “虎、虎啸,我听见了!” “妈耶,我家的猪被他咬死了!我就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一声都不敢吭啊。” “还好你家有猪,不然被咬的可能就是人了。” 这几人,都是村子边缘的住户,距离山脚最近。 就在一刻钟之前! 他们听到了呼啸,甚至有人看见了虎! 虽然后来老虎拖着猪回山了,但他们心有余悸,根本不敢睡觉,火速逃到村子中间,想要寻求援助。 村中闹虎患,即便是不住山脚村民,也是满心惶恐。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老虎下山后只在村子外围活动…… 现场气氛一片紧张,有人抱着小孩瑟瑟发抖,有人急得直跺脚。 “老虎要真下山,那还得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牲畜、娃娃都得遭殃!” “得想办法啊,得想办法!” 有人提议道:“不如在山脚下挖陷阱,埋上尖桩!” 立刻就有人反驳:“陷阱有个屁用,陷阱只能占一点地方,它要从别的方向下山,咱们根本防不住!” 一个愣头青脱口而出,道:“把它杀了不就好了。” 场面一静,随即传出一阵尴尬的干笑。 “杀?你说得轻巧,那可是老虎啊!这么好杀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提议道: “要不,咱村里的几个猎户合作一下,试试能不能对付那畜生?” 话音落下,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赵有田身上。 他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事能不能办,还得他点头才行。 赵有田摇着头苦笑,道: “咱们猎户,也不是什么都能猎的。平时打打野兔狍子还行,顶天了打个野猪。老虎那可是山中之王,不是人能招惹的。就算是多人联手,也会出现死伤,谁愿意拿命开玩笑?” 在场其他几个猎户,也是连连摇头: “谁要去猎虎,算我服他。反正我不去,命要紧。” 村民们低声议论着,胆怯与无奈混成一片。 就在此时,一个平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虎,我打。” 众人一怔,纷纷回头。 “江辰?” “他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众人大惊。 赵有田都不敢去打虎,江辰竟然主动要去? 尽管有人愿意去打虎是好事,但村民们也都觉得,江辰一个人去打虎简直是去送命。 于是纷纷劝说道: “江辰小子,你不要冲动啊。” “村中闹虎患,大家都急,但要从长计议。” “要不,你和有田他们再商量商量?” 江辰语气认真,道:“我意已决!这虎,总要有人打!为了乡亲们,我愿一试!” 许多村民脸色涨红,激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江辰负手而立,目光坚毅如铁:“今天它下山,已经咬死了一头猪。下次要是咬的是人呢?要是谁家的娃被叼走呢?” 说着,他抬起头,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趁它刚出没,还容易寻到踪迹,我们还有一点主动权。若拖得久了,更加麻烦!” 火把的光映在江辰眼中,闪烁着几分冷光与决绝。 “江辰……” “辰哥儿……” 不少村民甚至被感动哭了,只觉这道身影无比伟岸。 江辰自己都差点感动了,心说:我可真是个演讲天才! 他虽然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但心里清醒得很。 打虎,不光为村民,更为自己。 他即将从军,若能拿下打虎这项成就,提前打响威名,到军队里的路就宽了。 当然了,前提是他得有打虎的本事。 系统刚刚给的奖励,正是打虎的底气。 鹰眼,能让他更快锁定目标。 67点防御,让他的容错更高了! 还有夜里猛的加成,让他夜间更强。 此刻的他,跟白天截然不同! “呼……” 接着,江辰深呼吸一口,严肃地道: “诸位相亲!我打虎之后,若成,自然最好。但若……没有回来,还请乡亲们多照应我那几个媳妇。” 说完这话,他还假装抹了一把眼泪,顺便拉了一波声望。 “……老大!” 人群中,以赵明为首的几个新兵,都是红着眼跳了出来。 他们有人比江辰年纪小,也有年长的。 傍晚打地主时,很多人还叫“辰哥儿”,算是个通用的称谓。 但此刻,他们不约而同,都叫了一声“老大”! “打虎,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们要跟你一起!” “打地主打得过,打老虎也不怂!” “兄弟们一起去,几个大虫都给宰了!” 几个年轻的汉子,握紧双拳,眼里燃着战意…… 第一卷 第29章 武松当年真狠 江辰却是看着赵明等人,眼神一沉: “不必,我有自己的打虎计划,人多反而坏事。” 赵明还要张口,江辰却抬手打断: “这么逼逼赖赖,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我意已决!” 众人被他的气势一压,顿时都不敢再出声。 江辰接着道:“都散了吧,我回去准备些工具。” 赵明惊声道:“老大,你不会是……要夜里去吧?” “怎么能半夜去。” “那太危险了!” 其他村民也连声说道。 江辰也不好解释自己有黑夜buff,于是正色道:“我准备好工具,不就天亮了嘛?你们放心,我自己也怕死呢。” “好……” 众人这才稍安,陆续散去。 ………… 江辰回到家中,几个媳妇都起来了。 她们虽然没出门,但站在院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她们知道了江辰的计划后,比任何人都担心。 但,她们了解江辰的性子,也没有多劝,只是帮他准备好了厚衣、皮囊、柴刀、弓箭等等。 “夫君,一定要小心啊。”苏月婵的声音有些发抖。 纵使她性格稳重,可一想到江辰要深夜进山,就控制不住担心害怕。 其他几女,也是认真注视着江辰…… 夏玉眼圈已经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嗫嚅道: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哦……姐姐们都跟夫君同房了,我还没、没同呢。” 几个姐姐不禁笑骂道:“小丫头片子,休要说不吉利的话。” 原本紧张的气氛,倒是因为夏玉的话而轻松了些。 江辰也笑了笑,道:“老婆们放心,我既然敢去,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好!” ………… 夜山寂静,唯有江辰的脚步声在山径上轻轻回荡。 月色淡薄,林影重重。 若换作旁人,这种夜色下根本寸步难行,可江辰视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由于“鹰眼”的加持,他目力惊人,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稍加专注时,甚至能看清树叶的纹理、枝头的积雪都清晰可辨。 地上那些细微的爪印或足迹,更逃不过他的眼睛。 进山后,江辰还特意路过了一趟下午杀人的地方。 赵大柱等六人的尸体还在,早已冻僵。 只是在那尸体上,赫然有许多撕咬、啃食的痕迹。 “难道是那老虎路过时,啃了这些尸体?”江辰暗忖道,“或许是老虎嫌他们难吃,便去村里拖了一头猪吧?” 江辰打起精神,继续深入山林…… 终于,他目光一转,在雪地间捕捉到几处较新的血迹。 血迹虽然已经被冻住,但颜色还算鲜亮,还带着几分腥臭。 “是被拖走的那头猪……” 江辰屏息凝神,顺着血迹往山腰深处摸去。 鹰眼所见之处,地上隐约有拖痕与巨大的兽爪印,痕迹蜿蜒而去。 没错! 那虎,把猪拖进山吃了…… 江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稳稳潜行,终于找到了血迹的尽头。 一堆尚未完全被啃净的猪骨架横陈在地,骨架上的残肉还是鲜红的。 “应该是老虎吃剩的……这畜生,吃饱喝足后,肯定更有力气了。” 江辰眉头紧皱,继续观察四周。 血迹到此为止,但还有脚印的痕迹。 那脚印的方向,正是北坡。 “果然是白天那只……也对,老虎的领地意识极强,一山不容二虎,一直都是它。” 江辰眯了眯眼睛,继续潜行。 不知走了多久,脚印的痕迹渐渐乱了…… 江辰心中一凛,鹰眼视野全开。 突然,他的瞳孔骤缩—— 前方百余丈外的林间,一团暗金色的庞然大物卧在雪地中。 好大的虎! 粗一看,至少有五百斤! 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金与黑交错的冷光,肌肉块块隆起,尾巴粗如藤杖。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风箱一样起伏。 它仅仅是卧在地上,都透露出极强的压迫感。 即便隔了这么远,江辰看到这团巨物时,依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他胆小。 纯粹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人类演化了漫长岁月,对猛兽、对毒蛇的畏惧是写在基因里的。 好在,江辰有底牌。 他的理智和自信,瞬间压住了这份心悸,情绪重回冷静…… 悄然间,江辰取下破云弓。 这个距离,还不足以出箭。 寻常弓箭,有效射程也就三四十丈,再远就乏力了。 破云弓倒是更厉害,但也就能稳吃七八十丈内的目标。 而且老虎皮厚,距离太远,若不能一击毙命,徒增麻烦。 于是,江辰碧青凝神,伏低身子缓缓前行。 在高敏捷属性的加持下,他的脚步极轻,连积雪都几乎没有压痕;速度也不慢,动作流畅如野猫。 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些…… 就在江辰拉近二十丈左右时,那趴伏的庞然大物,突然动了一下。 虎耳一抖,头猛然抬起,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前方! “糟了。” 江辰心头一沉。 山中之王的敏锐程度,果然厉害。 即便自己各项属性异于常人,也隐匿不住了。 几乎同时,“杀意感知”触发! 江辰能清晰感受得到,来自前方那巨兽的杀意。 下一瞬,黑影如山崩般冲出。 老虎从树丛中疾跃而起,在夜色的映衬下,身影几乎模糊成一团暗金色的旋风。 雪被震得高高飞起,寒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呼呼作响! 快,太快了! 从远处袭来,仅一息时间,便已跃过十余丈! 江辰心中大震。 如此巨大的体型,竟还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四肢的每一次跃动,都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武松当年……就是跟这玩意打架的? 用拳头? 把这玩意打死了? 江辰来不及感慨,破云弓瞬间拉至满弦! 一人一虎的距离,急速缩短。 江辰气息凝成一点,鹰眼聚焦虎躯。 “嗖!!” 弦声破空,箭矢化作一道寒光,划破黑夜,直取虎首! 第一卷 第30章 县令刘泽 箭矢所过,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顷刻间,便已逼近巨虎。 然而,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将命中之际。 那头巨虎的身躯,竟是猛地一扭! 嘭!! 箭矢重重地扎进它的前胸,爆出一蓬血雾。 本该命中眼窝、直透脑壳的一箭,硬生生被这一扭避开了要害! 江辰瞳孔骤缩。 “好家伙!” 打虎之前,他已经足够重视敌人了。 可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山中之王。 这畜生的反应和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被箭矢锁定后,它居然能做出躲避的动作,并且真的避开了要害。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射术精通”失效了。 射术精通的本质是提升射术,而不是魔法。 百发百中,只能基于“可预判”的目标。 像下午射狍子那样,猎物虽在奔跑,但只顾着逃命,速度、方向稳定,自然是百中百发。 而这老虎,在江辰射箭之后,冷不丁扭了一下,箭矢也不可能自己也扭一下。 他拉弦时的预判,就等于无效了…… 好在,老虎只是扭过了要害,身上依旧中箭! 血,从它的胸口汩汩涌出。 那一箭没入皮肉中,还在剧烈颤动着。 “吼——!” 巨虎发出震山撕心的吼叫。 声音如雷霆炸响,林间的雪都被震落。 无数沉睡的林鸟,惊恐地飞向空中。 它怒了,彻底怒了! 伤口让它痛入骨髓,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下一瞬,那团暗金色的身影,再次以闪电般的速度扑来! 不过它毕竟受了伤,迅猛程度明显有所降低。 “找死!” 江辰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精芒。 第一眼见到巨虎时,他心悸。 此刻,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他竟感到无比兴奋。 既然这巨虎的姿态,速度、角度都不太好预判。 既然一箭不足以秒杀,那就多来几箭! 他几乎是本能地连抽三箭—— 嗖!嗖!嗖! 破云弓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榨。 弓弦连续炸响,三道箭矢,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噗——噗——噗! 三箭全中! 第一箭,射中虎肩; 第二箭,扎进肋下; 第三箭,直接从虎口射入,没入喉咙深处! 巨虎的咆哮瞬间被堵住,发出嘶哑的呜咽。 惯性使得它继续向前冲击了一大段,接着脚步踉跄、身形摇晃,最终轰然倒地! “砰!!” 地面剧烈一震,雪浪翻滚,碎冰飞扬。 那身穿斑驳花纹的巨物,倒在离江辰不足十丈的地方, 巨大的头颅侧着,口中鲜血直流,眼中还残留着血色与怨毒。 江辰却没有立即放松。 几支箭虽然命中,但虎皮厚实得惊人,几乎抵消了一半穿透力。 尽管老虎倒下,江辰还是再次拉弓。 补刀,是个好习惯。 嗡——! 一根箭矢破空而出,直刺虎眼 噗!!! 这一箭精准无比,毫无阻拦地射进老虎的眼睛,生生穿透颅骨,深入脑中! 巨虎最后抽搐了一下,陷入了彻底沉寂。 雪地被血染成暗红,热气蒸腾…… 江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眼前庞然的尸体,心脏仍在狂跳。 兴奋、惊险、刺激、热血……这种感觉,令人着迷。 前世江辰是个钓鱼佬。 钓鱼的快乐,本质就源于人类对狩猎的渴望。 历朝历代的皇帝们,总爱圈个猎场打猎,也是为了这种快乐。 而此刻,猎虎的快乐和满足感,比钓鱼要强烈百倍、千倍! “爽!” 江辰暗道一声,快速走向老虎尸体,踢了几脚。 然后拿出柴刀,准备剥皮。 老虎一身最值钱的,就是虎皮。 虎肉,倒是也能吃。 但这老虎少说有五百斤,江辰带不下去,也没必要带。 留着虎皮就够了。 刺啦! 江辰虎腹上划了一道长口,刀锋破开厚皮,滚烫的鲜血顺着口子流出,在雪地上融成一片暗红。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野兽特有的膻气。 江辰一边划,一边用手去撕。 每一次拉扯,都会发出撕裂皮肉的闷响。 这么大的虎,光剥皮都是个体力活。 江辰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剥下完整的皮。 这个过程中,他还一直保持着警惕,防止其他野兽靠近。 倒是他多虑了——虎巢附近,其他动物根本不敢靠近。 “哗啦!” 江辰把厚重的毛皮塞进麻袋,最后利落地将柴刀一横,切下两条后腿。 整条虎带不走,带两条还是没问题的,好歹尝尝鲜。 当然,一整张皮,加上两条腿,也是把麻袋撑得满满当当,无比沉重。 一般人很难抗下山。 但江辰很从容,夜里猛那是真的猛。 ………… 东方的天幕泛起一抹鱼肚白,江辰背着麻袋出了山。 本该是宁静的清晨,江辰家中,却是人声鼎沸。 一群官兵荷枪持刀,将江家团团围住,一片肃杀。 院门口,一名身着青衫、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神色阴沉。 他,正是青岩县令,刘泽。 “呜呜,刘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呜呜呜,我赵家老祖积德无数,竟被贼子江辰带人抢劫、打伤、烧契——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呐!” 刘县令身后,赵德昌与赵文聪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凄惨。 赵德昌一边哭,一边跪下哀求:“刘大人,那江辰目无王法,带人砸我家、抢我粮,还打伤我父子!如今家业尽毁,契约焚空,实乃天理难容!请大人立刻缉拿,严惩不贷啊!” 赵文康也哭喊道:“杀头!必须杀头!” “岂有此理!” 刘泽脸色发青,满脸怒火。 如今虽然是乱世,可青岩县还没乱呢! 此地,仍是大乾版图! 仍旧归自己这个县令管! 江辰此举,不但是在践踏大乾律法,更是在践踏县令的颜面。 更可恶的是,此子竟然伙同十多名青壮汉子,聚众劫掠。 往大了说,这就是造反! 今天能劫掠赵地主家,明天岂不是能把县衙也冲了? “大人,涉案人员都带来了!” 这时,官兵们押送着十七名汉子而来。 正是赵明、赵小凯等新兵。 昨天他们跟着江辰一起洗劫赵地主,动静闹得这么大,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 官府稍微一抓,就把人全带来了。 “尔等,可认罪?!” 刘泽怒视赵明等人,厉声质问。 第一卷 第31章 军侯,曹振东 若是以前的赵明等人,看到县令早就瑟瑟发抖了。 可今日,他们却站得笔直,倔强地道:“不知罪!” “放肆!”刘铎袖袍一挥,更加恼火:“尔等抢掠豪绅、焚毁契约、聚众滋事、持械伤人,还敢说不知罪?!” “我们只是拿回自己交出去的粮!那是我们种的地、流的汗!哪来的罪!” 赵明目光坚定。 昨日的经历,让他瞬间活通透了——正如老大所言,这世界本不该如此! “好,好一群刁民!不但目无王法,还不知悔改!” 刘铎的脸都快绿了,当了这么多年官,没见过这么狂的刁民。 一旁的赵德昌哭声更大:“刘大人你看啊,这帮刁民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如今全变了个样!都是那江辰,蛊惑人心、煽动暴民,如今连县令老爷都不放在眼里啊!” 赵文聪附和道:“对对对,江辰罪该万死!此人不死,白山村迟早要成为贼窝!” 刘铎冷哼一声,目光一转,看向堂前的五名女子: “江辰还没回来?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官府要来,丢下你们逃了?” 苏月婵声音坚定:“夫君不会逃的!” 其他几女也纷纷点头,神色焦急却笃定。 刘泽有些不耐烦,呵斥道: “既然他还没回来,那就先拿下你们,就不信他不来!还有,将这十七名暴徒押回衙门,从重治罪!” “是!” 衙役们应声,便要押人。 赵小凯红着眼,道:“抓我们就算了,为什么要抓嫂嫂们?!” 刘泽白了他一眼,道:“罪人家属,我抓了又如何?” “不行!我们不让!” “老大不在,我们不能让嫂子们有任何闪失!” 赵明等人大怒,下意识想反抗。 衙役们立即亮出兵器,咄咄逼人地道:“放肆,还想动手?活腻了?” 刀剑在眼前,赵明等人不得不退后半步,心中暗骂这些朝廷走狗。 就在这时…… “驾!!”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从远处急速逼近。 雪地飞溅,伴着金铁摩擦的声响。 只见一名身披黑甲、腰悬长刀的军官,面色威严,策马而来。 刘泽脸色一怔:曹振东?他怎么来了…… 曹振东,在军中任“军侯”之职。 军侯,手下可掌管数百名士兵。 看似不多,可在这偏远小县,绝对是恐怖的武装力量了。 当前整个青岩县,也就两千多驻军而已,曹振东几乎是这支军队的二把手。 军营跟县衙,属于不同的体系。和平时代,双方互不干涉,军侯和县令也很难说谁的品级更高。 但在乱世,武高于文。 一旦进入战争状态或县城成为军事驻地,军侯要负责作战和防务,其权力和地位会立刻凌驾于县令之上。 县城的各行政部门,都要配合军队的各项行动——比如最近的全县大征兵。 刘泽心里瞧不上曹振东这种武夫,脸上又不得不带着和善,拱手道:“原来是曹军侯大驾,刘某失迎。” 曹振东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道:“听说刘大人来村里抓人?” 刘泽正色道:“白山村发生一起恶劣洗劫事件,规模巨大,涉案人数众多,事关百姓安定,我自然要亲自处理。” 这话倒不是他瞎说。 如果这次洗劫只有三两个人,他才懒得来。 但十几个人把地主家搬空,事闹得太大,整个县史上都找不出来第二桩。 若处理不善,影响自己的官途。 曹振东扫了一眼正被押送的十七人,眉头一皱,道:“刘大人,你抓人查案,我不管。但,你抓我的兵,不行。” “什么?”刘泽心中一惊。 赵小凯心中一动,一脸悔恨和遗憾地道: “曹将军,我等好运被朝廷选中,本想上战场、保家卫国。如今即将入狱,恐怕不能随您去杀敌了……” 刘泽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光顾着抓人,却没注意到,这些暴民,竟是即将入伍的新兵。 难怪曹振东来了。 军中非常缺人,最近连哄带骗,好容易征了一批新兵。 县衙这边要是抓一个、两个兵,那还好说。 一下抓十几个,军队那边肯定急眼。 “呜呜,曹将军,不是我们想当逃兵啊。” “这是真的没办法。” “毕竟做了错事,只能认罚。” 其他一些脑子灵光的新兵,也是学着赵小凯,惋惜地道。 曹振东冷哼一声,道:“你们想得美!以为下了大狱,就不用上战场了?” 他以为,这些新兵是宁肯坐牢也不想当兵,所以更加坚定要捞出他们。 于是,曹振东下马,继续对刘泽道: “刘大人,前方战事吃紧,新兵继续入伍、训练。这些个兵,我不管他们犯了什么事,都先放放,让他们先入伍。服完兵役,你再审讯他们不迟。” “曹军侯,此事牵涉重罪,铁证如山,本官必须要依法问罪,否则无法向全县百姓交代!” 刘泽有些恼火。 他作为县令,也是要脸的,也要守着自己的权力底线。 对方说不许抓,那就不抓,以后自己这个县令还怎么当? 曹振东冷笑道:“依法问罪?乱世当道,别跟老子说这些废话!老子只想要兵!你要拿人也行,用你家的男丁替他们当兵!” 说罢,猛然拔出腰间长剑。 刘泽的气势瞬间怂了,赶紧后退,干笑道:“曹军侯切勿冲动,大家互相理解嘛。要不这样,我只抓主犯江辰,如何?这罪,总要有个人背的。” “也好。” 曹振东这才收剑。 只抓一人,无伤大雅,不至于因此跟县令彻底闹掰。 “不行!” “不能抓江辰!” “要抓一起抓!” 赵明、赵小凯等十七人,却是义愤填膺地道。 “放肆!” 曹振东大怒,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这是无数鲜血淬炼出来的杀气。 跟县令那些狗腿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赵明等人顿时被吼得一怔,心头打颤……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大笑:“哈哈,今儿是刮了什么风,我家门口这般热闹?” 第一卷 第32章 虎皮配英雄 “夫君!” 五女见到江辰回来,又惊又喜,有的眼睛都红了。 她们期待江辰回来,却又不想江辰回来。 因为,江辰要被作为“唯一主犯”被捕,难逃斩刑。 那还不如逃了…… 江辰扫过几女,冲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明等十七名弟兄,不禁齐声喊道:“老大!” “哦?” 曹振东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 这个叫江辰的小子,年纪轻轻,却临危不乱。 而且,能让这么多血气方刚的汉子喊他一声“老大”。看来不是个普通的莽夫,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曹振东既然答应刘泽交出主犯,那也不会改口,也仅仅是多看了江辰一眼而已。 刘泽冷笑一声,拱手道:“好,好啊,主犯竟自己送上门来。曹军侯,那我便拿人了!” 曹振东淡淡道:“刘大人自便。” “且慢!”江辰忽然开口,反问道,“刘大人为何要抓我?” 刘泽冷哼一声,理所当然道: “为何?你目无王法,带人私斗,打伤良民,洗劫赵府,抢夺粮食,此乃重罪!你还有何话说?” 赵德昌、赵文聪又适时哭嚎起来: “青天大老爷,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好惨啊,被他逼得都吃不上饭了!” 江辰神情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什么?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从未干过啊。”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赵明等人面面相觑。 老大这是什么操作?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瞎子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赵德昌气得胡子都抖: “好你个刁民!眼看要砍头了还嘴硬?你昨夜带人砸我家门、抢我粮,还重伤我父子,竟然不认!” 赵文聪也怒吼道:“你还说没干?合着我家粮食是凭空飞了?” “你家粮食咋没的,我怎么知道!”江辰白了他一眼。 刘泽怒喝道:“放肆!此事全村皆知,人证物证俱全,没有你狡辩的余地!” 江辰叹了口气,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寂寞: “刘大人既然心中早有定论,那我多说无益。只是临别之前,想给曹将军一件礼物。” 曹振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何物?” 江辰一手卸下背后的麻袋,然后“砰”的一声将其踢开。 “咕噜——” 一根被剥了皮的大腿,血淋淋地从袋中滚了出来,带着冰雪与凝固的血水,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这也算礼物?区区一条狍子腿,也想收买曹军侯?” 刘泽不禁嗤笑道。 “刘大人,这肯定不是狍子腿,哪有这么粗的。” 旁边一个衙役小声道。 刘泽脸色一青…… 曹振东也是微微一愣,一眼竟是没看出这是什么腿。 紧接着…… “哗啦”一声! 江辰提着麻袋一角,将里面的东西狠狠倒了出来。 顿时,一张巨大的虎皮铺满在雪地上。 那虎皮金黄斑纹,黑白相间,尚带着血色的纹路,毛发逆光而立,带着一股骇人的野气。 皮边还有几缕残肉未净,更令人触目惊心。 附近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寒毛炸起。 不少人更是被吓得尖叫一声,一个老妇直接跌坐在雪里,颤声道:“老、老虎!真是老虎啊!” 有人甚至以为那是真老虎,惊慌逃窜…… 就连刘泽和不少衙役,都是脸色一白,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曹振东瞳孔猛地收缩,惊呼道:“虎皮?!” 江辰拱手,道:“昨夜村中闹虎患,我担心老虎伤人,便上山把它宰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轻得好像在说“抓了条鱼”、“打了条野兔”。 可地上躺着的,却是老虎的皮,是山大王的腿! 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衙役,看向江辰的眼神,突然充满敬畏…… 赵德昌、赵文聪倒吸一口凉气,像见鬼了一样。 村民们则是又震惊、又不可思议:江辰昨夜说打虎,这就打完了?他真的连夜上山,把虎打了? 赵小凯睁大眼睛,道:“这可是虎啊!这么大一张皮,得五六百斤了吧?被辰哥打死了?” 赵明仰头大笑,道:“老大威武!” “你,打的?” 曹振东的呼吸有些急促,沉声问道。 江辰丢下几根沾满虎血的箭矢,道: “没错,这畜生好硬的皮,我连射四箭它才倒,后面还对着眼睛补了一箭。” 曹振东先是怔住,接着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江辰!这小小白山村,竟出了这等打虎的好男儿!哈哈哈,还是我的兵!” 我的兵! 这三个字说出来,刘泽、赵地主父子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江辰捧起虎皮,送到曹振东面前,语气认真而诚恳: “曹将军特意为弟兄们跑一趟,我江辰替他们谢过了。唯有曹将军这等英雄,才配得上此等虎皮,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曹振东心头一阵舒畅——虎皮配英雄,说得妙啊! 不过,他面上仍装作谦让,摆手笑道: “这是你打下的战利品,我岂能夺人之功?东西我不要,你好生收着吧。” 江辰神色认真,道:“这虎皮,曹将军不要,还能给谁?若您不收,我便烧了!” 说着,他竟真的取出打火石,低头摩擦几下,火星在风中闪亮,燎了一撮虎毛。 “慢着!” 曹振东一跺脚,无奈叹气:“唉,你这人……罢了,既然你如此坚决,我若再推辞,反倒寒了你的心。” “多谢曹将军成全。”江辰感激涕零,把虎皮强行塞进曹振东手里。 曹振东假装推诿了几下,才双手抱住。 他抚摸着那张厚实柔滑的虎皮,指尖能感受到那股霸气和兽性,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已经想好了,这虎皮可以做成披风,自己一披上,得是何等威风? 或做成地毯,铺在营帐之中。更显得他气度非凡,有大将风范! 好好好! 江辰此子,必成大器! “江辰!” 曹振东快速收起杂念,大声叫了一句江辰的名字。 “在!” 江辰大声回应。 “入伍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曹振东使劲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是!愿为曹将军,赴汤蹈火!” 江辰身形笔挺,慷慨激昂地道。 赵德昌一下子傻眼了,道:“等、等一下……不是说要抓了江辰问斩吗?怎么就……说上入伍之后的事了?” 第一卷 第33章 说好的问斩呢 曹振东的笑意瞬间收敛,沉着脸道:“抓了江辰问斩?谁敢抓我的兵?!” 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本来,十多个新兵闹事,抄了地主家,他多少要给刘县令一点面子,愿意“交出主犯”了事。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主犯江辰,竟能深夜进山,单杀猛虎! 这种身手,这种胆气,放眼整个大乾军中,又能找出几人? 把这样的猛士拉去砍头? 那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猛士当战,不当死! 更何况,这江辰很识大体,把整张虎皮都上供了。 曹振东怎能让他下狱、斩首? “曹、曹军侯,这、这不合理啊……我赵家全部粮食被洗劫一空,难道要任由主犯逍遥法外?” 赵德昌咬了咬牙,终究咽不下这口恶气,壮着胆子道。 曹振东再次拔剑,阴声道:“休要多言,老子把话放下,江辰有上将之姿,此人若死,乃是大乾的损失!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他!” 剑光闪到赵德昌的脸上,吓得他肝胆俱颤,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刘泽:“刘大人,您为草民说句话啊……” 刘泽也是很头疼。 这事本来都谈妥了,谁想到曹振东又反悔了? 但作为县令,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曹军侯,这江辰带头煽动民众,抢掠赵氏粮仓,实属藐视官法!依律,当斩!” 曹振东冷笑:“律法?哼。你有你的律法,我有我的军规。如今战事吃紧,朝廷缺兵,更缺猛将!深夜单杀猛虎,你若找出第二个人来,我就让你抓他!” 刘泽脸一抽,气得心口疼。 这种猛汉,上哪儿找去? 双方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江辰又站了出来,一脸纯真地道:“曹军侯,刘大人,何必为此事争执?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开粮仓、劫赵府、打伤人……种种一切,我根本没参与,也毫不知情啊。” “放屁!”赵德昌气得跳脚,“你还狡辩?多少人都看见你带人抢我赵家的粮食!你的那些同伙也都认了!” 赵文聪也捂着脸骂道:“我的脸都被你打肿了,牙齿掉了好几颗,你怎么有脸什么都没做?” 江辰慢悠悠地转头,看向赵明、赵小凯等十七人,淡淡问道: “我们昨天干什么坏事了吗?有人去洗劫地主家吗?” 众人互相对视,心中齐齐一动。 他们虽然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可不傻。 这时候,无脑听老大的就行! 赵明第一个挺起胸膛:“没干!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地里干活!” 赵小凯也立刻应和:“对啊,刘大人,咱都是脚踏实地的百姓,哪会去抢什么人家!” “我家牛还拴在河边哩,昨天就没动窝。” “我媳妇都能作证!” “咱是被冤枉的!” 一时间,众人齐声应和,语气义正辞严,仿佛个个都是本分人。 赵德昌、赵文聪父子脸都绿了:“你们、你们颠倒黑白!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而曹振东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微微一笑,暗自感叹:这江辰,有勇气、有眼力、还有谋略,越来越叫人期待了。 赵德昌气得浑身发抖,又道:“你们这些恶徒,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你们的所作所为,全村人都看到了!整个白山村,都能作证!” 江辰神色平静,看向附近的村民们。 此刻天光微亮,这边动静这么大,几乎全村人都来了。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挤围在外头,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江辰露出憨厚的眼神,高声道: “咱白山村谁不知道,我江辰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我怎么可能去打家劫舍呢?乡亲们,有谁看到我洗劫赵府了吗?有谁看到我打人了吗?” 人群,一下子静了。 看到没? 当然看到了。 昨天傍晚,江辰差点没一脚踹死赵文聪,好多人都在。 后来赵地主家闹得鸡飞狗跳,粮仓、地窖全开,粮食一趟趟地往外拉,怎么可能瞒得住? 可……此刻,他们迟疑了。 要作证吗? 要承认看见了吗? 村民们的的目光闪烁不定,内心翻腾…… 他们想到了,江东升被逼得倾家荡产、卖身为奴,像狗一样跪在赵文聪脚下。 他们想到了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江东升? 他们想到了那一纸纸丧良心的契约、借据。 是江辰,一把火全烧了。 他们想到了,家里刚藏了一大袋粮。 是江辰领头,把抢来的粮食,挨家挨户分了。 他们想到了,昨夜老虎进村,人心惶惶。 是江辰,毅然上山。他甚至什么都没要,甚至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希望乡亲们照顾好他的几个媳妇。 这样的江辰…… 要他们现在站出来指证他? 送他去大牢、去刑场? 他们说不出口。 更何况,那袋刚得到的粮食,是他们熬过寒冬的希望。 如果承认江辰“抢粮”,官府追责,那些粮食……还留得住吗? 搞不好,不但要把粮食上交,还要额外赔偿赵地主家! 众人心中波澜起伏,有人紧咬着嘴唇,有人悄悄对视…… 赵德昌有些不耐烦,跳脚大骂:“你们这些贱民!还愣着干什么?快回答官老爷的问题!胆敢隐瞒,大刑伺候!”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紧接着,一个青年村民站了出来,涨红了脸道:“回刘大人、曹军侯,我……没看见。” 话音一落,全场静默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人挺身而出:“没看见。”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我也没看见。” “昨儿我在家劈柴,哪儿看得见?” “我也不知情。” “没看见!” “我们都没看见!” “辰哥儿最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干坏事?” “打家劫舍,不可能的!” “再说赵地主家那么多家丁,那么多佃农,谁敢去抢?” “我们愿为辰哥儿作证,他什么都没干!” 村民的声音,起初还很小、还带着忐忑,后面却汇成浪潮,无比响亮…… 第一卷 第34章 我还得道歉?! 村民们齐声否认,赵家父子简直要疯了。 还有没有天理? 昨夜之事,全村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竟全都闭口不认?!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贱民!”赵德昌气得脸都歪了。 赵文聪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假的,都是假的!刘大人,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刘泽没有说话,不知心中盘算着什么…… 江辰朗声道:“刘大人,事实摆在眼前,全村都能为我们作证!我江辰根本没做坏事,赵明他们也都是无辜的好汉!请县令放人,还我们清白!” 曹振东哈哈大笑,道:“所谓的洗劫赵地主家,原来根本不存在?既然如此,刘大人的确不必抓人了。” 这话,显然是在给刘泽递台阶了。 “既然如此,江辰等人的罪行无法坐实,暂且不必拘捕。” 刘泽眼珠子转了一圈,严肃地道。 之前,他的为难之处在于——县令要维护自己的官威,而曹军侯又是铁了心要保江辰。 他夹在中间,要么得罪曹振东,要么县令白当。 但现在好了。 村民们集体作证,江辰无罪。那么,放人也就名正言顺了——他不是怕了曹军侯,而是秉公执法! “松了他们!” 刘泽接着给衙役们使了个眼色。 衙役们对视一眼,纷纷松开赵明、赵小凯等人。 赵家父子彻底崩溃。 这些抢了他们家粮、毁了他们家契约的强盗,居然能被光明正大地放走?! 这是什么世道?天道不公啊! 赵德昌捶胸顿足道:“你们欺负人!你们官官相护!你们袒护江辰!呜呜呜!” 那声音哭得极惨,简直像被逼上绝路的苦主。 一时间,村民反而生出一丝错乱感: 昔日横行乡里的赵地主,竟也有这般“凄惨”的一面? 竟也有被冤枉、被打压的时候? 欺负人、官官相护? 这种话从赵地主嘴里说出来,充满魔幻的感觉。 刘泽顿时大怒,厉道: “放肆!什么叫官官相护?证据不足,全村为江辰请命,本官秉公执法,岂容你信口胡言!” 曹振东冷笑一声,一剑指向赵德昌,剑光森寒:“死胖子,说话小心点!本军侯若要欺负你,何须搞这些弯弯绕绕?便是一剑斩了你,你又当如何?” 赵德昌吓得半死,慌忙跪倒在地,颤声道: “不、不敢顶撞军侯!只、只是我家被洗劫一空,我心里苦啊。都说不是江辰干的,那我家粮,总不能是自己飞走的吧?” 江辰翻了个白眼,道:“你家粮食没了,你自己找去,找我做甚?” 赵明等人也起哄道:“哈哈,是嘛,你找我们做甚!又不是我们干的!” “你、你们!噗!” 赵德昌忽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倒在地。 刘泽干咳一声,安慰道:“赵地主你放心,本官会继续追查,早日查明真凶!” 赵德昌一听这话,哭得更绝望了。 抢粮的就在眼前! 这“查明真凶”,查谁去? 这时,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 “对了,刘大人,我下山时看到几具尸体,身上都佩有精刀……粮食,也许是被这些歹徒抢了。” “哦?”刘泽眼神一亮,“尸体何处?” 江辰快速描述了一下方向和位置。 衙役们立即进山找人,不多时就抬来了几具被啃得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几把明晃晃的长刀。 刘泽脸色一变,道:“违禁兵器!这等人,果然是强盗!” 曹振东顺势点头,语气冷峻而笃定: “如此一来,案情明了。这些强盗抢了赵家,分赃不均,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死于山中!” 刘泽正愁找不到人为这事背锅,听得曹振东这番话,立刻拍板,板着脸义正辞严道: “没错!真凶已现,赵家被劫,实乃强盗所为!” 江辰暗暗抿嘴,心中赞叹:到底是当官的,主打一个随机应变,个人利益当先! “啊?” 赵家父子彻底傻眼,齐齐瘫在地上。 事,就这么了了? 赵家被抢,结果竟是几个死人背了锅? 可,那又能怎样? 赵家父子横行霸道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深深的无力…… 看了看见曹振东手中的宝剑,看了看刘泽脸上的光明正大,父子俩终究是没再出一句话,像丢了魂一样。 可他们更想不到的是…… 江辰忽然又开口了,一本正经:“我对赵地主被劫一事,深表同情。但刘大人,他们血口喷人,诬陷我、陷我兄弟,还害我家娘子受了委屈,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刘泽都愣了一下。 他觉得,江辰成功脱罪,已经很黑心了。 居然还能反咬一口的? 够狠…… “哈哈哈!”曹振东则是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兵,他越来越喜欢了! 赵家父子则是头皮发麻,吼着道“我们栽赃陷害你?合着我们还要给你道歉了?” 江辰慢悠悠地道:“道歉有个屁用!得有实实在在的补偿才行。” 刘泽干咳一声,权衡再三,道: “赵地主啊,若村民所言属实,江辰确实无辜,你们父子也确有诬陷之嫌。按律,本应杖责三十,但……念在你家也方遭劫难,本官于心不忍。” 赵家父子脸色发白…… 刘泽继续道:“这样吧,罚你赔江辰十两银子,就此了结。” “噗!!” 赵德昌又是一口血喷出。 这世道简直荒唐。 他被抢了粮,我特么还得赔银子? 第一卷 第35章 虎肉难吃 赵德昌纵然有万般不甘,可看到县令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只能压住怒火。 这十两银子,逃不掉。 否则,连县令都得罪了。 于是他咬着牙,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银子,笑得灿烂:“多谢赵地主,就不跟你计较了。” “呃……嗯!” 赵地主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倒下,人事不省。 “爹!!” 赵文聪一声惊呼,慌忙扑上去。 几个家丁连忙抬起赵地主,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村民们看到地主这家人凄凄惨惨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同情,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原来,那看似高高在上的地主,也不过如此呢! 村民的心中,某些说不清的种子,似乎缓缓发芽了…… 事情彻底告一段落。 刘泽跟曹振东虚与委蛇地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衙役们撤了,当然还有那六具“强盗尸体”。 曹振东则是再次打量着江辰,目光深沉而锐利,仿佛要把这个年轻人看透。 良久,他点头笑道: “小子,不错,我很看好你。等你入伍,本军侯必为你争取一个职位。” 江辰恭声道:“多谢曹军侯栽培!江辰必当竭力报效,不负所望!” 说完,他把那条虎腿也抱了起来,挂在了马背上。 曹振东明知故问:“你这是?” 江辰笑着道:“我杀了那虎后,卸了两条腿下来,这条军侯也带回去尝尝鲜吧。” 曹振东连连摆手:“这哪成啊,哪成啊……我已经破例收了虎皮,岂能再拿你的虎腿?” 江辰道:“我这不是还有一条嘛,军侯收下吧。” “那好!”曹振东朗声道,脸上更多了几分欢喜。 老虎肉,太少见了,谁不想尝个鲜? 不说味道如何,光是“虎肉”二字,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 收下后腿后,曹振东也是上了马。 马匹刚转身,他抛出一个钱袋,稳稳落在江辰手中。 “你赠我虎皮、虎腿,这算是我的回礼。” 丢下这话,策马离去。 江辰打开钱袋,便看到几块银锭,往里面摸了摸,竟然还有一块金灿灿的金锭! “这曹军侯,真够阔绰的。” 江辰赞道。 虎皮虽然稀奇,但若是拿去卖,最多能换那几锭银。 这块金锭,等于是白送的。 “老大威武!” “要不是你,我们这命早没了!” “抢了地主的粮,咱们还能毫发无损!” “哈哈哈,畅快!” 这时,赵明等十七个弟兄,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大呼起来。 众人热血沸腾,目光看向江辰的目光更加敬畏、信服。 江辰摆摆手,道:“都是兄弟,别说什么谢字。倒是接下来,我有事想拜托弟兄们。” “老大尽管说就是!”众人齐声道。 江辰道:“我娶了五个娘子,这草屋实在不够用。正好现在有了银子,我想重盖一处宅院。你们要是闲着,就来帮我干活,工钱照给。” 众人连忙道: “不行!给老大干活,怎能要钱!” “对,我们不要钱!” “肯定把老大的房子盖得最结实!” 江辰眉头一挑,语气严肃:“你们不拿钱,那我就找别人干。” 众人挠了挠头,只能应声道: “别啊老大。” “那好吧,听老大的。” 于是,当天便开始动工。 江辰亲手画了个粗略的布局:院落朝南,正堂居中,两厢分列,外加一个大厨房和粮仓。 先从空地上起,旧屋还留着暂住,一边盖新,一边拆旧。 锯木声、夯土声此起彼伏…… 众人都是为江辰干活,不但认真,效率也极高。 第一天就搭起了框架,忙活到天黑才散去。 ………… 当晚,江辰与几位娘子围坐一桌,桌上满满当当的好饭好菜。 昨天从地主家零元购了一波,今天家里吃的是白米饭,炒腊肉,猪油炒野菜,疙瘩汤。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盘——虎肉。 焦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江辰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眉头一挑:“味道一般,又膻又腥,硬巴巴的,油水也不多,还不如腊肉好吃。” 五女掩嘴轻笑,柳红调侃道:“夫君吃的是气势,不是味道。” “这倒是。”江辰大笑一声,又夹了一块。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辰吃了几块虎肉后,感觉气血上涌,筋骨发胀。 人好像更猛了。 “虎肉入腹,似乎真有点劲。” 江辰咋舌道。 这随口一言,却让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都是脸色一红。 四女都经历过了那种事,一下子就想到了夫君的猛烈。 吃了虎肉的夫君,岂不是更…… “四位姐姐,你们怎么了?” 夏玉发现气氛不对劲,好奇问了一句。 四女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今晚,应该是五妹和夫君同寝了,这妮子,也不知遭不遭得住…… “没什么,五妹,今晚你跟夫君住一起。”苏月婵说道。 夏玉的脸顿时红了:“我、我……” 几女之中,她本就是最内向的,一时竟是慌得筷子都拿反了。 柳红调笑道:“昨夜是谁说的——姐姐们都跟夫君同房了,我还没同呢?怎地这么紧张?” 顾念薇嬉笑着道:“你们不要取笑五妹了,她都快羞得钻到桌子下边了。” 夏玉面红耳赤,声音细弱蚊鸣:“我、我当时也是担心夫君安全,没多想就说了……” 谢云舒拍了拍夏玉,道:“五妹莫要紧张,那种事又不吓人,说不定你还喜欢上了呢。” 苏月婵、柳红、顾念薇齐刷刷看向谢云舒,疑惑道: “三妹(姐)这话说得,怎么好似试过一样?” “三妹也没跟夫君同房过,昨天本来该你的,只因身子不方便,才让薇薇去了……” 谢云舒一下子有些慌了。 自己还确实试过了,还是在柴房呢。 她强作镇定,道:“我、我月事还过去,下、下次吧。” 几女再次看向夏玉:“那还是五妹去。” 夏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江辰还在一旁疯狂干饭,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们几个聊得这么开心,要不要带带我?” 几女忽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一开始,她们对这种事还难以启齿,都是背着夫君商量谁去同房。 如今,居然都当着夫君的面说了…… “夫君,是我们冒失了。” 几女惭愧道。 江辰摆摆手,道:“不不,这样挺好。你们不避讳着我,说明是完全信赖、完全接受了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夫君……你真好。” 几女心中很是感动。 夫君虽然强势,但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事,始终都很尊重她们。 成亲那天他说,夫妻平等,真的言行合一。 单是这一点,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呢? ………… 入夜。 一阵温热的呼吸,渐渐贴近江辰。 夏玉像小猫一样,钻进了江辰的被窝。 第一卷 第36章 潜行姿态 江辰掀开被窝一角,夏玉轻轻咬着唇,怯怯地望着他。 看着这柔弱可爱眼神,他心头忽然一软,抬手揽住那白净的肩膀。 夜色如墨,烛影摇曳,房间里充斥着最原始的气息……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体力提高10点!新增技能“潜行姿态(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 体力:71 精神:68 力量:71 防御:67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初级) 【潜行姿态(初级):收锋藏芒,不见形影。主动技。宿主可以调息静心,收敛气机,降低外界的感知。初级状态,持续时长一刻钟,冷却时间10天。】 奖励如期而至。 江辰在脑内看了一下自己的各项数值,成就感满满。 刚好五种属性,五个媳妇各帮他提升了一种。 目前他的基础数值,全方面碾压普通人。 而新增的这个技能,也是很有意思。 之前得到的技能,都是被动技能,不需要江辰去控制,在特定条件下会自动生效。 而这次得到的潜行姿态,却是“主动技”。 虽然有持续时长和冷却时间,但江辰依旧很满足。 15分钟的潜行效果,能干太多事了。 远的不说,最近他打算等风头过了,去送走赵家父子,斩草除根。 如今有了这门潜行之术,行事就更稳了。 ………… 天蒙蒙亮,鸡刚打鸣。 江辰没想到的是,经过昨夜的深入交流,那内向怯弱的夏玉,竟变得格外主动。 她刚醒,就主动贴在江辰胸口,在被窝里不老实地动了动。 仿佛要用这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表达对江辰信赖与依恋。 江辰宠溺地抱紧了她。 房间里传来阵阵异响。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音。 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到了院子里,嚷嚷道:“兄弟们,今天加把劲,再多干点,争取让老大和嫂嫂们早日住上新房!” 正是赵明等人。 他们昨天答应帮江辰盖房,回去睡了一觉就又来了,积极性比江辰还高。 众人隐隐听到房间的动静,一个个神色各异。 其中一个尚带几分稚气的少年,脱口而出,大声道:“老大在干嘛呢?怎么屋里还哐当哐当的?” 江辰在里头听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捣蒜!” “唔……” 那少年似懂非懂。 其他年纪大点的汉子,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过了一会儿,江辰略整衣衫,推门而出。 “老大,俺们来干活了!” 众人兴冲冲地道。 江辰腹诽道:真特么,干活还这么起劲,来这么早,差点耽误老子正事! 接着,他扫视一眼人群,问:“刚才是谁问我在干嘛的?” 那少年立即站了出来,嘿嘿一笑,道:“老大,是我!江大斌!” “你虎啊?这是能问的吗?”江辰瞪了他一眼。 江大斌挠了挠头:“我没太懂老大的意思。” “你也被征召入伍了,没领媳妇?”江辰又问。 江大斌道:“领了。” “领了,啥也没干?”江辰嘴角抽了抽。 江大斌不解,道:“睡觉呗,还能干啥?” 江辰:“睡觉?只睡觉?” 江大斌一脸单纯:“是啊,睡觉就是睡觉,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江辰竖起大拇指,道:“那你是这个。” 江大斌有些脸红,又有些骄傲。 虽然不太懂老大的意思,但老大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应该是在表扬自己! “哈哈哈!” 众人又发出一阵哄笑,笑声把清晨的寒气都冲散了。 接下来,他们便忙碌起来,砍木、夯土、铺地,一片热火朝天。 江辰则是准备去一趟县城。 如今他有了很多银子,该去再屯一些物资,等自己入伍后,留着给几个女人用。 另外,她们现在穿得也太破了,可以买些像样的衣服来。 在脑中思索了一下采购清单后,江辰借了一辆驴车,便出发了。 他自家是没有驴车的,但如今他在村里声望极高,一说想用驴车,有驴的村民抢着给他用。 进了县城,江辰先是去皮货铺,把那条雪狐狸皮卖了,又进账好几两多银子。 然后买了一批肉、蛋、菜,还有油盐酱醋,堆在了车上。 至于主粮,暂时不需要,毕竟刚从赵地主家取了很多。 他接着去了布庄,挑了几批布,买了十套成衣,一个媳妇两件。 加起来一算,竟是要二十两银子。 难怪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都是补了又补,根本舍不得换。 但凡稍微好点的料子、稍微好看点的衣服,都是奢侈品,一件都能换一石米了。 也就是江辰现在不差钱,才能这么花。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钱,不是他努力种地赚来的。 而是曹军侯给的——随手给的。 上层的手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世道,能不乱吗? ………… 江辰载着一车物资,正要返程时,听到前方街口传来阵阵哭泣。 那声音带着压抑与哽咽,混着人群的窃语,令他不由侧头望去。 一块牌匾赫然入目——“义兴牙行”。 门口蹲着七八个男女,皆衣衫褴褛,手脚间系着铁链。 不少路人旁边指指点点,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牙婆正笑着向一名客人兜售: “这丫头才十五岁,性子温顺,会针线,模样也不赖,客官若是要做通房,那是极好的。” 江辰眉头微微一动。 人牙行,也就是买卖人口的地方。 在大乾,买卖人口原本是犯法的。 后来随着土地兼并,朝廷也越来越烂,国库空虚,买卖人口就合法化了。尤其乱世年景,百姓卖儿卖女求活的事,更是屡见不鲜。 只要缴税挂号,官府都是默许的。 以前只能偷偷摸摸买卖人口,现在却能光明正大地开铺子。 江辰缓步走近,看见那被兜售的女孩正低着头,头发凌乱,手腕上有勒痕,脸上是半新半旧的伤痕…… “我能不能……卡个bug刷奖励?” 江辰心中一动。 第一卷 第37章 小桃 “我能不能……卡个bug刷奖励?” 江辰心中一动。 系统的“娶妻送奖励”机制,江辰早已摸清了门道。 每次都是发生夫妻之实,才能触发奖励。 五个媳妇的奖励,都已经给完了。 如果再找一个丫鬟、婢女呢? 丫鬟婢女,有钱就能买。 如果这也能触发奖励,那岂不是无限收益? 说试就试。 至于道德负担? 这里是大乾,不是地球。 这些人口被当商品贩卖,她们到了别人家,可能会被压榨,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跟了他,至少能吃饱穿暖,不会受苦,还有个好身份。 从这个角度考虑,江辰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江辰刚在门口驻足,那牙婆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客官要买人?快请进来看看,我这儿货全着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嗯。”江辰微微颔首,看不出情绪。 牙婆先领他看门口那些蹲着的男女,吹得天花乱坠: “客官你看,这个好,一看就是会干活的!这个也好,手臂长!这个也不错,屁股大得很……还有这个汉子,买回去看家护院最适合……” 江辰扫了一圈,摆手:“这些都算了。” 牙婆眼珠子一转,瞧见他带了辆满满驴车,立刻改口:“客官有眼光,那边还有更好的货,您请随我来。” 穿过里院,另一排“货”被带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更“精致”一些,不论相貌还是气色,都比外头的强不少。 江辰打量了好一会儿,神情平淡,却在心里暗暗比较。 虽然是为了测试系统,自己也得喜欢才行。 他买丫鬟,不是真的为了干活,压榨劳动力。 “感觉”其实是第一位。 感觉跟什么有关? 无非颜值、气质。 正思量间,他看见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应该跟夏玉差不多年纪,衣衫脏污,头发散落着,脚踝上带着锁链。 但眼睛很大、很黑,还隐隐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有几分灵气。 若她梳洗干净,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江辰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他而是指向一个结实些的女人: “这个多少钱?” 牙婆眼珠一亮,立刻拍胸脯: “客官有福气,这个能干!洗衣做饭、挑水劈柴,一样不误。要是要回家生孩子,那更没得说。只要二十两。” 江辰脸一沉:“你怎么不去抢?” 说完转身就走。 牙婆脸都变了,急忙上前拦道:“诶诶客官别走啊,这价还可以谈嘛!” 江辰不悦道声:“这年头银子难赚,你一个丫鬟敢要二十两?她干一辈子活,都不值这价。” 牙婆干笑:“那……十五两,真不能再少了。” 江辰哼了一声:“我没那么多钱。” “那客官您看有多少?”牙婆试探着问。 “呵呵。” 江辰心里暗骂,合着你看我有多少,你就要多少呗? 他板起脸,道:“你就说个底价吧。” 牙婆咬咬牙,仍不肯松口:“这女人能干实用,这念头可不好找,真不能再低。” 江辰摆摆手:“算了,我买不起这么好的,我重选个次的。” “那行,您再挑。”牙婆赔笑道。 江辰又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勉强指向那虎牙女子,道:“这个看起来瘦弱多了,像是快饿死了,应该便宜吧?” 牙婆一本正经地道:“哎呀客官,这妮子瘦是瘦点,可身子底子好!也便宜不了多少的……” 江辰不满道:“这病恹恹的样子,还便宜不了多少?那我不是白选了?” “看着病恹恹,但我这的货物,包是没病没残疾的。”牙婆一拍大腿,假装很肉疼地道,“也罢,看客官面善,给你个便宜价,十两银子!” 江辰白了她一眼:“她这瘦得像竹竿,干活不成,风一吹就倒,十两银子买来干嘛?放着看风景?” 牙婆强笑着:“客官别说笑,这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出身,懂事、懂规矩……” “我不管。”江辰直接打断,“我只能给五两。” “这……五两真不行啊……”牙婆很为难。 “那算了,不买了。”江辰转身便走,头也不回,“五两银子,买她还不如买头驴!” 牙婆眼看江辰真出门了,急得一跺脚,连连喊:“嗨呀,八两!真不能再少了!” 江辰脚步一顿,缓缓回头,迟疑道:“八两……要不这样,你再送我一斗米,我就答应。” “您呐……这太会还价了。”牙婆差点没哭出来,咬着牙点头:“行!也罢,送一斗米,下次您再来!” “成交。” 江辰掏出银子,干脆利落地拍在桌上。 牙婆喜笑颜开地收下银子,取来契约,双方各自按上手印。 整个交易过程中,那虎牙女子都没什么表情,仿佛彻底麻木了。 直到牙婆把她推到江辰面前时,她才稍稍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 那双本该充满喜怒哀乐的黑色双眸,却像是一潭死水,空荡荡的。 牙婆脸一沉,厉声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这是你的新主子,还不快跪下谢恩!” 少女身子一抖,反射性地想要下跪。 江辰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算了,不必……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怔了怔,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回……主人,我叫小桃。原先的小姐,就是这么叫我的。” “那你本名呢?” “本名?”她的目光飘了几下,似乎在回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我不记得了。” 江辰叹了口气:“那就接着叫小桃吧,跟我走。” “是。” 小桃低着头,跟在江辰身后,像影子一样,默不作声。 走到门外,江辰翻身上了驴车。 一回头,发现那小桃正规规矩矩地站在车后,双手交叠在身前。 “你在那儿干什么?”江辰问。 “我……”小桃怯怯地抬头,“我在后面跟着走。” 江辰挑了挑眉:“上车。” 小桃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我……能上车?” “废话。”江辰有些好笑,“不然你步撵?那我和驴还得等你?快上来。” 第一卷 第38章 十五山匪 小桃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攀上驴车,坐在最侧面。 屁股却又不敢坐满,好似生怕弄脏什么…… 江辰坐在前头,甩了甩缰绳。 驴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小桃的余光看到车上的粮食,还有那几件上好的成衣,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主人买了这么多衣服,他的夫人肯定会很开心吧? 当年……我跟着小姐,也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可如今,也不知道小姐还活着不…… 万般回忆涌上心头,小桃的眼睛有些发酸,却又忍着不敢掉下眼泪来。 驴车走了一会儿,又停在了成衣坊。 掌柜的满脸热情和好奇,道:“咦?这位客官,方才不是刚买了十套成衣嘛?怎的又回来了?莫不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吧,我店里的衣服,绝对都是顶好的!” 江辰摆摆手,道:“衣服没什么问题,我想再买一件。” 掌柜的心喜,道:“您尽管瞧着,价格保您满意!” 江辰余光扫了一眼小桃的身材,快速挑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 车上虽然已经买了十套,但那些是给五个媳妇的。 他可不敢拿出任何一件分给小桃,不然谁少一件,谁就要争风吃醋。 所以还是回来单买一身吧。 结了账,江辰说道:“掌柜的,可否借一盆温水?” “嗨,自然没问题。”掌柜的满口答应,“客官买了这么多,莫说一盆,一百盆都没问题!” 很快,掌柜的就打来水,摆在了江辰面前。 江辰看向小桃,道:“把脸洗干净,最外面那层破衣扔了,换上这身干净的。澡……回家再洗吧。” 说完便把那身崭新的衣裙递给了她。 “这……这怎么行。” 小桃满眼不可思议,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都不敢伸。 她不敢想象,自己刚被买走,非但没有下跪、没有被欺负,竟然还能有新衣服穿? 一定是在做梦…… “让你拿着就拿着。”江辰正色道。 “主……主人,这衣服太好了,我身份卑贱,配不上。”小桃小声道。 江辰只得摆出冷漠的表情,道:“你都叫我主人了,这是主人的命令。” “唔……是。” 小桃这才颤巍巍地接下衣服。 江辰脸色稍缓,宽慰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衣服,你是穿出来给我看的,是为了满足我。” “谢、谢主人。” 小桃赶紧进了店里。 掌柜的提前找来两面屏风,帮她遮住。 “哗啦啦……” 江辰能听到她清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是一阵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主人,好了。” 终于,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江辰抬眼一看,不由微怔。 那张原本灰扑扑的脸,此刻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睫毛微微颤着,眸光里还带着一丝怯意。 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她并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一种安静、干净、让人心生怜惜的美。 淡黄的衣裙衬得她气色温柔,仿佛冬日的一缕阳光。 江辰心中暗叹: 不愧是我,这眼光! 若非生在乱世,这样的姑娘,本不该被人锁在链子上卖的。 小桃见江辰直勾勾看着自己,不禁低下头,捏着衣角,低着头,想开口却又不敢…… 江辰忍不住笑了笑,道:“不错,挺好看。” 小桃的脸“腾”得红了,眼神里闪烁着感激与局促:“谢、谢谢主人。” 原本她对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希望。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又有了一份光亮。 “上车。” 随后,二人再次出发。 这次是直接返回白山村了。 从白山村到县城,其实挺远的。就算赶着走,一来一回至少要大半天。 江辰还在半道,太阳就开始落山了。 驴车嘎吱作响,路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切似乎都很祥和,可突然…… 路过一片树林时,江辰拉住了驴子,眉心一紧。 杀意感知,再次被触发了! 周围有杀意,而且不止一点! 江辰脸色一变,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在鹰眼的加成下,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 林中隐约的动静,都好似被放大成清晰的轮廓——几株大树后,藏着重重人影。 “主人怎么了?”小桃见江辰停留,疑惑道。 江辰语气平静地道:“没什么,待会儿可能会见血。要是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喔……好。”小桃下意识点点头。 林子深处,几道人影正窃窃私语着: “操,这小子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发现就发现,反正已经到我们的地盘了。兄弟们,直接上吧!” “各位好汉,请务必……帮我生擒此子!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哈哈,赵地主放心。二当家亲自出手,这小子绝对逃不掉!” 黑暗里,十多道人影一拥而出。 一个个面色凶狠,蒙着头巾,手上还拿着砍刀。 江辰目光一凛——山匪! 这些人的眼神、气势、配合,是真正的山匪! 而在他们的后方,则是一个肥胖的身影——赵德昌。 江辰瞬间就明白了。 应该是赵德昌勾结山匪,在此地拦截自己。 呵…… 老不死的东西,我还没去弄死他,他倒先对我下手了。 他眯起眼睛,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虽然他杀过人,但对手只是几个泼皮无赖。 但眼前这些,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瞬间默数一下,不算赵德昌,整整十五个持刀的山匪。 不可大意。 江辰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背,才意识到今天没带弓箭。 本来只是打算去县里采购物资,也没想到会用到弓。 不过,江辰也没慌。 没有弓,正好试试一下自己的真实战斗力! 电光火石间,不等山匪们完全合围,江辰动了——他非但不退,反而身形暴起,主动冲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山匪。 这一下,完全出乎所有山匪的意料。 十五个山匪都懵了一下,脑子里同时冒出疑问: 什么情况?我们是来杀他的,这么多人,他没看见吗?怎么他非但不跑,反而还主动冲过来? “找死!” 众人心中的惊愕,瞬间化为被轻视的暴怒。 一个皮肤黝黑的莽汉,冲在最前面。 他反应最快,怒喝一声,抬起手中厚背砍刀,狠狠劈向江辰。 呼哧! 这一劈,全是蛮横的力道,凝聚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到底是真正的山匪,下手狠辣,没有半分犹豫! 面对这夺命一刀,江辰瞬间状态拉满,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莽汉握刀的手腕。 然后五指如铁钳般,狠狠一拧! 这一拧,把他71点的力量值全部榨了出来……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莽汉的怒吼瞬间变成凄厉的惨叫,手腕呈现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第一卷 第39章 黑虎寨 随着莽汉的手腕断裂,他的砍刀也是朝下坠落。 江辰脚尖一挑,砍刀翻空而起,寒光一闪,被他稳稳接住。 接着,刀锋横扫! “噗嗤!” 血线喷涌,莽汉的喉咙被齐齐割开,整个人便重重倒地,瞳孔涣散。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江辰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刀光与血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其他山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而江辰的身影却没停顿。 他脚下一踏,带着狂暴的劲力,旋身飞踢,正中又一个山匪的脑壳。 “咔!!” 那个倒霉的山匪,颅骨直接被踢碎,七窍流血,连叫都没来及叫,就软成一滩。 江辰的战术很简单,对方人数多,必须尽快减员。 趁着敌人一开始太自负,他一个照面就杀了两人! 余下的十三个山匪瞬间色变,脸上浮现出震惊和狰狞: “此子实力太强,兄弟们合力!速速杀他!” 怒吼声起,十三把砍刀从四面八方落下,寒光交织,几乎无死角! 毫无躲闪的缝隙。 但,江辰也没打算躲。 “哐!!” 他双臂蓄劲,一刀正面横劈,刀锋如山。 正前方的几把砍刀,竟被震得倒飞。几名山匪手腕崩裂,虎口迸血。 江辰借势前冲,两翼的敌人扑空,只见他人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入混乱的刀阵中。 “好快?!” “这速度,还是人吗?!” 惊呼未落,江辰的刀已洞穿一名山匪的腹部。 “扑哧!” 鲜血溅洒,长刀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第三名山匪,倒地! 几乎同时,江辰身后冷光闪烁——有人偷袭! 他早有感知,猛地一个后踢! “喀嚓!” 偷袭者的下巴,被硬生生踢碎,牙齿与血混成一团。 紧接着江辰回身一拳,拳劲沉猛如铁锤,狠狠砸在那人的胸口。 砰!! 胸骨塌陷,肋骨俱断,五脏破碎! 那人被震得倒飞,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又死一人。 旁边一名瘦小山匪彻底吓傻,浑身颤栗…… 江辰身影一掠而起,长刀劈下! “噗!” 人头飞起,血柱直冲三尺。 第五人,死! 十五个山匪,才过了几招,就死了三分之一! 血溅在地上,蒸出一层白雾,宛若令人窒息的地狱之气。 剩下的十人面如土色…… “这他娘的是人吗?” “快跑!” “回山叫人!” 最初气势汹汹、仿佛是在玩弄猎物的他们,全都被吓到心态崩溃。 地上的尸体,还有心中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拔腿逃向密林深处。 殊不知…… 他们十人,若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反而成了活靶子。 江辰的敏捷,达到了72点,是单项最高的属性! “咔!咔!咔!” 他宛如疾风掠影,刀光翻飞,血肉横飞。 逃命的山匪连惨叫都断断续续,几个呼吸,便已再斩五人。 最后还有五人活着,已然吓得涕泗横流,逃都不敢逃了,只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哀求道: “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想杀你。” “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冤有头债有主……” “有话好好说呜呜。” 江辰神色冷漠如冰:呵,拿钱?既然拿钱,就要担得起拿钱的代价。 说话间,刀锋再次连劈。 咔、咔、咔、咔!! 四颗头颅接连坠地。 血雾弥漫,场间只剩一个最后一个中年山匪。 此人气势略强,从一开始就是领头的样子。 他意识到求饶无用,于是咬牙嘶吼:“你敢杀我?!我乃黑虎寨二当家,王志强!寨中还有弟兄无数,你若杀我,大当家一定杀了你、屠你全家!!” 江辰眉头微皱:“杀我全家?” 二当家以为对方被吓到了,语气更强势了些:“没错!我黑虎寨纵横青岩县多年,你得罪了黑虎寨,下场必定极为凄惨!” 江辰嗤笑道:“那我就端了整个黑虎寨。” “什么?” 王志强瞪大眼睛。 么字刚吐出来,江辰便已手起刀落。 “噗!” 血花飞溅。 王志强人头滚落,目光中似乎带着不可思议——这小子,是真不怕黑虎寨? 十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远处,本来在看戏的赵德昌,早已脸色惨白,浑身发软。 为了报复江辰,他煞费苦心,搭上黑虎寨这条线,并且耗费重金,请黑虎寨截杀江辰。 县令不治江辰的罪,他自有别的办法! 而黑虎寨也没辜负赵德昌的期望。 为了表示重视,二当家亲自出马,总共出动了十五人。 如此阵容,杀谁不是信手拈来? 赵地主满心欢喜和期待,一起过来看戏,顺便亲自虐杀江辰。 可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五个山匪,全死了! 那刺眼的血水,几乎蔓延到他的脚下…… 赵德昌满身冷意,仿佛置身冰窖。 他被吓到不能走路,只能这么爬着,想要逃离这里。 那肥胖的身躯,像虫子一样奋力蠕动着…… 嗖! 可他还没爬多远,一道破空声骤起。 江辰甩出手中长刀,狠狠钉在了赵德昌的手上。 刀刃穿透手掌,深深插进泥土! “啊!!!” 赵德昌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到老脸扭曲变形。 江辰步步走近,目光冷如寒铁。 “江、江辰,我错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你听我解释……要不这样,我还有钱,都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 江辰带着命令的语气,道:“不算死的这些,黑虎寨中,还有多少人?” 第一卷 第40章 大当家 赵德昌下意识回道:“还有约莫三十多个……江辰,求你不要杀我,我、我真的知错了呜呜。”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江辰面无表情,拔起那柄刀,又是一插。 “噗!” 刀锋直接刺透心脏,血流如泉。 赵德昌喉中呜咽,再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干呕声。 江辰回头,只见小桃双手掩着嘴,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强忍着,但还是没能克制住,在路边吐了出来。 江辰叹了口气。 他自己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早已适应了死亡的气味。 可小桃毕竟还是个女孩,她虽见过流民冻死饿死、被人贩子虐死。 但也从未见过这一地血水与断肢的惨烈场面。 一般人是真的顶不住。 江辰走回驴车,从车上取出一个水囊,道:“喝口水吧。” 小桃接过来,勉强喝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江辰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关心:“害怕吗?” 小桃小心翼翼地道:“嗯……” “那你觉得,”江辰看着她的眼睛,“我做得对吗?我是不是太狠毒了?” 小桃愣了愣,随即抿唇,认真地点头: “主人做的当然是对的。他们是山匪,坑害百姓,死有余辜……再说,他们都要杀主人了,就算为了自保,主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江辰微微一笑,道:“你能这么想就行,总之他们该死。心里放平和些,也别有负担。” “嗯……”小桃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就是有点犯恶心……” “也难免,这血腥味太重了。”江辰沉吟了一下,道:“待会儿我要去一趟黑虎寨,你自己先驾着驴车回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行,后面都是好路,应该没什么危险。” 小桃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啊?主人真要去黑虎寨?难道是要……” “去灭他们。”江辰平静道。 “可那胖子说了,寨子里还有三十多人呢。那里还是他们的老巢,主人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 江辰正色道:“我杀了他们的二当家,若不彻底解决,他们迟早会来寻仇。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必须先下手为强。” 小桃满脸担心:“可我担心……” 江辰笑了笑道:“我自有算计,真打不过,我也能全身而退。” “唔……好,主人一定要小心啊,小桃等你。” 小桃见他语气笃定,只得轻轻咬唇,驾着驴车缓缓沥去油。 ………… 江辰回到一堆尸体旁,扫了扫地上的刀。 刚才用的那把的刀,砍了太多人,刀刃已经卷口,该换个锋利点的了。 挑了一圈,还是二当家的刀最好。 江辰提刀而去。 山风呼啸,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下若隐若现。 江辰循着山路而上,渐渐看到寨门前的火光。 此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提升了一截。 “夜里猛”开始生效了。 事实上,他杀二当家等人时,才只是傍晚,没有夜里猛的buff。 现在正式入夜,buff生效,江辰也是更多了几分底气。 继续上山一段,江辰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火焰声。 山寨大门口,两个巡逻的山匪正蹲着烤火,一边喝酒一边边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冷啊!” “等明天不用巡逻,哥俩一定得去醉春楼爽一波。” “嘿嘿,听说店里新来了一批骚婆娘。” “啧啧,我都等不及了。” 二人正说着,其中一人却是骤然睁大眼睛。 一道白芒,从他的后颈闪过。 另一人看到一道黑影出现,下意识想喊,可喉咙还没动,便已被割破了脖颈。 两名守卫死前都不知道,这个鬼魅般的男人,是如何实现的。 江辰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悄无声息地进入大门。 此刻,他已经开启了“潜行姿态”,大大降低了外界对他的感知。 有了这项技能,他可以轻松进入敌人腹地,各个击破。这,也是他敢于单刷黑虎寨的底气。 随着江辰的潜入,他途中又遇到了几次零散的山匪。 都被轻松干掉。 普通的小喽啰,尤其还是在夜里,很难发现他。 六个……七个……八个…… 一路来到山寨的中心,江辰已经收割了八条性命。 他并无半点犹豫或同情。 这些人,也许曾经也是普通百姓。 但既然成了山匪,既然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就不值得再被可怜了…… 山寨中央,一栋宽敞的大屋内,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粗野的笑声,有酒香和肉味,还有俗气的曲调。 江辰潜身靠近,蹲在窗下,从缝隙里往里看去。 好家伙! 大厅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寒冷和黑暗格格不入。 几名衣衫暴露的女子在中央跳舞,还有专门负责伴奏的。 二十多名个山匪围成一圈,一边看着舞,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桌上堆满了酒菜,地上散着被撕烂的衣布。 江辰暗自感叹。 乱世之中,土匪成群,占山为王,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黑虎寨猖獗到这地步,县衙都不管,可见世道已经烂透。 大厅首座上,则是一个身披貂皮的中年男人。 那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也透出一股狠厉的压迫感。 江辰眯起眼,心道:看来,山匪们几乎都在这了,那貂皮男应该就是大当家,果然有头领之威。 “咕咚咕咚!” 大当家瞥着大厅内的舞女们,脸上露出几分厌烦,接着狠狠灌了几口酒,把酒杯重重砸下,骂骂咧咧地道: “真他娘的没意思,别跳了,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花样!” 舞女们脸色惶恐,纷纷退到一边。 大当家皱了皱眉,问道:“今天中午抓的那个女人,松口了吗?” 旁边一个小弟应道:“回大当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问她身份、问来历,都是死不松口。” 大当家有些不耐烦,道:“娘的,不管她!给脸不要脸,不管她是谁了,现在就把她带进来,老子要爽一爽!” 第一卷 第41章 劲装女子 不一会儿,先前离去的小弟去而复返,带着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女子。 “大当家,人带来了!” 小弟把女人丢在地上,恭敬地道。 江辰藏在暗处,凭借“鹰眼”的加成,能清晰看清这女人的样貌。 她的面容并非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眉宇轩昂,带着一股英气。 即便昏迷倒地,也能看出其身形比例极佳。腰肢被劲装勾勒得纤细却充满力量感,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身形比例。 个头颇高,用前世的单位,大概有170cm。 腰肢被劲装勾勒得出极好的轮廓,纤细却充满力量感。 那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分明,很是惹眼。 此刻正紧闭着双眼,似是昏迷未醒,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绑在身后。 那是一张英气的脸,眉骨分明,唇角硬朗, “嘿嘿。” 大当家一见这女人,不禁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他目光灼热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然后站起身,拎起桌上一杯酒,直接泼在了女子脸上。 女子昏得太深,并无反应。 大当家轻哼一声,索性抄起旁边一个几乎满着的酒坛,将坛口对准女子的脸,哗啦一声,整坛酒当头淋下! 冰冷的酒液瞬间浸透了女子的头发、脸颊,连带着衣襟也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曲线。 “咳!咳咳……” 她被酒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明亮却充满敌意的眸子,死死瞪向大当家,没有丝毫怯懦。 大当家被她瞪得愣,随即咧开大嘴,狞笑道: “哟?小娘皮你醒了?呵呵,这眼神,你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有种就把我杀了。” “杀你?哈哈哈……”大当家一脸猥琐,道,“老子费劲把你弄回来,可不是为了杀你的。我可舍不得!”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女子脸上: “我再问你一次,你练过武,不是普通人。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女子把头一偏,冷叱道:“你没资格知道!” 大当家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真以为老子会怜香惜玉?” 女子被掐得脸色涨红,但眼神依旧倔强,毫不退缩。 大当家气得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今日中午,弟兄们在山下偶然撞见这女人,见她形单影只,便想捞上山来玩乐。 没想到她身手了得,一群弟兄加起来,差点没打过她,反而被她打伤了好几个。 幸好她本身有伤,剧烈打斗之下伤口崩裂,气力不支,才被生擒回来。 大当家一见这女人,就心痒难耐。 这姿色,还有骨子里透出的那股英气,远非青楼里那些只会谄媚的庸脂俗粉,或是村里那些怯懦无趣的农女可比。 他太想征服这匹烈马了! 但这女人练过武,且身手不像野路子。 普通人家的女子,哪有机会接触高深武学? 此女的身份,是个谜。 大当家心存忌惮,才没有一上来就用强,想先问出她的底细。 可这女人被关了一下午,却什么都不说,现在醒来态度还更加恶劣! 大当家的火气越来越盛,那点谨慎终于被色欲和怒气压过,他低吼道: “你不说拉倒!妈的,就算你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背景,老子今天也得先把你玩了!老子都当土匪了,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爽一天是一天!” 说完,眼中凶光毕露,另一只手便要向女子的衣襟探去。 大厅内的山匪们见状,纷纷发出猥琐的起哄声,或用筷子敲着酒碗…… 那劲装女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只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仿佛要隔绝这即将到来的屈辱。 “大当家!不好了!出事了!” 突然,一个小弟举着火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当家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不禁勃然大怒: “你他娘的吼个屁!没看见老子正要办正事吗?滚出去!” 那小弟被骂得浑身一颤,却不敢退下,急道: “小的该死!但、但实在是事出紧急啊!咱们寨子里,好几个弟兄……死了!都是被人一刀割喉,死在哨位和路上。” “什么?!”大当家脸色骤变,道,“都跟我出去看看!” 一直潜伏在窗外的江辰,也是神色一凛。 他见这大当家身形沉稳,实力恐怕不低,所以想稍微蹲蹲,寻找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但此刻形势突变,寨内警觉,自己也就没必要藏了。 就在大当家带人准备冲出大厅时…… “哐当!” 窗户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江辰如同猎豹般蹿入厅内,落地的同时,手中钢刀已然化作两道冷电,抹向距离最近的两个山匪。 “噗嗤!噗嗤!” 两道血箭从颈部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饭桌和酒肉。 一打多,江辰始终贯彻着优先减员的原则。 能先手带走两个,绝对不客气! 那两个山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捂着脖子软倒在地,气绝而亡。 “啊!!” 厅内的舞女顿时花容失色,一边尖叫一边四处逃窜。 山匪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大半夜的,竟敢单枪匹马闯黑虎寨?还一上来就杀了他们两个弟兄,活腻歪了吧! 大当家猛地转身,目如铜铃:“小子!你他妈好大的狗胆!敢杀我王浩南的弟兄?!” 王浩南? 江辰心中一动,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对了,十多年前青岩县出过一个厉害的武举人,就叫王浩南,据说弓马娴熟,武艺超群,本来有望通过武举入仕,光宗耀祖。 但后来传闻被有人顶了名额,之后便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渐渐没了消息。 没想到,如今他当上了山匪头子。 “小子,你是哪家山头的?!报上名来!” 王浩南强压怒火,带着一丝谨慎多问了一句。 江辰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戏谑:“王大当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拿了赵地主的钱去半道截杀我,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江辰?”王浩南若有所思,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哼!老子拿钱办事!管你是谁!区区一个乡下村夫,还没资格被老子记住名号!” 说着,他眉头猛地一皱,狐疑道:“等等!老二那个废物,难道没在道上拦到你?!” 旁边那个报信的小弟,忍不住插口道:“大、大当家,外头巡逻的弟兄刚死的,肯定是他干的!二当家他,该不会也是被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二弟杀人无数,岂会栽在区区村夫手中?”王浩南闷哼一声。 第一卷 第42章 缴械 “老大,跟他废话什么!管他是谁,敢来我黑虎寨,直接宰了便是!” 王浩南说话时,最靠近门口的两个山匪,醉醺醺地起身,径直走向江辰。 他们在山寨中的地位不高,正是展现自己、争取地位的时候! 二人身上酒气熏天,各抓着个酒坛,直接对着江辰的脑壳砸了过去。 “呵。” 江辰冷嗤一声,一脚踢碎其中一个酒坛。 脚上力道不减,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脑壳上。 咔!!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得那人七窍流血,倒地抽了两下。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已经一刀扫过! 扑哧! 鲜血狂飙。 江辰脚下,又添两具尸体。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起先他们看江辰的目光,像是在看到送死的猎物。 可…… 这才短短时间,竟有四个兄弟死了。 “蠢货,不可轻敌!” 王浩南又惊又怒,看向江辰的眼神也变了——此子实力如此强大,恐怕老二真的栽了…… “你!该!死!我亲手砍下你的脑袋,为我二弟报仇!” 王浩南爆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柄银灰色长柄大刀从案边滑出。 整把刀在火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冷意,刀身隐隐有暗纹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周围小弟顿时爆出一片喝彩。 “老大威武!” “这小子死定了!” “能让老大亲自出手,他死也值了!” 他们端着酒,神色再次变得轻松,好似即将观看一场血腥的表演。 老大可是武举出身,要不是朝廷有眼无珠,老大恐怕早已是大将军! 如今宝刀在手,杀个毛头村民,简直手到擒来们。 “你们,都好好看,好好学!!” 下一瞬,王浩南健硕的身体如同猛兽,猛然出手! 宝刀破风,寒芒如电,带着席卷的气劲,直扑江辰面门。 又快又猛! 江辰微微眯了眯眼,提刀迎上去。 锵!! 一道金铁交击声炸响。 火星飞溅! 啪!! 江辰在山下缴获的砍刀,竟被硬生生劈断! 呼哧! 江辰脸色一变,幸亏敏捷度够高,才在刀身断裂的瞬间,身形就连退数步,脚下石板被他踏得嘎吱作响。 再慢一步,胸口就该开花了。 王浩南眉头一挑,眼里露出一抹讶色:“咦?竟能接我一刀?不简单!” 江辰看着王浩南的银灰宝刀,不禁暗暗咋舌:“好刀……” 如此极品的兵器,他,要定了! “能让我出第二刀,黄泉路上,你也有得吹了!” 王浩南再度出刀,势如雷霆。 江辰丢掉断刀,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爆冲出去。 “徒手?找死!” 王浩南心中冷笑,刀势暴涨,一刀横斩! 江辰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气浪呼啸,刀风贴着他脸颊掠过。 似乎……他陷入了劣势, 然而他心中的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啪啪啪! 哐哐哐! 二人你来我往,刀光与残影在大厅中不断交错。 江辰的呼吸越来越沉,额头沁出细汗,愈发落入下风。 王浩南却感到强烈的耻辱,当着小弟们的面,自己竟然这么久还没结束战斗,真是有损老大的威风! “小子!你!死!” 王浩南连连劈砍,刀势狂猛,桌椅俱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结束了!” 王浩南怒喝着一刀斩下。 江辰双眼猛地一凝,忽然迎上前去。 啪! 他终于找到机会,在避开宝刀攻势的同时,一把抓住了王浩南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让王浩南浑身一震,脸色猛变。 “什么?!这小子怎么突然……”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另一掌猛地拍在王浩南肩头。 气劲如洪,震得王浩南手臂一麻,虎口崩裂! 王浩南捉刀之手,瞬间松懈。 “哗!” 江辰顺势将宝刀夺下,动作干脆利落。 刚才他看似不断落入下风,其实一方面是为了让对方松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机会夺走兵器。 江辰即便防御高,也不敢用肉身去接刀。 如今兵器易主,最大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刀在手,气势瞬间逆转! “快,快都上!” 王浩南瞳孔骤缩,大呼道。 本来还想在小弟面前大振雄风的,可现在被人缴械,他立马就慌了。 然而,江辰的动作太快了。 几乎在他夺走兵器的瞬间,宝刀就如同灌注了千钧之力,狠狠扫过。 呼哧! 刀光一闪,血线喷薄。 王浩南的脑袋高高飞起,带着刺眼的鲜血,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砸在地上。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还带着震惊和不甘…… 一刀,斩首! 现场一片死寂。 剩下不到二十个山匪小弟,都是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可是老大啊,宝刀之下,亡魂无数。 他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一阵颤栗,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群人竟是没打算反击,没打算给王浩男报仇,突然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饶命!大哥饶命!” “我们愿意投靠!江爷,当我们新当家吧!” “江爷,您就收下黑虎寨吧,谁敢不服,先砍他!” “以后我们就是你最忠诚的狗!” 众人连连磕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态度诚恳至极。 江辰暗自发笑。 这趟来黑虎寨,他格外谨慎,生怕敌人难对付。 现在看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也就王浩南算半个人物。 但王浩男太自负,非要在小弟面前装逼单挑。 当然了,就算他一开始就带着小弟们一起上,也只是给江辰多制造一些麻烦,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这些小弟没实力、没骨气,根本不堪一击。 “呜呜江爷,饶了我们吧。” “王浩南死了,只要您一句话,山寨中的一切都是你的!” 山匪们匍匐在地,哀嚎不停。 可惜江辰对占山为王并没有兴趣。 他提刀向前,刀光一闪,又斩了一名山匪。 “啊?!” “跟他拼了!” “跑,快跑啊!” 其他山匪发现求饶没用,纷纷又站了起来,有人打算拼死反抗,也有人想逃。 可不论如何选择,都难逃一死! 江辰身形如鬼魅,刀光如流星,冷厉、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个山匪倒下,惨叫与血雾交织,仿佛地狱开门。 不过片刻,所有山匪尽皆变成尸体。 角落里,那些舞女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连眼泪都不敢掉。 她们以为下一刻,刀锋就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不过江辰只是淡淡道扫了她们一眼,就将目光移开,最后停在了那被绑的劲装女子身上。 她也目睹了这场屠杀,甚至身上被溅满鲜血。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神色甚至有些冷淡。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女人不简单,肯定是见过大场面的,甚至可能杀过人。 第一卷 第43章 这是村夫?! “……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那女子迎上江辰的目光,沉默了一下后,认真地道。 江辰抬手摆了摆,道:“我不是为了救你,本来也要杀他们。” 女子一怔,神情微妙。 合着自己这条命,是顺带救的? “那……可否帮我把绳子解了?”她试探性地道。 江辰上前,一刀挑向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女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拱手一礼:“在下……沈寒霜。” “江辰。”江辰微微点头。 沈寒霜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什么身份,为何实力如此强劲?” 江辰耸耸肩,随意一笑:“哪有什么身份,只是住在附近的村夫罢了。” 沈寒霜目光微闪,不可思议:“村夫竟能这么强?单枪匹马,夜闯山寨,狂斩二十余人!” 江辰笑呵呵地道:“可能是我从小身体好,天生打架厉害。” 沈寒霜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战斗,很快也信了。 确实,这江辰虽然很强,但毫无招式可言,完全就是力大砖飞。 可见,是没有受过正经训练的。 她叹息一声,道: “可惜了,你天赋极好,要是有个正经师父,肯定会更强。” 江辰深以为然。 自己的基础属性很高,却不会套路,不懂招式的衔接,实战靠的都是本能反应。 要是成系统性学习一些武学招式、技巧,那就能如虎添翼了。 于是他饶有兴致地道:“我听这些山匪的口气,你是个练家子?” 沈寒霜神色傲然,道:“若非我身负重伤,这些山匪岂能擒下我?” “那你教教我?”江辰道。 沈寒霜思索了一下,道:“教你可以,但我最近无栖身之所,你要给我个住处。” 江辰拍胸脯一笑:“小问题。我家里正在盖新房,地宽房多。” “如此甚好。”沈寒霜道,“既然要教你,你就得磕头拜师。” 江辰立即摆手:“磕头?我想磕头!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沈寒霜冷冷一哼:“我这些武功,很多都是不传绝学,你不磕头拜师,我怎么教你?” 江辰的视线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一下…… 这颜值、身段,都是顶级,腿比命长! 系统鼓励娶妻,保不齐,她就老六了呢? 要是自己给她跪下了,成何体统!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义正辞严地道: “这头是非磕不可?都是你这种迂腐之人,害很多绝学失传了!” 沈寒霜陷入了沉默。 仔细一想也是,自己今天差点死在山寨里。 若如此,这一身本事,又教给谁? 江辰趁热打铁,道:“磕头就免了,但师父的名分可以暂时给你一个。” “那好,你我今后就是师徒了。” 沈寒霜沉吟了一下,终于答应下来。 这样的好苗子,她也不想错过。 而且,自己如今毫无安身之所,也只能先跟着他了。 这时,江辰话锋一转,问道:“咳咳,师父,那山匪多次逼问你的身份,你都不肯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神秘?” 沈寒霜面露难色…… 江辰嘟囔道:“对徒弟还这么藏着掖着?” 沈寒霜无奈道:“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的身份……太敏感。你若知道,反倒会惹祸上身。” 江辰两手一摊,道:“那好吧,不说就不说。” 沈寒霜暗暗松了口气,正色道:“不过我向你保证,既然收你为徒,我就绝不会藏私。我所会武学,你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江辰咧嘴一笑,提着刀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搜刮搜刮物资。” 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 江辰绕着寨子转了一圈,翻出了不少钱财和物资。 正好,寨子里也有驴车,他牵着驴车,载着满满的收获,然后跟沈寒霜一起下山了。 走前,顺手一把火把山寨烧了。 ………… 回到白山村时,夜已深沉。 月光如水,院门前却亮着一盏灯。 江辰远远就看到院口那几道熟悉的倩影,心头一暖。 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五个媳妇都站在门边,神情满是焦急。 不久前,小桃带着驴车回来,根据村民的提醒,找到了江辰家。 然后跟五女说明身份,并且解释了山匪一事。 她们都快急死了。 “都快半夜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我们去找夫君吧?” “不行,那样反而会添乱,先等等吧,相信夫君。” 几人正说着,忽然院外传来驴蹄声。 “是夫君!” 夏玉一眼认出,惊喜地叫出声。 几人齐齐看去,却又愣住了。 “等等……夫君怎么又有一辆驴车?” “车上那些箱子是什么?” “还有个女人?!” “生得好漂亮。” 几女来不及多想,快速冲到外面迎接。 江辰从车上跳下,笑着道:“让你们久等了。” “夫君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柳红急忙上前,仔细查看江辰。 江辰轻松地道:“我没事,毫发无伤,还带了些战利品来。” 五女齐齐瞪大眼睛——一个人灭了山寨,还劫回满车财物? 这要是别人说的,怕是当场得被当成疯子。 不过她们见过夫君创造太多奇迹,竟是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当然了,她们并不太在意这些财物,只要看到江辰平安归来,就无比满足了。 几女心情安定下来后,这才看向沈寒霜。 苏月婵作为大姐,先开口问道:“夫君,这位姑娘是?” 另外四女,顿时心弦绷紧了一下。 江辰表情坦然,解释道:“这是我在山寨救下的,沈寒霜。她精通武学,愿意教我,现在咱俩是师徒。嗯……纯师徒。” “唔好。” “是这样啊。” 几个媳妇下意识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随后又冲沈寒霜露出笑容,齐声道:“原来是沈姑娘。”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介绍一下,算是认识了。 沈寒霜的眼神扫过众人,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真是个普通村夫? 村夫娶了五个妻子?! 而且,五个妻子气质各异,貌美如花。这阵仗,放在王城都少见! 正惊叹间,小桃从灶房那边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烧火棍: “主人!”她惊喜地喊,眼圈都红了,“你终于回来了!” 江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说了我有把握,自然不会出事。” 小桃用力点头:“我刚烧了热水,待会儿主人可以好好洗洗身上的血气。” 沈寒霜的脸色更加异样。 村夫家里还有丫鬟的? 而且,这丫鬟也如此俏美伶俐的小丫鬟。 这场面,是穷山村里该出现的吗? 江辰察觉到沈寒霜的目光,茫然问道:“师父怎么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沈寒霜轻哼道:“没什么,我是小看你了。” 江辰咧嘴:“师父别急,说不定以后还会看到更大的。” 第一卷 第44章 小桃的身世 “嗯?什么意思?” 沈寒霜听得一头雾水。 江辰干咳一声,神秘一笑:“咳咳,没什么。都先进屋吧,外面冷。” ………… 屋里早就烧好了火,木桌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菜有肉,喷香扑鼻。 沈寒霜一踏进屋,又愣了一下。 饥荒乱世,还有底层百姓能吃成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江辰连黑虎寨都能一人灭掉,有这等本事,吃得好也不奇怪。 小桃蹲在火边,守着一锅汤,道:“主人,这汤我再热一热,待会儿伺候你们用膳。” 苏月婵上前,温柔地笑道:“小桃妹妹,一起坐下吃吧,别忙了。” 小桃愣了一下,忙摇头:“不行不行,我是下人,哪能……” “夫君常说,既然成了一家人,不必分那么清。” 苏月婵轻轻拉着她坐下,接着道。 柳红也笑眯眯地道:“我们这家没有规矩那么多。” 小桃眼眶微微发红,低头喃喃:“谢谢几位夫人……” 江辰坐在主位,先吃了一口热米饭,然后缓缓开口: “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今天去县城采买物资,遇到奴贩卖人。我看小桃挺可怜也挺懂事的,我就买了下来。” “我想着,等我进了军营,家里就剩你们几个,到时候日子不一定好过。小桃能帮你们分担些家务,也算个照应。” “夫君有心了。” 五女闻言,心头一热。 原本还担心夫君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是有什么隐情,原来也是为了这个家。 “小桃聪明懂事,做事也麻利,我们都很喜欢呢。”苏月婵笑着道。 柳红道:“小桃啊,你不用太拘谨,平日大家相处自然些。” 夏玉把小桃的碗筷塞到她手里,道:“快吃吧小桃,想吃什么自己夹,别光客气。” 小桃手忙脚乱地接过,眼泪却一下涌了出来。 她原本对活着早已没了期望。 却没想到,还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傻丫头,哭什么。”顾念薇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她。 苏月婵关切地问道:“小桃啊,你流亡之前,是在哪儿生活的?” 小桃擦了擦眼泪,眼神黯淡: “我原是青州人,在许家当丫鬟。许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几代从医,老爷是有名的神医。许家人待我极好,尤其是大小姐,把我当亲妹妹一般。” “后来,叛军攻破城池,他们要求老爷为伤兵治病。老爷不愿失了气节,宁死不从。最终,不但老爷被叛军所杀,整个许家都被屠了。 众人神色微变,有同情,也有佩服。 “许老爷好气节。” “可惜了……” “叛军真该死!” 小桃眼泪一滴滴落下,继续道: “我那天刚巧出去买东西,回来时,整座府邸都烧了。之后,我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大小姐的尸体,也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 “我就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大小姐,才努力在流民潮中活着,不然也早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屋内一片沉默,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 在场谁没有经历过苦难? 饥饿、死亡,在乱世中早已成了常态…… “这狗日的世道。” 江辰骂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穿越之初,他只想好好活着,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但他渐渐发现,深处乱世,自己很难活得舒服。 而今日,他有点想改变什么了…… “夫君……” 苏月婵轻轻拉住江辰的手。 江辰道:“我没事,感慨一句罢了,吃饭吧。” “嗯。” 几女齐齐点头,拿起筷子。 …………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后,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 然后,苏月婵说道:“夫君连日奔波,今日又打了一仗,小桃你留下,彻彻底底帮夫君洗洗吧。” 她们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小桃这样伶俐好看的女子,来到家里,肯定不光是为了干粗活。 夫君对她的态度,明显不是纯粹的丫鬟。 本来,丫鬟本来也有服侍主人的职责。 正好今晚就让小桃留下…… “唔……好。”小桃听到这话,立即点头。 “沈姑娘,劳烦你先去偏房住了,等过几日新房盖好,住的就宽敞了。” 接着,苏月婵又看向了沈寒霜。 “好。” 沈寒霜始终是“客”的身份,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几女快速离去。 只剩下小桃和江辰。 “主人稍等,我去放热水……” 小桃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该懂的事都懂。 于是她红着脸,快速去提来热水,倒进大木桶中…… 热气弥漫开来,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雾气。 江辰坐在木桶里,热水没过肩头,闭目轻吐一口浊气。 白日的征杀、血腥与尘土,全都仿佛随那股热气一起蒸散。 小桃小心地卷起衣袖,帮江辰沐浴。 粗布毛巾擦过那小麦色的皮肤,她的手指也不时触碰到那结实的肌肉。 不知不觉,小桃的脸上泛起红晕,呼吸都轻了几分。 “用力点没事。” 江辰呼吸平稳,说道。 “好……” 小桃应了一声,继续替他擦背。 随着她加大了力道,手掌仿佛跟江辰的身体更加亲近了…… 屋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小桃的脸上也浮现点点汗水,最后顺着颈侧滑落,没入水中。 江辰双目微闭,感到难得的安然与惬意。 这大冷天,能泡个澡,真是畅快。 只是烧水需要柴火,柴火如今同样是稀缺物资。 对普通百姓而言,洗热水澡也是败家的行为。 也就是江辰现在不差这点,才能如此。 恍惚间…… 那粗布毛巾擦拭到了江辰的胸口,还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滑嫩触感。 小桃的手指触碰到江辰的心口时,他忽然心中一热,猛然拉住小桃的手掌。 “啊!” 小桃下意识惊呼一声,但立马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生怕惊到隔壁的夫人们。 江辰猛然起身,一把将她涌入怀中…… 第一卷 第45章 刀法,破锋七式 小桃整个人都像失去了力气,身子一软,只能靠在江辰的胸口。 江辰的手掌微微一紧,抱着她走向床边…… 屋内的热气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水汽。 烛火在摇晃,映出两道影子交缠的轮廓。 直到热水彻底凉透,屋中才恢复寂静…… 江辰长长呼出一口空气,静静等着系统的反应。 可那熟悉的“叮”声,迟迟没有出现。 江辰暗暗道:系统?统子?睡着了?不许睡! 没有回应。 江辰愣了片刻,很快就释然了——果然,系统也不是傻逼,完全不给卡bug的机会。 功利娶妻不可取,至少花钱买的是不行。 不过江辰也没太纠结。 就算不走捷径,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娶妻也不是很难的事。 接着,他翻身下床,重新穿上了衣服。 小桃迷迷糊糊地睁眼,轻声问道:“主人……您要去哪?” “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江辰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月黑风高,整个白山村寂静无声。 趁着夜色,江辰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赵地主家。 赵德昌已经死在黑虎寨了。 但他儿子还活着。 虽然赵文康是个废物,但斩草要除根。 江辰很快找到少爷的住处,推门而入。 赵文康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 江辰嘴角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赵文康被扇得眼冒金星,惊醒过来,一看到江辰,不禁呆住了: “江……江辰?我在做梦?不对啊,我爹不是花钱请黑虎寨杀你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江辰笑得温和:“去问问你爹吧。” 赵文康一下子慌了,困意全无:“你什么意思?!” 江辰懒得废话,一把拎起他,就像拎起一只鸡。 赵文康惊恐乱蹬,想喊,却被扼住喉咙喊不出声…… 接着,江辰从怀里取出一根粗麻绳,套在他脖子上,另一端挂上横梁。 赵文康脸色惨白,努力发出微弱断续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要杀我!” 江辰神色冷漠,麻绳猛然向下一紧。 “咯——咯——” 赵文康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在空中抽搐片刻,终于软垂下去。 随后,江辰把赵文康就这么吊在房梁上,下方放上一把凳子,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天还没亮,江辰就起床了。 赵明那伙人盖房的热情太高,他不想捣蒜的时候被打断,便起来晨练了。 他先是活动了活动手臂,就拿出昨天缴获的那柄宝刀。 “唰!” 刀光一闪,破风之声宛如猛虎咆哮。 江辰抬腕、旋身、翻刃,诸多动作全凭本能。 虽未经师承,却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颇有几分狠辣的气势。 不远处,沈寒霜正靠着门柱,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着:“刀耍得不错嘛。” 江辰道:“没什么章法,瞎练罢了。” 沈寒霜快步走来,正色道:“今日我就先教你一套刀法吧……” 江辰眼神一亮,这师父没白拜。、 沈寒霜娓娓道来:“这套刀法,名为破锋七式,顾名思义,总共七式,先教你第一式……” 江辰把刀递给沈寒霜。 她轻抚刀身,目光一凛:“看好了……此式起手,腰为轴,劲在脚,手随心走,气贯刀锋。” “唰!” 刀光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一道银弧,带起冷风三尺。 那一瞬,江辰只觉心头一震,仿佛看见一场雪夜的杀伐,这刀法果真厉害! “再来一遍。”沈寒霜收刀,微微侧首。 江辰立刻模仿起她的姿势。 起手略显笨拙,但第二次、第三次后,动作已然顺畅。 他悟性极高,很快就抓住了那一缕“势”的精髓。 “呼!嗤拉!” 刀气破风,隐隐有声。 沈寒霜见状,眸中浮出一丝惊讶,有几分欣慰,暗道:这家伙,不但身体基础天赋极强,悟性也很高。恐怕五年之内,就有望触及到我的高度了…… 哗哗哗! 呼呼呼! 江辰练习了一会儿后,动作愈发熟练。 沈寒霜拍拍手,道:“学得很快,先休息一下吧。” 江辰收刀笑道:“还得多谢师父指点。” 沈寒霜道:“我也不能白吃白喝你的……过阵子等我伤势好些,可以与你实战陪练,效果应该会更好。” 江辰嬉皮笑脸地道:“那最近我得准备些补品,让你恢复快点。” 沈寒霜轻斥道:“油嘴滑舌。” 接着她脸色一正,又道:“这把从山匪手里抢来的刀,虽然材料上乘,但铸造技艺一般。且,你使刀的手法,重心短促、变势快狠,这把刀的形态并不适合你。” 江辰又抡了几下,点头道:“确实如此,刀柄有点过长了,容易拖刀。” 沈寒霜继续道:“若有条件,最好重铸一把,就用它为原料就行。此刀看起来唬人,更适合劫掠威慑,不适合在战场上持续拼杀搏命。” 江辰喃喃道:“那得找个极好的铁匠才行。”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老大起了吗!” “今早还……在忙吗?” “我们来继续盖房啦!” 赵明一伙人扛着木梁和瓦片,大声招呼着走进来。 众人刚进院子,看到江辰手上的大刀,纷纷惊叹: “这刀,看起来好猛!” “老大什么时候搞到的?” “这玩意能把石头都劈开吧?” 江辰淡淡一笑,道:“侥幸获得,只是这刀有些不称手,我想把它熔了,重铸一把。你们可有认识,厉害的铁匠?” 众人面面相觑,沉思道:“十里八村的铁匠倒是有不少,但技术厉害的,能铸刀的……倒是不多。” 这时,江大斌站了出来,道:“老大,我知道一个人,青岩县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哦?”江辰饶有兴致地道,“是谁?” 江大斌挠了挠头,道:“是我干爹。”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捧腹笑道:“你小子,别开玩笑,你老光棍什么时候会打铁铸刀了?” 江大斌涨红了脸,语气却很坚定:“我没开玩笑,我干爹真的可以!” 第一卷 第46章 陆千山 听到江大斌的话,江辰也提起了兴趣。 大斌的干爹,他其实有印象。 那是个独来独往的老头,叫陆千山,是外来户,当年是逃难到白山村的。 老头性格孤僻,没有妻儿,平日里极少出门,也不和村里人往来。 唯独江大斌小时候爱去找老头玩,慢慢混熟了,还认了干爹。 据说因为这事,江大斌还被家里打了一顿。 不过大家都是穷苦人,多了个干爹也没什么损失,家里也就任由大斌这么叫干爹了。 “陆大叔这人,我知道,但也不了解,从没听说过他会打铁。”江辰 江大斌赶紧又解释道: “老大,你别看干爹平时闷不吭声,他打铁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提起,也不让我说,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我家那口菜刀,就是干爹打的。他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铁,结果锋利得吓人,用了这么多年都没钝过。我娘开玩笑说,那菜刀都能传三代了。” 江辰心中一动,道:“这么厉害?那我必须去拜访一下了。” 说罢,他便提起宝刀出门了。 村子不大,各家各户住的地方,基本都互相知道。 江辰也是很快来到了陆千山家门口。 “哐哐!” 江辰敲了敲篱笆门:“陆大叔!” “进来。”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 江辰推门而入,进入一间昏暗的茅草房。 一个驼背老者坐在炉子旁,动作迟缓地看着柴火,目光浑浊,却又似乎藏着无数风霜。 正是陆千山。 他扭过头,目光就如钩子一般扫向江辰:“你找我?” 江辰莫名心头一紧,那眼神,好似要把人看穿一样。 他拱了拱手,道:“陆大叔,我是江辰,大斌兄弟。我听他说,陆大叔精于锻铁。我有一把刀,想请你帮我熔了,重铸一把新的。” 陆千山的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那小子,真是管不住嘴。我早就不打铁,了也不会替人铸刀,你走吧。” 啪! 江辰反手从背后解下那柄大刀,重重砸在地上,道: “陆大叔如果不出手,那这块好料,恐怕就要浪费了。” 陆千山本来兴致索然,但听到那金属声,眼神陡然一变。 旋即弯下腰,目光在刀身上滑过。那枯瘦的手指,也是在银灰色的刃面上轻轻一抚。 “鬼头刀?这刀竟是陨铁所铸……呵,好稀罕的料子。”陆千山惊叹道。 江辰疑惑道:“鬼头刀?” 陆千山自顾自地解释道:“刀有千形,世人多只认‘长短轻重’,却很难认清所有种类的刀。鬼头刀,就特指地上这类。刀首外凸,形似獠牙,刃重而身厚。” 江辰恍然大悟,果然是内行看门道,这么小众的名字,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也足见,这老头是真有东西的。 陆千山突然抬头,盯着江辰问道:“你这刀,哪来的?” 江辰坦然一笑:“黑虎寨里抢的,顺手把他们一窝端了。” “抢的?黑虎寨?一窝端?” 陆千山怔了一下,接着却并没有露出太多震惊的表情,只是竖起大拇指:“厉害。” 江辰有些诧异,道:“我这么说,你就信了?” 陆千山眼瞳一缩,道:“当然信了,你身上带着人命气,厚得化不开,起码背着二三十条人命。” 江辰暗暗抽了一口气,这老头目光毒得吓人。 陆千山接着道:“而且,鬼头刀不是寻常人能使的,往往只有军中将领说山匪首领才会用。这刀的纹路不是军制,说明是你是真的灭了一窝。” 江辰也没否认,拱手道:“陆大叔,我真心想请你为我铸刀,不知怎样才能让你出手?” 陆千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黑虎寨为害四方,官兵无所作为。你能剿了黑虎寨,也算是为民造福了……也罢,看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破例一次,为你铸刀。” 江辰大喜,道:“多谢陆大叔!” 陆千山又看了一眼鬼头刀,轻哼道:“这么好的陨铁料子,却锻得如此一般,实在暴殄天物,我也是看不惯。” 江辰更加心喜。 一个手艺人,敢瞧不起同行,那绝对是本事够大才行! “你跟我来。”陆千山驼着背,缓缓走向后院,“这刀既然是为你打造的,我要知道你力气的上限,还有耐力的上限。” 江辰点头,果然是行家,还要量体定刀。 两人穿过屋子,来到后院。 院子不大,四周是斑驳的矮墙。 墙角堆着几块巨大的磨盘,石面泛着灰白的光泽,布满尘土。 陆千山指着其中一块,淡声道:“这一个磨盘,两百斤,你举一下试试,我看看力气如何。” 江辰走上前,伸手抱住。 下一瞬…… “嗯!” 他一发力,腰背弓起,那块磨盘便被他轻轻举起,举重若轻。 陆千山老眼一瞪,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磨盘可是纯石磨,一个两百多斤! 江辰竟然举得如此轻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头呢! “太轻了。”江辰摇头,道,“试不出上限。” 陆千山脸皮微抖:“那……那你再加一块?” 砰! 江辰二话不说,把手中磨盘放下,然后又抓起一块,叠了上去。 陆千山屏住呼吸——两块,他不会还能举起来吧? 然而,江辰并没有直接举。 而是……又抓起一块,叠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不会要一口气抱三块吧?那可是六百斤!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这个评价,江辰是信的。 前世的举重运动员,最高记录也就是500多斤,而且杠铃很好抓握、很好发力,跟举磨盘的难度不是一个概念。 三块磨盘摞起来,正常人肯定举不起来。 别说举了,抱都抱不动。 但,他不是正常人…… 江辰没理会陆千山的劝告,忽然又弯腰,叠上了第四块。 陆千山的老脸彻底僵住,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失望,暗道: 唉,还是太年轻,浮躁、气盛。 在我一个小老头面前,有什么可装的? 罢了,让他吃点苦头,就知道该收敛了…… 然而,就在他暗暗叹息的当口,只听“咔”的一声,地面微微震颤。 那四块堆叠在一起的磨盘,竟缓缓离地…… 第一卷 第47章 提前入伍?! “嗯?!” 陆千山猛地抬头,老眼瞪得浑圆。 只见江辰双臂微曲,肌肉绷起如铁索,呼吸沉稳如山。 那四块巨大的磨盘,在他怀中微微上升,硬生生被他托举过了头顶! 那一瞬间,阳光从屋檐洒下,磨盘的阴影笼罩在江辰的身上,仿若天神降临!! “我……操!” 陆千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除了这个字,没有任何词语能表达他的震撼。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高手都教过,也见过军中猛将。 可眼前这一幕……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四块磨盘,八百斤实打实的石头! 且体积庞大,发力点还极难找。 这江辰居然能举过头顶?! 最匪夷所思的是,江辰的呼吸依旧平稳…… 要不是院子里只有四块磨盘,这小子怕是能举千斤以上!! 陆千山越想越头皮发麻,连眼角的皱纹都在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哆嗦着道:“够了够了,不举了不举了,快、快放下来吧,别闪着腰!” “好。” 江辰双膝一屈,手臂向下。 砰!! 地面震颤,灰尘四溅。 四块磨盘整整齐齐叠着,落地时竟几乎没有偏移,稳如山! “呼呼……”陆千山满脸涨红,激动地道,“江辰之猛,天下无双!能为你锻刀,是我陆千山的荣幸啊。” “天下无双?好!” 江辰心中顿生一种豪迈之情,好似能把这天都捅了。 这个评价,他喜欢! 陆千山强压下激动,正色道:“你的力量,我有数了。接下来,试试耐力吧。” “怎么试?” 陆千山指了指草棚下的一排大小不一的锤子,道:“最大的那把锤子,重八十斤,实在没有更重的了。你就用它吧,不间断抡锤重击地面,看你能坚持多久。” 八十斤的大铁锤。 这本是他的荣耀和骄傲。 如此又粗又大的锤子,整个大乾,也没第二个铁匠能使得了。 可此时对江辰说起这个数字,他却感到心虚和羞耻…… “那我开始了。” 江辰都没休息,上前几步,单手把八十斤的锤子提起,好似抓着一根竹竿。 然后他便挥动双臂,狠狠砸了下地面。 咚!! 铁锤砸地,尘浪翻涌,地面被砸得更加坚硬凝实。 第二下,第三下…… 节奏稳,力量足。 咚!咚!咚! 锤声如战鼓,密集如雷。 江辰抡起锤子不断砸击,速度始终不减,呼吸始终不乱。 二十下……五十下…… 陆千山的嘴角开始抽搐:这家伙,力大无穷就算了,连耐力也如此惊人?! 咚咚咚! 上百下之后,江辰的呼吸依旧平稳,脸色不红不白。 地面生生砸出了一个光滑发亮的大坑。 又过了十几下,突然,“啪”的一声! 江辰没先受不了,锤柄却断了! 陆千山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声喊道:“好了好了!不用再试了,你的耐力,我也了解了!” 江辰停下,神情有点尴尬:“对不起陆大叔,把锤子弄坏了。” 陆千山嘴角抽搐:“没事……我重新打个柄上去就行。” 江辰嘿嘿一笑,道:“那接下来,要干什么?” 陆千山正色道:“你跟我说说你用刀的习惯,还有身长,臂长等等,我先画个草图……” 江辰暗暗惊叹:这种量身定制的思路,简直是太超前了。关键是,陆大叔不但有这种思路,还能够成功实现。能找到这样的隐世高人,真是血赚! 很快,陆千山取来笔墨,一边细细询问各种问题,一边在纸上绘画。 片刻后,一张刀的草图浮现于纸上。 江辰眼神一亮! 刀身狭而厚,重心偏前,刀线修长凌厉,有点像是地球上的“横刀”,却又更加霸气凶猛。 江辰很满意,这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刀! 要是成品出来,用起来一定更爽! 江辰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陆大叔,看这草图,要用到的材料应该不少。那把鬼头刀熔了,能够用吗?” 陆千山道:“确实不够,不过我还屯了一块陨铁,到时候一起熔掉,就够用了。” 江辰心中感动,道:“那怎么行?要不这样,我给你银子,你算算大概要多少。” 陆千山摆摆手,道:“不必,宝刀配英雄,我那陨铁收藏了十多年,就是等待今日!对我而言,自己铸造的兵器能跟着强者大杀四方,就是莫大的荣耀。” 江辰脸色一正,道:“话是这么说的,铸剑所需各种材料,人力,都是钱,我不能白要。这一百两,陆大叔收下吧。” 说完就放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陆千山还要推辞,却被江辰打断:“你若拒绝,这刀我就不打了!” “这……”陆千山一脸为难。 江辰笑了笑,道:“再说,我刚洗了黑虎寨,不差钱。倒是陆大叔你,一个人生活不易,有了这些钱,下半生也无忧了。说不定,还能娶个婆娘” “那好吧,我收。”陆千山叹息道,“但娶婆娘就算了,没意思……” 江辰好奇道:“怎么?被女人坑过?你有这等厉害的铸造手艺,出身应该不凡吧?” 陆千山哑然失笑,道:“我当年是皇家的铸造师,因为宫内发生了一些事,瞧瞧逃离了皇宫。具体的,就不便细说了,你知道了对你也不好。” 江辰了然:原来是专门为皇族打造兵器的大师,难怪这么厉害。 “我随后就去锻刀,十日后,你来取。”陆千山接着道。 “好,那我就先回了。”江辰抱拳离去。 ………… 江辰回到家时,刚进院子,就看到赵明等人一边热热闹闹地干活,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什么: “听说了吗?赵文聪死了!半夜上吊,今早才被人发现的。” “真的假的?” “真事,衙役都来过了。” “听说,官府给的结论是——受不了家道中落,上吊自尽。” “啧……谁知道呢,死了也好!” 虽然死了人,但众人都是幸灾乐祸,好似遇到什么喜事一样。 江辰的嘴角,浮现一抹讥笑:果然,乱世人命如草芥。就连地主家的儿子,一旦失了势,死了也没几个人愿意管,官府随便有个理由能结案就结了。 也好,这事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等自己去了军营,村子里也没有能威胁几个媳妇的人了。 “老大,你回来了,怎么样,干爹答应给你锻刀了吗?” 江大斌看到江辰回来,连声问道。 “答应了。”江辰笑着道。 “好!” 众人齐声欢呼。 却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驾!!” 只见一个身穿铁甲的士兵策马而来,背着一个“乾”的旗帜,胸口挂着赤铜令牌。 “嗯?军营的人?” 赵明等人狐疑道。 “令兵到!奉军部之令——所有征召在册的新兵,十日后入伍报到!违令者,视作逃兵,斩!” 士兵的声音,如铜钟般响彻半个村子。 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纸诏令,甩手丢在江辰家门口。‘’ “什么?还有十日就要入伍了?” “这也太快了……” “刚娶了媳妇,都没亲热几次。” “不是说要到下个月三十的吗?” “怎么说改就改啊?” 赵明等人脸色一变。 令兵大怒,呵斥道:“闭嘴!军令如山,岂容尔等质疑?你们只需听令即可!” 第一卷 第48章 住新房 令兵这一吼,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江辰赶紧出面,面带笑意:“军爷莫怪,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兄弟们难免有些心乱。” “你倒有几分分寸。”令兵语气略缓,接着扫视人群,大声道,“谁是江辰?” 江辰道:“我就是。” 那令兵神色一震,脸上立马露出恭敬之色,道: “哈哈,原来你就是江辰兄弟!曹军侯让我给你带句话,他给你预留了个队率之职。入伍那日,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入他帐下。” 江辰拱手道:“多谢曹军侯抬爱。” “嗯,好好干,军侯看好你。” 令兵也是微微抱拳,旋即一拨马缰,扬蹄远去。 尘土散开,院中众人全都愣在原地。 赵明反应最快,嘴巴张得老大:“妈呀,老大你……直接就是队率了?” “队率?那是啥职位啊?”有人挠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大乾军制,职位从低到高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军侯、都尉。伍长管五个人,什长管十个人,队率管五十人,屯长管百人!” 赵明顺势解释了一番。 众人纷纷惊呼: “哈哈哈,老大威武!” “入伍直接从队率干起,太牛了!” “我还记得,那李霸天,只是个伍长,都在乡里横行霸道了,老大手下能带五十个人,那得多威风啊?” “恭喜老大!” 众人热血沸腾,入伍的恐慌一扫而空。 江辰脸上的笑意却不深…… 本来还要一个月才入伍,现在直接缩短到了十天。 这只能说明,前线愈发吃紧,非常缺人。 形势很不妙。 这一批入伍的新兵,恐怕很快会被推上战场——九死一生。 江辰想到这里,再看到嘻嘻哈哈的弟兄们,心中不由轻叹一声……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他现在改变不了天下大势,只希望,以后尽量多保几个弟兄,让他们都能活着衣锦还乡。 …………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就没再出去了。 白天跟沈寒霜练武,几日下来,战斗力又提升了不少,破锋七式也愈发熟练。 晚上,则是跟老婆们切磋。 毕竟过几天就去军营了,临走前得多多交流。 让他惊喜的是,这些天虽然没有娶妻,但系统界面上,体力和精神又提升了1点。 这让他摸索出了规律——跟老婆深夜切磋,也能提升数值。 虽然提升非常缓慢,但胜在可持续。 也因此,江辰每日更加勤奋,把防御又刷上去了1点。 ………… 第十日,入伍前的最后一天。 得益于弟兄们连日爆肝、拼命赶工,新宅终于彻底竣工。 青瓦覆顶,厚木为梁,窗明几净,院落宽阔。 正房那张那饱受摧残的破床,终于成功退役,被换成了一张新的大床。 傍晚,江辰特意买了一堆好酒好菜,摆下宴席。 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弟兄悉数到齐,算上江辰,总共十八人,个个开怀畅饮,笑声震天。 “兄弟们,来!这一杯,敬我们这段日子!” 江辰举起碗,酒液溅出半滴,在落日余晖中如火光闪烁。 “干了!” “恭喜老大入住新宅!” “为新宅干杯!” “也恭喜老大成为军官!” “为老大干杯!” “也祝愿我们所有兄弟,入伍后能建功立业!” “为我们干杯!” 众人齐声高喊,气势如山。 碗碰碗,酒声连天。 另一桌上,几位女子也坐在一起,满是柔情地看着江辰。 苏月婵深深感慨:“当初刚见夫君时,只当他是个普通村夫。如今一看,真是成大事之人。” 谢云舒温婉一笑:“是啊,夫君还没入伍,就聚拢了这么多弟兄,形成了自己的小势力。等到了军中,必定更如鱼得水。” 夏玉笑呵呵地道:“夫君可是队率,手下要统五十人,说不定以后真能成大将军呢。” 沈寒霜也赞赏道:“虽说当兵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不得不承认,或许军营与战场,才是他的舞台。” 几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中除了有骄傲,更多的却是不舍和担心。 她们把江辰说得这么厉害,也只是想多给自己一些安全感罢了。 她们不求夫君建功立业,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夜渐深,众人酒足饭饱。 赵明等人约好明日一同去军营报道,便带着醉意散去。 院中渐渐安静,只剩余烛摇曳。 江辰靠在门框上,身上带着几分醉意,笑吟吟地道:“今夜是我在家的最后一晚,谁陪我?” 几位媳妇相视,脸色微红,又带着几分坚决。 吃饭时,她们悄悄商量好了,今晚让夫君自己住。 之前每晚夫君都很疯狂,就算是铁人,那也吃不消啊。 明日就要入伍,今晚必须让夫君好好休息。 苏月婵先开口,脸色认真:“夫君,明日入伍,怕是要练兵。今晚还是早些歇息,养精蓄锐吧。” “是啊。”谢云舒柔声附和,“前几夜你太辛苦了,该让身子缓缓。” 江辰耸了耸肩,道:“我其实精神挺好……” 几女齐声道:“不行!今晚夫君必须好好休养!我们也要自己感受一下新房间呢。” “那好吧。” 江辰看着几个懂事的媳妇,只得独守空房去了。 几女也是收拾好碗筷,各回自己的房间。 新宅宽敞,房间很多,她们也不用挤在一间了。 ………… 夜深人静。 江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新床新被子太暖,胸口似有火焰翻滚。 他索性披衣而起,出去吹了几口凉气。 他目光微转,看了看两侧静静的房间。 旋即嘴角微微一勾,脚步极轻地,朝其中一间走去。 一进门,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月婵还没睡着,仰头出神……。 突然,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苏月婵惊道:“夫君?你怎么没睡?” 江辰道:“舍不得你们,睡不着。” 苏月婵苦口婆心地道:“睡不着也得睡,说好的,今晚好好休息。” “等下再休息也不迟。” 江辰态度强势,直接钻进了被窝。 帘帐轻晃,不知过了多久…… 苏月婵好说歹说,劝江辰自己回去专心睡觉,他才勉强答应。 江辰走出门,心说:今天只陪了月儿,岂不是偏心?不行…… 于是,他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夫君?唔……” 柳红的声音很惊讶,又带着几分欢喜。 故技重施! 接下来,第三个房间。 夜色之中,一只大手熟练地塞进被窝。 可突然,江辰脸色一变——嗯?这手感,不对! 第一卷 第49章 脱光检查?! 江辰刚意识到不对劲,耳边就传来一声低喝:“逆徒!” 话音未落,被褥中猛然跃出一道身影。 衣袂翻飞,一拳裹着罡风直轰面门。 呼哧! 江辰精神一绷,幸好反应够快,瞬间抬掌迎了上去。 啪! 掌拳相撞,他竟是手臂发麻,被震得连退几步。 “好强……” 江辰看着沈寒霜,由衷赞叹道。 师父才休养十来天,一拳竟能把他击退数步。 有点东西的。 自己的实力主要是靠数值撑起来的,师父却是真正的武功高手,底蕴和经验太深厚了。 “你这逆徒,竟敢连师父都敢……” 沈寒霜只觉得胸口仿佛还残留火热,不禁死死盯着江辰,眼神几乎要杀人。 江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冲师啊,我哪知道床上是你?这是进错房间了!” 沈寒霜眼中羞愤交织,道:“若再有下次,别怪我清理门户!” 江辰狐疑道:“我寻思着,也不能怪我啊。这屋子该是谢云舒住的,哪晓得一进来是师父在这儿?” 沈寒霜解释道:“云舒不喜光,这间房太朝阳,她同我换了。” 江辰一拍大腿:“所以嘛,这都是误会,师父你别生气!嘿嘿,我先去找云舒了,你自己好好歇着……” 说罢,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要脸!登徒子!”沈寒霜脸色微红,低声骂了一句,才钻回被窝。 没过一会儿,隔壁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动静,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沈寒霜更加面红耳赤,暗道:“每天晚上都这样,迟早死女人身上!我怎么会收这么个徒弟……真是造孽!” …… 当晚,江辰又去找了谢云舒、顾念薇、夏玉,还有小桃,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一番贴心道别。 天将亮时,才心满意足地回房休息。 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又被鸡鸣唤醒。 小桃早已准备好了早饭,江辰快速干了两碗,赵明等弟兄也都聚齐。 “都来了是吧,那就准备出发吧!” 江辰高呼一声,然后温柔地走向几女,挨个轻轻抱了抱五个媳妇跟小桃。 她们强忍着眼泪,齐齐说:“夫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 “放心!”江辰冲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然后转向沈寒霜,嬉笑着道:“师父,要不要也拥抱一下?” 沈寒霜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江辰幽幽地道:“好冷漠、好绝情……” 随即,他再次向众女道别,便带着弟兄们出发了。 几女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 江辰率众走到村口,天光微亮。 没走多远,又有十二个青壮赶来:“辰哥儿,我们可否同行?” 白山村被征召了三十人,江辰这边十八人,一起打过地主,算是过命的交情。 另外十二人,没有参加,自然跟江辰有些生分。 不过,自从江辰打虎后,整个村都敬他。 如今即将入伍,那十二个人,也是主动向江辰示好,想一起出发。 “没问题啊,走着。” 江辰爽朗一笑。 尽管双方不是一类人,但也无冤无仇。 反正是一个村子的,一起去也有个照应,只是不会深交罢了。 ………… 三十名白山村的新兵,一路步行,中午才赶到城西军营。 远远望去,营门高墙,旗帜猎猎。 门外摆着几张长桌,后面坐着两名穿甲执笔的军官,手边一卷卷军册,正一一登记各村新兵的姓名、籍贯、人数。 “柳溪村,新兵十五名,全部到齐!” “山口村十七人,挨个报上名来!” “平原村二十人整,前来报到!” 一声声高喊,铿锵有力。 新兵们排着队,胸怀激荡地走进营门,领取军需、再分配到不同的帐篷。 几个负责登记的驻营点验官,都是军中的伍长。 其中一人,一边记录,一边不断观望着新来的兵。 终于,他眼神一亮:江辰小子,终于等到你! 李霸天看到江辰时,心中兴奋极了。 十多天前,他去白山村抢弓,弓没抢到,还被江辰打了一顿,还被敲诈了十多两银子! 甚至,军刀都被江辰踩断。 他回营后,为了掩盖丢刀之罪,花了重金,买通了军械库守卫,重新补了军刀,才免于重罚。 但这一仇,他日日磨牙,夜夜难眠。 他每天都盼望着,江辰快点入伍。 等到了军营,就是自己的主场了。他有的是手段,让江辰生不如死。 “嘿嘿。” 李霸天心中很快有了算计,嘴角不禁咧起狡黠恶毒的弧度。 但他不动声色,好似完全没看见江辰,继续登记:“平原村的登记完,下一个。” 时间快速流逝。 白山村的众人也在一侧等候,队列整齐。 可过了很久,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后到的都进了营门,却还是没排到自己。 赵明低声嘀咕:“前面都快登记完了,咋还没叫到咱们?” 江大斌也疑惑道:“咱们是不是被漏了啊?被漏的,应该不会算逃兵吧?” 江辰微微皱眉,抬眼望去。 刚好,迎上了李霸天的目光。 李霸天故意用鼻子嗤了一下,眼神中带着戏谑。 江辰心中冷笑:原来是他在搞鬼。 于是,他大步走出,高声问道:“几位点验官,为何……还没到我们?” 在场有好几个点验官,李霸天也不好明着针对江辰,这才一拍大腿,道: “嗨呀,我差点把你们忘了,你们是哪个村子的?过来登记入伍吧。” “白山村。” 赵明等人赶紧上前。 江辰没再多说。 初到军营,不宜生事。 对方只要安安稳稳让弟兄们入伍,他也不想在营地门口闹事。 “白山村是吧,共计……三十人,都到齐了?” 李霸天双手插在胸前,懒洋洋地道。 “齐了。” 众人齐声道。 李霸天站了起来,道:“那好,入伍之前,要检查你们所有人带了什么。” “是。” 众人纷纷放下包裹。 李霸天却是眉头一皱,道:“只放下包裹有什么用?既然要检查,就要全方面检查!所有人,脱光衣服!” “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 检查东西,似乎是没问题。 但哪有要人脱光衣服检查的? 赵明立即抗议道:“军爷,这不合适吧?没听说过检查还要脱光衣服啊。” 其他人也说道: “是啊,咱们是兵,又不是囚犯。” “点验官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这大冷天,尿个尿立马能成冰棍,脱光衣服不得冻死?” 第一卷 第50章 我的话就是军令 李霸天见众人抗议,顿时面露凶光,道:“不脱?那就是违抗军令!” 江大斌鼓起勇气,道:“若真是军令如此,咱们没话说,但前面入伍的人,也没见他们脱衣服啊。” 李霸天脸色一沉,猛拍桌案,喝道:“闭嘴!军令如山,岂容质疑?白山村人向来不安分,本将军检查得细些,有何不妥?” 他一口一个“将军”,声音压得极沉,气势逼人。 旁边其他几个点验官互相对视,心中皆觉不妥。 但碍于同僚面子,也没必要唱反调,纷纷默许。 “都脱!”李霸天目光如刀,继续道,“谁不脱,违抗军令,杖责三十!” 寒风中,白山村的新兵面面相觑。 有人捏紧拳头,有人低头咬牙。 羞辱与愤怒在每个人的胸口翻腾,却被冰冷的“军令”二字死死压着。 这里是军营,不比外界。 在外界,明面上还是有一套律法制度的。 可在军营,只有军令。 “唉……” 众人面露难色,虽然迟疑,但也准备脱衣服了。 其他村子的人见状,不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白山村众人更加难堪。 当众脱衣检查,冻死是其次,关键是还丢人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霸天得意扬扬地看着众人,心中畅快至极:江辰小子,老子不但要弄你,还要全村人陪你受辱! 就在这时,江辰忽然挑眉,道:“都不许脱。” 声音不大,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众人一愣。 李霸天大怒:“江辰小子,你要违抗军令吗!” “呵。” 江辰只回了他一声嗤笑,好似都不屑于理他一下。 李霸天胸口燃起烈火,咬牙切齿地道: “好好,你有种,你要为他们出头是吧?我给你个机会,你替他们脱衣,算是以身作则。只要你脱干净,他们就免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更加得意,深深佩服自己的才智。 这个要求,等于是把江辰架在火上烤。 江辰想聚拢人心,就只能脱,当众受辱。 如果不脱,就说明他不在意兄弟,会失了人心。 横竖不是人! 江辰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要检查?呵呵,好……” 李霸天咧嘴一笑,以为江辰是屈服了。 却不料,江辰猛然卸下背上的包裹。 旋即,只听“锵”的一声。 那一声,犹如寒雷炸响! 布帛滑落,一抹惊天的刀光闪耀出来。 众人下意识地侧目,那把刀,宛若银龙出渊,寒气逼人。 刀身极宽,双面开锋,长约四尺半,弧光冷冷,映出人影的同时,似乎连空气都被切开。 刀脊上,隐隐有暗金色的花纹流动。 刀柄嵌着两颗墨玉,散发着森然之意。 而在刀柄根部,隐隐刻着两个小字——惊雷。 那字笔力遒劲,如刀刻石,杀气四溢。 此刀,正是陆千山熔了鬼头刀,额外添一块陨铁,耗毕生技艺铸造而成。 惊雷,是二人一起取的名。 此刀一出,势如惊雷。 而刀的主人,也将如惊雷般响彻大乾! 入伍前一天,江辰就把刀拿来了。 今日入伍,他自然是把刀也带着了。只是日常行动不宜太招摇,所以也裹在包裹里。 此刻,宝刀出鞘,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刀?” “好强的寒气……” “一个新兵有这么好的刀?” “等等,但……他拔刀是什么意思?” 李霸天看着那森然的长刀,先是一惊,竟吓得后退了一步。 可这一退,让他瞬间感到强烈的耻辱和愤怒! 自己是平时是伍长、今天是负责新兵登记的点验官,是军官! 竟被一个还没入伍的新兵给吓到? 被吓到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江辰小子!你竟敢以下犯……” 李霸天咆哮出声。 可话音未落,江辰一刀劈下。 “啪!” 桌案应声断裂,木屑碎片迸开,震得地面也跟着微颤。 李霸天骇然失色。 这刀如果再长点,自己脑袋怕是要开花。 这江辰,简直是个疯子。 在白山村动手就算了,这里可是军营门口。 一个新兵蛋子对长官动手,何等狂妄,何等该死! “造反,江辰要造反了!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李霸天大声呼喊。 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总共数十人,立即围住了江辰。 但,江辰的气势太狠。 士兵们围上来,却没有谁敢先动手。 李霸天的几个同僚,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受到波及。 “呼呼……” 李霸天本人也是呼吸沉重,暗暗向后退。 江辰纵身一跃,手中惊雷一指,精准地抵住了李霸天的咽喉。 李霸天顿时觉得脖颈一凉,仿佛被厉鬼锁喉。 他脸色变白,不敢再动,只能颤声喊道:“你、你敢在军中刺杀上级?你是要万劫不复的!” 江辰淡淡道:“你逼我弟兄脱衣受辱,我只问一句——你哪条军令要求如此?” 李霸天支支吾吾,说不出头绪…… 附近包围江辰的士兵,面色有些焦急。 但李霸天被控制,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辰冷冷道:“说不出来,我便取你首级!” 李霸天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们都是新兵蛋子,我是伍长,也是今日的驻营点验官,负责统筹你们!我说的话,本、本身就是军令!” 江辰讥道:“哦?那我要是让你死,也算军令?” 其他几个点验官同僚的脸色,也已变得难看,沉声道 “江辰,你过分了!军中内斗是大罪,若李伍长有闪失,你将受斩首之刑!” 说话时,他们想拉开江辰,把事压下去。 “今日,我非要杀他!我看,谁敢阻拦就试试!” 江辰忽然爆喝,另一只手上掏出一块令牌。 几个同僚被这喝声震得脚下一虚,立刻都缩了回去。 再定睛一看那令牌,顿时脸色大变: “这令牌是……队率?” “他是队率?” “怎么可能!” “一个还没入伍的新兵,怎么会有队率的令牌?” 李霸天也有点懵:队率?职位比我还高两级?他妈的见鬼了吧! 江辰低声道:“你刚才说,上级的话就是军令?那现在,我要你跪下,给我的弟兄们磕头认错!” 第一卷 第51章 令牌是我发的 轰!! 江辰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心头炸开! 李霸天整个人呆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跪下认错? 自己? 给这些下贱的村夫、这些泥腿子新兵? 下跪?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像刀子一样剜着自尊。 “不可能!” 李霸天浑身颤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你做梦!你以为你是谁?!敢让我……” 回应他的,是江辰的手指一动,刀锋轻轻一压。 李霸天脖颈上的血痕更深了…… 鲜血顺着李霸天的脖子滑落,染红了衣襟。 “啊啊啊,不要杀我!” 李霸天嚎嚎大叫,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过了自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错了……白山村的弟兄们,是我狗眼看人低!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 李霸天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赵明、江大斌等人都看傻了,也有人眼眶通红。 自己从小身份低微,如今更是最底层的新兵,竟然能得到长官的道歉? 而这一切,都是老大争取到的…… 现场其他的士兵,别村的新兵,也是瞠目结舌,感觉太不真实了。 “江、江辰,我已经道歉过了,你、你快把刀拿开。” 李霸天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再无先前的嚣张。 江辰嗤笑道:“我说过的,要杀你。” “你……敢!” 李霸天双目圆睁。 “敢”字还含在喉咙里,他就只见刀光如弦,毫无迟滞地划过来。 这一刀,短促而决绝,没有拖泥带水! 刀锋落下,人头滚落。 那颗沾满血水的大脑袋,从外圈的士兵脚下滚过,吓得士兵们脸色发白。 死、死了? 就这么死了?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辰真的敢杀人,还是在军营大门口,当众斩首! 何等疯狂、何等狂妄! “江辰,你完了!军营重地,岂容你恣意杀害同袍?!” 其他几个点验官,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斥责。 就在这时,营地内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带着哭腔的嚷嚷:“曹军侯,那小子竟敢伪造你的令牌,还持刀挟持长官,性质恶劣至极,必须当众斩首,以正军规!” 只见一队士兵快速奔来,为首者身披铠甲,赫然是军侯曹振东。 在他旁边,则是一个点头哈腰的男子。 门口的士兵们一下就认出来了,心中恍然。 这马脸男,是李霸天的什长。 李川跟李霸天虽为上下级,但是一个村子的本家,关系极深。 李川什长肯定是见到形势失控,直接去喊曹军侯了。 确实,事情闹得太大了。 必须曹军侯亲自出面处理,才最为稳妥。 哗! 很快,曹振东的队伍涌到门口,整齐成列。 李川刚站定,视线便落在了地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他的身子一下僵住,脸色煞白,随后哀嚎扑倒,抱头痛哭:“霸天!霸天!我的好兄弟啊!” 李川痛心疾首,几乎肝胆寸裂。 他刚才去汇报时,李霸天只是被江辰挟持。 谁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人就死了? 这江辰真敢杀! “霸天,霸天!哥对不起你啊!你竟遭受这般无妄之灾,竟这般死了……” 李川哭得撕心裂肺,旁人听了,无不动容。 随后,他放下李霸天的头,望向曹振东:“曹军侯,请诛杀此贼!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曹振东挑了挑眉。 营中一时鸦雀无声。 终于,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人深呼吸一口,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人微言轻,但,不能让老大一个人扛。 众人高声道:“曹军侯,李霸天滥用职权,欺辱新兵,江队率是为我们讨公道,是为了维护军纪,请曹军侯三思!” 李川冷哼一声,道:“队率?你们还敢说!这江辰伪造令牌,更加罪不容诛!” 在场其他士卒、点验官,也是暗暗点头。 一开始,他们也都奇怪,江辰一个新兵蛋子,怎么会有队率的令牌? 现在冷静一下也明白了——令牌肯定是伪造的。 这就说得通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虎啊。 军中的令牌都敢伪造,单是这一项罪,都够他死好几次的了。 “伪造?” 曹振东看着一脸愤怒的李川,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伪造令牌、残杀同袍,桩桩都是死罪!属下恳请……把江辰五马分尸,以儆效尤!请曹军侯,将江辰五马分尸,为李伍长报仇!” 曹振东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然后低头看着李川,不咸不淡地道: “伪造令牌?谁跟你说,他的令牌是伪造的?” 李川一愣:“嗯?曹军侯您说……什么?” 其他兵卒也是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川接着哈哈笑道:“曹军侯您真会开玩笑,这令牌若是不伪造的,难不成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也一定是他偷的!” 曹振东脸色一愣:“偷?这令牌,是我给他的。江辰已被我内定为队率,入我帐下。李什长,你……有何意见?” “什、什么?!” 李川身形剧颤,几乎破音。 第一卷 第52章 选兵 李川自始至终,都认为江辰的令牌是伪造的,罪上加罪。 压根没考虑过其他可能。 结果,竟然是真的?是曹军侯亲自发的?! 现场其他的兵,也都愣住了——新兵蛋子,入伍就从队率干起?这太逆天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震惊,可不敢评价、质疑。 军中最重要的就是服从,曹军侯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李川暗暗咬牙,眼睛看向地上的尸体,终究不甘,于是硬声道: “曹军侯,虽说江辰是队率,但他公然在营门处杀同袍,手段过于残忍。纵然李霸天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曹振东淡淡看向江辰:“江辰,你可有话说?” 江辰气定神闲,傲然反问道: “罪不至死?好,那我问你……” “他玩忽职守、假传军令,该当何罪?” “他滥用职权、欺辱新兵,该当何罪?” “他以下犯上、不尊长官,该当何罪?” 这一连串的发问,字字珠玑,逼得李川无言以对。 江辰轻哼一声,继续道:“数罪并罚,他该不该问斩?别的不说,单是他命士兵围攻我,就是犯上作乱,就是死罪!我一刀斩了他,可否?” 此话一出,先前围过他的那些士兵,纷纷退得更远了…… 李川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驳?否认? 若是反驳这些问题,那就真的是在对抗军规,对抗整个军官体系了。 “呼……” 半晌,他长长一口气,强压心中悲痛,拱手道:“江队率说得对,我……属下只是一时激动,言语不当,还望恕罪。” 曹振东哈哈大笑,道:“都是吊卵的好汉,不必如此扭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军中不以私怨乱法,但也不容欺压下级!” “是……”李川躬身道。 很快,尸体被抬走,只剩下渗入冻土中的血红。 没人再提李霸天。 “江队率,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刚才有点小小的误会,得罪得罪……” 之前那些对江辰出言不逊的点验官们,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上前低头赔不是,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意味。 江辰淡淡一笑,道:“几位点验官,可以为白山村的兄弟们登记入伍了吧?” “当然可以。” 几个点验官赶忙应诺,动作麻利地完成了新兵登记。 这时,曹振东发话了:“江辰啊,你是新晋队率,可管五十个兵。既然我出来了,就给你个方便,你自己从这些新兵里选人吧。” “多谢曹军侯。” 江辰心中一动。 一般而言,新兵都是随机分配的。 曹振东让自己先挑,其实是有点“开后门”了。 但也能理解。 毕竟江辰现在属于曹振东帐下,江辰选的兵好,对曹振东也是好事。 “不过……选的也不能太过分。”曹振东话锋一转,道,“我知道你跟白山村的弟兄们更熟,但军中为了防止抱团作乱,你最多能选十个同村人。” “了解。” 江辰点头。 这样的规矩,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军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尤其是熟人扎堆,更容易成为不安定成分。 因此,各村的新兵,都会被打散。 曹振东让自己选十个同村人,已是最大限度的放权了。 江辰大步走到白山村众人旁边,逐个扫过,神情复杂。 这批新兵中,那十二个没一起打地主的,肯定首先排除了。 江辰不是圣母,名额只会给自己信得过的弟兄。 只可惜,剩下十七个弟兄,注定有七个不能在一起了。 “老大……” 赵明等人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神色或凝重、或失落。 江辰没有立刻点名,而是语气认真道: “这次选兵,我只能带十个兄弟。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放弃每一个弟兄,这次没被选上的七个弟兄,我后面一定会找机会把你们纳入麾下!” 众人齐声道:“好!” 江辰这才深吸一口气,逐个扫过众人,大声喊名:“赵小凯!江安!江大斌……赵青山、赵明、赵空……你们十人,跟我走!” 一个个名字落下,被点到的人热血沸腾。 没被点到的七人,虽眼神暗淡,却没有一句怨言。 江辰走到七人面前,伸手逐一拍在他们肩上。 “等我。” 仅此两字,却掷地有声。 选完本村十人后,江辰又转身走向其他村的新兵。 他目光如鹰,逐一扫过。 那些体格结实、神情果决的青年,纷纷被他挑中。 他选人不问出身,只看气势与眼神。 曹振东远远看着,微微点头。 江辰的兵,也是他的兵。 要是选一群草包,他自己先不答应。 ………… 不多时,五十人的名单已然凑齐。 接下来就是分配居住点,领取军需了。 值得一提的是,每人能领一把制式军刀。 江辰自带了“惊雷”,就没有领取。军需官登记后,倒也没多言。 惊雷这种兵器,放在外面绝对是违禁物。 但军中并不禁私刀,只要能杀敌,随你用什么。 至于铠甲? 那就没有了。 哪怕是江辰这样的队率,也没有配发。 大乾资源有限,铠甲昂贵,至少是屯长才有。 前世,电视剧里的战场场面,双方士兵都穿着铠甲冲杀,那都是为了观影效果。 真实的古代,哪有这么多铠甲? 普通士兵,有把刀就不错了。 听说大乾国库空虚,再过几个月,可能连新兵的刀都发不起了。 ………… 忙完了各种流程,天色已近黄昏。 江辰带着自己麾下的五十个弟兄,顺着营道往里走。 一路上,帐篷林立,旌旗招展,呼喝声此起彼伏。 “这边就是咱们队的地盘,今日先熟悉环境,明日练兵。”领路的军卒指了指一片空地,叮嘱一声后转身离开。 江辰看了看,总共六顶帐篷。 大乾军中,普通士兵十人睡一个帐篷。 队率及以上,可以单独睡一个帐篷。 这也算是江辰最大的福利了。 “老大,咱们先进去瞧瞧!” 赵明等人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很有新鲜感,纷纷掀开帐篷,钻了进去。 可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声大骂:“我焯,好湿!” 第一卷 第53章 输了叫爹 “好湿!” “我们的也是湿的!” “他妈的,刚分的铺位,怎么会是湿的?” “被褥上的水都冻住了!” 在阵阵骂声中,赵明等人弯腰钻出帐门,神色愤怒: “老大,我们分到的铺位,全都湿透了!连被褥都能拧出水来!” “这大冷天,铺位都是湿的,还怎么睡觉?” “真他娘的邪门,咱这才刚进营,总不能是自己湿的吧?” 江辰眯了眯眼,这军营之中的人情世故,也是复杂得很呢。 赵明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老大,这事不能忍!谁给咱分的湿被褥?我得去军需处要个说法!” 江辰摆摆手道:“不必,应该跟军需处无关。他们虽掌管发放,但出这种事,最后还得他们擦屁股,没理由自找麻烦。” “那他妈谁干的?有病吧?”赵明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拖长的笑声,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 “哎呀呀,这位应该就是江辰,江队率吧?我怎么听到,你们的被褥湿了?这可真是‘开营大吉’啊,啧啧啧……” 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嘴角带笑,眼神却充满阴冷。 在他身后,还带着几个小兵蛋子,来势汹汹。 江辰微微皱眉:“你是?” 男子眉梢一挑,语气不快:“怎么,都入伍了,连同僚都不认识?真是不称职!” 对方态度如此不善,江辰也是毫不客气:“你几把谁啊?我非得认识你不成?” 那男子脸色涨得通红,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你这新来的队率,怕是连天高地厚都不晓得,真该好好学学规矩!” 江辰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这时,旁边一个青年手下上前半步,小声道: “江队率,此人是庄强峰,职位也是队率,属曹军侯麾下。不过,庄队率……似乎对你,有些不满。” 江辰侧头:“哦?为何?” 青年的声音压得更低,道: “听说曹军侯麾下原本有一名屯长,不久前折了,那个位置就空了。” “按军中惯例,几个资深的队率都想往上爬,而庄强峰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可今日你一来,就直接被封为队率。聪明人都猜测,曹军侯是要重点提拔你。” “若如此,庄强峰升屯长的机会,就等于被你给截了。他心中,肯定极为不满。” 江辰目中闪过一抹寒光:“呵呵,原来如此。” 接着他颇为赞赏地看着那青年,道:“我记得你,溪下村的……陈羽,对吧?” 青年连忙点头,有些受宠若惊:“江队率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江辰笑笑道:“我亲自选的兵,当然记得。这些信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羽挠了挠头道:“从中午进营开始,我就在四处观察,跟许多兵卒闲聊扯淡……谁和谁往来、哪个营帐权大、哪个士兵嘴碎,都记在了心里。这些消息,都是我从只言片语里拼出来的。” 江辰眼神一亮,捡到宝了。 他拍了拍陈羽的肩,道:“你小子,是个人才,很有潜力!” “嘿嘿。”陈羽傻笑了一声。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江辰,你我虽然同为队率,但我是你的前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庄强峰见江辰居然不搭理自己,不禁恼羞成怒。 江辰冷声道:“态度?你也配?庄强峰,你他妈有话直说,别给老子玩这些弯弯绕绕的。” “好!”庄强峰拍手叫好,道,“那老子直说,老子就是瞧不起你这种关系户!” “关系户?”江辰笑了。 庄强峰恶狠狠地道: “不是关系户还是什么?你一个新兵蛋子,一天战场都没上过,居然当上了队率,不是关系户还是什么?” “你别以为,有曹军侯给你撑腰,你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 “咱们当兵的,军功才是一切!就算是军侯在这里,我还是要说,你不配!” 这番话说得既霸气又有骨气,吸引了很多人。 吃瓜士兵围了一圈又一圈,不少人暗暗点头: 没错,很多弟兄出生入死好几场战役,都没混个职位。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新兵蛋子,凭什么就直接当上队率了? 就算是走后门,也不要太过分! 赵明闻言,义愤填膺地道:“你们放屁,我俩老大怎么不配?我家老大打虎……” “虎”字还没说出来,江辰就冲他使了个眼色,打断了这番说辞。 他赠虎皮给曹振东,当时就说了,是真心相赠。 而且,曹振东给了远高于市价的金锭。 如今到了军营,自己要是大肆宣扬此事,反而显得功利性太强,有些道德绑架军侯的意思。 站在曹振东的立场,肯定不爽。 当然也说不定,曹军侯为了装逼,说那虎皮是自己打的呢…… 所以,虎皮最好别提。 赵明顿了一下,又道:“我家老大今日中午在军营外,一刀斩下伍长李霸天,何等威风,何等强悍?这等实力,凭什么不配?” “对,我俩老大勇得很!” “一刀枭首,军中几人能做到?” “当时在场这么多人,甚至没人敢拦着江队率!” “他可太配了!” 其他江辰麾下的新兵,也纷纷附和。 庄强峰不屑地道:“他拿把刀,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品质非凡。斩首,全靠刀好!更何况,李霸天是什么臭鱼烂虾,斩了他,还算本事?” “你!” 赵明等人气得面红耳赤。 江辰却是笑呵呵地道:“所以庄强峰,你想怎样?” 庄强峰脸色一正,傲然道: “军中不养关系户,更不养废物!你说你配得上队率之职,可敢跟我打一场,证明一下真正的实力?”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打?这是要切磋了啊。” “一老一新,两个队率,这下有意思了。” “这江辰像凭空冒出来的,我也挺质疑的。” “确实……我觉得我也能当队率。” “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接战。” “他如果不接,以后也混不下去了。” ………… 庄强峰听到众人的议论,嘴角不禁露出得意的弧度。 他要晋升屯长,稳妥起见,必须先把江辰狠狠踩到地下。 为了避免江辰“拒战”,他故意派人弄湿了被褥。 这在军中不算什么大事,但侮辱性极强。 江辰刚上任就受到这种欺辱,如果不接战,以后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别说晋升,估计都没人再服他。 另外,庄强峰还故意闹出很大动静,引来无数围观。 这么多兵看着,更是把江辰架在火上烤! 拒战,就是前途尽毁、沦为笑柄。 接战,呵呵,就是被打到满地找牙,同样威严尽失——庄强峰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江辰,你要是不敢,就自己把这队率之职卸了,滚回你的白山村!” 庄强峰的话越来越难听。 一圈圈目光,或带着质疑,或带着不屑,全都凝聚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却是笑出声来,指了指庄强峰,不咸不淡道:“想跟我打?呵呵,可以。但,敢不敢……输了叫爹?” 第一卷 第54章 没你这儿子 什么?输了叫爹? 江辰话音一落,全场轰然。 “他疯了吧?!” “居然敢这么玩?” “军中打架,输的人,本来就很丢脸了。要是再叫爹,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庄强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我原以为你只是仗着曹军侯赏识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还挺有胆!来,谁怂谁孙子!” 众人暗暗为江辰捏了一把汗: “真要打上了?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容易被激。” “那可是庄队率啊,曾经一人挑翻五个老兵的狠人。” “江辰这小子,怕是要惨了。”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远处传来: “胡闹!!” 一个身披半甲、腰悬佩刀的中年男子迈步而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周屯长!” “是周宏大人!” 众人纷纷退让。 大乾的屯长,地位在队率之上、军侯之下。手下可管两个“队”,共百人。 在军中,屯长的地位算是很高了。 而周宏,正是庄强峰的直属上司。 而江辰是被突然提拔的队率,暂未被分配给任何一个“屯”。 但从级别上讲,也算是所有屯长的下级。 “哼!”周宏到场后,脸上写满不快,“军营重地,岂容私斗?你们眼中,还有军规吗!” 庄强峰堆笑上前,道:“屯长,可不是私斗。属下与江辰队率惺惺相惜,只是切磋两手。” “切磋?”周宏挑眉。 “对,切磋。江队率,也是认可的。”庄强峰继续道。 周宏看向江辰。 江辰淡淡道:“没错,切磋而已。” 周宏沉吟半晌,一甩手道:“也罢,那你们点到为止。” “遵命!”庄强峰当即抱拳,“正好,也请屯长做个见证。” “好。”周宏微微颔首。 江辰心中却是冷笑,这个周宏,明显是向着庄强峰的。真想劝阻私斗,何必说什么点到为止? 但,这也正合江辰的心意——反正有屯长默许了,真打出个好歹,那也是属于“切磋”。 “嘿。” 庄强峰早已迫不及待,当即咧着嘴道:“来,战!江辰,我要让你知道,在尸山血海中磨炼过的战士,永远不是你这半吊子能比的!” 他说话之时,气势极盛,双臂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攻过去。 “批话真多。” 江辰却是神色轻蔑,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身形暴闪,脚下沙尘炸开,一拳轰出! 哧!! 他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这一拳又快又猛,空气都似乎被挤爆。 “什么?!” 庄强峰瞳孔骤缩,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本能地抬臂硬接。 啪!! 下一瞬,清脆的骨裂声回荡开来。 庄强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痛苦…… 附近众人都是大惊:“什么情况?” 可江辰的动作丝毫没停。 庄强峰的身形还在退的途中,江辰就脚尖一点,身形如电,再度欺身上前——又是一拳! 啪咔! 庄强峰胸口发出的脆响,更加清晰。 俨然是肋骨断了。 那壮硕的身躯,也是二段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啊!!” 庄强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痛得疯狂翻滚。 附近的士兵都是目瞪口呆: “结束了吗?” “庄队率他……骨头断了!” “这也太快了……” “天啊,这新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周宏骇然失色,大喝道:“胜负已分,住手!” 江辰早已收手,拱手道:“周屯长,属下点到为止了。但似乎……庄队率不怎么耐打呢,呵呵。” “呵,江队率,真是年少有为啊。”周宏一字一顿地道。 他看得出来,江辰出第一拳时,庄强峰就已经输了。 可这小子,却赶在自己叫停之前,又打了一拳。 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这哑巴亏只能吃了。 “赢了,我们老大赢了!” 赵明等人一片欢呼。 另外几十个被江辰挑来的新兵,跟了一个新人队率,一开始都还很忐忑。 现在看到江队率这么猛,他们也都彻底放心了,觉得跟着江辰前途无量,一起欢呼! 在这声声欢呼中,周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瞪向地上的庄强峰:“饭桶,老子手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兵!” “对、对不起屯长,给你丢脸了。” 庄强峰强忍痛苦,单手撑着地,努力站了起来。 附近那些围观的士兵,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庄强峰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想当众碾压江辰,彻底断了江辰晋升的可能。 现在好了,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让江辰狂涨一波威望。 可恶,可恶啊!! “江队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 庄强峰羞愤难忍,只能阴声撂下一句狠话。 江辰却是眉头一挑,语重心长地道:“走着瞧?庄队率这就走了,是不是忘了还有事没干?” 庄强峰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什么意思?” 江辰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如刀: “输了叫爹,在场的弟兄们,可都听见的!”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 所有围观的士兵,都是屏住呼吸,又惊奇,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 真叫爹? 这下玩大了。 但是……这场大戏,好刺激。 “你!!” 庄强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 “怎么,玩不起?” 江辰戏谑地道。 “这……这真要叫啊?” “那是他自己说的,可没逼他……” “不管叫不叫,脸都要丢尽了。” “难收场咯。” 不少看戏的士兵,小声议论着。 庄强峰听到这些非议,神色更加难看,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的脸面,已经丢完了。 如果连约定都不履行,只会更加受到鄙夷。 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抽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爹!” 江辰却没有应,而是冷笑一声,道:“呵,谁要你这样的儿子。” 庄强峰怒目圆睁,只觉得胸口几乎炸掉。 可…… 他输得体无完肤,无数只眼睛都看着呢,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噗……哈哈哈!” 人群中,传来阵阵压抑着的笑声。 碍于队率的面子,他们笑得很隐晦。 但在庄强峰耳中,低声,反而更加刺耳。 他强压着耻辱和愤怒,一跺脚,对几个小弟道:“走!” 可江辰那声轻飘飘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等等,还有事没办完吧?” 庄强峰脚步一顿,几近崩溃:“又、又有什么事?” 第一卷 第55章 挖墙脚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今日之事的起因,不是你们弄湿了我队伍的被褥?这湿的被褥,不解决一下?” “你不要欺人太甚!”庄强峰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江辰眯眼,冷声道:“当然了,庄队率可以不承认。但军中弟兄会不会更加看不起你,那就不好说了。” 庄强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终于低声道:“好,我换!” 然后他吩咐自己的几个小弟,道:“把江队率那边的被褥,全换新的!军需处那边不够,就用我们自己队的!” “是、是……” 几个小兵立刻跑去照办。 不多时,湿被褥被换下,干燥的褥子整整齐齐铺好。 “江队率,你是有种的!” 庄强峰最后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才愤然离去。 江辰也是对自己的手下道:“弟兄们,先去帐篷歇歇脚,顺便检查一下被褥有没有问题。” “好!” “老大威武!” 众人齐声欢呼。 ………… 江辰和庄强峰一战,很快在军营里传开。 本来,质疑他的人不少。 现在质疑声都没了。 也再没人再来挑战他。 江辰乐得安稳,天刚黑就进帐篷休息了。 之前每晚都有温香软玉在怀,今夜独守空帐,倒真有几分冷清。 正无聊时,帐门被人掀开。 一股冷风灌入,随之而来的,是甲片摩擦的轻响。 一个身穿银灰色铠甲的中年男人,悄然走进。 江辰在营中待了半天,也摸清了很多细节。 眼前这身铠甲的制式,与曹振东如出一辙,那就也是军侯级别了。 营中有两千多人,军侯五名。 这个不速之客,应该就是另外四人之一了。 江辰连忙起身相迎…… 对方却率先拉住江辰,笑容和煦地道:“江队率,不必多礼。你初来乍到,想必还不认识我——军侯,马松。” “竟是马军侯,久仰久仰,快坐。”江辰客气地道。 马松也没见外,一屁股坐在火炉边,道:“我是个直肠子,有话就直说了。” 江辰:“请讲。” “我看你今日表现……杀李霸天,战庄强峰,气魄非常。”马松满脸赞赏之色,道,“你这样的人才,放在曹军侯帐下,实在是屈才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眼神一缩:“曹振东虽然资历老,但近两年锐气已衰,你跟着他,没有出路的。不如来我帐下,一个月内,我保你升为屯长,如何?” 江辰有些诧异,这么快就有挖墙脚的了? 马松神色认真地道:“我这个人爱才,若不能把你纳入麾下,我连觉都睡不着,所以大半夜来找你。” 这番话说出来,利益、尊重,都给足了江辰。 如果江辰只是个连村都没出过的农夫,肯定就信了,肯定会被深深感动。 但他两世为人,心思没这么简单。 入伍第一天,就有人来招揽自己? 虽然自己表现突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个容易惹事的。 马松能坐到军侯的位置,不可能是个只有武力的莽夫,行事必定要深思熟虑。 这么快就挖墙脚?不太合理。 江辰脑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想到了前世的一段经历。 他第一次工作时,刚入职,也遇到过同样的“挖角”——对方高薪、高位、好话说尽,拉拢他加入新公司。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那个猎头是自家HR开小号装的,为了试探他的忠心。 眼下这个情况,马松八成也是在替曹振东测试忠诚度。 这马松现在骂曹振东各种不好,说不定二人私下里是铁哥们呢。 江辰思绪飞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神色不动,说道:“马军侯,您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但我已经入了曹军侯帐下,岂能离开?” 马松微笑道:“我知你忠义,但也好为自己考虑。你跟着我,前途要更好。而且,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能做到。难道,你不想早点当上屯长吗?” 江辰正色道:“马军侯不必多言!曹军侯待我不薄,对我有知遇之恩,就算你给我再多承诺,我也不会改变初心的!” 马松嘴角露出一道狡黠的弧度,直接从怀里掏出好几个金锭,摆在案桌上: “那,再加这些呢?跟了我,这些金子你立刻拿走!” 江辰看着这些金锭,眼中假装闪过一抹挣扎,然后毅然决然地道:“马军侯,你把我江辰当什么人了?钱,你拿回去!我既然跟了曹军侯,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马松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想不到,一个小小村夫,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曹振东这老东西,真是捡到宝了。 不行,这小子,我还真想要了! 马松深呼吸一口,道:“你投靠我,我可与你结为异姓兄弟!实话告诉你,我这个‘马’,乃是横州马氏!” 横州马氏? 江辰心中一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世家门阀,普通人要是能抱上这颗大树,可保几代富贵。 但…… 江辰反而拉下脸来,面色不快:“马军侯,我不想再多说!你……请回吧。” 马松忽然气急败坏,直接拔刀指着江辰,道:“小子,老子如此放下身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话放在这里,你若不答应,我就削了你的脑袋!” 第一卷 第56章 练兵 冰冷的刀尖抵在喉咙上,江辰却浑然不惧。 “马军侯若要杀,自便!大丈夫生于世间,只求个问心无愧!” “好、好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小子,是个纯爷们!”马松忽然收刀,大笑出声,“罢了,你我或许无缘,我也不强求。” “多谢马军侯理解。”江辰拱手道。 “要是哪天曹振东战死,我还会来招揽你。” 马松骂骂咧咧地起身,走出了帐篷。 一夜无话。 ………… 黎明微曦,晨雾未散。 号角声在营中骤然响起,如金铁交鸣,直震人心。 江辰翻身而起,披衣出帐,只见密密麻麻的新兵,如潮水般涌向校场。 ——今天是第一次练兵。 青岩县本次征兵三百余人,编成六队,每队五十人。 每队,由一名队率带领。 除了江辰,另外几名队率,都是被提拔上来的老兵。 很快,所以新兵齐聚,排列成六个小方阵。 校场正前方,站着一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 他穿着半身铁甲,背脊挺拔如枪,气场猛如虎: “新兵蛋子们,我就是你们的指挥使,石猛!接下来三个月练兵,全程由我训练你们!三个月内,尔等皆归我管!” 石猛的嗓门极大,穿透这空旷的校场,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指挥使,并非大乾固定的官职。 一般是针对特定任务,临时安排的职位。 而在练兵时,指挥使就是最高长官,他的话就是最高命令。 “是!指挥使!” 众新兵立即齐声高呼,声震八方。 石猛继续喝道: “新兵入伍,若不练成精兵,便是废物!上阵杀敌,废物只会拖后腿,死了也没人收尸!所以……想活命的,给我往死里练!” 众新兵都是心神一振。 昨日入伍登记时,他们“当兵”的感受还不算非常强烈。 此刻,听完指挥使的话,才真切体会到——自己是个兵了,是个随时要上战场的兵。 他们的心情,有激动,有忐忑,也有畏惧…… 石猛背着手来回踱步,语气却忽然变得沉冷:“练兵期间,有三条铁律——其一,违令者斩!其二,逃阵者斩!其三,械斗者斩!无论是谁,哪怕你是伍长、什长、队率,犯了军规,也一样斩!” 最后一字落下,场中一阵死寂。 众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也让他们对指挥使产生了本能的“服从欲”。 江辰则是暗自惊叹。 本以为,大乾烂成这样,军中练兵也是草台班子。 没想到,这石猛还真不是摆设。 开口三句,先立威、再树纪、后警众,杀气极盛,却有章法。 难怪选他当指挥使…… 石猛又道:“话不多说,今日第一练,跑步!所有人,围校场晨跑十圈。结束后放饭,掉队之人,没有饭吃!” 话音落下,长久就出现一阵唏嘘和哀嚎。 这么大的校场,跑十圈,那不得累死? 关键是要跑完才能吃饭! 石猛爆喝一声,道:“谁不想跑的?站出来!” 现场顿时陷入寂静…… 石猛大手一挥,吼声如雷: “全员——绕场十圈!快跑!” 三百多名新兵立刻动了起来,脚步声在校场上此起彼伏。 没跑多久,便有人开始气喘吁吁。 这些新兵,多是青岩县各村的农民,平日干农活虽然也算锻炼了,但他们常年吃不饱饭,体力很差。 如今一大早空腹起身,迎着寒风就跑圈,顿时有人脚软、有人岔气、有人面色发白。 但,没人敢停。 因为他们更怕,掉队了连饭都吃不上。 很多人当兵最大的期望,就是不用饿肚子…… 江辰跑在自己队列的前面,余光扫过那些踉跄的身影,心中滋味万千: 老百姓是真他娘的惨。 乱世的始作俑者,或许正在庙堂之上、在奢华的府邸中,烤着火,搂着美人,舒舒服服地睡觉。 他们谈笑之间,就能决定天下多少人的死活。 而乱世的最大受害者——这些平民百姓,却要在军营中接受摧残。 等练好了,还要去战场上流血、送命…… 好在,江辰自己的状态很好,并不感到疲惫。 绕校场十圈,粗略估计,用前世的单位大概就是十公里。 他的体力值远超常人,这点训练量就是热身。 江辰跑得极稳,呼吸均匀,脚步如鼓点。 可身后的弟兄们,一个个脸色通红、汗如雨下,越来越难撑了。 江辰回头,大声道: “兄弟们挺住!别掉队!能吃苦的,才有命活下去!现在苦一点,上战场活下去的机会才能多一点。” 他的声音随着跑步的节奏,稳稳传进队伍耳中。 赵明等人本已脚软,听到江辰的话,反而咬牙挺起,努力跟上: “他娘的,拼了!” “不能停!” “老大可是队率,他都不嫌累,我们怕什么?” “我们不能丢了老大的脸!” ………… 校场外围,石猛背手而立,手中拎着一根皮鞭。 他眼神如鹰,盯着每一队的人员。 谁偷懒、谁掉速,他看得一清二楚。 “啪!!” 一鞭子抽在空气里,炸响如雷。 一个新兵被吓得浑身一抖,立刻重新加快脚步。 石猛冷着脸,继续巡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不由微微一顿。 新兵的队率,一般都是老兵提拔上来的,他都认识。 这个年轻人,却是新面孔。 “这应该就是江辰了……” 石猛忖道。 昨日江辰两拳打碎庄强峰的手臂和肋骨,营中早已传开。 石猛自然也有所耳闻。 他原以为,这样狂妄的年轻人,很容易当刺头,不好管。 谁知江辰这般低调,始终跟着属下一起跑着,丝毫没有存在感。 但石猛仔细观察,才发现江辰步伐从容,呼吸平稳,跑了一圈又一圈,脸色都没变过。 绕校场十圈,营中几乎所有士兵都能做到。 但像江辰这样从容,仿佛闲庭信步的,却是寥寥无几…… “有意思……” 石猛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赞许和期待。 终于,十圈跑完。 不少人脚软到站不起来,甚至有人几乎是爬着到的终点…… “放饭!” 号声一响,原本如枯草般的队伍立刻活了。 所有人像饿死鬼一样冲向饭棚,手里的木碗哗啦啦直响。 江辰带着自己的队伍跟上,按顺序领饭。 也有人,没有完成任务,掉队了。 那些掉队的新兵,累得脸色又黄又白,跪在地上求着道: “指挥使大人,我真不是偷懒……头一回跑,实在扛不住了,下次一定能跑完,求您给口饭吃吧……” 石猛神色冷硬,骂道:“滚回去,军营无情,不守令者,无饭。” 他声音如铁,丝毫不容辩驳。 那跪地的新兵一愣,脸色煞白,最后还是被几名军士拖走。 校场上,一阵沉默。 江辰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无情,而是立军规。 今天因为有人可怜,就给了饭吃。 那么下次,其他军令下达时,就有人敢不听…… “快点,还没到我吗?” “我快饿死了。” “多盛点多盛点……” 众人正领饭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音。 一个斥候策马而来,火急火燎地冲到石猛旁边,地上一份文书,悄悄说了几句话。 “知道了……”石猛脸色一变 接着,他深呼吸一口,高声道:“大家先静一下,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要加饭吗?”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石猛笑着道:“你们不是觉得累吗,上面有命令,练兵时间可以缩短了!这次练兵,不用三个月,只需要十天!” “什么?” “十天?” “这么好的吗?”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大喜。 刚才累得要死的人,甚至跳起来欢呼。 这才只是一个晨跑,都累成这样了,真是一点都不想练。 缩短到十天,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呐。 欢呼声中,江辰的眉头,却是拧了起来…… 第一卷 第57章 原来都是炮灰 练兵时间短? 江辰并不认为是好事。 军队又不是搞慈善的,只发军饷不吃苦。 背后的唯一可能…… 就是前线紧迫到了极点。 急到必须把几百个半生不熟的村夫,立刻就拉去战场。 一群村夫,只训练十天就上战场,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批新兵,怕是要去当炮灰。 赵明脸上满是兴奋,凑过来问:“老大,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江辰收敛心绪,道:“没什么,虽然只有十天训练,你们也要打起精神。” “没问题老大!” “听你的!” 众人笑呵呵地拍胸脯保证道。 江辰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端起碗吃饭。 粗粥下肚,一股难言的沉重感却压在心底。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地干饭时,五名身穿甲衣、腰佩长刀的军官跨入校场。 几人气势沉稳,每一步都带着铁血味。 ——那是青岩县军营的五名军侯。 整个军营有两千多兵,分属五个军侯统领。 其中曹振东、马松,江辰都是见过的。 几位军侯出现,立刻引起一片轰动。 新兵们紧张又兴奋,顿时挺直了背,大气都不敢喘。 军侯们巡视队伍,顺带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诸位都是我大乾的男儿!” “以后大家都是亲兄弟!” “你们未来要守护的是家国,是父母、妻儿!” “努力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这些口号很空,但对淳朴的村夫却非常有效。 不少新兵听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对未来也是充满期待,干劲十足。 为了增强士气,几位军侯还深入新兵群体中,不时拍拍新兵的肩膀,或是说些鼓励的话,惹得一些傻小子热泪盈眶。 巡视完一圈后,曹振东路过江辰队伍。 他目光一抬,给江辰使了个眼神。 江辰心领神会,悄悄出队,来到了曹振东面前:“曹军侯有吩咐?” 曹振东压低声音,道:“江辰,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我就明说了。” 江辰点头。 “新兵提前入伍,提前结束练兵,这背后的意义,你可明白?”曹振东语重心长地道。 江辰小声道:“前线危机?” 曹振东道:“嗯,你们这批新兵,就是用来去消耗敌人兵力的。” 江辰心中一震: 果然,这三百新兵是炮灰。 只是,这话居然被曹军侯明说了。 看来,昨夜马松的招揽,真的是一次试探。 通过了试探,曹军侯才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心腹,才能连这种话都说。 曹振东接着道: “你现在是队率,可一旦去了前线,也要跟他们一起冲杀。所以,我打算把你调出来,到我身边当个护卫。虽然是护卫,但这波送死,你就不用去了。” 江辰一时沉默。 若答应,自己确实会更安全。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抱着粗粥大笑的弟兄们…… 自己有军侯庇护,可以不用当炮灰,那他们呢? “曹军侯,属下……愿意继续当这个队率!”江辰深呼吸一口气,道。 曹振东又惊又急,道:“你疯了?这种时候逞什么兄弟义气!实话跟你说,这批新兵就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十死无生!我见你对我忠心,才特意来保你。” 江辰拱手道:“军侯的意思,属下明白。但,我若逃了,那还是军侯赏识的我吗?” “……”曹振东沉默了一下,接着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道,“既然你有决心,我也不多说了。刚才的事,当我没说过,你也切勿传播,以免扰乱军心。” “属下明白。”江辰认真点头。 “唉,你小子,可别死了。”曹振东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 新兵们刚吃完饭,校场上又响起石猛那雷霆般的声音: “都站好,归队!由于练兵时间缩短,接下来赛直接进行兵器与军械的训练!” 话音一落,许多新兵顿时精神一振。 昨天大家领了兵器,光摸着就觉得新奇。这下,终于能正儿八经地使用了。 唯独江辰,眼神沉了沉。 他突然站出队列,大声道: “石指挥使,我想带自己的队伍,单独训练。”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惊得不轻。 不少新兵瞪大眼睛: “疯了?” “单独训练是什么鬼?” “这个队率好勇。” “有石指挥使在,需要单练?” “难道他觉得自己能练得更好?” “或是单纯想偷懒?” 现场一片哗然。 石猛眉毛一挑,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上看江辰跑步,本来还赞赏有加。 现在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冷斥道:“江队率,到底还是当了刺头呢!”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指挥使没生气都很吓人了,这下动了怒,江辰怕是危险了。 江辰却神色平静,拱手道:“指挥使误会了。” “误会?”石猛冷笑,“你要自己练,怎么,是觉得本指挥使的练兵方法不行?” 气氛陡然紧张。 江辰摆了摆手,不卑不亢道: “当然不是。指挥使的练兵方式,当然是上上等的。不过,我这些弟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剩下的十天,我想用更针对性的训练方法,提高他们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 这是他的真心所言,也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石猛的练兵方法,是给整支新兵用的,是为了提高训练总收益,适合练几百、上千人。 江辰想充分提升自己兄弟的生存机会,肯定不能用这种流水线式的练兵,更应该采用“小班教学”。 所以他才站了出来。 “呵……” 石猛的目光如同鹰隼一样犀利,死死盯着江辰。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他才眯了眯眼,反问道: “所以你是觉得,你练出来的兵,会比本指挥使练出来的兵更好?” 江辰坦然道:“我没这么说,我对指挥使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也充分尊重指挥使。”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但我自己的兄弟,我会尽力让他们更强。” 这句话,看似谦逊,却也表达了足够的自信,暗藏锋芒。 石猛脸上肌肉一跳,终于冷哼一声:“很好!那我成全你,让你自己练兵!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杀气:“十天后,每个队伍都要参加新兵考核。如果你的队伍不通过考核,你作为队率,当斩!你……可敢接受?” 第一卷 第58章 借刀杀人 当斩?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练不好就斩,这谁敢答应啊? 然而,江辰却站得笔直,连眼都没眨一下:“江某……愿签下军令状!” 轰! 围观的新兵们先是呆住,然后炸成一片。 “他疯了吧?真敢接?” “天!军令状啊,那是真斩人的!” “就十天……他哪来的胆?” 石猛也是被震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声如擂鼓: “有种!江辰,你给我记着,军令为证!十天后若完不成,我石猛亲自斩你!我倒要看看,十天后,你练出来的兵,能有几斤几两!” “好!” 江辰领命而去,然后带着自己的五十个弟兄,从主队中分离出来,走向校场角落的一片空地。 身后,议论立刻响成一片: “真牛逼!” “牛逼你个头,这是作死!” “不过他那态度是真硬气……” “硬气有什么用,十天能练个屁!” “他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迟早会吃大亏。” “这事要是没办好,命就没了,也不用担心以后吃亏了。” 石猛察觉到骚动,猛地一声暴吼:“看什么看!继续练!!” 鞭子“啪”地抽在地上,众新兵立即噤若寒蝉。 另一边,角落中。 队内五十名汉子,满头雾水地看向江辰。 赵小凯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练?石指挥使那套操练虽然狠,可也是正经练法啊。” “是啊,我们跟着大部队练不好吗?” 江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沉着,反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十天之后就让你们战场,你们有几成能活?” 众人沉默。 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没有。 江辰继续说道: “短短十天,不论怎么练,个人实力能提升的都很有限。强一点的炮灰,依旧是炮灰。所以……我要练的,是你们的服从性和执行力!” 江辰早想好了,这个队伍,最大的王牌,就是他自己。 到了战场,整个队伍最佳的行动方式,就是一切围绕他——听指挥,懂配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所有人绝对忠诚、绝对服从时,队伍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同时让死伤最小化。 他要把整个队伍,拧成一股绳——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服从性和执行力?”赵明等人似懂非懂,道,“算了我不管,老大说怎么练就怎么练。” 江辰笑了笑,道:“要的就是这种觉悟,接下来我教你们一些基础动作,跟着我的口令去执行……” 练兵正式开始。 很多人以为,江队率会教大家更猛的刀法、枪法、战术,等等。 没想到重点竟然是——如何听话。 而且江队率还发明了很多新奇的词汇和动作,什么“立正”、“稍息”之类的 总之,这套训练流程并不算很辛苦。 从最基础的“立正、稍息”,到“向左转、向右转”,再到“变阵、开散、集结、冲锋、蹲守、后撤”等等。 全是最基础、最枯燥的内容。 没有石猛那样往死里练,完全不走狠辣路线。 大部队的不少新兵瞥向这边,神色古怪: “这练个啥啊?” “跟娃娃学走路似的。” “这能上战场?怕不是笑话。” 也有人便是羡慕: “起码他们不累啊,我们这边快被练断气了……” 马上有人呛声: “羡慕个der!练不出本事,上战场死得更快!” 啪!! “交头接耳干什么?出列!” 接着是石猛的喝声与鞭声…… 外人的评价和议论,江辰并不在意,专注于自己的练兵。 当然了,除了训练服从性和执行力,他也不是完全不练其他的。 体能、实战的训练,也会适当穿插其中,只是没那么无脑练而已。 ………… 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校场内尘土飞扬、号令连连。 而在场外的一处林荫下,两道人影悄然伫立,默默盯着里面的动静。 其中一人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阴沉,正是昨夜被江辰打断断手骨与肋骨的庄强峰。 另一人,则是他的屯长,周宏。 二人远远看着江辰的队伍,嘴角露出鄙夷之色。 庄强峰冷笑:“呵,这叫练兵?跟跳猴戏一样。” “石猛这人虽然讨厌,练兵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江辰非要逞强自己练,注定练得一塌糊涂。”周宏也不屑道。 庄强峰咬着牙道:“听说他为了自己练兵,还立了军令状?若不能通过十天后的新兵考核,就斩了。最好真给我斩了!他害我重伤、当众羞辱,死一百回我都嫌少!” “此子必须死。”周宏的目光同样阴鸷。 他身为曹军侯麾下的屯长,本就眼高于顶。江辰若再升一级,岂不是与自己平起平坐? 想想都难以接受! 庄强峰阴恻恻道:“他这练法,八成通过不了考核,到时候死定了。” 周宏却摇了摇头,沉吟道:“这小子有点古怪,也说不定真给蒙混过关了。我们得添把火,让他的考核更难一点。” 庄强峰听得心动,却仍有一丝顾虑:“可咱们都是曹军侯麾下。要是被发现,不好收场啊。” 周宏哼了声:“我们何必自己动手?不是有个叫李川的吗?” 庄强峰一拍大腿,眼神一亮:“对哦,还是屯长高明!李川那个伍长弟兄,被江辰当众斩首,他比我们恨江辰百倍!” 二人相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阴冷的笑意。 ………… 第一卷 第59章 必定失败的考核? 十日转瞬即过。 第十日的午后,阳光正烈,营地西侧的山脚下,却一片肃杀。 “新兵考核,即将开始,都准备好了吗?” 随着石猛一声高喝,全场瞬间安静。 六队新兵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脸上或紧张、或兴奋、或忧虑。 考核方式并不复杂: 六支队伍,在各自的队率带领下,从山脚出发,翻过这座小山,到达山的另一侧。 翻山者的数量,不低于队伍总人数的九成。 且,队率必须抵达。 用时,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有一项不满足,则整个队伍算失败。 乍一看,这样的考核似乎不难。 这座山不算高,坡度也不急,并非什么险地。 一个体力尚可的壮汉,一个时辰是能翻过去的。 但怎会这么简单? 真正的难处,不在山本身。 首先,每人要负重二十斤。 其次,山间设有陷阱,随时可能出现突发状况; 下山之后,还有几条临时挖出来的战壕,必须跨过去; 最后,更有一支老兵组团拦截。 虽然拦截的目的是测试,不会真刀真枪的干,本质只是一次简单的演练。 但对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来说,绝非易事。 总之,战壕、陷阱、拦截……一环扣一环。 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导致全队完蛋。 很多新兵都面面相觑,腿肚子都在发抖…… “指、指挥使,如果没通过考核,会怎样?会被强制退伍吗?” 有人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 江辰听到这话,有点莫名的想笑: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夫,真是把朝廷想得太善良了。好不容易征来的兵,怎么可能强制退伍?再不济也能当炮灰呢。 石猛瞪向问话那人,冷哼一声,道:“没通过考核的,全队领三十军棍!扣除本月军饷!” “啊!” “唉!” 现场一片唏嘘、哀嚎。 三十军棍,这也太狠了! 可能不至于打死人,但绝对是皮开肉绽,遭老罪了。 最可怕的是,还会扣除军饷。 还指望挣点军饷养一家老小呢…… “唉什么唉,谁有意见的,直接去领一百军棍!” 石猛爆吼一声,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众新兵纷纷带上负重,一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说。 “考核……开始!” 随着石猛一声令下,各队立即涌上了山。 唯有江辰这队,没动。 五十个弟兄,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露出想动的意思,只是默默注视着江辰。 因为,江辰还没让他们动。 直到江辰振臂一挥,他们才追随着江辰的步伐,开始翻山。 “这?!” 石猛见状,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想不到短短十天下来,江辰竟把手下的兵训练得如此服帖,像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其他队伍,也有等队率发话才出发的。可身体没动,面上也在窃窃私语、蠢蠢欲动。 唯有江辰这队,他没发话,所有人像是雕塑一般。 ………… 而与此同时。 山的另一侧。 数十名老兵,正全副武装,原地待命。 他们,就是负责考核新兵的“考核团”。 从山中的陷阱布置,到最后的“拦截”任务,都是他们负责的。 老兵人群中,李川望着山顶,眼神中浮现一抹狰狞:江辰小儿,今天活该你死! 多日前,兄弟李霸天惨死,李川怀恨在心。 但,江辰杀得有理有据,他只能认栽…… 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是江辰的对手,职位还更低。 这仇,报不了一点。 可李川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之前的练兵考核,他都没参加过。 不知为何,这次选中了他。 李川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弄死江辰最好的机会。 直接杀江辰,确实很难。 但江辰立下了军令状,若不能通过考核,斩! 那么,只要确保不让他通过就行了。 于是,李川利用考核团的身份,特意给江辰准备了大礼…… “江辰啊江辰,同样是翻山之路,你的路,注定要比别人的更难走呢……” 李川心中自语,仿佛已经看到江辰引颈受戮的一幕,越想越兴奋。 ………… 山中。 阳光被树林切割成斑驳光影,落在新兵们的脸上。 山路蜿蜒,石土松软,每一步都让人气喘。 江辰的队伍,却走得格外稳。 他始终走在最前,步伐不是很快,却极其沉稳。 “前排放慢半成速度。” “第七、八位,距离拉近,不要掉队。” “负重往前移一点,别让绳子磨到肩骨。” “张虎,你呼吸太乱,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手下不自觉就踏实下来。 短短十天的训练已显威力。 五十人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擅自乱跑,队形紧凑,严格按照江辰的命令去行军。 这种场面,让山脚远处偶尔经过的其他队伍都侧目: “卧槽,他们怎么那么整齐?” “跟一个人似的……” “这江辰到底是怎么练的?” 但他们很快就释然了,撇嘴道: “光整齐有什么用,体力和能力要跟得上才行。” “对嘛,他们这些天光练基础的东西,待会儿遇到突发事件,根本处理不了。” “就算能到山的另一侧,老兵的拦截也过不了。” “不管他们,咱们走。” “啊,张队率,我、我踩到陷阱了,我的腿啊啊啊!!” ………… 江辰的队伍,完全没有受到外人的影响。 继续走了一会儿后,江辰忽然抬手:“停!” 五十人瞬间止步,动作整齐划一,像被绳子同时扯住一样。 江大斌低声问:“老大,怎么了?” 江辰半蹲,看着地面上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 表面看是自然的枯枝落叶,但叶子底部,有轻微不自然的凹陷。 “前方五步,有坑。”江辰道,“第二、第五、最后两排,绕左两尺。” 众人立刻按指令行动,没有任何多问。 过一会儿才有人看清——那是一个被枯叶掩盖的陷阱,很深。 赵小凯后背发凉:“老大……牛逼。” 其他人也都愈发心服口服,类似的事,一路上发生很多次了。 老大的观察力简直逆天,总能提前发现陷阱,顺利规避。 江辰没多解释。 这一切,自然是得益于鹰眼的buff。 陷阱都是人为布置的,就算再细致,也会与环境有所不同。 大部分时候,江辰都能很早发现,并找到安全的位置。 其他队伍却频频中招,山林中不时传来惊叫: “哎哟我槽!!有人掉下去了!” “草!这是谁布的坑?!” “抬出来!抬出来!” “怎么还有一根绳子拦在这里,绊死老子了。” “妈耶,那边有石头滚下来了!” 惨叫、怒骂、慌乱不断。 这些陷阱,都是为考核而布置,并不至于造成死亡。 但受伤在所难免。 不少队伍都被迫停下搭救队友、处理伤员——最终过关的人数要超过八成,不能轻易丢下每个战友。 但这么做,又不得不耽误时间…… 江辰的队伍,继续稳稳前进。 可突然,队伍中出现一阵焦急的惊呼: “老大,我的沙袋漏了!” “嗯?” “草,我的也漏了,我说怎么越走越轻松呢。” 很快,多名手下脸色大变,用手捂着背上的沙袋。 考核开始之前,每个人都背了二十斤的负重,必须顺利带到终点。 现在沙包漏了,重量轻了,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沙包漏了,是会被判违规的。 到达终点时,沙包不完整的人,则直接算出局。 “多少人的沙袋漏了?” 江辰皱了皱眉,问道。 “大概有……十五人。”众人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十五人出局,剩下的人,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八成了。 那岂不是说,就算大家都到达终点,考核也必定失败? “他妈的,好端端的,沙袋怎么会漏呢?” “这也太不结实了!” 赵明、赵小凯气得直骂娘。 第一卷 第60章 赵铁牛 “十五个?” 江辰听到这个数字,也是眉头一拧。 如果漏了一两个,或许是巧合。 但一个队伍漏了十五个沙包,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怕是有人不想自己通过考核。 “江队率,这可怎么办呢?可以回起点重新拿新的吗?” “肯定来不及了。” “要不把沙子装进来?” “能装得一模一样吗?” 众人急得脑子都烧坏了。 江辰摆摆手,道:“什么都不用干,都先别急,且继续走……” “继续走”的命令一下达,众人虽然心有疑虑,可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立即照做。 老大不慌,他们也不慌! 众人重新排好队,跟在江辰后头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前方林子里传出阵阵脚步声。 另一个队伍的新兵,正在翻过一道小坡。 这个队伍,江辰有印象。 这个队的队率,叫罗坤,在新兵中颇有名气。 之前几日的练兵中,各队伍进行过几次实战演练,罗坤的队伍都是优胜。 这支队伍,整体都更强些。 本次考核,从一开局,他们队就动作最快,一直处在领先的位置。 江辰则是凭借稳扎稳打,陆续甩开了其他队伍,即将超过罗坤队。 “嗯?” 前方,罗坤等人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一扫,脸色顿时凝住。 这个队伍的步子不快,却稳得像打鼓一样。节奏分明,队形保持得比其他队伍都齐。 “怎么这么快?” “竟然有队伍能赶上我们?” “这是……江辰的队伍?” “那个自己练兵的愣头青?” “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快?!” 众人满脸不可思议。 多日练兵下来,他们觉得罗队率就是最强队率,自己队伍也是最强新兵队。 此次翻山,罗队率也是带着弟兄们披荆斩棘,快速推进。 他们相信,自己始终是遥遥领先的! 哪曾想,这么快就被赶上了? “罗队率,咱们怎么办?这个最不被看好的江辰队,莫不是脚底抹了油?” 队员们纷纷看向罗坤。 罗坤眉头一紧,道:“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超了。”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别人超越。 尽管这次考核是“通过制”,并不排名。 但他是好不容易被提拔上来的老兵,必须事事争第一,才能挣得更好的前程。 所以,即便考核没说排名,他也要做第一!任何人,都不能走在自己前面、 “是!” 队员们立刻提速,脚步比刚才又急上两分。 有人已开始粗声喘气,却不敢掉队。 可让他们心里发毛的是—— 江辰队的距离,依旧在稳步缩短,像是一条不急不慢却始终逼近的影子。 而且,几乎没中过陷阱! “他娘的,敢跟老子争第一?兄弟们,再加快点速度!” 罗坤心里浮出一丝危机感,大声催促。 却在此时。 “哇啊”一声惊呼,一个壮实的身影整个人向下坠去,摔进了被树叶掩盖的土坑。 “操,又有人中陷阱了?” 罗坤骂骂咧咧地道。 “是找铁牛,快把他拉上来,不要耽误时间!” 附近几个队友立即大喊,伸手去捞人。 赵铁牛却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啊,痛死了,我的脚……” 他摔在地上好容易爬起来,想把手递给队友,可距离不够。 他只能尝试跳起来。 却发现腿上根本无从发力,痛苦得更加撕心裂肺。 “饭桶,这也能陷进去?找棍子来,给他抓住!” 罗坤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时间就紧迫,偏偏这时候掉下去,真是该死!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铁牛被几个同伴艰难地拉上来,整个人被拖得满身灰土。 等人上来后,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江辰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几十步的距离了。 罗坤脸色铁青:“快走!继续走!第一名,一定要是我们的!” 可赵铁牛才站起来,脚一落地,整个人直接打了个趔趄,疼得冷汗直冒。 “罗、罗队率……我的腿……不行了……” 他说完整个人几乎要瘫下去。 旁人一看,全都吸了口冷气。 赵铁牛的脚踝已经肿得吓人,肿起的形状甚至撑破了鞋面,红得发紫,肉眼可见的变形。 别说继续行军,能站着已经很勉强。 八成是严重骨折。 赵铁牛疼得脸色苍白,却还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罗队率,我、我拖累大家了……” “你特么就是来耽误老子的?!” 罗坤心里焦躁,这会儿怒气彻底爆开,竟是抬起巴掌,重重扇在赵铁牛的脸上。 啪! 赵铁牛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愣了半晌,委屈和疼痛同时涌上来,眼圈都红了,却有苦难言。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出声:“罗队率,铁牛走前头,是为了我们大家探路。踩到陷阱也是没办法的事,您别骂他了……” “你同情他了?” 罗坤猛地回头,眼神阴沉得吓人。 那名新兵声音瞬间卡住,脖子缩得像鹌鹑,再不敢说话。 罗坤咬着牙,继续朝赵铁牛骂道:“没用的东西!掉进陷阱耽误我们这么久就算了,你竟然还给我摔骨折!接下来你让我怎么走?!” 赵铁牛被骂得低着头,浑身发抖,几乎都要哭出来。 自己明明是探路最辛苦的那个,却成了整个队伍的罪人。 脚上的痛、心里的委屈、队率的羞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混乱中,江辰的队伍,已然来到了正后方。 他很远就看到受伤的赵铁牛,脸色不太好看。 赵铁牛,是白山村的十七个弟兄之一! 当日挑选新兵,他只能选十个同村人,有七个没能选上,就被分配到了其他队伍。 赵铁牛,就是那七人之一。 但不是因为赵铁牛太弱。 而是因为,赵铁牛很强,身子骨很硬。他主动要求,先把机会让给其他兄弟! 江辰很喜欢这个老实憨厚、乐于奉献的汉子。 可此时,赵铁牛瘫坐在地,脚踝肿得像个红紫色的大馒头,抖得厉害;脸上,还有一道刺眼的巴掌印…… “嘿,老大,俺身子壮,皮糙肉厚,能吃苦,你先选其他弟兄吧,等老大再升几级,再把俺调回去。” 江辰的脑中,回想起入伍那日,赵铁牛憨笑的样子。 胸腔里的怒火,轰的一下就炸了。 第一卷 第61章 他是我兄弟 江辰沉着脸,大步上前,直接站在了赵铁牛旁边,道: “罗坤,他是我兄弟。” 罗坤原本就看江辰不顺眼,此刻被这口气一激,立刻火冒三丈:“你兄弟?所以呢?” 他冷笑着,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江辰语气冰冷,指着赵铁牛脸上的巴掌印:“给我兄弟道歉。” 空气瞬间凝固。 罗坤愣了半息,然后突然嗤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轻蔑:“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你队伍现在能追上来,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吧?” 他抬手一扫自己身后的队伍,傲然道:“这届新兵里,老子的队伍是最强!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休想再往前走一步!” 江辰眸色更冷:“哦?” 赵铁牛急得脸白,连忙抓住江辰的衣角,颤声道:“老大,算了吧,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和罗队率都快继续前进吧,完成考核要紧,别耽误了时间。” “去你他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罗坤脸色一阴,一脚踹了出去。 赵铁牛顿时被踹得人仰马翻,背上的沙包都掉下来了。 扑通! 沙包重重砸在地上。 江辰这才发现,铁牛居然背着两个沙包! 他再一看,罗坤身上却是空的。 江辰瞬间怒到极点:“罗坤,你他娘什么意思?让我的兄弟背着双倍负重?” 罗坤毫无愧色,甚至理直气壮:“怎么了?他是我的兵!我让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我要负责指挥,他替我背负重,那是他的荣幸!” 这话一出,赵明等人的眼睛都快红了。 罗坤却还鄙夷地看了赵铁牛一眼,然后对手下道: “兄弟们,赵铁牛伤成这样,已经是累赘了,把他丢下,我们继续行进!这第一名的位置,决不能让江辰小子抢走!” 考核只需九成人员抵达即可,也就是说,每个队可以有五个掉队。 扔掉一个累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罗队率……” 赵铁牛听到这话,那双灰暗的眼神,变得更加无神。 罗坤正要走,一道破空声陡然袭来。 呼哧! 一把钝刀,猛地在他面前划过,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辰单手持刀,冷冷地道:“给铁牛……道歉,跪下道。” 这刀,并非惊雷。 考核最后,新兵要和老兵进行一场实战。 因此双方都发放了兵器,为了防止误伤,演练兵器都是钝刀,完全没开刃。 可即便是钝刀,江辰这一劈,也是刀气逼人,吓得罗坤一愣。 反应过来后,罗坤怒气冲天:“小子,你轻视老子?敢对老子动武?” 说着,他振臂一挥。 唰! 身后的数十名队员,立刻散开成半月形,气势汹汹地逼近江辰,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 江辰这边也毫不示弱。 赵明带头,五十个弟兄怒吼着冲到前方,举刀挡在江辰两侧。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罗坤额头青筋暴跳,却迟迟不敢动手。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骂道: “江辰,你他妈疯了!真想在这里打起来?!现在是考核,还在考核!” 他当然很愤怒,很想暴打江辰队。 但考核时间紧迫,双方上百人打起来,很难收场。 就算自己这边能赢,也会耽误很长时间。 到时候,肯定无法完成考核。 出于理性,他还是吼着道:“真想打,等考核结束,老子奉陪到底!” 江辰却是依旧神色冰冷,淡漠地道:“考核?我不在意。我只要你……给铁牛跪下道歉。” 这句话,让罗坤整张脸都涨红了:“你……你有病吧?为了一个小弟,你宁可不顾整个队伍的考核?!” 江辰抬手,指向赵铁牛:“他,是我兄弟。不是小弟。” 赵铁牛当场控制不住,眼泪猛地涌出眼眶:“老、老大…………” 赵明等人也是瞬间眼睛发红,心中充斥着感动和激动。 他们也怕耽误考核,但,他们更知道——老大愿意为了兄弟,豁出去一切。 那他们自己,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跟着! “操你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那就干!”罗坤见江辰软硬不吃,怒吼一声后,带着队员轰然扑来。 江辰的队伍,也是瞬间迎上。 双方人员刚一接触,便如洪水撞上巨石,爆发出震耳的冲击声。 刀光、吼声、脚步冲击声,像浪潮一样在山道上炸开。 双方陷入混战。 罗坤的视线,死死锁住了江辰。 他着急结束战斗,继续完成考核。 因此直接爆发出全身力量,脚下如豹子般腾踏,手中钝刀破风直指江辰喉口。 他心里笃定——这一刀逼开江辰,随后他的人冲上来,一波就能压垮对方! 毕竟这几天,他的队伍全练的是进攻、冲杀。 而江辰……整天让队员列阵型、扎马步、劈木桩、慢走练呼吸,活像在偷懒。 “小子,你这种半吊子训练也想跟老子比?给我趴下!” 罗坤心中冷嗤,钝刀呼啸而至。 然而下一瞬—— 铛!! 一声炸响,像铁块被猛锤击中。 江辰竟以一种看似最简单的斜劈,迎面硬挡。 不是巧劲,也不是卸力,而是——硬撼! 这招,正是破锋七式中的破岳式,以蛮横著称。 “什么?” 罗坤的眼睛几乎要蹦出来。 对方这招看似粗暴,可刀势沉稳至极,角度、时机、力量,都恰到好处。 仿佛江辰不是用的钝刀,而是在用一把要劈开山石的巨刃。 下一刻。 “嘭!” 罗坤整个人像被野牛顶中,从刀上传来一股暴力无匹的冲击力,他根本握不住,被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几乎裂开。 他整个人踉踉跄跄退了三步,脚跟在泥土里拖出深深的痕迹。 啪! 他的钝刀直接脱手,飞出去插在山道边的土坡上。 周围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罗坤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刀法怎么会这么强?! 江辰却没有停手。 他的脚步迈出一步,如山岳压顶,整个人气势猛然拔高。 “罗坤,给铁牛道歉。” 声音低沉,却像雷声滚过山谷。 罗坤咬牙怒吼,强行稳住身体,嘶吼着再次扑上来:“巧合,一定是巧合!我不信你真有这么强!” 可他刚想还击,江辰的刀,已经再度劈下。 “嘭!!!” 这一次,罗坤整个人被直接抽飞出去。 钝刀没开刃,但这力道足以把一个壮汉打得在地上翻滚数圈,直到撞上树才停下来。 他胸口发闷,喉咙里一甜,当场吐血…… 第一卷 第62章 沙包都要? 罗坤试图起身,肋骨却更加剧痛,仿佛有碎骨在胸口拧动。 “咳!!”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再次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然变成了震惊和……畏惧。 太恐怖了。 只是用一把钝刀,竟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这是人类的力量吗? 也幸好是钝刀,才只是“砸”断了肋骨。 若是真正开刃的军刀,自己的胸腔怕是直接被开了。 ……………… 罗坤倒下时,双方队员还在激情对拼。 准确来说,才刚开始对拼。 罗坤的手下们,自以为训练有素,本想大展身手,狠狠碾压江辰队。 可眨眼的工夫,却发现自家的队率飞了…… “罗队率?!” “坤哥!” 众人余光落在罗坤面前的血迹,脸色大变。 他们人都傻了。 这才刚开始,队率就被废了? 军心瞬间乱了。 江辰队的弟兄们,立即趁此机会,疯狂攻来。 他们的个人实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执行力、配合度绝对是新兵之最。 “干你娘的!” 赵明一刀砍下,虽然是钝刀,却把对面一个壮汉手臂震得发麻。 “敢发呆?” 赵小凯一脚踢得一个对手腹部凹陷,疼得蜷缩在地上翻滚。 其余弟兄也是越打越勇,刀法虽不花哨,但扎实得很: “老大在看着!不能丢人!” “铁牛是兄弟!今天谁敢动他试试!” 乱战中,江辰的队伍越打越猛,越打越爽。 不过片刻光景,罗坤队所有人,全部倒地哀嚎、求饶…… “噗!!” 罗坤发现自己的小弟这么不争气,又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他忘了,是自己先被虐,小弟们才乱了,几乎被单方面碾压。 就在这时,江辰提刀上前,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咙。 罗坤瞬间寒毛竖起。 若是旁人,他绝不信对方敢真下杀手。这可是军中,残杀同僚当斩。 可……这是江辰,这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给小弟撑腰,宁可不顾考核的狂人! 罗坤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不等江辰开口,就连声道:“我、我道歉……我道歉!!”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爬向赵铁牛。 面上写满了屈辱与惊恐,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着牙说道:“对、对不起,铁牛,今日之事,是我处理不当,亏待了你……” 但,罗坤终究是骄傲惯了的人,腿只是弯着,却没彻底跪下。 下一瞬——啪! 江辰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罗坤整个人猝然跪地,膝盖砸在泥土里。 他的脸脸涨得通红,却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忍着。 江辰居高临下,冷声道:“重新道。” 罗坤全身都在抖,牙关紧咬。 他不甘,也不愿。 但,他也更畏惧。 最终只能松开牙关,颤声道:“铁牛……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出口,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罗坤的手下们,都是目瞪口呆,忘记了身上的疼: 平时威风凛凛,对我们呼来喝去的罗队率,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赵铁牛更是满脸不可思议,眼睛有些发红。 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罗队率,竟然真的向道歉了,还是跪下的。 赵铁牛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没事……不用……真的不用……”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眼泪早已止不住,从眼眶汹涌流下。 不是因为疼。 不是因为刚才被骂、被打、被丢下。 而是因为——他抬起头,看到了江辰。 那个站在前方、背影笔直如山的男人。 那个愿意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新兵蛋子,不惜与另一队撕破脸,不惜舍弃考核的人。 “老大……” 赵明、赵小凯等人,也是眼睛发红。 老大说得没错,即便没在一个编队,他也不会忘记每个兄弟! 有这样的老大,纵然为他去死,也值了! “哭什么?”江辰看向赵铁牛,笑骂道,“瞧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哭起来恶不恶心?” “是、是,嘿嘿,俺不哭。”赵铁牛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只是那沾满泥土的双手,把脸上抹得更加脏兮兮了。 赵明、赵小凯、江大斌等人,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罗坤却是面如死灰…… 事已至此,他只能自我安慰,往好的方向想。 好消息就是,这场混战,结束得太快了。 本来他还担心,打架要打太长时间,耽误新兵考核。 现在好了,才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就被江辰“一招终结”。 完全没浪费什么时间。 接下来时间还算充裕,有望正常完成考核。 队员们虽然受了伤,但不严重,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于是,罗坤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起身喊道: “都别愣着!起来!检查伤势,还能走的继续走!考核拼一把,尽量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队员们相视一眼,也是吩咐照做。 确实,考核能完成还是要完成的。不然一人三十军棍,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正当罗坤准备带队继续前进时,江辰淡淡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谁让你走了?” 罗坤的心态有些崩裂,猛地转头,尖声道: “人打也打了,道歉也道了!你还想怎样?!江辰,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你有种真把我们杀了!到时候,指挥使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又不傻,”江辰把刀往肩头一搭,笑呵呵地道,“杀你们干嘛?” “那你到底想怎样?”罗坤怔怔道。 江辰笑意更深,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我只是想让你们,把沙袋留下。” 罗坤:“?” 江辰接着道:“你不是不喜欢负重吗?既然如此……留下十五个沙袋再走。” “什么?!” 罗坤脑袋像被雷劈了一样。 留下十五个沙袋? 那意味着…… 至少十五个人被判定作弊出局,队伍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考核!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 罗坤瞪大双眼,声音都嘶了: “江辰!你疯了?!莫名其妙,你要我们的沙袋做甚么?太过分了!” 江辰眉头一挑:“我是在命令,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说话之时,眼神再次浮现杀意。 第一卷 第63章 翻战壕 罗坤身子一颤。 肋骨还在剧痛,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不甘地道:“把、把十五个沙袋……留下!” 队员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十五个沙袋,重重地丢在地上。 江辰转头对自己弟兄道:“刚才沙袋破损的,拿新的。” 众人狂喜,立即换上完好的沙袋。 随后,江辰又安排几名队员,轮流搀扶着赵铁牛,一起离开。 铁牛虽然不属于自己的编队,但受了伤,留下来肯定会被穿小鞋。 还是一起带下山去,尽快疗伤为好。 “走。” 一切安排妥当后,江辰一挥手,队伍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 刚才的小冲突,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反而让队伍的士气越来越旺。 弟兄们更加同心如铁,整个队伍比先前还稳,步伐干净利落。 很快,山路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顺利下山…… 远处的终点附近,有个临时搭建的窝。 石猛坐在小木桩上,正喝口水解渴。 突然,他瞳孔微缩。 远处林道,一支队伍整整齐齐率先出现。 “那是……江辰?!” 石猛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他是真没想到,这江辰自己练兵,竟然能第一个出山。 “这小子,有点厉害啊……”石猛忍不住赞叹,接着却眯了眯眼,道,“但接下来的战壕关卡,看你如何通过!你的队伍,可没有经历过针对性的训练。” ………… 江辰一行人继续走了一段,很快就来到了“战壕”处。 五道宽阔且深邃的战壕,横在前方,像巨兽张开的口。 江辰抬手,示意众人先停下来,自己上前检查了一番。 果然,这些战壕不好越过。 首先,战壕的宽度很大,跳过去是不可能的。 深度也很深,几乎达到两人高。 队伍只能先下去,然后翻上来。 这个过程,非常耗时耗力。 而且,战壕两侧非常湿滑,应该是被故意喷了水。如果贸然下去,只会一个接一个滑倒、压成一堆。 就连战壕底部,都有浑浊的积水。 江辰用长棍试了一下,积水几乎没到大腿。 由于天冷,水已开始结冰。半冰半水,使得通过难度更高。 稍一慌乱,就会耗费大量体力,甚至受伤。 “听我口令!” 江辰脑中快速思索了一下,高呼一声。 “是!” 队员们立刻站直,精神紧绷。 “先翻第一道战壕。下去时两人一组,相互扶着,不准滑倒。赵明、赵小凯,你们这组打前锋,下去后负责稳定落脚点。我先去壕底接人,蹚一蹚浑水……后面几组,按次序人梯、托举、拉拽……” 江辰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重重困难,都被他拆解成一条条能执行的步骤。 众人只需要严格执行,遇事不慌就行。 哪一组出现困难,江辰就会亲自去帮忙。 “哗!” 很快,队伍开始按顺序落入壕底。 赵明他们按照江辰的指挥,分散站位、稳住落脚点,让每一位下来的兄弟都能踩住他们的肩膀或者手臂,不会滑进浑水里淹个半身。 江辰站在中央,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同伴,一把托住对方的腰,将人稳稳往前推送。 整个动作无比顺畅丝滑。 等所有队员成功翻越第一道战壕,江辰大腿一蹬,脚踏战壕一侧,身子猛然向上一攀,便借力翻了上来。 他第一个下去,最后一个上来。 “老大牛逼!” “队率无敌!” 众人纷纷惊呼。 大家费尽力气才能翻过的战壕,老大这么轻松就上来了,跟闹着玩一样的。 “走下一道!” 翻出第一道战壕后,江辰立刻让队伍调整队形,不给疲劳蔓延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道战壕,一样按照他事先安排的计划执行。 开路的开路,接引的接引…… 一队人如同一条连贯流畅的铁链,不断穿过深壕、翻越湿壁。 远处的窝棚下,石猛瞪大眼睛,端着茶水的手都僵住了。 “这、这么快就翻过了第一道壕沟?!” 他练了无数次兵,没见过动作这么快的。 而且,还是一个小小队率,只带了十天的兵。 石猛很快就发现,这个队伍强大的根源,就是江辰本人! 这家伙,能给所有队员兜底。 只要队员们像工具一样执行命令,发挥基础的作用,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难顶,这小子要自己练兵……因为他绝对自信,他的兵,只需要完全围绕他作战,就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 石猛的眼神渐渐发亮。 最初因江辰“私自练兵”而产生的不满,全部变成了赏识和期待…… 与此同时。 老兵拦截队,他们也看到了江辰队伍的动向。 “卧槽,这队新兵怎么这么快?” “这群杂兵……动作这么熟?真是新兵?” “这翻战壕的速度,比我们老兵还稳!” “咱们马上也该上了!” “都准备好!” 数十名老兵,纷纷严阵以待。 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考核测试”,不需要真的拼命。 但要是被新兵队伍轻松突破,那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队新兵看起来这么猛,更应该认真对待。 人群中,李川盯着逐渐推进的江辰队伍,眼神阴沉: 这小子,竟然能这么快。 如果按照正常的节奏,他真的就通过考核了,而且是以第一的名次。 但…… 老子在拦截队里,绝不可能让你顺利通过的! 接着,他暗暗扫了一眼身边,跟十多个弟兄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这次参加拦截队,他管理的整个什都在。 还有几个相熟的弟兄,加起来有十五六个自己人。 这些人,将会往死里针对江辰。 实战演练中,不小心打死、打伤人,也是正常的。 再不济,也能狠狠拖延江辰的时间。 ………… 很快,江辰队伍翻过了全部战壕。 继续向前一段后,前方传来一阵大呼声。 “杀!” 由数十人组成的老兵拦截队,突然冲出。气势如浪,以锋线呈扇形扑来。 江辰脸色一沉,抬手喝道:“迎战!” 第一卷 第64章 战老兵 “是!” 江辰的队员们,立刻收紧阵型,钝刀横举,硬生生迎上那股猛烈冲击。 下一瞬,双方刀影交错,撞击声密集如雨点。 铛!铛!铛! 江辰带的虽是新兵,却队形整,配合默契,不慌不乱。与老兵短兵交接,丝毫不落下风。 而这时,江辰已经在混战中敏锐察觉——李川也在。 而且,至少有十多个老兵始终跟着李川,专门堵江辰的路线,手上动作比其他老兵狠辣数倍。 “江辰!今天我看你怎么通过考核!” 李川狞笑着冲上来,钝刀划破空气,带着凛冽杀意。 这是演练,双方下手都应有分寸。 可李川这一刀,是奔着往死里砍的。 江辰眼神瞬间冷下去,侧身让过对方的攻击,同时手腕微震,反手一刀抽向李川的刀背。 铛!! 李川虎口发麻,被震得连连后退。 “一起上!” 他身后十多人狞笑扑来。 瞬间,十多把刀,从四面八方砸向江辰。 即便是钝刀,这么多把同时砸下,普通新兵的脑壳也得炸了。 可江辰不是普通新兵。 他脚步如游龙,刀势如惊雷! 每一次出手,都把敌人的钝刀震得颤三颤。 哐哐哐!!! 每一次挥刀,都让一个老兵横飞出去。 砰!砰!砰! 短短几个呼吸,五、六个老兵已经被生生震倒在地,哀嚎不止。 李川的其他党羽,都是脸色一变: “卧槽,这江辰……还是新人?” “这家伙像是个猛将!” “川哥,你不是说咱们一起上,足以轻松虐他……吗?” 李川目眦欲裂,尖吼道: “别废话了,继续干他!就算打不死,也要拖延他的时间,不能让他通过考核!” 可,江辰的弟兄也不是瞎子。 他们的骨子里,早已被植入“围绕老大”的本能。 纷纷三三两两协作,帮江辰分担压力。 当然了,其实就算没人分担,江辰也已经开场就废了几个老兵的战斗力。 超高的基础数值,还有刚跟师父学的刀法,让他手中的钝刀所向披靡! 很快,李川已连吃数刀,胸口闷痛,气息紊乱。 “妈的……他怎么这么强?!” 李川咬牙后退,脸上满是震撼。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加上十几个弟兄,单围一个江辰,竟连他的裤脚都伤不到。 李川越想越憋屈,越退越恼怒。“去死吧!” 他爆喝一声,脚掌蹬地,像疯狗一样朝江辰扑来,钝刀狠狠劈向江辰的脖子! 其他老兵都是瞳孔一缩:李川疯了?真要闹出人命?就算是钝刀,这么砍也是要出人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李川连人带刀,已经距离江辰不足两尺。 江辰早已看穿他的动作,当下手腕一翻,反手一刀劈在李川的手臂上。 砰!!!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传来。 李川的衣袖,瞬间崩碎,手中钝刀直接飞了出去。 同时,一截小臂连同手掌,血淋淋地从袖子里掉了下来。 众皆大惊。 这可是钝刀,钝得几乎就是个粗糙的铁板。 这玩意,竟生生劈开了厚重的冬衣,把手臂斩了下来? 江辰的刀,好快……好猛。 这一瞬间,李川那些“自己人兄弟”,都是脸色煞白,下意识疯狂爆退。 看向江辰的眼神,宛若魔神…… “啊!!” 李川痛得面目狰狞,满头青筋凸起。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江辰一脚横扫! 砰!! 呼哧——李川整个人飞出去,翻滚七八圈才撞在一颗大树上停下。 一大口老血吐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瞪: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可江辰并未停下,接着脚掌往地上一跺,身形如猛虎般窜出。 数丈距离,几乎是被他腾空跨越的。 人到李川面前时,手中那把沾了李川手臂血肉的刀,直直对准李川脖子! 李川浑身寒毛炸开,鸡皮疙瘩瞬间满身! 刚才手臂裹着一层冬衣,都被砍断了。 脖子上却是空空如也的,怎能禁得起这么捅? 要、要死了! 瞬间,一股湿漉漉的液体,在李川的裤裆里蔓延。 就在李川即将血溅当场时,一点寒芒先至。 “住手!” 突然,石猛竟出现在侧翼,一把长枪如龙,直接轰在了江辰的钝刀上。 “啪!!” 枪尖狠狠点在江辰的钝刀侧刃上。 火星四溅。 哐当! 江辰手中的钝刀,被生生震开。 “活、活了?” 李川瘫在地上,双眼翻白,汗水淋漓,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 “指挥使?什么意思?”江辰眉头微挑。 “江队率,实战演练,点到为止。” 石猛看了江辰一眼,语重心长地道。 “李川对我下狠手,我也只是本能反应罢了。”江辰冷冷一笑。 本来,他确实想趁着演练的机会,直接把李川斩了。 演练,说是切磋为主,不可伤及性命。 但偶有“失手”,上面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江辰没想到,石猛的反应这么快,竟能及时插手,救了李川一命。 更想不到的,是石猛的实力。 刚才的那一枪贯穿而来,居然能击退江辰的刀。 当然有角度合适的原因——侧面重击,肯定占据发力优势。 可不论怎样,此人的实力都让江辰刮目相看。 “如今战事危急,每个兵的生命都很宝贵。若死在演练中,不如死在战场上。” 石猛轻叹一声,又道。 这话,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虽然没明说,但隐隐有对江辰道歉的意味了。 江辰也是一笑而过,道:“指挥使不必多言,我江辰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好!” 石猛心中更加赏识。 接着他面向战场,高声道: “本场实战演练——结束!!江辰小队,获胜!” 声音如雷,压住所有喧嚣。 哗—— 所有老兵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看到江辰这么猛,早就不想打了,指挥使这一嗓子,正好让他们借坡下驴,纷纷退散: “撤!” “放行!” “退退退!” 江辰的队员们,个个热血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老大太牛了!” “爽!畅快!” 十天前,他们还是一群连刀都不稳的新兵。 十天后,他们甚至能轻松击败老兵拦截队! 虽然都是老大的功劳,但他们一样感到荣耀。 “兄弟们,走!” 江辰再一挥手,带着众人走完最后一段路,抵达终点,取得令旗。 石猛也快速跟了过来,清点一下人员,喃喃道:“嗯?怎么多了一个人?” “指挥使,我们中途发现一名其他队伍的新兵,受伤无法前行,把他一起带来了。请,指挥使先带他去疗伤。” 江辰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瘸着腿的赵铁牛。 赵铁牛脸色发红,有些窘迫。 石猛更加心惊:什么?这小子,不但满编归来,还额外带了一个累赘? 强! 太强了! “哈哈哈,好!江辰队,通过新兵考核!” 石猛朗声大笑,高声宣布,然后吩咐左右,带赵铁牛先行回营。 “好哇!” “哈哈哈,通过考核了!” “老大完成了军令状!” 赵明等人再次欢呼。 虽然他们相信江辰,但这些天还是提心吊胆,担心江辰真的被被军法处置。 这下,总算能彻底松口气了。 却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等等,指挥使是不是宣布得太早了?还没检查他们的沙袋呢!” 第一卷 第65章 拖下去,斩了! “嗯?”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李川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怨毒。 尽管刚刚死里逃生,但他明白,自己跟江辰的仇怨更大了。 今日,必须让江辰死! 幸好,他为了阻挠江辰通过考核,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就是在拦截中,尽可能直接“误杀”江辰,如果杀不了,就狠狠拖延时间,让江辰队伍超时。 其二,他提前给江辰队的沙袋,动了手脚。其中十多个沙袋,会随着颠簸和摩擦而漏沙…… 根据规则,沙袋必须完整运到终点,否则算失败。 这招预留的杀手锏,终于要使出来了…… 李川夹着湿漉漉的裤子,快步走到石猛面前,义正辞严地道: “指挥使,这江辰翻山的速度太快了,我怀疑他们偷偷减少了负重!应该检查一下他们的沙袋!” 石猛眉头一皱。 确实有这么个规矩,但一般没人会违反。 所以他刚才也没特意检查。 但听李川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江辰队伍的行动太快了,难道真是减了负重? “请指挥使……严格检查!” 李川高声重复,以为稳操胜券。 江辰心中一动:好嘛,我还奇怪,沙袋怎么会漏这么多,八成也是这李川搞的鬼。 石猛的眉头越来越紧,最终沉声道:“来人……逐个检查沙袋,称重!” 几名手下立即上前,带着简易的杆秤。 李川嘴角缓缓扬起。 就是现在! 只要有五个以上的沙袋破损,全队考核失败! 按军令状,江辰当斩! 而被动了手脚的沙袋,何止五个? 李川激动得心跳加速,期待着江辰露出绝望神色的一刻…… 他扭头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站在那里,神情异常平静,甚至嘴角带着……讥笑? “兄弟们,卸下沙袋。” 江辰冲弟兄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刷刷把背上的沙袋卸下来。 石猛的手下逐个挤压、检查、称重…… 很快,几人大声道:“石指挥使,所有沙袋完好无损,无漏沙,重量达标!” “好,下去吧。” 石猛满意点头。 他很赏识江辰,有意重用江辰,自然不希望江辰是个小人。 李川看到这个结果,却是脸皮一哆嗦,暗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是完好的?一个破损的都没有? 我明明至少给他队伍的沙袋做了手脚,至少十几个呢! “指、指挥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要不重新检查一下?或者……是秤不准了?” 李川不甘心,又道。 石猛瞥了他一眼,神色变冷:“你在质疑我的手下,还是在质疑我?” “属、属下不敢。” 李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辰突然质问,道:“李川,你为何如此笃定,我的弟兄们偷偷减重?” “我……我当然是猜的。”李川支支吾吾地道。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该不会,你偷偷对沙袋动了手脚吧?” “一派胡言,我若动了手脚,你们的沙袋怎么会是完好无损的!”李川冷哼道。 江辰呵呵一笑,道:“我们的沙袋,确实出了问题,中途漏了十五个……” 李川脸色一变。 真漏了? 那说明我做的手脚是有效的 那为什么……最后是完好的? “漏了?那这些是什么情况?” 石猛指了指地上完好的沙袋。 江辰耸了耸肩,道:“其他队伍给的喽。” “呃……” 石猛哑然。 什么其他队伍给的,分明是抢的。 这江辰,可真是个虎逼。 新兵考核中,从未出现过大规模抢夺别队沙包的情况。 可江辰就干了。 还干成功了。 等等…… 也就是说,他抢了别队十五个沙包,还能毫发无伤,以第一的速度完成了考核? 怪物,简直是个怪物! “这、这?!” 李川脑子里嗡嗡的。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辰还能这样! 抢,这么好抢的吗? 难道被抢的队伍都没反抗? “李什长似乎很失望呢。”江辰戏谑地道。 李川回过神来,大声道:“指挥使!江辰队抢夺其他队的沙袋,简直无情无义,有违规矩!难道,不该直接判他们考核失败吗?” 江辰淡淡道:“哪条规矩说,不能抢夺别队的沙袋?” “呃……”李川瞬间哑然。 确实。 抢劫其他队伍,乍一听就是有问题。 可仔细一想…… 考核规则很明确,新兵只要把沙袋完好带到终点。 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 真实情况的战争也是如此。 上面下达了军令,只看结果。 “这、这……”李川心有不甘,硬着头皮道,“可、可是,你抢夺其他队伍的沙包,难道不是自相残杀吗?军中一向禁止内斗……” 江辰直接打断了他,调笑道:“我可没说是抢的,是其他队伍给的,给的,能听懂人话吗?” “你!!” 李川满脸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石猛暴怒,道:“李川,你够了!新兵考核,只看结果!你再三质疑江队率,是何居心?” 这一吼,吓得李川寒毛炸起,连声道:“属、属下只是合理怀疑……” 石猛盯着李川的眼睛,道:“我只问你,沙包泄漏一事,你为何提前知晓?” “我、我只是觉得江队率行军太快,有违常理……”李川颤声道,不敢直视石猛。 石猛眼瞳一缩:“真是如此?李川,本指挥使的手段,你应该明白。有些事,要是我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这老兵拦截队中,你的整个什都在吧?” “呼呼……” 李川的脸色惨白,呼吸无比沉重。 “我再问你,沙袋泄漏,你可知情!” 石猛再次爆吼,声音如雷,震得李川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扑通! 李川的心态彻底崩溃,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道:“属、属下该死……” 面对石猛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有勇气撒谎。 “你,认了?”石猛一字一顿地道。 “是、是属下一时糊涂,求、求指挥使给属下一次机会,让属下留下这条性命,去战场上杀敌……” 李川涕泪横流,语气带着恐惧、悔恨,还有虔诚。 石猛冷哼一声,道:“来人,拖下去,斩了!” 第一卷 第66章 好消息? 斩、斩?! 李川一愣,随即像疯了一样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石猛,哭嚎道: “不、不要啊,指挥使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我不是故意害兄弟们的,是一时糊涂!我还能上战场杀敌,我能立功!求您给我个机会!” 石猛神色冷漠,一脚将其踢开。 没错,现在军中是缺人。 但,那也不是什么错误都能原谅的。 “滚开!”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李川拖走。 “指挥使,求你给我个机会,求你了,我不想死啊,呜呜啊啊啊!” 李川挣扎、尖叫,却毫无用处。 刽子手刀锋落下,只听“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溅在黑土地上,人头落地! 石猛重新看向江辰,道:“江队率,我也算是给你们队伍一个交代了。” “谢指挥使。”江辰拱手。 石猛接着道:“今日考核,你的队伍,表现不错。” 江辰语气不骄不躁:“全靠兄弟们同心协力,不敢居功。” 石猛眼底更添几分赞叹:这小子有能力,能挑重担,该狂的时候狂,该谦虚的时候又谦虚,真是不错啊。 只是在赞赏之余,他又有些忧虑。 这批新兵,几乎都是炮灰。此子如此锋芒,怕是很难活着回来。 石猛犹豫片刻,含蓄地道: “江辰,你愿不愿意先跟我?我手下正缺个得力的副手,专管练兵,不用上前线。” 周围不少老兵立刻露出艳羡的目光。 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 江辰却是摇头,语气平稳坚定: “多谢指挥使抬爱,其实曹军侯也提过类似的话。只是,我既随兄弟们一同入伍,自然要与他们一同上阵……生死同当。” 石猛愣住半息,随即露出苦笑。 既敬又佩。 他重重拍了一下江辰肩膀,叹息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虽勇猛,也要惜命。希望,以后你我有共事的机会……” “会有的。” 江辰沉声应下。 ………… 时间快速流逝,终于第二个新兵队伍出现在山脚下。 他们气喘吁吁,也是越过战壕、突破老兵拦截队,速度比江辰队慢了一大截,但总算是完成考核了。 随后是第三队、第四队。 等到第五队通过考核时,已经逼近时间的极限。 那一队几乎是在最后几个呼吸里爬进终点,累得脸色发白,手脚抽筋。 石猛抬起令箭,沉声宣布: “时间已到!后面的队伍……再来也是白费!” 六支新兵队伍,已有五支完成。 只有一支没到。 唯一没完成的一只…… “失败的,竟是罗坤队?” 石猛扫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几天训练中,罗坤队的表现一直最好,照理说应该第一个下山。 结果却成了唯一被淘汰的。 众人又等了接近两刻,才看到罗坤队摇摇晃晃出现。 个个鼻青脸肿、步伐不稳,像是受尽了磨难和璀璨。 石猛气不打一处来,隔着老远就开骂:“罗坤!你们队是唯一失败的!脸都不要了!老子白看好你们了!” 罗坤欲哭无泪。 他的队伍,本来一直领先,结果被江辰队暴打,丢了十五个沙袋。 为了补齐沙袋,他只能去抢后面的队伍。 想法是美好的。 可真去抢别人时,他们又被打了一顿。 自己的队伍,刚被江辰打完,士气大损,还有不少人负了伤。 谁都打不过!! 又被胖揍一顿。 最终,时间耽误了,伤也受了,体力耗尽,别说在时限内完成考核,能下山都是拼尽全力了…… 此时,时间早就超了。 却还要面对战壕、老兵拦截队…… 罗坤的心态有些崩溃,心想,反正已经失败了,干脆摆烂,后面的关卡也没必要再费劲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大喊道:“指挥使,我们队伍已经失败,后面实在走不动了,直接领罚吧……” 石猛却一声怒吼:“就算超时,也得给我走完所有考核流程!这是练兵的一部分!” 罗坤等人脸都白了。 考核的苦没少吃一点,惩罚也一下没少,怎么这么倒霉啊。 众人哀嚎连连,但也不敢质疑石猛,只能硬着头皮跳战壕。 战壕又深又滑,进去再出来,几乎把全身力气都榨干。 好不容易翻过几道战壕,都没来及喘口气,老兵拦截队就冲了过来。 前几个新兵队,跟老兵拦截队还算打得有来有回。 可罗坤这队,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在拦截队的老兵都看不下去了,觉得“练兵”的作用实现了,才象征性踢几脚,放水结束。 他们用尽吃奶的力气才翻过去。 接着又面对老兵拦截队—— 一顿按着地面 friction摩擦般的吊打。 好在拦截队打到中途就心软了,毕竟也看出来罗坤队已经半残,只能象征性踢两脚,放水结束。 罗坤瘫在地上,疲惫如同烂泥,大口喘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石猛的声音再度响起: “未通过考核者,全员领三十军棍,当月军饷扣除。” 全队陷入更深的痛心和绝望,哀嚎不断。 “真打啊?” “这也太倒霉了……” “连个兵命都快没了。” “娘,呜呜呜我想回家。” 石猛骂道:“哭什么哭,自己去军法场!领完军棍后,全体新兵稍作整顿,校场集合!” 全体新兵都是心中一紧,垂头丧气地道: “啊?还要集合?” “考核都结束了,难道还要练?” “不是说好了最后一天嘛……” 石猛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道:“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 一个时辰后,所有新兵齐聚校场。 石猛站在校场中央,脸上并非往日的严厉和凶狠,而是带着笑意,道: “怎么,以为我还要继续练你们?” 新兵们面面相觑,狐疑道:“难道不是?那指挥使是要……” 石猛朗声大笑,道:“我既然说了,练兵只有十日,自然不会更改。此刻我召集你们,是给你们宣布两个好消息的。” “哦?什么好消息?” “还是两个?” 众人眼神一亮。 第一卷 第67章 犒劳自己 校场上人声嘈杂,石猛一举手,现场瞬间安静。 他接着说道: “第一个好消息是,练兵正式结束!从此刻起,所有人休沐两日!后日傍晚之前,在此集合,准备与主力军队汇合。” 轰! 校场再次炸锅,许多新兵们都又激动又感动: “休沐?终于能回家跟媳妇睡个觉了!” “这几天练兵快累死了,我得回去歇一歇了……” “哈哈哈!我能回家看看俺娘了!” 在场的新兵,都是青岩县本地人。 一天半的时间,足够来回一趟了。 江辰听到这些朴实的欢呼声,却是有些同情。 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听说“休沐两日”,就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却忽略了后半句——与主力军队汇合。 各县的军队,一般都在两千人左右,最终都是用来补充主力部队的。 一旦汇入主力部队,就随时要上战场了。 这两日休沐,新兵们回家,搞不好就是跟家人见的最后一面。 只是指挥使没有明说罢了。 “第二个好消息……”石猛接着道,“本月军饷,提前发放!若有家中老小者,可以趁休沐去采买些物资!” 此话一出,众新兵更加欢喜: “军饷提前发?真的吗?!” “老天爷开眼了!” “俺娘能买点肉吃了!” “哈哈哈,终于可以给家里屯点粮食了!” “感谢指挥使,感谢大乾,感谢陛下!” 不少人眼眶发红,泪如雨下。 当兵真好,不但能休沐,还能提前领军饷。 这下好了,又有时间,又有钱,可以买粮回家,好好跟家人团聚一番。 新兵们大多很高兴。 有一队人,却如丧考妣——罗坤队。 他们刚领了军棍,一个个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站都站不稳了。 现在听说提前发军饷,却更加难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色灰败。 “没通过考核,军饷也没咱们的份了……” “真特么闹心。” “倒霉死了。” 可就在这时,石猛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道: “罗坤全队,你们本月的军饷,理应扣除。但,本指挥使担心你们家中妻小不能温饱,故而破例,为你们预支一个月的军饷!本月军饷随大家一起发,下月的再扣除!”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也是感激涕零,道: “多谢指挥使!” “天大的恩德啊!” “我、我这辈子给您卖命都行!” 人群之中,江辰暗自叹息: 提前发的军饷,哪里是大乾仁慈? 倒更像是买命钱。 临上阵之前,给他们发点甜头,才能让他们更拼命。 “接下来,所有人排队来领军饷,回去休沐吧!丑话说在前头,集合时间未能抵达军营者,视作逃兵,斩!” 石猛最后宣布一声,众人便欢天喜地地去领钱了。 ………… 暮色渐深,新兵们都领到了军饷,营地热闹非凡。 “走走走,快点回村!” “得赶紧回去看看孩子,还得买点肉。” “这十天折腾得我人都散架了,回家躺他娘的一整天!” 不少人火急火燎地往营门冲去,归心似箭。 但同样的,也有不少人慢悠悠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看就不是打算回村的。 他们常年在村里待着,没见过什么世面。 练兵这些天,一群大老爷们聚在一起,难免会聊些下三烂的东西。 如今腰里总算有了点钱,难免有些心痒…… 有人兴奋又羞涩地低声道:“这么晚了,要不……去城里转转?” “转什么?你说清楚点。” “啊呀,就……听说醉春楼新来了个花魁,漂亮得能把人魂勾走……” “哎哟,那是人呆的地方吗?别把钱全扔进去!” “想什么呢,咱这点钱,全扔进去也玩不到花魁啊,就是去看看,看看也好。” “玩不到花魁,玩玩别的也行。” 就在众人越聊越兴奋时,赵明笑嘿嘿地凑到江辰身边,挤眉弄眼地道:“老大,你回村不?” 江辰淡淡看他一眼:“咋了?” 赵明干咳一声,道:“这天色不早了,军营离白山村又远。咱们就算现在走,回去也得半夜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我寻思着,要不咱们去县城里……见见世面?” 江辰心领神会,却故意问道:“哦?怎么个见世面?” 赵明压低声音,满眼兴奋:“听说醉春楼最近来了个花魁,我光听别人怎么形容她,都心里直痒痒。今晚,不如去看看?” 江辰反问道:“你自己不是有媳妇?” 赵明叹了口气,道:“我领的那个媳妇?确实是个能干活的好劳力,膀大腰圆,能抡锄头。但,总觉得不太得劲……” “你小子,也是个假老实。”江辰笑骂道。 赵明却忽然理直气壮了起来,道:“天晓得,我还能不能领到下个月的军饷。家里还有从赵地主家抢的粮,暂时不用补充了。人嘛,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唉,男人啊。”江辰叹了口气。 赵明无奈道:“看来老大是不打算去了,也对,老大家中好几个美娇娘,肯定也不稀罕醉春楼那些庸脂俗粉……” 江辰脸色一正,道:“谁跟你说不去的?” “老大也去?!”赵明面色一喜。 江辰煞有介事地道:“吃了这么多天苦,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了?再说了,咱就是看看,那所谓的花魁,是不是徒有虚名!” “嘿嘿,没毛病,就看看。”赵明傻笑着道,然后火急火燎拉着江辰出了营地。 ………… 原本,江辰是想回家的,跟几个媳妇刷刷数值。 毕竟,日常捣蒜也能缓慢提升属性。 但努力好多回才能提升一点、两点,太慢了。 真想快速获得奖励,还得多多“娶妻”。 天天呆在军营,新老婆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应该多出去走走。 ………… “哎哟喂,两位大爷,来玩呀。” “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二位面生,莫不是第一次来?” “嘻嘻,那您和真是来对地方了,姑娘们一定好好伺候您。” 江辰、赵明刚到醉春楼外,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二人进入大厅。 第一卷 第68章 梨落 一进门,楼内宛如另一个世界。 丝帛垂落、红烛高挂、檀香袅袅。 绣帘、彩灯、铜炉、玉盏……琳琅满目,耀眼得叫人目眩。 外头是粮价飞涨、流民遍野的乱世; 醉春楼里却是纸醉金迷的享乐天堂。 地方势豪衣锦华贵,捏着酒盏谈笑; 世家子穿金戴玉,让姑娘们陪着弹筝抚琴; 有人醉卧软榻,有人怀抱美人,笑声震天。 “咕咚!” 赵明进门的瞬间,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睛黏在姑娘们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几个女子穿得暴露,腰肢软得像没骨头,一边拉扯着赵明,一边娇声细语,媚态横生。 这哪是家里那粗糙悍妇能比的? 随便几个眼神,就把赵明撩拨得满脸通红,呼吸粗重。 “公子,要不要上楼坐坐?” “花钱不多,保你舒舒服服。” “只要你一句话,今晚我陪你。” 赵明再也绷不住,被一个红衣女子挽着腰,径直走向楼梯。 江辰问道:“你不看花魁了?” 赵明像没脑子似的摆手:“不看了,不看了!我……我等不及了!老大,咱们各忙各的……” 话没说完,就被红衣女子拉上了楼。 那神情,好似多等一刻就会爆炸。 江辰笑骂道:“不中用的东西,美人计一使一个准。” 剩下的几个女子立刻围住江辰,继续甜甜地劝道: “公子也是为花魁而来?” “还是别等她啦,那婆娘,不是花钱能玩的。” “她啊,脾气古怪得很,公子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钱财。” “公子你长得俊,不如跟我几个上楼?要不……姐妹几个一起侍奉你?保你今晚永生难忘……” “公子的身体这般结实,怕是也会让我们几个永生难忘呢,咯咯咯……” 几女的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媚得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寻常男人,早就被她们抬上楼了。 江辰却是摆摆手,道:“用不着,几位姑娘且忙去吧。” 这几个风尘女子,虽然颜值也在中上,但他确实没什么兴趣。 上次通过小桃的测试,他也知道了,系统没有bug可卡,单纯的睡觉并无收益,至少花钱的不行。 既然没有奖励,还不知道谁赚谁亏呢。 “哼!”女子们面色微怔,多少有些扫兴。 江辰顺势问道:“花魁什么时候出来?” 一听这话,姑娘们的小嘴噘得更高了: “怎么都是为了那个骚狐狸精!” “她啊,架子大,还要晚些。” “自从来了醉春楼,多少客人为她而来,可她一个客人都没接过,还说没有中意的!” “干我们这行,都是客人挑我们。她倒好,反过来挑客人了,装模作样!” “偏偏那些男人还吃她那一套,一个个像疯了一样……” 江辰摇摇头,正色道:“你们啊,格局小了。她这是免费帮你们引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引什么?引流?啥意思?”几女疑惑道。 江辰反问道:“她虽然不接客,却能让大量客人涌进来,你们是不是更容易接到活了?” 几个女子想了想,点头道: “……这倒也是。” “最近真是赚得多了。” 但接着,她们又撅起嘴: “可我还是讨厌她。” “我也讨厌。” “反正烦。” “看她就够。” 江辰却是更多了几分兴趣:能让男人趋之若鹜的,未必是真花魁。但,能让女人厌恶忌恨,那绝对是顶级花魁了…… “公子真不要陪侍?那您先自个儿玩会儿。” 几女给江辰安排个座位,留下一小壶酒,一盘花生米,就继续扭动着腰肢,去拉拢新的客人了。 江辰倒也乐得清静,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望着大厅正前方的一片帘帐上。 帐内隐约有轻烟缭绕,大厅的骚动越发明显,议论声此起彼伏…… 突然,帘帐内传来一阵隐约的乐声,是古筝拨动前弦的声音,轻轻一震,像是拨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瞬息之间,大厅沸腾。 “来了!梨落姑娘要出来了!” “等了一个时辰,总算等到了!” “嘘嘘嘘,都闭嘴!梨落姑娘不喜欢吵闹!” “哎你推我干什么?腿让老子挪开点!” 原本那些跟其他姑娘喝酒取乐的贵客,此刻齐刷刷推开膀头的柔软,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帘帐。 少顷,乐声结束,帘帐缓缓掀开。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拨开帘角,脚步未至,气韵先来。仿佛有股微凉的花气,掠过所有人的鼻尖。 随后,一道身影从帘后缓缓迈步而出。 她戴着薄纱,只露出了半张脸。 可仅是这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只见她双瞳似水,睫羽微垂,眼尾轻挑,泛着一点懒倦又一点孤高,透着一种不近人间烟火的冷。 那是一种不刻意、不勾引、不媚笑的美艳。 她的身段更是极好的。 腰肢细软,长裙拖地,却遮不住她那修长妙曼的线条。 大厅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梨落姑娘!啊啊啊啊!!” “我愿出一百两,只求与姑娘共饮一杯!” “一百两算什么?我出五百两,只要姑娘点个头,我立刻双手奉上!” “哪里来的蠢猪,五百两也敢做美梦?” “梨落!梨落!梨落!” 一名豪客直接把怀中的姑娘推倒在地,也顾不上扶,激动地道:“让开!梨落姑娘,我耗尽家财,娶你为妻!” 那姑娘爬起来,低声骂道:“死老东西,你方才还说愿意娶我!” 那豪客甩手:“滚滚滚!老子瞎了眼!” “梨落,我愿出一千两,只求你为我独奏一曲!” 全场狂热到几乎要把屋顶掀飞。 江辰看着场面,暗自惊叹:这些人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两,好似钱不是钱一样。 单看楼内,真是好一个大乾盛世! 江辰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这个花魁身上…… 嗯,果真漂亮。 仅是半张脸,就已如此令人痴狂。 只是不知道,下半张脸如何。 前世,有些人戴口罩和不戴口罩完全是两个颜值。 这个梨落,应该不会是个“口罩战神”吧? 第一卷 第69章 霸王硬上弓? 在众人的喧嚣与热情中,梨落微微抬手。 动作轻柔,像是落在湖面的指尖,将喧声压下一瞬。 她纤腰侧转,盈盈一礼,语音柔而不媚,清而不冷: “方才这曲《落梅花》,是赠予各位的,承蒙诸位厚爱,来陪小女子抚琴赏月。” 她纤腰侧转,盈盈一礼,淡淡一笑。 仅是一笑,就让大厅内的男人们再次呼喊起来: “梨落姑娘!!” “只要你一句话,我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梨落抬眸,正色道: “各位应该都知道的,我梨落不图财。若遇到中意之人,自然愿意共度良宵。” 江辰暗自感叹:啥也不要?这种放在前世,那属于是女菩萨了。 人群一怔,随即更为激动。 “那如何才能得到姑娘中意?” “我这张脸……够吗?” “我家娘子说我可猛了。” “梨落看我!” 不少人开始拍着胸肌吹嘘自己,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梨落微微抬手,示意安静,接着道:“需是文武双全之人。” “文武双全?” 不少人都眉头一皱。 短短四个字的要求,却一点都不简单。 主要是这个要求太宽泛了。 文到什么程度,武到什么程度,才算文武双全? “梨落姑娘,这‘文武双全’,总得有个章法吧?不然你说啥就是啥,岂不成了你一言而定?” 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空口无凭,确实难以服众。 梨落略作沉吟,随即嫣然一笑:“这位壮士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为了公允,也为了让诸位都满意。今晚,觉得自己身负才学、勇力不俗的客人,可登台一展所长。或赋诗填词,或展示武艺。是否文武双全,在场诸位皆是明眼人,自有公论。” 这个提议既好玩又公允,台下众人纷纷抚掌赞许,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好!这个法子好!” “公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哈哈,正该如此!这么说来,每个人才都有机会嘛!” “正好还省钱了,嘿嘿。” 台下众人纷纷抚掌赞许,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那些自恃才学或武艺的人,都是眼神一亮,抢着道: “我要上台展示!” “我也要!” “我先来!” “那比比?” 全场气氛瞬间火热起来,甚至充满了火药味。 梨落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诸位贵宾如此热情,倒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这么多人都想展示,我有一计,咱们可以先来文的,我出个题,诸位即兴作诗展示,如何?” “先来文的?” “一起来?” “这个好!” “梨落姑娘出题吧!” 众人纷纷催促。 却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哗! 一个身穿铠甲,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即兴作诗?外面战火连天,你们这些鸟人,还有心情在这搞诗会呢?!” 男子一进,就发出雷霆般的吼声,震得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厅内的客人,起先还很不满,扭过头去,下意识想要骂人。 可看到对方那气场,一下子就怂了。 关键是他还穿着甲! 能穿铠甲者,在军中至少是个屯长。 而且此人一身煞气,绝对杀过不少人。 “这、这不是……雷军侯雷豹吗?” 现场有人窃窃私语。 今晚开始休沐两日,不少士兵也来醉春楼消遣,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果然,男儿本色。 雷军侯也来这种地方…… “哎哟喂,竟是位军爷,快请上座。” 门口几个姑娘反应很快,立即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滚开!” 雷豹却是豹眼环睁,一把推开几女。 然后扫视全场,满脸鄙夷和怒意,破口大骂: “他娘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外有北蛮叩边,内有叛军推进,青岩县又能撑几天?尔等不思报国,竟还敢在此聚集,搞这些酸腐不堪的狗屁诗会!吟风弄月,能挡得住敌人的铁骑马刀吗?!” 这声吼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无人敢应声。 随即,雷豹粗壮的手指猛地抬起,直指高台的梨落,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还有你!你这女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作甚!今晚,什么诗都别吟了,哪儿也别去,就你,陪老子喝酒,睡觉!” 话音一落,很多男人都暗暗握拳,怒火中烧,暗暗骂道: 他妈的,这臭丘八,义正言辞说了半天,显得自己多么高大伟岸。 结果呢? 原来是想白嫖梨落姑娘! 狗曰的,真不要脸! 但……众人也只敢在心里骂了。 乱世之中,军队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在这小小的青岩县,一个军侯,比县令都不好惹。 人家手握军权,就算干点烧杀抢掠的事,又能怎样? “唉,今日梨落姑娘怕是……” 宾客们不禁水头丧气,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自己费尽心机,连拉拉梨落小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雷豹,直接来强的。 什么文武双全,什么斗诗,人家压根不跟你玩这套。 就这个霸王硬上弓,爽! “军、军爷,小女子并非……” 梨落本人则是花容失色,试图解释。 雷豹却直接怒声打断:“老子不管你的规矩,今晚你必须是老子的!至于后面,你爱卖不卖!”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就走向台上。 铁靴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本来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有点想去阻止。 但感受到这千军辟易的煞气,几人都觉得腿肚子直打转,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梨落看着那如同铁塔般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虽见过不少风浪,但面对这等蛮不讲理的沙场悍将,竟没有任何办法…… 而刚才那些嚷嚷着愿意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却都在低头喝闷酒。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军侯? 不值得。 再说,就算自己想阻止,那也得阻止得了才行。 “军爷!”梨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军爷若要强人所难,小女子宁可自我了断!” 现场众人,不禁大惊失色,或是满脸敬佩: 自我了断? 这等绝色佳人,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不过,梨落姑娘也真是有骨气,竟能宁死不屈…… “哦?自我了断?不识抬举的东西!”雷豹大怒,手掌从背后一摸,取下一把长枪,“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帮你!” 接着,长枪呼啸,直刺向梨落的咽喉…… 第一卷 第70章 都别玩了 梨落感受到那致命的锋芒,绝望地闭上双眼。 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但,挺直的脊梁未曾弯曲半分。 呼哧! 可接着,破空之声戛然而止。 枪尖在触及她的衣襟之前,生生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雷豹的狂笑声响彻大厅,“好好好!好烈的性子!老子更喜欢了!越烈的马,骑起来才越有滋味!今晚,我必会百般疼爱你的!” 说话的同时,他手腕一抖,枪尖向上一挑。 梨落的面纱,翩然落地。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处。 之前,她只露出半张脸,就已是清丽绝伦。 此刻轻纱落下,才完整显露出那令人窒息的容颜。 一张鹅蛋脸娇俏动人,肌肤白皙胜雪。鼻梁挺拔秀气,唇形饱满如初绽的花瓣,还自带三分媚意。 这媚态并非刻意,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情,与她那清冷的眼神融合在一起,更加动人心魄。 现场的宾客,目光死死黏在那张脸上,都快要痴了。 江辰也是眼神一亮,心中怦然。 他刚才还暗自嘀咕,这姑娘别是个“口罩战神”吧? 此刻见到全貌,即便他家有美妻,也不禁为之惊艳。 这等姿色,这等风骨……有资格做他的女人! “真美啊……”雷豹距离梨落最近,更是看得两眼发直,舔着干燥的嘴唇。 想到能将这等绝色尤物压在身下,他体内邪火狂燃,兴奋得难以自持。 尤其是看到梨落眼角滑落的屈辱泪水,他更加亢奋,狞笑着伸出大手,便要去搂抱那纤细的腰肢:“果然是个小狐狸精,嘿嘿……” 却在此时! 又是一道破空声。 一道寒芒在雷豹和梨落之间劈落。 雷豹脸色大变。 他毕竟是沙场老将,危机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反应,生生止住轻浮的动作,脚下猛地发力,身形暴退! “呼——!” 刀锋擦着他的手臂掠过,要是反应慢半步,这条手臂怕是要没了。 雷豹踉跄站定,脸上的骇然化为滔天怒火:“臭小子,你敢坏老子好事?” 江辰手握惊雷,刀尖斜指地面,神色淡漠: “坏你好事?到底是谁坏谁的好事?本来诸君在此饮酒作乐,快活得很。你一来,大家都不快活。” 雷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子管你们快活不快活?老子自己快活,那就够了!” “是吗?”江辰脸色一冷,“谁让我不快活,那……我就让谁快活不起来。” “你找死!” 雷豹彻底被激怒,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江辰咽喉! “啊!” “要死人!” 台下宾客见状,不少人失声惊呼,更有胆小的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血溅五步的场景。 梨落更是玉手紧捂心口,呼吸几乎停滞,美眸中充满担忧与恐惧…… “有点东西。” 面对这快、准、狠的一枪,江辰暗自赞叹。 营中五位军侯,他与马松、曹振东二人相熟。 另外三人只是远远见过,但也听过名号。 若论战斗力,雷豹是五人中最强的一个,一身蛮力与悍勇,是公认的单挑第一。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单是这第一枪,就仿佛蕴含着崩石裂土的威力。 若换做寻常好手,恐怕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但,江辰浑然不惧。 身形微侧,手中“惊雷”后发先至,刀身精准地贴上枪杆,顺势一引、一绞! “锵!” 火星四溅! 雷豹只觉得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长枪几乎要脱手而飞。 他心中大骇,急忙沉腰坐马,全力回夺。 可江辰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惊雷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枪尖的同时,直削雷豹握枪的手指! 雷豹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撒手后撤,模样狼狈不堪。 江辰得势不饶人,刀法瞬间展开,如狂风暴雨! 他超高的基础属性,再加上惊雷在手,仅仅三五招间,高下立判! “什么?” “这个年轻人,竟然压着雷军侯打?” “太强了吧。” “好哇,活该!” 宾客们都是睁大眼睛。 雷豹要霸王硬上弓,他们自己不敢阻止,但看到雷豹挨打,心中也是颇为暗爽。 “这人……怎么也有点面熟?”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江辰嘛?” “对了,新兵的队率!” “最近在营中出尽风头,新兵考核更是以碾压性的优势通过了。” “难怪,连曹军侯、石指挥使都对其赞誉有加。” “这实力真是没得说。” 人群中,有些来寻欢作乐的新兵,很快认出了江辰。 说话间,刀光如匹练环绕,雷豹被完全压制,只能勉力挥舞长枪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冒血。 “铛!” 又是一声巨响,雷豹手中的长枪被“惊雷”硬生生劈飞,旋转着插入了远处的梁柱之上! 雷豹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还未曾反应过来,江辰一记重踢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砰!! 雷豹胸口传来闷响,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门口的朱红柱子上,震得柱子都几乎颤抖。 “噗!!”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死死盯着持刀而立、气定神闲的江辰。 屈辱、不甘、愤怒在心头交织,他想要再战,却浑身剧痛,胸口更是好像碎掉了一样,拼尽全力才扶着柱子勉强站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看起来清俊的年轻人……竟然这么猛的吗?! 几招之内,就碾压了以勇武著称的雷军侯?!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我……我没看错吧?雷军侯输了?” “何止是输!简直是被吊起来打!” “我的天,刚才那刀法……我眼睛都没跟上!” 江辰远远用刀指着雷豹,嗤笑道:“就这,还想来醉春楼白嫖?你现在,还快活得起来吗?” 第一卷 第71章 斗你个头 “咔咔……” 雷豹的拳头因极度屈辱而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被人当众吊打! 还有什么脸反驳? 他强忍着剧痛,踉跄着走到梁柱旁,奋力拔下长枪。 然后才背对众人,不敢去看那些异样目光,咬着牙道:“技不如人,老子认栽!” 说罢,便拖着受伤的身躯,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那背影,与来时的威风霸气判若两人。 江辰嘴角带着不屑。 经此一事,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他也不怕。 自己已是队率,且直属曹振东麾下,不是雷豹能拿捏的。这雷豹,最好是真的认栽。 “铮!” 江辰手腕一翻,惊雷刀精准归鞘。 直到此时,梨落才如同大梦初醒。 她快步上前,对江辰躬身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江辰,姑娘不必多礼,我也只是看这种人不爽罢了。” 江辰拱手还礼,语气平和。 如此翩翩君子的风范,更是深深触动了梨落的心弦。 “哈哈哈,还好还好。” “恭喜梨落姑娘,虎后脱险。” “那个雷豹真不是人。” “活该被打!” “大快人心!” 厅内的其他客人,也是雀跃起来。 刚才雷豹在,他们一个都不敢吱声,现在却个个义愤填膺。 梨落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 刚才雷豹为所欲为,自己已经心生死志。 那些平日里将她捧上云端、吟风弄月的所谓才子豪客,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 唯有江辰挺身而出,正面硬撼那个军中悍将。 而且还赢了——赢得干脆利落,宛如战神! 这是何等的男儿气概! 更难得的是,此刻危机解除,江辰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举止彬彬有礼,毫无贪婪与猥琐。 对比之下,梨落愈发心神荡漾,脸颊微微发热……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悸动,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视着江辰: “江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弃……今夜,可愿留下,与梨落……共度良宵?”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不甘…… 江辰心中一震,这女人……倒是实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帅又猛又君子,她若是选别人,那才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此,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容道: “梨落姑娘相邀,江某自是乐意之至。” 听到他如此干脆的应答,梨落先是松了口气,随即那脸上的红晕蔓延至了耳根,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不可方物。 她羞涩地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不胜娇羞。 “啊?!!” 直到此时,台下才爆发出哗然和议论。 “我的天!梨落姑娘竟然、竟然主动邀约!” “这家伙,真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啊!” “羡慕死了,为什么刚才站出来的不是我!” “得了吧你,刚才雷豹在的时候,你躲得比谁都快!” “唉,美人配英雄,自古如此,我等……还是喝酒吧!” 种种议论,充满了酸涩与羡慕。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江辰得到这个机会,理所当然。 然而,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甘与挑刺的意味: “诸位,且慢!梨落姑娘先前说得明白,要选的是‘文武双全’之人,江辰英雄救美,我等固然佩服。可一码归一码,梨落姑娘若只因‘救命之恩’便选了他,岂非背离了初衷,难以服众?” 说话的是一个青衫文士,他大冬天还摇着折扇,努力摆出公允的姿态。 “是啊!武是武,文是文!” “规矩不能坏啊!” “总不能因为他能打,就默认他文采也好吧?” 这话立刻引来了不少失意者的附和。 若能借此将江辰拉下马来,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梨落秀眉微蹙,心想这些人可真不要脸。 但,规矩的确是自己立下的,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自打嘴巴。 于是,梨落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反问道: “这位公子所言,似乎有些偏颇。江辰能正面击败雷军侯,难道不足以证明其勇武?莫非,你们有谁觉得能胜过他?”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胜过他? 开什么玩笑! 连雷豹都被几招打得吐血倒飞,谁还敢跟他比? 青衫文士淡淡一笑,又道: “姑娘误会了,江队率的‘武’,我们自然认同。但姑娘说的是‘文武双全’,这‘文’上,还不知道他几分斤两呢。总不能大字不识几个,光靠武力,也算文武双全吧?” 旁边几人也趁机帮腔: “是啊,文是文,武是武。” “他打架再强,也不能算文武双全。” “梨落姑娘,你之前可是亲口说了,要出题让大家作诗,一较高下。此事被雷豹打断,如今风波已平,咱们应该继续文斗才对。” “没错,比到底,这样才公平。” 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武力上他们是彻底没指望了,但若能在文采上压过江辰一头,说不定还能挽回局面,争取美人的好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江辰却是捧腹大笑,道:“你们要继续斗诗?” “没错,你要证明自己!”众人齐声道。 江辰脸色猛地一沉,之前的平和淡然,瞬间被一股痞气与蛮横所取代。 “斗诗?斗你妈了个头!老子练就一身杀人技,来这地方消遣取乐,还要跟你们这些酸儒讲道理、比诗词?那这身武艺,不是白练了!” 江辰闷哼一声,然后猛地一脚踹出。 “哐当!” 身旁一张木桌应声而飞,杯盘碗碟摔得粉碎,吓得附近的人惊叫着跳开。 第一卷 第72章 给你个机会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文士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江辰目光如刀,那股刚刚击败雷豹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谁要跟我斗诗?” “……” 没人敢接话。 江辰嗤之以鼻,道:“梨落想选谁,是她的事,轮得到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指指点点?她邀请我做甚,还需要你们同意?” “是、是我们冒失了。” “壮士说得对。” 不少人都尴尬地笑着。 回想起雷豹吐血的惨状,谁还敢放半个屁? 梨落望着江辰,不禁目光忽闪,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相比于别人的虚伪矫饰,这种毫不掩饰的强势和蛮横,反而更让她感到安心和……心动。 江辰环视一周,见再无人敢聒噪,便拉着梨落的手,准备上楼。 “等……等等!” 就在此时,那青衫文士或许是觉得太屈辱,竟鼓起勇气起身,厉声斥责道: “粗鄙!野蛮!无礼!说到底,你、你就是胸无点墨,毫无文才,只能倚仗蛮力震慑我等!” 江辰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哦?你不服?你不怕我……砍了你?” 被这道目光盯着,青衫文士双腿发软。 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没……没错!我就是不服!你纵然砍了我,也改变不了你配不上‘文武双全’的事实!” 江辰哈哈大笑,道:“呵,倒是有几分硬骨头。你不是要比诗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他竟然答应了? 这个刚才还一脚踹翻桌子,大骂“斗你妈了个头”的粗鄙莽夫,居然真敢跟人比诗? 梨落也惊讶地掩住朱唇,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探寻:他……真的懂诗文? 那青衫文士在短暂的错愕后,心中涌起狂喜: 好小子,你还真敢跟我比?武力我不如你,但论诗词歌赋,你这臭丘八,岂是我的对手?待我狠狠碾压你,夺取美人芳心! 他生怕对方反悔,急忙道:“好!君子一言!对了,忘记告诉你,在下……周文轩!”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脸上满是得意与傲然。 这青岩县的年轻一代中,论学识,他周文轩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厅内也随之出现一阵唏嘘: “是啊,周文轩可是我们青岩县公认的第一才子。” “周家是书香门第,周公子三岁识千字,七岁能成诗,在咱们县里文名极盛。” “这江辰竟然真跟周公子比才学,注定是要输得体无完肤了。” “我只怕他玩不起,到时候又要动刀子。” 周文轩也怕江辰耍赖,再次环顾四周,道:“在座这么多文人雅士,都要为我作证!” “周公子放心,你二人所作之诗,都会传播出去,自有世人评说!” 有人附和道。 “好!”周文轩神色坚定,如果这江辰耍赖,那才是彻底的颜面扫地! 江辰忍俊不禁,扫视众人道:“还有谁不服的,可以一起来!” “呃?” 众人一时有点茫然——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有点墨水,还是纯粹嘴硬? 不过,他们都不想跟江辰争了。 有周大才子在,其他人也没有出面的必要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只有我和江辰比试了。请梨落姑娘,出题。”周文轩冲梨落微微拱手,信心十足地道。 说完,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相信,梨落姑娘出题,一定会很公允。” 梨落柳眉微蹙,道:“周公子难道是觉得,我会帮江公子作弊?我与他,也不过刚相识罢了。” 周文轩笑了笑,道:“周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随口一说。” 梨落轻哼一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飞溅的酒菜、碎裂的杯盘,然后淡淡道: “眼前之景,便是题目!” 众人暗暗点头: “这个好,绝对没有提前透题的可能。” “且看这二人如何发挥吧。” “还用看?肯定是周公子完胜。” “也对,这江辰一介武夫,怎会懂什么诗词歌赋?” 周文轩也是拍手叫好,道:“此题甚好,那……我先来吧!” 旋即,他围着过道踱步,故作沉思状,摇头晃脑地吟道: “玉盏琼浆碎华庭,狼藉一片不忍睛。 狂徒徒逞匹夫勇,雅乐难敌刀兵鸣。 可叹风月地,化作演武场,斯文扫地尽!” 诗成,几个与他相熟的文人立刻捧场地叫好。 “好诗好词!切景切题!” “是啊,将眼前之景与斯文扫地之感道尽,妙!” “不愧是周公子,几步成词,绝了!” 周文轩听到这些赞许,不禁神色得意,挑衅地看向江辰。 他自以为,此诗既描述了眼前的场景,又暗讽了江辰是破坏风雅的狂徒、匹夫,立意上也占了上风。 梨落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此人的才学的确不错,成诗极快,内容也算应景工整。但格调不高,气量狭小,实在是不要脸……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一旦传出去,江辰的名声就臭了。 她不禁有些担忧地看向江辰…… 其他宾客也是兴致满满,想看他如何应对。 是绞尽脑汁地应对,还是气急败坏地动武? 如果动武,江辰将会遭到更多的骂名,反而把周文轩的地位推向新的高度。 “江辰,要不多给你一个时辰时间想想?” 周文轩故意大声说道。 江辰朗声长笑,声震屋瓦,那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 接着他大步走到场中,声若金石,铿锵吟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刀四顾心茫然。” 仅仅四句,满场皆静,所有人都被这磅礴气势所慑。 开篇前两句,以夸张笔法极言宴饮之奢华,对应了眼前的场景。 完全不同于周文轩写的“一片狼藉”。 视角不同、格局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单是这两句,就已分高下。 下两句,笔锋陡转——拔刀四顾心茫然,一股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郁勃之气喷薄而出,且,正符合江辰的戎马身份。 诗的意境,瞬间从醉春楼的方寸之地,拉到了壮阔的天地之间! “这格局,太高了!”宾客们原本对江辰满脸不屑,此刻却由衷叹服。 江辰语调陡然昂扬,带着一股劈开混沌的锐气: “欲渡清河冰塞川,将登北茫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静! 厅内瞬间陷入安静。 竟然……还有吗? 第一卷 第73章 甜得很 这四句,以自然险阻喻世路艰难,暗示自己虽遭困境,却从未放弃济世之志。 那些文人骚客安静了几息后,再次爆发出赞叹: “这哪里还是争风吃醋,分明是英雄的慷慨悲歌!” “题目的要求只是“眼前之景”,他却能把意境接连拔高,写出无尽的英雄气概!” “高,实在是太高了!” 说着,那个男人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向着地上一扔,就摆出了一个跆拳道的架势。 哼,信你话才是傻瓜呢!你可要清楚诬告、提供假警情罪名,我们随时可以起诉你。另外一个警察这时也走过来道。 五大仙帝已经逼近过来,他们每一人都将自身的气势催动到极致,震裂时空。 不用了,你叫刘玉梅把那天火化记录拿过来,snlQ想查一个叫孙永全尸体火化记录。 牧易心念一动,薪灯回到脑后,滴溜溜的转动着,所有南明离火也全部投入其中,唯有牧易身后那对巨大的羽翼,仍旧扬起,其上黑光流转,跟空间交织在一起。 “这个……”卫琼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抵不住雪雅哈的诱惑,万一自己不答应她,她又改变了主意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一早上月醉楼门前排起了长队,因为今天月醉楼里传出来的香气有所不同,所以大家也是纷纷猜测开了。 所以两人不由的排除在外,蓦然的,牧易响起路上见到的那队精兵,还有传闻中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恐怕唯有这等权势人物,才能令冷雨暂时退后。 杨萧也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掌印,借此,杨萧也是完成了来到长安后,最大规模的一次招工。 这种情况顿时就令维利亚港口的外来人口数量急剧增加,即使官方力量一直大力打击偷渡,但这种偷渡而来的外来人口数量还是以一种坚定且迅速的速度增加着,拦都拦不住。 夜深,却见长老泪眼双垂,心疼看着悟空道:“你这猢狲,人家罪我,你非要硬抗作甚? 对方就孤身一人,车中没有其他同伙,不然也犯不上亲自下车来抓人了。 尽管陌白一再拖延回公爵府的时间,但是到了陌雪儿生辰的前一日,还是不得不回了公爵府。 “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想要拿到大司命,想要带着我回去?”宋鸾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问道。 灵蝶虽有万般不愿,但没办法,为了唐毅欢的安全,就自己回房间了。 而且巴尔并非寻常人,不仅实力强,还有很强的独立性,并不是那种愿意屈居于人的人。 “还是最简单的办法,什么时候杀死,什么时候算!”魏诗怡说道。 倘若证实之后,那个孩子真的找到了,那么,我乔家必然会说服珍灿,让她叶姨平常心去接受那个孩子。 该不会是为了沉香吧?哪吒为了一探究竟,隐下自己的气息,躲在一旁看着。 “莫不是为华元化之事?”一名面相清秀的青年微微抬手一辑道。 论坛归学生会管理,但实际是个单独的部门,副站长在学生有挂职。 称呼“主公”,就表示他们已经认刘封为主人,虽然不是奴隶,但已经明确了依附的关系。 寒龙缓缓的驶进了上古大陆的码头,银月迫不及待的带着众人往回赶。一来是他担心云腾的身体,二来,是担心婉宁。 第一卷 第74章 赎不了一点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防御提高10点!新增技能“骑术精通”!】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 体力:72 精神:69 力量:71 防御:78 到了体检科,马玲华打听了一下,还有一两个项目就做完了。二人等了一会儿,林家二老和罗恒良就走了出来。前台的护士告诉林东体检报告要下午三点才能出来。 破碎的教学楼,殷红的鲜血,两具一念魂将的尸体,还有一位身受重伤的二念魂将。 “让我先这么躺着好了。”躺成一个大字型,仁榀棣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打算。 “终于死了”我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发现没有其他丧尸之后,干脆利索的将尸蟞里面的基肉收拾出来,放在了唐灵的储存卡牌里面。 苏梦儿果然不硬拼’向后闪开。许显纯不愧是前任白虎,武功也极为不凡,见占得先机,刀法像水银泻地般施展开来,苏梦儿黛眉微皱’被逼的节节后退。 他记住老婆的话,喝了酒就不能开车,所以就把车放在了酒店里,走到路边,打算打车回去。 林东坐在床边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萧蓉蓉的目光起初是迷离涣散,渐渐变的清澈如初,瞧见眼前之人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忍不住鼻尖一酸,扑在林东怀里哭了出来。 浓郁的血气弥漫开来,这是一个和尚,但身上的杀气,足以让所有人都震惊,尤其是,那些杀气化作了实质,能够看到一具具白骨,一根根断掉的手指,一颗颗悲惨的头颅,在他的身后显化。 最让陈奇佩服的是刘镒华竟然把“政府部门发不出工资”这事拿来做苦肉计?这……别人怎么就没想到呢?陈奇知道,派出所真的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虽然他们不清楚天君施展的计划是什么,可他们坐守域外星空,对于真界内所发生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二,也就可以大概猜测出那墨宗宇的计划是什么。 舫船之中坐了些人,吃着冰镇的饮品,不多时,便也有人说起苏家的事情,主要因为听说苏家与楼家还是有些关系的。 它就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每时每刻,都有无量数据在它心中流过。 柳雪儿连退了七八步,一脸震骇的看着还是纹丝未动,神情悠闲看着她的萧七月。 说完,徐三堂径直就把电话给挂了,想了一会儿,还是拨了个电话给六子,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跟她说了一遍,而六子那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在大马路边上就笑成了团。 不过苏珊娜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曾继续提起这个话题。 “吼什么,别急,这是长孙城主在肃清奸细,抓捕罪犯。”萧七月摆了摆手。众人更是给搞得云里雾里的你看我我看你。 奋强点头应道,跟在师傅的后面,来到了二楼的客厅里的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师傅给他泡好茶之后,坐在他的旁边的木椅上。 “什么武林令我不清楚,不过,我记起来了,当时,天突然一片蓝色,空中有一朵巨大的幽兰盖压下来。尔后,我就不知道了。”玉兔道。 第一卷 第75章 策马 江辰的脑回路,让梨落哭笑不得。 她的脸色变得很严肃,道:“直接跟你走?这……这怎么行?飞天教势力庞大,他们绝不会允许的,这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 “麻烦?”江辰不以为然,“梨落,你可能是被洗脑了,把陈飞想得太无所不能。” “云光财团的人?”秦苒往后面靠了靠,长睫垂下,声音挺随意的。 这个问题一出,杜若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顿时像是被冰块凝固住了一般。 “其中一种,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做到,那便是靠着自身的毅力强忍,这一点,就算是毅力再强的人都做不到,更别谈那丫头了。”龙老爷解释着道。 安然爸爸前脚还笑话夏兴良蠢蛋,结果下一秒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暴毙,要不是一旁青丝爸爸和老婆阻止他,他就要上前跟夏坤拼命了。 君宸缓步走上前,将九劫剑拔出,九劫剑在千目鬼藤的本体上留下的伤口,对于它庞大的身躯而言,显得太过于微不足道了,甚至不仔细检查都检查不出来,可是就是这么一道伤口,摧毁了千目鬼藤所有的生机。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君宸便将藏灵境冰甲蝎的洞穴都逛了个遍,收了差不多六百株地藏花,没办法,这些冰甲蝎的洞穴宽度都是反映着它们的实力,这简直就是在给君宸标明地藏花存在的地点。 一边是郭泰来咬死了要四倍费用的四亿美元,一边是自己身体恢复成正常人,而且某些方面还会加强,这其中的选择,让乌代实在是难以马上做出决定。 被她这么一问,叶管家倒认真的上上下下将时唯夏打量了一遍,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眼看卿尧已经十岁了,等卿尧十一岁度过了十一个生肖之后,他还找不到龙的话,卿尧的身体就废了,他想要与天地同寿也就成了一纸空谈。 洛晴柔摸了摸完好的脸,真的是比之前还要细嫩柔滑。昨天夜里睡前她按照洛千儿说的睡前涂在脸上,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真的是被惊呆了,青肿的脸一夜之间就好了,就连皮肤都比都白嫩了许多。 “侯爷威武!侯爷威武!”发自内心的呐喊,比刚才高亢了不少。 “你才傻。”沈云溪轻啐一口,唇角虽笑着,但眼眶里的泪却肆无忌惮的往外淌。 虽然凤玄冥很清楚昨夜的事情,是凤玄羽和洛千儿设计他的,可是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就是他大半夜的踹自己弟弟的房间,破坏人家的好事。 他重新走回尹乐身边。坐在她身旁的石头上。撕开自己的外裳。放在水中清洗一下。连同臭草一起为她包扎起來。 侍卫起身,回道:“王爷在府中,卑职领娘娘进去!”说着,便对另一位侍卫打眼色,让他进去通报。 她总觉得这些她触手可及的幸福并不是属于她的,总有一天会离她而去,所以她也一直不敢交出自己的真心。 “这根本就不算是答复嘛!”数秒后,封绝罩住了整个祭典会场。一切的时间都停止了。 在力量上玄秋早已经不是杰瑞的对手,唯一还有优势的就是自己是重生尸之身,或许可以慢慢把杰瑞耗死。 她顿足也不过是因为有些惊奇,被打成这样,竟然连句声音也没有,这是何等惊人的耐力?这样的人,或许根本就不需要她救。 第一卷 第76章 对半砍 虽然开着豪车,但,从穿着打扮上来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大山里来的农民一般。 一名外国佬,望着此时空空如也的行李箱,瞪着眼睛,语气显得十分愤怒的说道。 段云图看见段之俊滑倒,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段之俊的右手。 灵儿见广通跟个呆瓜似的,一点都不解风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 经过半个时辰的奋战,先锋队死伤大半,只剩下数十人逃了回去。丁诚和丛飞大获全胜,带人回到了县衙。这时李备也正好带人凯旋而归。周柔强心中高兴,在衙门里设宴为丁诚、李备等人庆功。 可周维说不要宇宙精神,还去紫星帮自己拿到宇宙之心,但是!他凭什么帮自己,就凭他说的那些话?所有人都在等宇宙之心的诅咒解开,包括周维的主人。 听了他的奏报,北辰昊昍正欲举起的酒杯却陡然停了,双唇微眯,嘴唇翕动了下。 知道她在宫中烦闷,北辰昊昍甚至抽出闲暇来带她出宫散心,近郊踏青。两人携手而行,百步之外却守着浩浩荡荡的禁卫军,虽不尽兴,但司徒咏灵却能体察到他的心意,而他身份贵重,这也是无奈之举。 当庞风劈死这个灵体的时候,庞风觉得自己的力量又增加了几分。 不过,叶风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一众天星派的弟子发现并拦截了下来。 “很好,我就知道首席团长会挺身而出,为教皇国和教皇尽忠。”拉沙德就像是在表彰一个忠诚的骑士一样赞美着一个佣兵,也不知道是该觉得可笑还是可叹。 查博士知道,逆命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想法,于是他没有打扰逆命,任由逆命单膝跪在地上,过不多久,逆命终于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恢复了自信骄傲的神色,再也看不出一丝的异样。 与此同时,阳如风身上在雷霆被包裹的时候,突然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能够走到第二轮比赛的战队也都不简单,他们当然知道策略很重要,所以他们无比仔细慎重的思考着,讨论着。 姜林也不忘叮嘱了几点,在网络上和别人聊天时,千万不能随便透露现实中的真实信息,比如它是一只猫,比如姜林的姓名住址等等。 柜台中间,还是那个三角眼中透着精明的胖子,边上的两个助手正在给一个壮汉称米。 简亚一脸问号,而一边的姚铁听此,却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惊恐。 “如此一来,菲德团长应该很清楚当晚的安排了吧?”凡德克一气呵成地把整个结婚日当天的流程说了出来,把宾客须知的重点事情都说清楚了,显然这个管家早已经向其他宾客解释过无数次。 李素羽看见此幕,心中顿时响起了什么往事,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但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当然是开发后龙山的北风集团借此炒作的呗。 他以为,她那么想离开他,那么恨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再管他。没想到,如今她还愿意和他说话,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两人牵着手,貌似亲密地入了城。一路上,那些美人鱼们目光灼灼,带着狂热的眼神看向左慈,继而又用嫉妒的眼神看向阿朱。 来到一家大酒店之前,然后左慈忍受着店家的冷淡视线,看着伙计把一碟火腿一碟咸鱼两碗饭端上了桌。 可是,刚才她和何来娣都叫得很惨,怎么他们两人还真的没有出来看过? 江面上,一胖一廋两道身影上下翻腾,在水面上飘飞挪移的同时,激动着法器,互相攻击。 修炼了两个时辰后,薛城突然感觉分身传递过来的接通意识沟通的请求。 可以说,有了这些公司,智能手机在生产方面的问题,便得到了很好了解决。 江筱看着她这个样子真的觉得可爱极了,这江宛慧也对自己的脾气。 任凭李材如何变换身形方位,都逃不开爆炎珠的锁定,这让李材不得不感叹,岳长安战斗经验丰富无比,老辣,诡秘,擅长捕捉时机!一旦得势,就毫不留情。 不论是哪一种,容貌身段才情都是极品,如天香楼的名字一般,堪称国色天香。 说来也巧,钟星月居然没有一次碰上过吴天三人,不然一定会很惊讶,但现在没有惊讶的机会了,因为那些人早就及格了。 对于修士来说几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凡人们来说,却是一生中很漫长的时间,没有房屋没有住宿,他们会死的。 要是这个公主真的喜欢王子,她一定会眼里揉不下沙子的,然后联姻什么自然也是会慎重思考了。 那威严凌厉的模样,明显是要对白麟做出制裁的,他们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准备等着看好戏。 不过精芒没持续多久,在他们手中,那传出来的两道淡绿色光线,赫然为他们指引了四道通道当中的两条通道。 第一卷 第77章 江辰哥在家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马商的期盼,江辰直接拉住缰绳,脚踩马镫。 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便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赤电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身体以适应重量,就稳稳站住了。 没有丝毫躁动不安,甚至还愉悦地打了个响鼻:“呲呲!” “啊?!” 两人洗刷完毕,载着苏子妍和向薇薇向倾城模特经纪公司驶去。至于昨晚的请柬?秦宇早就抛到了脑后。 到最后巫神教派出了长老级别的强者亲自追杀他,但是华夏太大,根本无法寻找到扎木的踪迹,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就作罢了。 随着叶天云胸膛的起伏,周围的云雾竟然也随之翻滚,一股玄妙的气势环绕在石台之上。 叶之仓和丁三都有伤在身,所以,也都安心养伤,其余的人,为叶之仓和丁三护卫。 而这一次也一样,斗灵帝国的援军还没到达星罗帝国,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在被发现意图前彻底攻破天魂帝国才行。 陈识看了一眼,那瞬间,我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发烫?也许是我想多了。 想罢,一道道精神力涌向黑洞,黑洞得到了精神力,不断扩大,然后开始主动吞噬孟霸天体内的精神力,孟霸天顿时变得哭笑不得,现在里面的黑洞也在吞噬自己的精神力,这下可是内忧外患了。 但是,自己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感觉曾经的自己被欺骗得好深好深。 “明、明白,我立刻就到。”一个有些软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恐惧被老妈认为自己是错的,恐惧被其他人觉得自己这步走错了,所以必须据理力争表明自己是正确的。 “这是医院的证明,你根本杀不了人,怪不得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你一直都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如果不是你很渴,我可能也发现不了。”黎岸说道。 曹佾吓得连滚带爬,结果离着好远,就听到了王韶的鼾声,曹大国舅气得鼻子够歪了,只是他的脑袋也一阵阵发晕,恨不得立刻睡一觉。 再说金刚菩提子,看似排序只是第三,而且效用也比较单一,但是别忘了,金刚菩提子那种见金刚不坏体神功就提升一级的强悍运用,可是郑亚真正的保命绝技。 这次演讲的程序是这样安排的,二人在讲台上先做一些自我介绍,然后再调侃一阵子,将室内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接着,便由夏暮晨、吴明依次进行演讲,最后,再给同学们留出一些时间进行提问。 “当然,用这丹药会使你们晋升少了一丝精神锻炼。”剑破武这句话一出剑尘等人的态度立刻好多了。看样子这剑破武一开始不讲还是为他们好。 王老在边上没有说话了,这种时候,他这搞技术的,看着就好,只要虢子强把版权拿回来给他拍,花多少钱跟他没关系,他跟虢子强反正是同盟关系,赚得多了大家都有好处。 “等有机会的吧。我还没有说完我的酒吧梦呢。”郗可熙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罗布,你这是什么意思?”闻言,萧玉柳眉一竖,满脸冰霜的冷喝道。 “你觉得怎么样?”吴明串到了夏暮晨的身后,看着电脑上显示着优盘插入的提示。 这是谢黑龙拿起铁锅的第一反应,和炒一个菜,完全不是一码事。难怪身体很壮实的刘涛,翻起来都那么费劲。 第一卷 第78章 礼物和心意我都收了 外面的女声一传来,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众女齐刷刷看向江辰,眼神有些异样。 柳红撇了撇嘴,娇嗔道:“江辰哥?夫君什么时候还有妹妹了,我们都不知道呢?” 苏弱受到如此苏峰这侮辱性的话语,却依旧面不改色。没人注意到苏弱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断地掐动着某样东西。 此言一出,妺儿惊讶,曼彤拧眉,管娃抿唇,三人的表情各有所思。 邵丽雯看着李斯和阿玛拉、托尼斯塔克的背影,皱着眉头,双眸闪烁不定。 我实在是累了,不想载费尽心思的讨好周莹莹,然后说一大堆的地方给周莹莹选择了,于是便直接将这个难题给了周莹莹,觉得周莹莹说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刚刚还正常的信件,上面的字母竟自己蠕动起来,有的蒸发,有的重组,最后变成了短短一句话。 如果要是真的死亡的话,她也会觉得伤心难过,但是关键是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在外面提前等他而已。 夔牛见到毕方突然间震怒,此刻也反应过来,饕餮鬼兽此前一直是他妹妹云曦的伴生鬼兽,可是此刻竟然出现在了李一身边。 “伯父,我是鬼的话,那你岂不是老鬼了哈哈。”眼见萌父竟然说自己是鬼,这明显是打起了哈哈,叶星决也不多想,与萌父回着哈哈。 由于无人机甲的暴动,邵氏集团内一片混乱,现如今又邵氏集团推动的部署无人机甲正在四处袭击各处基地,可以预料明天一大早,邵氏集团的名望绝对会一落千丈,PPDC的问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如果不是传送阵被破坏,因铎不会来霍格莫德找自己,如果因铎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不会无故招惹上三个德国黑巫师,更不会在禁林遇上黑巫师,连续两次死里逃生。 而叶玄则不时地派人回报长安的情况,使周扬知道汉献帝并没有被卷入内战,不过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接下来的战斗,对蓝御和秦天来说,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观战,因为两人完全就是一副置身事外悠然自得的模样。 在苍云的这般话语落下的时候,现场便是一片震撼,不少修炼者眼眸中甚至都是充满了绝望。 但随后便是直接化为一道血雾,身躯碎裂,成为那尸山血海的一部分。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边界线附近的树木全部都砍伐掉,让它成为真正的荒漠,一棵植物都不要有。这样做听起来好像是在搞破坏,实际上是在阻断毒蜥蜴前进的路线。 在这般力量之下,那玄湖、血山、黑山、桃林的四大阵法竟是有些难以支撑这血祭阵法的威压。 就因为西门直这么一闹,有耽误了杜峰不少修理的时间。他早一分钟修好,守卫们就早一分钟使用。而早一分钟使用,就有可能多一分几率护住拒妖城的百姓。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杜峰可不会客气。无缘无故的占据杜展飞的身体,虽然他不是自己的真正的父亲,好歹两人也顶着父子名义。 刚才陆压拿出斩仙飞刀明明是要杀死苏远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苏远说了几句话,竟然变成了两人交流法宝心得了? 第一卷 第79章 徒弟是你真饿了 外、外面怪冷的?! 这貌似关切的话语,却让赵翠兰的脸都绿了! 冷! 冷你不让我进屋? 我都主动给你机会了,你就不知道接一下? 诸葛亮淡然一笑,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的,放在心里就行了,不必一事实上要说出来。 而今日儒盼突然驾临,显然是有人联系他的,而在场最有可能联系儒盼的人,只有林云了,毕竟熊岳等人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儒盼,双方身份相差太大了。 他双手按着大腿,抬头挺胸,满头乱张牙舞爪般,两眼通红,如一头要吃人的狮子,瞪得孙李二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声音漂浮的同时,嗖的一下,那个竹竿不硬拼,身形之灵活是江云见过最恐怖的一个,拳风都没有接触到,已被他飞身而退,退出了洞口。 赵一山暗想,人族修士果真精明,想着欠账…接着便是赖账了!买卖血食丹,不能让四大王者知晓,这样一来,我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要账了,否则,事情败露,可就糟糕了。 赵一山不是万星盂的本土修士,不了解行情,他满脸疑惑的看向了弭鬼头。 此刻帐中悍将云集,权贵环伺,诸多满清诸旗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级别的贵人围坐在一圈毡毯上,这些人面目阴沉,神态疲惫,穿着靴子盘腿围坐,喝着茶水,无人吭声。 倪四海所居之处名为“四海居”,坐落于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上。 甘家方向的声音越来越大,“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也越来越密,当到了某一个峰值时,随着惨叫声破空,慢慢的降了下去。 从京城开往北美凤凰城的航班已经起飞,一万米的高空之上,白色的波音787宛若被天与地抛弃的白鹤。一万米的高空,是白云都拒绝的空间,身下的大海,湛蓝如滚动的果冻。 姬凌生脑中一片空白,脚步虚浮的走过去,到了白月身旁,姬凌生终于撑不住,一跤摔到了地上。把白月轻轻放入怀中,白月手中仍握着那柄玉折子,匕首上沾满鲜血。 看云珍瘦了不少,脸上都是褶子了,十几天就瘦这样,一定不是什么欢喜的事情。 正常吗?对于上班的人来说,的确很正常吧。可是对于夏时光来说,却不正常。 毕竟他苦修天罡步,身体现在越来越好,也用不到这东西,更不会炼丹,收集何用? 她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这个男人一整晚都在她的脑海中晃荡,此时此刻才会变的越来越真吧。 只不过这些都是出了思岳以后的事,要出思岳国境还得先过了这片白雪皑皑的朝天雪山。 这个地方,比之前余心孤儿院的房子要稍微好一点,看起来也稍微大一点。大门紧闭,夏时光敲了敲门。 哪怕她知道面前的人是顾琛,知道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可在这一刻,她还是能够通过顾琛的身体,感受到来自爸爸妈妈的守护与爱。 便能够知道,诸葛亮与汉国一众高层的关系,并不像他们吴国那般。 孟获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愤怒之色,他恨不得冲出去取了金环三结的首级,可也明白一旦与金环三结率领的大军遇上,那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只有逃出去,召集其余的兵马,也才能够与之对抗,将叛乱给镇压下去。 第一卷 第80章 要当爹了 感受到众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江辰真是哭笑不得——古代人还是太实诚了点儿。 于是他摆摆手,笑着解释:“我跟赵翠兰说着玩的,你们还真信啊?” “啊?说着玩的?”众女不禁一愣。 “你们没事了?”龟灵圣母看向遁龙和隐凤,感知到他们的气血旺盛,血脉和法力重新开启。 看到白歌竟然一下子实力提升到了不逊色自己的地步,沙铁和罗候同时脸色大变。 确切的说,是那两个身影被淅淅沥沥的蜘蛛王捆成了粽子,只露出两颗脑袋来。 “那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妖怪!你居然认识他!”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 龙吉公主眼见帝辛拼死抵抗,且力量明显的要较上古犼弱一分,不禁出声道。 拍戏现场,有唐语嫣的戏份大多都是一条过,有的需要武功的,比如说掉威亚什么的,则需要两三条才能过。 反正白歌似乎已经跟菩提古树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奈何不了白歌,也奈何不了菩提古树,白歌就算是将得到的菩提子全部独吞,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听到了雷尊者的邀请,白歌也没有拒绝,而是对着纳兰嫣然和青鳞说了一句后,便带着韩月和韩雪走了过去。 更何况,华一虽然在报仇,可死在他手下的人皇的手下,全是一些贪污腐败,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他们本就该死,华一只不过实在替天行道的基础上顺便为自己报了仇。 张语若狡猾地把租金面谈4个字添加上去,她想租高点,但有点把握不了行情,决定见面再说。 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眼看着好多天都过去了,但这些孩子的注意力,却明显还是做题,唠嗑,打游戏上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叶帝给捏爆了,现在,只剩下了元神,如果元神再被灭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连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方立刻就回答说是唐门的,进来寻找同伴,反问敢死队是干什么的,有没有见过唐门的人。 不说别的,蓝风杀了天道宫的人,而直到现在,数天过去,天道宫一点动静都没有,足以说明这一点。 那那青衣鬼灵虽然愤怒谢晓枫出手,若非谢晓枫有意阻饶,让他将心沉在了谢晓枫身上,此时的易天只怕就算看破了他在道坟种之中布下的禁制,也不能逃脱。 虽然前者极力掩饰,但因哭泣时间太长,白慧心的嗓子还是呈现出轻微沙哑。 周宇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基本上可以确认一点,这个史密斯的身份,并不是表面上的商人那么简单。 得到他的准许以后,瑶池对着太白金星说道:“太白金星,你去传本宫懿旨,龙族螭吻,霸下,狴犴三位皇子,为陛下和天庭抓捕逃犯,实乃忠心之举”。 众人对这番话倒是认同,只是幕后的人不出现,大伙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外边也是混乱不堪,大伙你看看,我看看你,一时还真没什么好的注意。 再一个就是,尽管白家、血杀堂都出动了大量的人员,但人力有限,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接管整个硕大的青阳城。 “爸,他们打我,抓起来。”矮胖子似乎还是没有料到这里面的形势。 第一卷 第81章 给你脸了? 叶芷晴,江辰对这个姑娘颇有印象。 之前他在村口卖狍子肉时,叶芷晴为了给重病的父亲补身体,把母亲的遗物银簪都拿出来抵钱了。 年翌琛是个极能忍耐的人,可是在那一刻,还是没有刹住,‘噗’。 雷鸟的身体一半被冻僵一半被烧焦的在冰层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克拉肯的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不说,大半也成了一片焦炭。 明成祖时,明军收复安南,将顺、化二州合并为顺化府,隶属交趾布政使司,从此顺化正式得名。 但说起来,这里的劳动强度算不上很高,吃的也还不吃,隔三差五的还能有顿荤腥,每天都至少能吃饱。更别说还有热水澡,还有不错的监舍。 苏弥注视刘科,看出了他眼里的质疑,其实刘科的质疑她是能理解的,一句话就推理出凶手存在的范围,而且这个范围还太地窄,任谁都会有疑心。 “我的大师名号为龙阳,尊号一样是龙阳……这样就说明了,我在白日的时候,实力会强于夜晚许多,这一点应该不难想到吧?”龙阳大师笑吟吟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被一刀斩碎了太阳的太阳却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对苏君炎的这一刀表示理解,学到了。 全场皆惊,那隆隆的余音还没有消散,而现场的人们却全部呆滞在了原地,饶是林天,呼吸都有些不均匀起来。 “如果海族有需要我们力量的时候,我会出手。”太皇同样附和。 苏君炎在出来的时候,和奥德修斯的聊天里,也获知了这个信息。 “把他的衣服扒了。”韩亮抓着烙铁的手柄,拿起烧得火红的烙铁,命令道。 那样的升级,就和新手引导一样,系统告诉你有这个玩法,但是因为你是个菜鸟,所以系统先代你做一次,教会你怎么去做。 前不久,张铁领取了十两银子,参加考核用了一两银子,购买被褥花了五两银子,身上还剩下四两银子。 匕首是用金子做成的,上面以七色宝石镶嵌,中间是一颗夜明珠,刀刃是千年寒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至始至终,他的那双手都老老实实勾住她的腰肢未曾移动半寸,而她前几秒僵硬的身子逐渐柔软下来。 格斯一言不发,解开发带,左右摇头甩动那一头性感的波浪卷,咬住唇冲着他微微一笑,下一秒出其不意将他推下去。 还口口声声跟她保证,会对叶繁星好,会好好把叶繁星养大,甚至以后叶家想孩子了,直接过去他家看孩子都行。 只是神武基因的招人标准很严苛,哪怕实力上涨也不会轻率扩张,步步稳扎稳打,谨慎无比。 两人吃完拉面后又折返回了咖啡店附近的停车场,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别的话。 叶之垣毫不留情的把他丢给保镖,即使上一秒他还窝在他怀里跟他撒娇。他不明白,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怎么会如此的孩子气和……善变。 “是么?”向田田一愣,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觉得就这么抽回来,反而跟更显得她不正常了,于是之能让他握着。 第一卷 第82章 老叶 你还真敢要? 简单一问,让刘莽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又疼又恼火又委屈,眼睛都红了。 他心中有万般不甘和咒骂,嘴上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再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江辰把那些衣服丢回车上,道:“你们的东西,带走!” “吼!”受到攻击的驭土蛮熊,似乎在这一时刻也变得狂暴了起来,之间周围的土地猛烈的翻滚了起来,仿佛这不是地面,而是在海面上一般,看起来波涛汹涌的。 没想到无极对老记的评价会这么好,但是林朝风要的并不是这个。 结果引来众人集体的怒视。这场战斗他们已经看出来了,现在已经完全超脱了他们的级别,上前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忙,而是去送死,他们现在只能静静的看着。希望白月和火月能够阻止灾难的发生。 当然,这个判断的依据,完全是庄周这货以自己为版本进行对比的依据。 下路对线劣势之后,很多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整局游戏都好像跟自己没有多大的关联一样,就那样走着走着,游戏输了。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一点石皮垮落,一丝紫金之色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些机枪所在的位距离他大概七八十米,手榴弹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因为天下第一楼这里几乎都是精锐玩家的缘故,这个方面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 这玫瑰之约副本,虽说是两人副本,但每个玩家在副本当中所遭遇的情况都是不同的,毕竟,一点的差别,都能让接下来的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王修在一个大树上面,树很高,很大,比上一次王修遇见的血榕树还要大,此时的王修就躺在大树的躯干上面。 虽然是这样,但方夺还是无比心疼,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冥鬼那里截获过来的。 阮甜不相信,自己拿着手机,用自带的相机拍,如慕念琛所说,她并没有受伤。 蓝天使中控台显示正在充电中的灯条,忽然暗了下去,中止了充电。 “太好了,有大哥在,这层纱帐,定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破开。届时,我们便直接的离开幻波池。只要一出幻波池,便是我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时。”萨若耶立时间抚掌而道。 过不了多久,这里就是她居住的地方了,想想,余湘宁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浅的笑容。 柏如月为此感到很高兴,并不知道柏言之回到家里,坐在电脑的面前,正在查秦霆的资料。 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也不知道苏海强给了多少彩礼,看看这些嫁妆,都只是看着不错,但却不值几个钱。”谢淑芬那刻薄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方便时也会客串一把海盗吧!”刘启超在心里腹谤道,不过这话他不会摆到明面上说。 唐罗点点头,到底是体修起家的武者,这种一点就透的感觉,让他很满意。 “宗师投影?”黄奇微微一怔,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变化。 那些大组织的觉醒者也不会无聊的跑到游乐园来利用能力戏弄普通人。 其实晴空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床,反正屋子的中间就是一个凸起的六边形白玉床,白玉的下方是空心的,有红色的火焰在遥远的地下跳动着。 第一卷 第83章 我还非娶不可了 江辰听到叶芷晴的呼声,当即一个箭步冲进里屋。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老者倒在地上,脸色发白,气息微弱,手边还有一个打翻拐杖。 而伯邑考自然是对自己父亲的决定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之后便对其说到:“父亲请上车。”说着便指了指自己来时候的马车。 如果这些钱不够调查的话,就卖掉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离开福利院的路上,马晨便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为了找到真相,他愿意付出一切。 这么看来,君浩阑的信肯定是到了皇上的手上,所以,皇上才会下这样的旨意。 我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松开拥着我的手,再抱我平躺到塌间,俯身拉过被子。 两人随段立明回到店面大厅,坐下喝了一会茶后,外面突然传来了跑车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辆兰博基尼就停在了大门外。 奇斗术,他我,这是只有路明非才能做出来的技巧。对于浑身肌肉,到每个细微之处,甚至到每个毛孔的调动,这是连创始人他老爹尤奇都无法达到的地步。 “拦住她。”沅子凌对门房使了个眼色,门房立马上前挡住莫如颜的去路。 距离车门尚不足十米的肯特应声而倒,发出凄厉惨叫,左腿鲜血淋漓。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守住了坚持,看我为你孤注一掷。”。 听到林司藤这话之后,张玄立刻跟莫青颜她们交代了几句,而后就跟林司藤一起离开了华阳别墅。 想到这,李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就要运转丹田,内视体内状况。 嘭的一声,受困中的李天宝,被猪天蓬大力一钉耙,砸扫得临空翻滚了出来。 在魔界中,唯有实力超强,且隐匿气息能力也超强的青鸾能担当斥候的角色了。 他手臂如金刚,丝毫不动,击溃对方的魔气,而后身体消失,迈入虚空,直接从对方的背后出现。 和往常一样,他外出回来之后整天就是军营和家中两点一线的跑,但是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家里的太后了,让他不管多忙都必须每天抽时间到她那里去一趟。 看着副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73号选手的状况,导演傅云涛却是陷入深思。 他的五行字符还没有完全成型,但荒刀的阎罗篇也只掌握了皮毛,这些都是他们以后的路。 张朦朦拉了拉陆锋的衣服,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陆锋回了个鬼脸。 当然,每个UP主的收入浮动都有很大差距,这和稿件投放的质量和频率有直接的关系。 等大哥和大嫂的对话结束以后,又传来几位护士的窃窃私语,我若有若无的听到了一些。 宁卿毕竟是外人,没有凑热闹就已经不错。只有展风颂倒是有心有力,薛冷玉大部分的酒,都让他挡了,薛冷玉心里有数,知他喝了不少,有心不让他喝了,可是这样时候也不好做声,怕是说的多了让大家误会。 尽管觉得刘晓星这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人,但是一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那一丝胆怯顿时烟消云散。 乾坤镜是一件后天至宝,没有攻击力,也不能用以防御,但却有个特殊能力,就是找人。 第一卷 第84章 高墙 叶永瑞本就瞧不上江辰,现在听到江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更是面红耳赤,彻底没了读书人的斯文: “你、你无耻!果然是山野村夫,粗鄙至极!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你!” “爹……江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视野里这个老者是干什么的,但他很确信,就是这个老头方才给了他一巴掌。 辰枫坐在船头,双眼紧闭,那一缕缕淡淡的星魂从天地之间游荡开来,充满水元素的大海,对于辰枫来说并不占什么便宜,所以修炼了很长时间,也只不过补充了一部分的星魂,对实力增长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一连几日食不知味,夜不安枕,无需旁人提醒我也能看到镜中的身影渐渐清减下去。 “有钱这孩子真是懂事,那这两天就辛苦你了。淑珍,你放心,俺家种的地不多,不会让有钱受太多累的,而且我会让雨荷多给有钱做点好吃的弥补有钱的。”李德发满意的笑道。 有了严川这个内应在,三天时间,他们成功打探到了山口组很多重要的人人员信息。 尹心水第一次被他忤逆,加上性格本来就刚强,一怒之下摔门就跑下去。 一声震响,厂房外机甲稳稳当当停在了地上,天空中大雨落下,冲刷在钢铁身躯之上,雾气腾腾。 侯宝会意,便不再说什么,免得让秦宇觉察到什么,对秦烽的下一步行动产生影响。 他还心有余悸地用眼的余光瞥了一眼铁翔,但后者没什么反应,因为已经万念俱灰,没心情讥讽自己了。 所以在西玄域里,还没有听见过谁的灵兽是青白三眼虎,就连那些三品势力的宗主们都没有这个能力。 当丹火缭绕,将周围照的敞亮,叶星辰跟龙灵儿也是被这里的壮观雕塑震惊到了。 眼见着保安大叔的大嘴接近,我一用力,牙齿咬在了舌尖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起来,同时一股血腥气弥漫口腔,我用力一嘬,对着保安大叔的嘴里就是一口舌尖血吐了进去。 叶磊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师兄们,那奋战的身姿彻底激起了他心底的战意。 不就是五层楼嘛,对于现在九阶上位的他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我这枚戒指,也是一枚伪的戒指。”叶星辰随手一丢,将它丢到了范柔儿的手中。 叶无双冷漠一笑,他心里清楚之前慕容夜几人的综合实力足以抗衡赤鳞火蛟,甚至有很大的机会帮他解决了赤鳞火蛟。 趁着基地的短暂混乱,林沐等人全部离开了基地,前往几公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之中,此时那里秦远山他们已经到了。 就在他们惊诧的时候,林天已经挥剑而上,道道剑影将两人彻底的笼罩住。 一天前,他还坐在四域的顶尖神坛上俯视亿万修炼者,三品势力诸葛家族都在全员为他即将到来的生日做准备,没想到这一切,就因为一个婴儿全部化为了泡影。 这段时间星河大阵刚刚布成,这十万人正好可以用来试验大阵的威力,而且,李辉还有另外一层打算。 这一抬眸,她对上一脸呆怔的张十二郎。时过三年,这个养尊处优的张府老郎君,明显憔悴多了,看到额头上的三层抬头纹,显然他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 第一卷 第85章 你还娶吗 冯阳睁大眼睛,吃吃地道:“师、师父,这首旷世佳作,就是、就是江辰所作啊!!” 叶永瑞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翻了个白眼,道: 不过有厉景琛在,他们不容易从6清欢身上拿到她的头,他们稍微一动,他们立刻就会被把6清欢看得紧紧的厉景琛现。 话一说完,周围的嘴巴像是都哑了。尽管再愤愤不平,也没人再敢多舌了。都谈到尊重这个问题了,谁还敢再多废话? “在看你,你真好看。”姚心萝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摸着他的脸声音软糯道。 “说,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我爹的?”夏阿美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问道。 她本来以为陆清欢和厉景琛之间的相处不怎么样,厉景琛顶多是看中陆清欢的相貌,哪怕陆笙儿私底下见到过厉景琛和陆清欢的相处,陆笙儿没有想过,到了明面上,厉景琛对陆清欢仍是私底下的那种态度。 钱浅想来想去,想得头都疼了,也始终理不清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到底有什么关联。她只能提醒自己加倍警惕,先把厉曜的伤养好要紧。 “你干什么?”黄铭很不耐烦的问到,李媛就在他的面前,只需要稍微施展术法,就能够让大家都能够看到,吴敌非得这么胡闹,实在是让黄铭非常的不舒服。 但现在坐在老爷子的身边,听到老爷子明显是要开始算账的语气,陆清欢莫名的觉得她有点坐不住了。 这番成熟,首先表现在思想的锐利上。一个少年对社会、对人世、对人生、对周围的一切,常能发出一些直抵要害的见解来,既使人感到可怕,又使人感到惊羡。 把脚边的尸体提起来,不温柔的甩到手术台上,拿着刀子就要开膛破肚。那具尸体却突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反抗起来。 一个念头间,第二象限的每一片“天”,都出现了徐铭的许多个化身。无尽化身仿佛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天网,筛选着第二象限的每一个势力。 薛鈅张了张嘴,口齿有些不清,声音稍微有一点点沙哑,很长时间没说话了,发音都变得有些生涩。 这里边受了委屈的是坎特,但没办法,中场评选往往更青睐进攻球员。 别看大家都是联盟长老,但是地位天差地别,昆卡不过双重大圆满,又如何能与五重大圆满的长老比肩? 毕竟俗话说的好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句话从另一方面也就是说,草木类的东西,连感觉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情义可言? 不是我不相信您?——说的好听!李修杰若是真的相信白老,又怎会不放心让白老转交?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战斗形式完全符合于从种族战争时代流传下来的人类战法——以高级魔法师或者魔导师为核心的战团。 “我们需要2326份解药,白队长,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我马上回去准备。”本田纯生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这就是武林高手被电击枪击中后的变现吗,雷婷婷心头第一次对她的电击枪产生了动摇。而且,男人的那玩意都可以那么大吗。 第一卷 第86章 老朽心愿了矣 “辛苦了。”李俞也没有推脱,这本来就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当面被印上了正义联盟的纹身贴纸后,金并也许下了一些诺言,其中就包括帮托尼搞到这个世界他制造天空母舰的所需的一切材料。 实际上呢,她哪里是醉了,从KTV里锻炼出来的千杯不倒,怎么可能被裴止那点鸡尾酒灌晕。 她曾经用这种法子治好过许多个积食的人,每次见血时都一副淡然的表情,可当这件事情落在暮终霜身上时,她就有些受不住了,一直担心她会喊疼。 所有海军一共修整了两天便开始准备上路,高狄的目标是长链岛,那是他和奴隶贩子商定的接头地点。 要搁在往常,裴止早杀过来把她摁在车里惩罚一通了,一通不够,回家还有她两盅喝的,再不够,第二天他还能请假陪她接着玩。 看到逍遥,他竟觉得有些亲切,当然,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因为丁凌这位上神的面子才会如此,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裴止却记住了,他看着姜穗扭着腰进了欢乐场,然后勾肩搭背的同时,却在对另一个陌生男人放电。 经理来的时候,手上就带着一礼盒,姜穗原先没多想,现在才品出了深意。 那巴掌大的,都是肉,叠的高高,看着摇摇晃,像是要掉下来似的。 上完药,沐南山才抬起头,但是此时两人挨得极近,他猝然抬起头,刚好就撞到了霍东篱的下巴。 但同时,众人又对顾安佩服不已,觉得顾安虽然是神精病,但他真的是知识渊博,见多识广,见解深远,是他们不能比拟的。 秦蓁也不能待在秦阾这处太久,毕竟,太后那处,她还要陪着一同前去天隆寺。 出于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感,李思薇眼睁睁地看着宁宁把她手上的玉佩撸走,转手递给老太婆。 席岭很遗憾的收起了百草鼎,作为炼药师,谁不想拥有一个顶级的药鼎,如今这个顶级药鼎就在自己手里,他居然契约不了,他明白,是他的炼药天赋和火焰等级没被炼药鼎看中,所以才契约不了的。 迟姝颜眼神渐渐变冷,重活一世,没想到冯妍丽还是死性不改,不择手段妄想用这种歪门邪道逆天改命。 宁烟玉听着门外温莳低沉中带着威胁的话语,有些郁闷的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最终还是乖乖的把门打开了。 这才是他们班,除了他们班,外边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流言蜚语,这些所有的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温莳呢? 后宫众人成日聚集月盈殿陪落玉娇打牌唠嗑儿,整个帝宫与墨千寒离去前,似乎没太大差别。 直到顾嫣说完了,骆荣轩看着顾嫣忐忑不安的神情还是没忍住掉下了眼泪,一把将顾嫣搂在了怀里。 苏木接过妹妹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排比句用的那叫一个溜。 因为这点怜悯,他为她吹箫疗伤,她却把他无意的善举记在了心上。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什么东西变得,笑容怎么会这么迷人呢,秦盼心想。 盯着苏妤初的眸光,像是猫看见了老鼠,先逗弄,看着她抓狂,却又无法逃脱后再吃掉。 就算封煜是一颗行走的原子弹,脾气火爆,稍有不慎就会爆发,但还是有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封煜。 记不清过了多久,齐云姝觉得她有些缺痒,双眸迷离,呼吸困难。 不过雷源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延缓,右手伸出,一股只有雷源能够感受与调动的天道之力从灵魂识海中的幻裂紫极阵中剥离出来,随后没入紫断空身体之内。 张赟接话继续说道,果真知我者好哥们也,秦盼怎么可能会这样放弃呢。 火鸟双翅微微扇动,在身前形成一片火海,它沐浴在火焰中,发出舒畅的鸣叫。 这郭州乃是高丽首都开京前最后的屏障,高丽以平章事姜邯赞为上元帅,大将军姜民瞻为副元帅,率领高丽主力大军十万人马在郭州城外背城列阵,静候大契丹军。 失踪的这名少年——罗青阳,他的QQ号码最后一次的登录地点,是在一家他从来没有去过的网吧。从距离上来看,离他的家和学校都很远,可以判定是临时起意。 当即,萧家五行与江海武道联盟的五位长老,以及八卦门的掌门李玉成全部都赶到了江海武道联盟的总部。 接下來的比赛双方有胜有败,但都未能激起观众的情绪,最终草草收场。 阿四连忙避开枪口,脸上闪过一抹愧疚的神色。上次被阮家明拿枪指着时,他差点犯下大错。现在见到家明,他还隐隐有些惭愧。 在那些杂物中间,刘星皓瞧见一位正拿着笤帚的中年大叔,他和自己一样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囚服,刚才那沙沙的扫地声,想必就是他发出来的吧。 龙洛道:“其实你能恢复肉身我们也没有帮什么忙,再说我得到了九转仙莲,莫离也晋入神帝之境了,我俩得到的也够多了,你真的没有必要未我们破例”。 双手握住残雁剑,急速的向前奔跑着,要是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很是滑稽。 邪老怪一人独战问心,琴素衣,钟熊,秦不凡,鸣莫忘,云依然六人。 第一卷 第87章 又带回来一个 “爹?!” “师父!” 叶芷晴和冯阳同时惊呼一声。 江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叶永瑞倒下的身躯,将其放在床上。 可……叶永瑞已然没了呼吸。 江辰再三确认,旋即沉默地闭上了眼,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清高了一辈子的老人,就这么走了。 打铁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落点、力度、时间,这些都是有讲究的,某个缓解出了错就会直接导致武器锻造的失败。 “爸,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合适吗?”面对着自己的父亲,秦默然没有那些所谓的虚伪矫情,蹙眉直言道。 西北大沙漠元素极度聚集,每隔段时间都会暴动,表现在外就是末日般的沙尘暴。 按照叶青这几天收集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是有相当于五阶支配者的存在,而且还不少,地狱三大魔神四大魔王都是,天界有六大至高天使,加上人类同阶的神话英雄。 第二个选择是死者包裹中随机三样物品,这个随机性很大,一般是药剂道具之类,很少有可能拿到装备,一般有用不上的好装备要么放私人空间要么出售,很少会带在身上。 林云苦笑了一声,操控着清风舟飞起,离开自在天之后急速前行。 怎么看李飞白都不是说话骗人的人,他不由吓出一身冷汗来。自己看似拿住了李飞白,其实是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 但还是没有反应,叶青能感觉到一股魔力波动绕着自己,但无法生效,显然,刚才石灵在撕开地面后是准备补上一记迟缓术,但没有生效。 以前,殷胜之在中州时候,就遇到过一伙打着天元教旗号的邪教徒,这些人心怀不轨,意图造反。 即使只能在下三层的区域活动也够易寒他们转几天的了。因为千叶城每一层的区域都是广阔无比的。因此进城以后,吴海先给他们找了一个住处。 颜沐沐看了一眼,没敢接。张皓拿着面包和牛奶的手就这样僵持在空中。 那石块居然应声而碎了,而且其上还有一丝丝雷电流转,下一刻那些碎石便是变成了焦黑之色。而见到这样的情景,三人同时呆立在了场中。 一路上,段誉沉默不语,刀白凤看在眼里急着心里,想要出言安慰都被段正明严厉制止。 “你……”他想问点什么,但是一开口,却发现连自己都不知道想问什么,只好傻傻地看着她。 午饭过后,叶凯成接了公司的电话,有急事就先走了。而徐佐言沒事干,就留在了家里,尾随着徐诗韵,又到了健身房。 而此战却是不同于之前呼延博雷和高擎天的那场比斗,两人上来便是大招不断,此时整个擂台也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在漫画里从出场到灭门前前后后一共只用了一卷而已,只能算是稍微著名一些的龙套。根据其中的字里行间可以推断,府主吕义曾因某事得罪雄霸,差点被雄霸直接弄死,后来因步惊云一言获救,对步惊云也十分感恩。 “量你也无此胆量!”祖大寿不住冷笑,他见惯了战阵,多年在沙场厮杀,哪里将这点追兵放在眼里,喝令放箭。 “真的?不许骗我!”她根本就不相信,都闯地府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凯成才放开了一脸通红的徐佐言,喘着气,眼睛直直的看着徐佐言。 第一卷 第88章 武德皇帝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精神提高10点!新增技能“明镜之心”!】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 体力:72 精神:79 数据战队的突然离线,卫青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能猜到他们的用意。 只要是愿意臣服的,苏曜都和他们和气谈判,讲明了武帝的新政。 想做就做,一股气息缓缓的从陈旭元体内散发出来,这一瞬间,整个修真界都感觉一股异常恐怖的信息传来,不过一瞬间,这股信息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更搞笑的是,那些从远处的克里斯主城广场赶来的玩家,头脑清醒些的还会注意一下场上的诡异气氛,头脑不清醒的便直接随着人潮冲向了那道身影。 骤然之间,苏曜仿佛变回了那个还未修道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就算不敌,被人偷袭还不还手绝不是他的做派。但这次,他是真的无法还手了。倒不是怜香惜玉,只不过这个熟人,还是帮过自己那种。能怎么办呢,最多抱怨一番。 霍廷声一把将她们分开来,但他看得清楚,谢榕根本没有在手上使劲,明明是顾柔紧紧抓着谢榕,但顾柔却说谢榕弄疼她了。 没过多久,霍氏集团就被他击垮,破产倒闭,霍廷声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整天,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公司就遇到这么多困难倒闭了,霍家的产业毁在了他手上。 想到这里,席牧的心情有些垮,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朝着蛇田的方向赶了回去。 “不行,我大姨妈还在呢。”趁着喘息的空档,云七夕急急地说道。 果然,片刻之后,北斗身后的那些丝线再次颤抖了起来,一瞬间仿佛又重新获得了动力一般,疯狂地卷向了北斗,一路上锋利的细线切割开了大地,将周边所有的东西都割成了碎块。 “我们无法接受这样的要求,这些损失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有赔偿,也应该是你们巴拿马铁路公司对那些遇难工人家属进行赔偿。”埃迪·豪斯曼终于回过味来,语气虽然严厉,但底气全无。 “那你那天在去医院看三少的路上,是被夜卿绑架了?”叶尘梦问,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在天色微明的时候看到他空车的画面,到底有多崩溃。 联系方式?艾慕傻眼,她的手机被司君昊没收了,然后司君昊倒是赔给她一个,可是她不知道号码,而且,因为有手机也形同虚设,根本就没习惯带在身上。 “失礼了。”何愁颔首,稍微收拾了一番,请殷戈止到桌边坐下。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蛋出来!招惹谁不好,偏去招惹司君昊那种不讲理的人!”艾思瞪着艾慕,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艾慕,我能给她吃喝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我跟伺候公主似的照顾她吗?如果你不放心,就亲自来照顾!”霍俊哲冷声打断她的话。 又是一把匕首刺入拔出,又一道喷出的血花在空中,那场景尤为壮观。 因为她当时给他发微信,纯粹的就是抱着捉弄他的心思,没想到温常卿还真的以为乔蓉是在提醒他图画得有缺漏。 第一卷 第89章 翠兰被打 长天一听就有门,知道自己的身份起作用了,他敢肯定如果是换了其他玩家,那么董卓应该是听不到这句话的关键之处的,很可能只当没有听到,因为屏蔽就意味着天神得介入,绝大多数NPC对此通常都会噤若寒蝉。 “她爸爸是这一届家长里官最大的,那些有权势的子弟都是以她为头,就连许婉琪家里虽然有钱也不会挑衅她,不过她们的圈子跟我们不搭,你也知道接近我的人很少。”黄怜怜黯然道。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沙天瑞慌不择路的逃离了这里,要不然他肯定会被干掉的。 毕竟叶媚在东方河域历练的时候,就见识过叶星辰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妖孽,她认为叶星辰有七成的把握,能击败周坡。 就比如刚才的年玉山,更是丢了隐门弟子的身份,这个代价可就有点太大了。 “还有,舞姐,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灵吗?”吴天好奇的问道,反正在地球的时候神已经只是个传说。 “你是谁呀?”红马看白马走进,于是问道,声音显得有些怯怯,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但是当他看到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画面之后,他才发现,不只是他人依靠着他,他同样也在依靠别人。 “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能放任不管,玲珑是我朋友,我要去帮她!”肖萌萌倔强的说道。 吸尸族派遣二十个蟲人另外三族是不知道,里面这么大动静他不知道是不是蟲人干的,如果真是莱因哈特突破神境,只怕里面的蟲人下场不会好过。 比如,半步至强便能够勉强记住至强之物的信息,至强之物也无法完全抹除半步至强者的记忆,不然,怎么敢称半步至强呢? “那你说说,按照什么什么方式合适?”李方诚双手抱在胸前询问。 张玟感觉心脏都在急速跳动,若是能帮董事长结识这位贵人,指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叶天发现四周的阴寒气息很重,差不多达到黄阶品质。叶天认为这里一定有黄阶阴寒气息的存在,他现在心里有了打算。 咬咬牙,叶天尽力飞奔,要是可以空中飞行的话,叶天早已经施展引力术了。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不然一下子被我打败,那就太丢人了!”叶天提醒道。 底下的人也在看叶重,此时她们有的泰然处之,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则充满了期待。 仔细想来,应该是为了告诫来到辰河宫的修炼天才们务必懂得敬畏。 一会儿后,叶天确定了,那真的不是雷丝,那居然是一道红色的裂痕。 “别,别过来,我身上没有钱财,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打劫的。”这个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强盗呢,当即欲哭无泪的说道。 啄木鸦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凯撒估算了一下,现在大约有四千只啄木鸦盘旋在天空中,但是森林深处还有更多的啄木鸦正在向这边飞来。 陈凌原本还想把惩罚做得更艺术一些的,只是这个时候,严新月的情况已经很不妥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她脸红了,将右手按在了剑柄上,一副欲拔剑的架势。 周围的队员们暗自吞咽一口吐沫,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全都站立在一侧,等待着对方的发话。 风铃雪大惊失色,这是教官为了阻挡黑天龙时也使用过的触犯禁忌的魔法。 一只巨大的蜥蜴从地下破土而出,两只爪子狠狠地在九尾的腹部划了一下。 田丰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打出几道法诀将附近封了起来,防止圣殿弟子无意中进入其中陨落性命,然后这才回到了圣殿。 大雨倾盆而下,与不时响起的雷鸣声配合着,演奏出一曲沉重的交响乐,将紧张的气氛演绎得淋漓尽致,似乎预示着木叶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另一场暴风雨。 幸好他掉落的地方也不远,陆天雨不一会功夫便借着漏下的月光,发现了他。 “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不过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好不好?”宗政认真地说。 她需要学会抱团取暖,学会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不能傻乎乎的孤军作战。 这种疼可以让陈青更真切的体会到曾经受到的惊吓和伤害,决不能因为逃出生天就忘记了当时的危险。 “饱了?”宗政看着赵瑚儿心中平静,之前要是有人这样对他说,他一定会觉得那人肯定有病。 就在他等着破门时,监控中苏晴惊讶的发现1602探出一个枪头。 第一卷 第90章 陈教主登门 叶丹眼睛一眯,妖皇说得对,自己每次作战,几乎都是赌上自己的一切,所以无所畏惧。但只要失败一次,自己确实就完了。 还能注入自然能量,让长鞭的攻击力量更加巨大,还能以自然能量转化成火焰能量,手中的长鞭,变成火焰长鞭。 胜者拥有前十名次,败者默默无闻,保证前十名次货真价实没有任何水分可言。 九宫神脉后三层,是绝对的禁忌之术,是当初神秘异域强者们竭力摧毁的秘术,哪怕是神族和妖魔两族强者竭力保存下来的,几乎也都是前六层功法,后面三层早已失传。 而狼毫的屁股,在叶丹离开之前,再次被狠狠一脚踢中,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路星月低声说着,不动声色地在掌心中幻化出一条淡金色的钩索,戒备在两人身边;而姜爻闻言也是不由紧张了起来,他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拐角,心中盘算着可能的应对之策。 在无数霞光滋养下,原本破败的龙城,仿佛泛发了新生,庞大的龙城,重新充满了活力,古朴、自然、强大。 血色的闪电骤然炸开,无穷的电流把整片剑意海洋映照的一片明亮,密密麻麻血色电流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急速乱窜,映照的整片天地忽明忽暗。 轰隆隆,原本就一直阴暗的天空突然猛然一阵震颤,一道道闪电自阴沉的云团之中闪现而出,朝着银白色的珠子聚集。 只是,仙道修炼者进入神界后,相当于进入了一个更高层级的世界环境而已。 慕君然终是维持不住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和形象,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李想的战技就如云海一般变幻莫测一环口这一环,可是这都是建立以绝对武力镇压万胜神主的前提下。 千倾汐心下思忖,这丫头怎的好像忽然说话怪里怪气的,她要是能有这样的觉悟,岂不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茶盏不偏不倚马上就要砸到那名红衣男子的脸,却被他微微偏头轻松躲过了。 面具男子留下这一句话,便施展轻功离开了,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淡淡冷香。 “是不是我不在?你就胆子越来越大了?”冷焱问着电话那头的江若曦,按下了视频通话。 两位老祖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如果他们的猜测不错,那两位隐藏了百万年,如今被神剑吸引重出世间的强者口中所说的那几个老家伙应该就是当年几位伟大的创世神。 若秋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变,乱用禁术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次日清晨,赵飞摇晃这沉重的脑袋缓缓起身。发现自己躺着床上,而且被盖好了被子。心中以暖,不用想,这定是两位兄长所为。 我听了食堂主管的话,盯着他琢磨了几秒钟,突然间明白了很多,豁然开朗。 盖亚有些意外最后一道防线的加密算法,还有一些代码机制,与他前面所突破的防线完全不同,而且还是从本质上的大不相同,完全就是两个新的算法与机制。 折叠点的另外一面是热带雨林,天空太阳高悬,比另外一边足足大了好几圈!大树不多,藤蔓密布,空气潮湿,地面泥泞,最要命的是……大雾弥漫而且空间不稳。 明凯想要说什么,但又把话给咽回去了,的确,人家就是在讹人,这不明白着的嘛,既然已经这样了还能问出个什么来? 王昭一样心生退意,柳作人已死,她身上的婚约就此无效,灰囊对她来说用处不大,只要返回临渊岛,她即将启程赶往地剑宗。 从心思纯粹,天性豪爽的顾衍身上很难看出野心来,顾衍对皇权没任何企图,如此楚帝才想着拉拢施恩顾衍。 安乐王许是一辈子做不了正常人,但是他以后的日子富贵安逸,没了许多成年男人的烦恼,未必过得就不好。 11等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有所察觉,第一时间便是寻找掩体进行躲避。 永雾岛源晶矿产量越来越高,利润越来越厚,这固然是好事,但也让三河城从王室到行会,都对源晶家的产业虎视眈眈。源晶老伯爵压力越来越大,到三河城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最近两年干脆就没来过。 温格看着那张阳光的笑脸,想起两人在更衣室的对话,不仅感叹道:这个世上确实有那种球员,无惧困难和压力,而且压力越大,他越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直到看着她回了那个她和石子宸所住的公寓,他石浩才失落地离开。 吕丰痛苦的蜷缩着身子,憋的脖子都红了,赵五哥扛了吕丰出来,张狗子去厢房拿了李宗贵的马桶过来,两人将吕丰架到墙角,一人扶着,一人帮吕丰解衣,算是解了吕丰的燃眉之急。 “要怎么帮?”孙诺安动摇了,心底里仿佛有一颗邪恶的种子,如今被叶琪琪鼓动,犹如碰到了养分般疯长起来,原来他的心从来没有停止对杜漫宁的渴望。从来没有。 第一卷 第91章 共谋大事 差点被打断的利钻魔就想要退回到地下,可是王凯可不打算停手,飞到利钻魔的伤口处,抬手就是一拳,震荡之力,让利钻魔的机械零件发出咔啪咔啪的声音,然后利钻魔的身体最后一点点连接应声而断。 仇恨,真的能让人走火入魔吗?是,应该是的吧,冷墨琛因为仇恨已经变成了魔鬼,而我,可能就是下一个魔鬼。 他就像我的影子一样,时时刻刻都跟着我,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能准时无误的知道我的行踪,他在跟踪我吗?还是在监视我?他到底有多无聊? 楚婉仪终于没忍住痛扁了凌阳一顿,这才深深地理解许冰为什么总是对凌阳施以暴力,这个家伙一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实在太欠揍了,以楚婉仪的定力也根本控制不住。 “就是那个。”凌秒气呼呼地说——苏煜阳刚才的语气,实在让他难以平静。 左屹森笑的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如果我拒绝了他,他会难过么? 如果豆腐是个妹子,苏煜阳一定应下,但对方是个汉子,所以苏煜阳把视线投向了凌秒。 我知道莽州偏僻,但不至于会偏僻成这样吧?这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就好像从繁华的大都市一下子去了荒凉无比的沙漠一样。 “屹森,屹森你给点力,你站起来好不好?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去医院,屹森。”我借助树干的力量,费劲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我让他靠着我,我靠着树干,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倒下去,等我歇息一会儿再走。 “砰。”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子弹瞬息而至,直接射中机枪手的胸口,在上面开了一个血洞。 这个问话之人长相平淡无奇,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与他所喊的那个天剑宗的风兄正好相反,一个神采飞扬,一个沉稳大度的样子。 王子龙一咬牙:“好!”出于对龙天威的信任,王子龙根本没有考虑,就直接选择了相信。 一天之后,昏迷的楚天羽醒来,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即便是醒过来了,身体也很虚弱。 又沉吟了片刻,夜锋便站起身来,向着湖内走去,重新回到了九曲丹参下方承受着从其上淌下的液体冲击。 看着手中竹叶青的尸体,袁星拔出战术匕首,挑开了蛇胆的位置的皮肤,取出了那黑绿色的蛇胆,张口就吞了下去。 在他的专辑发布之后,甚至与世界音乐协会组织的负责人,对于政纪的这几首钢琴曲就惊为天人,马上授予了政纪钢琴协会荣誉副主席的称号,更是将他的作品作为了典范,在全世界的钢琴培训中加入了这几首作品。 “谢谢你,佐恩”,奥利安娜痴痴的看着脖颈上的项链,有些感动的说道。 话音落下,那间隔间猛地一闪,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留着一头蓬松金色长发,眉毛眼瞳都呈现出金黄色的中年黄金狮子族人走出了隔间,蔑视四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高傲。 “好了,现在你们各自去选择一个房间住下吧,之后这几日里你们便可以随意在飞梭内活动了。”冥冰玄龙开口说道。 当初,郭临误打误撞,被“死神”拉入了塔内,接着是无尽荒凉的墓地。 大家不要怪我写得慢,每天上班苦比,下班回来就七点了,每天都是抽空写的,并不能签约赚钱,免费写完给大家看,希望理解。 才咬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召唤诗雨带上餐盘,一边叼着半块糕一边往庭院深出去。 她想反抗,刚拔出银簪,就被一道寒光“刷”地削成了两段,手一松,断簪落在了草丛间,闪着凄冷的光……之后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了。 她正疑惑着,叶承志突然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她知道是药的问题,她心下长叹一气,该来的总要来的。 “南若宸,既然來了,又为何不出來相见?”她对着冰冷的空气喊。 不过凌羽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系统地介绍,听得非常认真。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成为一名强者。 “什么意思!?”虽然对方没有明确的说出什么,但是从字里行间当中,赵敢感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深深的幽暗洞窟当中。而可笑的是,自己对一切都还毫不知情。 梦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该相信谁?可不管怎样,季青她必是要救的。 远远地传來秦疆的一声大喊:“曙光城里见!”他说完就拉着张云芳钻进了浓密的树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因为听来的消息,这路剪径贼人,是一伙山民,大家都觉得他们武艺或许不高,只是占了地利。 第一卷 第92章 貂皮大氅 身上也是几片青叶包裹,手臂上还环着如丝带一般的荆棘,带刺。 现在的我和魔音蝠只有1级的差距,技能的成功率也是大大的提升。 刚刚十三岁的少年公子程倚天,穿一身月牙白衣裳,凌风而立。山风,微微拂动他束于脑后的头发,那张精致好看的脸稚气未脱,漂亮的眼睛里,眼神却以不脱沉静。 正式回逸城之前,雷冲和杜伯扬做了一次深谈。之前杜伯扬也分析过,逸城之前,除了彩云绣庄的神绣傅娘子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只会吃饭不懂营生。逸庄到逸城,崛起除了靠神绣娘子,还靠什么? “祁爷爷,您知道夺舍么?”魏如雨思前想后,发现自己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大概也只有祁南奉这个见多识广的长辈了。 自从云杉和司空长烈走后,程倚天就一直陪在薛藻身旁。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辗转变成现在这样,让他着实不甚惋惜。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呆下去也不行,就只能看着,心情也有些好奇和复杂。 他看出韩狼的潜质,同时韩狼也是绝望魔都的少主,只要抓住韩狼,以韩狼做要挟,或许他们都会有一条生路。 两人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见到了这个第三块区域的第三个飞升点。 “你好,道友,我们只是过来找人的,并不是故意擅闯此地。”李大光头礼貌的说道。 姬昊说着,伸手一掷,便是看到一座帝宫直接在众人的眼前出现。 王天俊接着介绍道:“这个写着北字的光门,是传向北方的,这个写着东字的光门,就是传向东海放向的”。 不过怎样,扶一把是应当的,不过想得有点久,貌似不用了,艾达王抱着他算是没有倒下。 李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蜈蚣orm非要同自己一对一,根本不是为了狗屁的公平,而是他管束不住手下带来的人,他们可能抢功劳,也可以捅自己一刀。 飞了一半,撞上了蝙蝠,掉了下来。看着周围一片荒芜,有断了佛像,还有祭坛,还有不明物种的尸骸,总之这里就是远古时代的一片废墟。 领着托德重新回到酒馆之中,芮契尔问酒保要了一瓶清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一想到自己差点亲手酿成大祸,石头背上瞬间冒出一阵冷汗,咽了口唾沫,赶紧先把两千地精安置好,剩下的兽人继续当黑户,等【顺从】涨起来再说。 “你不知道什么赌场?”景天一听顿时惊讶了,对他来说,赌场可是个好地方,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可以让他梦想成真的地方。 日月剑出鞘后,上官燕就感觉到一股凌厉无比的气息出现,这股气息丝毫不弱于风血剑,甚至还要比风血剑更强,上官燕震惊无比的看向了钱如怀,更是看向了拔出的日月剑。 轻轻一喝,韩林直接彻底地撤销了身上斗气,下一瞬在步云成的惊诧当中身影化作一道诡异闪电,直接冲出。 得知这种情况后,夏念东说什么也坐不住了,当下就决定要离开。 看到她严肃认真的神色,裴勋终于知道这是不能推拒的,于是只能点头答应了。 “谦瑛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也很有责任感,如果你不和他离婚的话,他是一定不会承认他爱我的,所以,请你成全我们。”戚钐语气十分的诚恳。 先前的她虽然还在御空船上,但她的天识其实早已察觉到了九峰和鬼冥大召之间那一场惨烈拼杀。 一些不同层次的二代们,不务正业,在沾花惹草之余,还喜欢欺负老实巴交的同学。 “只是刚开始发现了一些端倪,但具体怎么样还没有调查清楚。”属下的声音有些紧张。 “哎,没办法,谁叫这几年来蓝市的珠宝行业不景气呢。没有极品宝石,珠宝展也失去了它的意义。”钱益无奈地说道。 “聂先生,秋池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李秋晚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张秋池好奇问道。 “祁静珂!我们早就说好了,此次任务我们出力最多,所以宁一飞的人头,应该让给我们!”郑贺顿时说道。 本来是想看看张诗妍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张诗妍居然已经变得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就在刚才他真的对张诗妍死心了。 当晚,宁七就画出了设计图,冯玉珍确定纸样,按照大众尺寸制作。 “王爷,恐怕如夫人早已经出城了。”影冷硬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已经留手了。”周途随口回了一句,也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他也懒得再计较。 “阿深,她的情绪的确有些激动,不然先第一针也方便我们问。”季城伸手想帮忙绑住张诗妍。 恩恩,是的,他已经在前往伦敦的路上了,他让我们转告你,希望你能够在,和黑骑士皇帝见面后,和他在伦敦见上一面。 第一卷 第93章 都尉秦铮 可不就是这么给养成了习惯,今天突然不带出去了,可不就哭起来。 “好像突然烧起来,你扶我去车里。”聂云一行人正好出来,偏巧看见瞿执抱着杨菱星。 这世间之事,锦上添花虽美,却总敌不过雪中送炭,而比雪中送炭更难得的,是明知自己也饱受寒冻侵扰,却还将手中的木炭送给别人。 但此时地龙易辰却是在心里默默地呼喊着天老。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地回应。 顾玖玖是他见过的最有音乐才华的人之一,他也很欣赏她的音乐才华。 “请抓紧准备经验点。在武道真气狂暴波动的时候,开秘境之门是很危险的,你晓得伐?也就是我,要是别人,就挂了,你晓得伐?”补天扣除了花极天许多经验点,并且邀功外加吹牛逼。 她说,像学习时生物老师关心成绩?为什么偏偏是生物老师,偏偏是猥琐我的那门课的老师?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跟我说说,你把自己献祭给我,你们族人会对你如何?”战天抱着雷纳斯问道,此时的脸色很是严肃。 “舰长,生命勘测仪并没有任何效果,您看,就是雷达也显示不出什么,只有咱们凭借肉眼才能看见,这,这简直就如传说中的幽灵船一般。”此时一名海军在船舱内指着各种仪器抱怨道。 笑眯眯的跟荣家人打招呼,虽然他们对我没啥好脸色,但这不妨碍我的好心情。 门口处,想要入枫云挽之内,一人便要缴纳二十枚下品源石,当然,周源的是由曹志游替他出的。 电光之中,孙悟空浑身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身影,从爆裂的电光当中穿身而过,在闪现而出的瞬间化身千百分身,手中各执金箍棒,施展泼天乱棒,挥打出无数棒影。 这一次,并非和那风一般,悄无声息而至。相反,在楚雨柔说完雨之时,比试场这块地的上空瞬间被乌云聚集,下起了瓢泼大雨。 慕曦被江禹拉到天台,进来后反手锁门,这里多了一叠仰卧起坐的垫子,高度比慕曦高出半头。 云萝也是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第一次她和楚浩然想到了一块去:既然跟着剧情走不保险,就让剧情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南生跟随在其后,路过院门时,抬起头看了夜盟牌匾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另一方面又埋怨着陈舟,就不能像考试时划重点一样,给他们划一下吗? 而现在,当陈舟看到阶梯教授这么多人时,他也悄悄生出了更多的一些想法。 陈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手机移开一点,瞥了一眼,这是个固定电话,谁会用固定电话打给自己呢? 楚浩然大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反正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连招呼也没打一个,也是,她们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两人又不是朋友,又何必对她这么客气呢? “楚夫人,梦然。”唐秀一早就到了包厢,楚梦然挽着孙倩茹缓缓到来。 刑郎从屋顶纵身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霸王枪旁,一把将其拔了出来,手掌抚摸着漆黑如墨的枪身,眸子中泛起了幽光。 所以说,花个几百万,买来玩玩到也可以,但如果花大价钱买,那就是冤大头了。 按了接听键,就穿来了刘必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说完就挂了,也没给林剑锋说话的机会,不过这已经够了,他知道他是躲不过去了。 萧景阴沉着脸,“公关部门呢?怎么处理的?”任何一个企业的高层的对外形象都对公司的收益有着莫大的影响。 方靳言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给顾念余打电话,可是手机在第二次通了响了几声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盘腿坐在床上刑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怎么比雪姨还烦人。 当苏晨把车停好,进到美食城之后,又一辆奥迪A6轿车的停在了门口。 直到齐瑜的人都走了,姚涛都没有回过神来,一直愣在原地,至于他心里头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童童还把那棵洋葱一样的花给带了出来,上面的花已经拔掉,只剩下一个洋葱。 一个童楚楚不足为重,可她的身后还有黎氏站着撑腰呢,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打发走了。 这种无病呻吟一般的感叹,才刚刚完结,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争吵之声,让拉西诧异。 朱锦堂是长房长子,未来的一家之主,只要他肯为自己的妻子说一句话。也许,万事还有得商量。而且,她好歹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朱家大少奶奶,虽是继室,也是过了明路的,闹得太僵,两家人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因为昨晚睡得很好,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无需太多脂粉来掩盖倦容,稍稍点缀即可。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做还是过份了点,那就改让童童弄点怪事出来吧!于是我走到了一边,叫童童进画室的厕所里打开水龙头,人关上之后再打开,如此反复几次,但不要现身让人看到了她。 第一卷 第94章 有细作 “江辰?”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秦铮有些疑惑。 军中两千多号人,他肯定不能都记住名字。 但至少,有望成为屯长的优秀兵士,他基本都有印象。 这里的管事还是认识李清河的,立即让那名科研人员离开,自己接过了腰带箱。这里的管事人应该说是见过李清河,但李清河可不认识他。 荆昇苏苏一走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簪。 流樱川竟然订制了十几套婚纱,当他把那些精致的盒子一个个打开,斯人既吃惊又惊喜,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太过奢侈了。 目测头颅高度足有几米,颅上有两支长长的冲角,牙齿如刺刀,前喙是一层厚重光滑的外骨骼,两颗拳头大的眼睛死不冥目的盯着众人。 而那从林中蜿蜒出来的路径,像是无言的邀请,初桃环顾着四周,慢慢沿着这条路走了进去。 夜未明既然如此大方,唐三彩也懂得投桃报李,当即便承诺用宠物银镯来交换他的长命锁与暗器。 “挂完这一瓶你就可以走了,少占着我休息的床位。”亓官白了一眼荆昇苏苏。 就好像之前躺赢他们负责保护剑晨、于楚楚离开一样,都是要比其他人奖励更加丰厚的任务。 大胡子感受着生命迅速的流逝,下意识的就想要扣动扳机,带着目标同归于尽,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指早已僵硬,根本难以行动。 其实周天成不知道,之前的一系列梦境都是系统被激活之前在他的头脑里映射所形成的幻象,系统被激活之后,这个美好梦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根本原因上面,还是想要朴依老爷跟他们川蜀合作,免得把他们请过来的客户资源,全部给别人用,帮别人做了嫁衣。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么有深度的话,竟然是从高三三班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至于其他一般武者,则要在外面的大厅,也就是王楚岚最初,看到的那个擂台上,进行海选。 “好,我马上就把我的证据说给你们听。”林阳嘴角一翘,指着那有容姐道。 徐渭又跟王清意一说,王清意闻不惯水产的那股子腥味,便留在路遥这儿帮她一同善后,徐渭想着也好,便开着自己的红旗L7朝着艾叶那儿赶去。 但是侯武生恐怕自己也想象不到,有些东西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首发阵容中的时候,乐观派的媒体迅速占了上风。对他的首秀充满期待。 不过对于魏菁这号人却有种天然的喜欢感,或许是因为顾绣的关系,也是因为她独特的个性。 当看到王楚岚的本尊之后,在白衣公子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 护国大将军和苏牧一样,还是习惯称皇四九为“君儿”。这是皇四九没有怒出皇宫前的名字,曾告诉过公子,叫:皇甫君。 远野美风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解,倒不是说她冷漠,只是天然呆的性格促使了她永远都是一副扑克脸,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丰富的面部表情。 第一卷 第95章 骑射 江辰出了校场,营中已乱成一片,多处帐篷被人点燃,浓烟滚滚。 士兵们手持兵刃,在一片混乱中四处搜捕,呼喊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江辰轻拉缰绳,身下战马便灵巧地人立而起。 他的视野也顺势抬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 可是当他看到刘渊坚定的眼神后,他只能领命而去,看着赵乐离去的背影,刘渊不由的为自己有这样的下属而感到开心。 这很明显的表现出,这个使计之人对于孙刘两家,尤其是他们孙家那是相当的了解,可以说他完全猜中了主公的心思。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她回城以后找到了亲人,那么真正的家人有钱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在竹城北大餐厅找了个包厢,跟老宋提早先过来谈公司的事情,等黄欣赶到时,易扬见到了黄越,一个很瘦弱看起来蛮秀气的男孩儿。 这在自己的军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对于己方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最后告诉皇帝,云氏的做法非常的符合孔丘对义利结合的要求,如此人家,亦是大善之门。 实力高就是碾压实力低的,谋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时候显得很弱鸡。 虽然此时岗门偏佐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几乎没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但唯独有一点,那就是他同样是没有修炼天赋的“废人”!所以岗门偏佐心中始终有一份危机感。 咱们两家有存粮的习惯,家里的产出又多,拿出一万担粮食不算什么别人呢? 霍华德家族吞并了旧金山唐人街,这对他们华人集团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众男子注视着苏香香,一个个连忙紧守道心,想让自己不去看她。 就连寒蟾三兄弟,也是抵挡不住,血光越来越璀璨,江水混合着魔神的尸体,飘飘荡荡。 如果换作是往常,庄义肯定也是会去拒绝了,让这些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村民们,好好享一次口福。 公孙明昭清润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慕容沁儿抬头看着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李少泽回答的很直接,态度也极其强硬,根本没打算给“一哥”台阶下。 简单的三个字,让杨雪瑞想到了之前周尧对上社会哥的那一幕幕,内心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当然,敢对我们云岚宗不敬的人,都得死!”青年很有底气的说道。 郁战转了转眼睛,陆钊这次离去定然是要事,否则不会不告知自己,很显然这密令若是完成定然是大功一件。 “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很多的。”刘黎戴着面具,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听得出她话语中带着的笑意。 他实在没有想到何晓竟然歹毒到如此地步,不仅派先天宗师杀他,还贪图他美容水的配方。 四下,嘈杂的人声骤然消失,只剩下天空中,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以及无人机掠空的声音。 直到那个蓝头发的公主殿下消失在他们的视野,方才那些保持沉默的人才终于有人开口。 这样的劲爆画面,绝对比犹抱琵琶半遮面,更让人欲罢不能,浮想联翩。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最大的担忧看来是多余的了,接下来,他到底能不能够娶到黛玉,就全看他的本事了。 第一卷 第96章 屯长,配吗? 雷豹话音未落,江辰猛地一个挺身,双腿控马如扎根,腰背瞬间绷直如弓! 张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是在骑射! 破云弓在他手中被稳稳拉开,弓弦瞬间满如圆月。 战马依旧在疾驰。 “你怎么不走?”见到这个叫黄仁的同院学员跟着前来,龙天逸顿时有些不解,心中微微有些不可思议。 兽核的作用自然不必说,不但可以拿来炼制丹药,甚至在紧要关头,还可以吸取其中的能量,来补充自己。 “笃”的一声,军刺刺破了舱门,再发出了一声闷响,陈胜能够感觉得到,三棱刃刺破了门板之后,再次没进了人体当中。 而对手天刀法师,对于那种顶级高手的段位来说,差的不止是几个层次。 禁卫们顿时就哗然起来。这陈胜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又解决了三名禁卫。他是怎么办到的?众禁卫面面相觑。但是凌素韵的脸上却已经春光满面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一百多名天国特工加上断月,龙王等高手,会将他置于死地。 他招呼韩灵寿道:“老韩來來,我们也坐会,你不看大帅已经有数了,今天这仗我们赢定了,那个谁!去给我们拿点酒來!”他冲着站在旁边的韩灵寿和卫兵喊道。 不过因为有这条狗在,绕过去还是会撞见它,这个办法大家都没有提。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一分钟时间,我们都有些耐不住了,如果不是那年轻人说话威力十足的话,别说刘川了,我估计都忍不住了。 腊月是整个修真大陆之上的传统节日,如果说地球之上有着过春节一说,那腊月就是修真大陆的春节了,在这一天中,无论大至宗派家族势力,下至农家农户,大家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欢度这一天。 夏末正想说你醒来,但来字一下被吞在了嘴里,唇上传来一阵温润。 “……”苏沫微微汗颜,虽然她知道有句客套话叫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但是这句话似乎应该是自己说,而不是黎曜天说出来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烧,苏念安出院后的几天,沾到床就睡,一睡就不起。钟点阿姨看着她浑浑噩噩的模样,心疼的直问怎么了。 但是,有剑客的地方就有伤亡,有伤亡就要治疗,所以丹药虽然落后,却又不得不去炼制,有的丹药甚至比剑都还要贵,因为剑可以用来杀人,但药却可以救命。杀不了别人救自己一命也是不错的。 秋玄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有这么两个朋友倒是不错的。但是如果说德家要成为自己的势力,那就不好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跟德家的人只是认识了一天,他们就成了自己的势力,指不定别人怎么说自己呢。 鉴于竹林听雨韵的经历是个失败的教训,她实在不想接触所谓大神的那些名人。眼前的人就在前一分钟也成为了名人,所以她要远离他这个麻烦来源。 走在前方的秦傲斌忽然没有听到了夏末的声音,有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停下脚步,往后一看,只见夏末紧缩在一团,蹲在地上深深的低着头。 黎风是黎曜天的表弟,两家从上几代便已经分家,只是冠以同个姓氏。再则,因为黎风家还在A市的关系,跟黎曜天家也算是有些交集,这两年交集不少,也是能帮则帮。 第一卷 第97章 镇北王 细作破口大骂,江辰却丝毫不怒,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细作的嘴巴打出血来。 江辰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道:“既然你这么不怕死?刚才坠马时,怎么不当场自杀?” “好机会”血离与血剑纷纷拿起手的武器,朝水狱灵蟒的腹部轰去。 我盯着躺在床上的夏天晴,有点懊恼地闭上眼睛,可能是喝多了酒,太阳穴有点胀胀的,身上出了一层汗。 啥?这样就完了?萧让和淫贼都是一愣一愣的,妈的,知道加入散修联盟简单,可是也没有这种简单法吧。 有敬思攀等人的加入,想着事情既然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自己也该丢脱手,把这件事交给更专业的人来操作。 陡然间,在羿岩的四个方向之上,都是出现了一个雷厉的分身,他们的手里都是高举了雷神金刀,冲着羿岩的后背再次猛剁而去。 “找人?找什么人?”两个保安见我要往里冲,像两尊铁塔一样拦在前面。 虎头山是沈阳城最后的一道屏障,这里不但驻守了盛京将军麾下10个营5000名火枪兵,同时还有一个打着修铁路名义的沙俄陆军第十七步兵师。 “好好好,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扎鲁斯猛地点着丑陋的蝙蝠脑袋。 杨天顿时觉得肌肉一紧,身体都有些僵硬了,那道灰色的眸子太冷了,接着那道灰色眸子的主人身影一闪,在还未来的级反应的情况下出现在杨天的面前。 “嗖”一道破空声响起,杨天急忙向身后看去,只见一道黑点在飞速的靠近,杨天最开始是蹙眉,但是没过多久变成了惊愕,因为那道身影竟然是穆月的。 长安城内想要为她们赎身收藏的金主不在少数,但是大多数都是看重她们的品貌,所以她们四人不敢答应。 “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满仓随我到祠堂给祖宗上炷香,告慰祖宗在天有灵。”沈仲南说着笑呵呵地拉着儿子往前厅去。 招商活动如火如荼的进行了两天,洛辰集团和柯氏集团联合举办的这场活动,可以说是完美无瑕,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郑氏还是吃不下饭, 却可以吃药, 这阵子都是用人参等补药才能支撑下来, 郝婳就听祖母高氏说, 恐怕是郑氏下意识的就想着要绝食自尽, 才排斥, 至于药,自然不是饭食,这才可以咽下去了。 顺便一提的是对郭晓辉的安排。配合谢晓丹救治完段江鹏之后他同样没有回到一线作战部队。按他本人的想法是想继续留在医疗处,希望自己的能力继续发挥救死扶伤的作用,为凤凰城的伟大事业做出贡献。 可在老裘的脚下,仅仅踩着一只血魑的尸体而已,而半空中,还有约莫十只左右的血魑后援大军在等着进入车轮战。 面对这个一问三不知,朱瑙通情达理地不再发问了。他又上前几步,摸了摸马颈。谢无疾的爱马认得朱瑙,乖顺地低下头来由他抚摸。 一曲罢,余音绕梁,身穿艳红色衣衫的歌姬款款退了出去,只剩下隐娘还跪在原地,与之前不同,隐娘她没有带着面纱。 草薙京与八神庵,两人追踪大蛇一族四天王已有一个月的时间,直到来到这处密布黑暗能量的森林。 第一卷 第98章 新的队伍 为的就是这一刻,变身后的他,足够支撑起充能的魔力,不仅是魔力的质与量,甚至恢复速度也大大加强。 由于卡普,乃至于龙的力量太过强大,竟是强行压制住了制造果实的力量,从而才诞生了路飞和路易这一对双生子。 李泰顿时就懵逼了,这画风咋就不对了呢?以前对他“千依百顺”的母后,今天怎么帮外人说话呢?还有他以前屡试不爽的告状卖惨大法,今天咋就不好使了呢~? 白锦绣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带着揶揄古怪的神情,让江川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在男孩离开孤儿院的那天,林宇去了一趟果园,在那里他发现灵魂状态的老院长已经在等着自己。 大明沿海一直都有海盗存在,就算倭寇里面也是有很多大明海盗。 噗一声,钝刀子扎进肉里,直刺心脏,疼的她不能呼吸,母亲是不能触及的伤。 他并不知道,方倩倩和陈晓笑对他这么热情,是有想气气杨青叶的心思,他还以为他们是故意向杨青叶及杨青吟示威,让他们姐弟知道她们与他关系不同寻常,因此非常尴尬。 她眯着一对弯弯的眼睛,两颊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原本的妆容,身上穿着一条粉红色的短裙,头发很长带着微微的波浪卷,一直延伸到她腰部的位置。 等他们一路咋咋呼呼离开了,又过了半天,紫色云霞再次打开一条甬道。 她自说是因为药浴之效才没有中毒,可绝生蛊出自先天之手,若非特殊血脉,便是非真火圣魔诀第三层者不可解,凡间药石又怎能医治? 老朱生气了,想查一查到底有多少人参与,顺便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别的谋划。 张通重重砸在了北辰学府的青石地面上,将地上的砖石砸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过处一片狼藉,满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谢挽幽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确实挺靠谱,系统既然说崽崽能用吊坠,那肯定是能用的,而这件灵器的上一个主人就是崽崽他爹魔尊,要说他们两个有哪里相同,那就是血脉了。 李伴峰一脚踹开放映机,准备和娘子仔细讲述一下这些天的经历。 聊着她这几个月去过的地方,哪些地方好玩,等明年暑假了他们约着一起出去旅游。 所以此时的陌心雨都没脸在学院参加入学仪式,已经躲回了陌家去。 傅时锦觉得商月考虑的太周到了,开业那天,确实应该办个酒会,那样的话,知道初心工作室开业的人就会变多,而且酒会上也可以拉项目,谈合作。 一对一的情况下,寒霜剑没有把握和这个曾经灵剑榜第一的剑灵一决高下。 “专心演戏就好!”顾铭一语双关地说了句,而后留下一句,“这边事忙完了,我得回去画分镜头”便离开了。 由于减少了黄巾军弓箭的威胁,护国军就近距离地将黄巾军团团围住。他们一边用弓箭压制黄巾军,一边寻找机会进行突击。 接着,就有人说,夏枫要对莱阳百姓讲话,于是人们就一起来到了望海楼。夏枫也就顺理成章地离开了望海楼。 就算是林青玄将来有可能,同时对上了六十四位同阶修士,那些人人多心杂,又怎么可能同心同德、配合默契地一致对敌?更不用说像他一样如臂使手、如手使指地随心所欲了。 周建被李沐风这么一说,脸上的面子立刻就挂不住了,这首曲子他的确不是很熟练,但是绝不会那么不堪。 邱少泽高兴的手舞足蹈,一时忘记了里面还有位劳苦功高的妻子。 热闹过去了,人们各回各家。然而,经历的这次事件的人们,将事情的经过,好好地在清水镇八卦了一阵。又通过他们的亲友传遍四方。傻二的高大形象,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 阎云仔细观察着沈梦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发现沈梦媛把右手背到后面,其他的好像没有什么大碍。 高桥一男看到两个徒弟都没有死,咬着牙与傻二签订了生死契约。 那江洋大盗苦苦地等了许多日子,眼见此计不通,只得另想他法。 却不料,那些修士为了储物袋斗得昏天黑地,最后终于被其中一人抢到打开,却并没有在其中找到息土,这才知道上当了。 “若是心儿姑娘不介意,自然可以一同前往。”有心儿姑娘在,那天魔路就没有任何风险。 这里很可以这边刚刚来到了一百层,这里林天一次次的选择时空倒转。 手环可以收看邮件以后就是方便,不然,还得登录游戏,麻烦许多。 要是她知道何雨柱工资三十七块五毛钱,那还不得高兴的今晚就结婚? “不错,如今修为可以。”木青玄也早已经渡过了雷霆劫数,成为返虚境界的高手。 “原来是在东极岛一战成名的齐道友,失敬失敬。”看来东极岛的事情,混乱海域也有所耳闻。 三桌的话……一个S餐似乎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哪怕加上十份B餐也是一样。得,再加餐吧。 他上前,远远瞧见,无数灰尘中,有雪白色茧子剧烈颤抖,其上,淡金色灰蒙光交织闪烁。 这导致于海棠呆呼呼地找上门来,找老阎家投奔于莉,闹出笑话来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容器,未经打磨的璞玉能让人抱有期待,但禁不起打磨的璞玉没有任何价值。 毕竟一般人可是见不到此景,毕竟谁会没事大晚上跑到一座大厦楼顶之上呢?估计除了想要自杀的人也没谁了,而且这么高的大厦一般是不会让闲杂人等进入。 第一卷 第99章 侦察 一夜无话。 次日,天还没亮。 “呜——呜——” 一阵阵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划破营地的宁静。 整个大营迅速活动起来,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军官的催促声混杂一片。 “你等着!”大管事脸色几变,咬了咬牙,发了一张传讯符,过了片刻,仍旧没有收到回应,招呼了帐篷外候着的一个弟子进来耳语了几句。 “情劫?”攸宁有些诧异,都知道衡珂是来还眼泪的,怎么又扯上情劫了? “那又怎么样!”闻言的袁夙从帕克的身后走出,眼神冷峻的说道。 乐容眼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一手打翻若华手里的香粉,扭头就跑。 “那是梦吗?好真实……”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犹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那个梦,太过真实,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种别样的体验,难以用言语所描述。 若是在古代时,修炼到朱鹏现今这样的人就是仙。寿数是寻常人的数倍,武力神通是寻常人的数十上百倍,帝王将相人间权贵视如土灰,是大地之上漫步而行的逍遥仙人,高级生命个体。 “住手,离那个孩子远一点!住手!离开那个孩子远一点!”大古愤怒道。 “对,赤虹的弓,这两天我学了点弓术,所以随身带着弓。”安娜顺势将手中的弓抛向铁风。 当然并不是说资质过人的就没有成大人的,只是比起资质平庸之辈资质过人的基数,毕竟少之又少,有时候也不是资质的关系,兴许是天意弄人,哪怕是为人甚为和气之辈,也少不了遭人暗害英年早逝的。 圣哲微微一笑,炽热的太阳照进阴森的大殿之中,他摊开双手手掌,任由阳光透过他的手驳落在地上。 可是这样下去也没办法,她刚才表现的太怂了,以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不可能看不出她的逃避。 使用风元素来搅拌药液是炼药时十分很常用的技术,很多不是风属性的魔法师也会用风属性的专用魔法卷轴来进行搅拌,这和炉火的使用是一样。 “嘿嘿……这个其实不是我拍电影唱歌赚的钱,而是我打拳赛赢来的……”杨明随后把自己在京城打黑比赛的事情说了一下。 鲁达威苦苦一笑,指了指李天一道:“改革春风,正好吹到我儿子身上,我正拜托李道长能帮忙呢。只是……”他有指了指桌上的钱,没有再说下去。 可现在,他明显的感觉出,林天耀也是一名武者,不是武者,不可能有那种浓厚的内力,最重要的是,他感觉林天耀身体中那股内力,比他的厉害多了。 不!你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他心里的人不是你!脑海里忽然闪过的声音,夏晴天瞬间回过神,猛地推开眼前的人。 它就是胖死了,那也与他夜子枫无关,说不定他还捡了便宜,毕竟龙身上全身是宝呀!就算只是蛟龙,可也不会差到哪去。 从其上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些许其他的感觉,但就是在这些地方下能够彻底的找寻到奇怪的想法,若是能够理解,也已经是确保了所有的想法,还真的是能够提前的相信所有的办法。 第一卷 第100章 看谁更会坑 这时,曹振东向前踏出一步,抱拳沉声道: “都尉!我愿前往侦察敌情!” 秦铮露出赞赏之色,道:“好!曹军侯从不让人失望!不过,侦查这点事,让你一个军侯亲自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海格把他们俩让了进去,一边拼命抓住一只大型的黑色猎狗的项圈。 “倾城,你想差了,我并没做禽兽之事。”不管姬倾城信不信,他都是要解释的。 李氏一听,就知道王夫人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不自省自己计谋浅薄,只恨贾琮心思歹毒妖孽,连这等高明的计谋都看的穿,是他说破后,旁人才给她难看。 但显然,前一次见面,和这一次交流,似乎都是她被对方带节奏? 它的模样很老了,皮肤似乎比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像沙皮狗的皮肤一样垂坠下来。 曾经他就把她弄丢了,还好老天心疼他,终于让他把她找了回来。 好在贾琮不是唐僧,他只看了眼垂着眼帘的黛玉,然后从紫鹃手中接过饭碗和筷子,开始了深夜的晚餐,并不粗鲁的狼吞虎咽。 缓过劲来的德顺把他到这儿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原来是这样的。 商龙天环顾四周,微微侧目。两、三百人聚在一起练级,拉怪的拉怪,顶怪的顶怪,打怪的打怪,十八般兵器加颜色斑斓的灵术,热火朝天,场面颇为壮观。 “随你”许辉楠无所谓的回答。他现在就想知道傲雪在哪里。吃饭什么的真的没有心情。 每一个从底层走出来的大人物,特别是从这个年代走出来的底层人物,大都在初始的时候有过最为黑暗的遭遇,双手都不怎么干净,自尊也曾被人踩在脚下。 “可惜了这里留下的不是我的战旗军团,否则这种情况下,勉强算是是能遍观全局的我,如果可以指挥战旗军团的话,绝对能将优势发挥到最大的。”蔡旭心下可惜的说道。 领导这话说的,不真心悔过我拿来那么多夸赞的词,虽然略显浮夸,但是至少真心太阳可鉴。 再怎么说云念裳也都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就能下得去如此狠手? 他应该是有苦衷的吧?!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听一听他的解释的!? 右翼钱军在先后接到蔡旭和蔡和派来的通知的时候,也已经通过观察蔡和的前军变化而有了猜测,因此反而比石牛这边了解的更早,也准备的更早。 “不行,这是用来对付你们发现的那个家伙的,以这两个装备的射程根本无法对付这样高度的家伙,TPC还有什么大家伙吗。”林冲自己都忘了目前还有一个能动的大型太空战舰披萨号,只要把洞补好还是能用的。 “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睡,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雷走到福田美玲子的面前弹了她一下脑门说道。 于是叶开又加了几个字:“昨夜我根本就不在这里。“不醉又能怎么样呢?还是醉了的好。 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石昆山会采取沟通的办法争取让唐王改变主意,如果唐王一意孤行,那么他就会尴尬了,因为这支军队会不听调遣。 因此纵然方正化跋扈把山东巡抚当做下属使唤,为了平叛大军能够同心同德朱大典也强压心头怒气忍了,他一直都在为大军的粮草伤脑筋。 第一卷 第101章 敌军出城 江辰心中多了提防,表面上却佯装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指着某处城墙,压低声音道: “注意看那段城墙,垛口有明显的修补痕迹,砖石颜色更新,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语气平稳认真,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敌情的分析中。 “屯长的眼神太好了,这都能看出来……”罗坤、陈羽震惊道。 “喂,老陈,把人带过来。”沈羽也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老陈把老杂毛、魅格格和纳威带过来了。老杂毛已经鼻青脸肿,而老陈的双手都是通红的。 沉默,是无法掩饰的失落。连灼烈日光都飘散在空气里,只剩下孤单讲台上自言自语的寂寞。他还好吗?我忆起他未接的电话,未回的短信,未到的身形,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脏骤然收缩。 “全部散开!使用战阵阵法先将它们困住!”清风只是呆滞了一瞬间又有数千的仙兵死在了长枪之下,所以立刻下令道。 长城外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满了蒙古包,这是蒙古三路大军之一的左路军扎营之地。其中一个规模明显高于附近的蒙古包里,左路军元帅阿都沁正在低头沉思。 正月二十四,钟南给皇帝上了一份奏折,内容平淡无奇:详细叙述了正月初三,龙泉寺外发生的事件其前因后果。 傻王低垂着脑袋,玩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就是不搭理皇后的问话。即便这样,皇后也未生傻王的气,“墨儿,母后问你话,为何不回答母后呢?”慈和的面容,温和的语调,可听在哑姑耳里,却从心底涌出股寒意。 “进来吧!”秋恒十分稳重的声音传来,瞬间山峰外的阵法猛然开启一道裂缝,李成风直接御剑飞了进去。 我痴痴怔住,‘唇’抿成一线,不知不觉中,又掉入了思念的泥潭。想起了辛格告诉我戒指项链的寓意,不禁胡思‘乱’想。 “轰!轰!”雷声大作,孙不留已经捂住了耳朵,粗壮的闪电时不时照亮夜空。 “果真如此!现在就只等着宝鼎阵自行溃散了!”李成风这才长出一口气。 沙漠漩涡的吞噬之力更加强大,即使在绳索上也有被吸噬的危险,中心的沙地越来越低,大量的血沙都被吞入了血口。 说完之后,就给皇上跪下了。看到他跪下之后,皇上的内心又变得柔软起来。 顾涵浩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前阵子工作太忙,这不才‘抽’出空来嘛。其实这次来,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爸说的。”顾涵浩说这话的时候,饱含深情地望了凌澜一眼。 “李湛,你混蛋,你不要碰我!”见李湛如此,唐宁马上运功去冲开血道,她已经再也不想和李湛扯上关系。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瑞叔?”王太守沉浸在父母的往事之中,他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他径直来到那间木屋前,抬头看了看,不见木屋有挂匾额道明名称,微微一笑,便走了进去。 莫少华早便跃跃欲试,听到此话,便‘争’的一声抽出随身长剑。此剑长三尺,宽三指,剑身厚重,乌黑色,相对仙家飞剑轻巧灵活而言,此剑属重型飞剑一类。 上清真人挥挥手,道:“无妨。好了,你们去看看她吧,我要回房休息休息。”说完,向自己房间走去,几人看着他微微蹒跚的背影,一种久违的,宛如重温父爱般的温暖之意油然而生,心中对上清真人越加尊重亲切了几分。 第一卷 第102章 你们先走,我断后 滑稽的动作,没有让人更生气,反而把观战的邵忆晨逗得“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那当然,我在诺丁学院可是很努力学习,为的就是能有一天追上长生哥的步伐。”唐三傲首挺胸,有些得意地说道。 “是呀,是呀,一毕业都忙工作。咱们大学同学一起聚会过三次,你都没参加。”丁惟实说。 吃饭的时候,汤梁拿出一瓶汤佐买的红酒,给贾晓琪倒了点,孩子这会已经戒奶,贾晓琪也可以少喝点。又给汤佐倒了点,要给雨晴倒的时候,被雨晴接过来,先个汤梁倒上,然后自己也倒了一点点。 无数的符剑轰然炸裂化为光点在长街之上飘荡,陆吞象周身防护的紫金符箓无火自燃形成一旦淡紫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行吧!你说看不到便看不到,到时候被看到,打落下来,反正他也看不到。 “你回家后,记着给咱们把房顶的游泳池洗刷干净。三个孩子都嚷嚷着明天回来玩水,游泳呢?”赵雨荷说。 “老少爷们们!”汤佐清了清嗓子,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个飞扬农业的少东家,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伤口,他只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顺着胸口上的血洞直接轰击自己的经脉。 得知白马河学校两座教学楼在昨天大洪水中被冲毁,家长们从山上下来,陆续将自己孩子接回家去。 一道轻微的破裂之声传入申屠末世的耳中,他才惊骇的发现,自己手中的烈焰天罡锤竟然浮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菈菈身为戴比路克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每次她的饭菜都有专门人制作不说,还需要一系列的试吃,以防止有人毒害菈菈公主殿下。”萨斯丁直接无视了琉星如此解释道。 荣玥也知道叶雪应该是听见自己说话了,“你好,我叫荣玥,呵呵,原来你是秋玄的妹妹。”荣玥看了看秋玄一眼,对叶雪笑道。 他一句话说得卢灿心痒痒的,许家耀拜刘作筹老爷子为师,距今已经一年多时间,不知鉴定眼力涨多少?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一定能行呢?”秋玄沉默半响,忽然开口说道。 本来呢,我以为大帅会给我教导一下他,可最后我知道我错了,因为短短一个下午,叶家内部就传来叶家二彪的称号,并且大伟主动找到我说,让我把这两家伙一起流放吧。 “哈哈,走走,希望这次能够发现一个宝贝,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来咯。”阿方索笑着说道,迈开脚步朝前面行去。几人纷纷一笑,跟了上去。 塞西从来没有见过龙丹,顿时从荣叔的手中抢过龙丹,仔细瞧了起来。荣叔眼睛一鼓,怒道:“又不是不给你,万一弄坏了怎么办?”塞西看都不看荣叔一眼,权当没有听见他的话,细细的打量起手中的龙丹来。 一股子的怒火泻下去之后,更是因为要回的话,要林沧海看清楚了现实,林沧海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赛事被搞的火热,球场边还有很多被请来活跃气氛的热舞妹子们。 阿拉诺的护盾,是沿袭七塔技术的单向性护盾,简单来说就是外来的攻击能被挡住,里面的攻击却能打出去。 说罢,李鸿章转过身,眉头紧皱,胡须也在微微颤抖,不久,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伴随着二人的谈话、健步离开了府邸大厅。 一直以巨龙形态飞翔在天空的红龙王波鲁裘斯是第一个要面对那些能量箭的。 赵晚晴?她怎么会和这个远在伦敦的秘密医院扯上关系,看上面的记录,她是06年死亡的,十年前? 萧逸紧咬着银牙,双目炯炯有神,朦胧的泪眼以及咯咯的拳头声无不显示出他内心的汹涌澎湃。 赵琛琛脸‘色’一变,抡倒了一个男人,虽是两人练过一些防身术,但是驾不住对方人多,所以才撑不了几下,身上就挨了棍子。 但在白钢这里安奴发现一切都不同了,白伯爵手下的工匠手艺绝对没的说,那些工程机械更是让他叹为观止,可……为什么这些人就连半毛钱的魔法常识也没有呢!? 上次,在击杀烈阳帝国的杀手之时,洛宇从其身上搜出了足足六千金币,故此,购买金属的钱应该已经有了。毕竟,他只是打算练习,以增加自身炼器经验,故此,自然不会用什么名贵的金属材料。 李安盯着金属蜘蛛的残骸低声讲道,噬金蜘蛛若是还活着的话,那这些金属残骸是绝对不会留下的。 虽然当年是宽爷让支族的人把似晨带走,在昏暗的密室里一待就是十几年,让她受尽了苦头。 当年似晨的事情和支族是脱不了干系的,这让他怎么能接受似晨与梅良瑜之间有情愫。 把目光从夏悦哅前移开,迎上她那愤怒中满是坚定的火-辣-辣的眼神,王风虽然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还是忍不住想给她这种被彻底激出来的勇气和骨气点三十二个赞。 叶瑾汐则是第一时间返回报社,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抢在别家报纸之前,把‘号外’给发出去才行。 “轰!”一声轰鸣,整个天命之墟虚空崩裂,被那浩瀚的力量,撕扯开一道黑色的豁口。 也不是宫泽坤故意的不让倾俪宫的人通报,这样到处的声音充斥在宫里面,就算是他进来也很少有人能听见。 莫然也有些慌了,她自己是已经没有什么希冀了,但是不能连累了梅良瑜也一起遭殃。 “根据我的想法,元神是普通的人,应该不是一把剑。”在夜枫的头脑中忽然闪现。 顾少钧坐在轮椅上,被胡若嫣推到了十六号这边来,苏姨娘和顾心蕊虽然上次在顾心菱这里吃瘪,但为了巴结,为了面子,还是到了十六号这边来,要以娘家人的身份送亲。 第一卷 第103章 斩头颅 不知道是不是张良感觉到了时崎狂三的心中在想什么东西,他虽然被鸢一折纸和夜刀神十香遮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但是却依然有余力看看身后的时崎狂三。 我的心脏剧烈的狂跳,笨拙的学着她的样子行礼,头低的都要够到地面上了,尽量不让他们看见我的脸。 目送阿苏勒离开之后。莫涟漪正‘欲’关上房‘门’。蓦地。眼前一抹白‘色’的神速闪过。等到莫涟漪定睛看去之时。却是什么都未发现。 “那查到了什么?”苏洛昀适时地问,容家和佣兵工会会查应当是两股势力融合一体,唇齿相依,蓝家竟然也搀和到这里面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就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产婆满头大汗,太医也一个样,只道一切都好,确实是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生不出来。 泪水终于从这个坚毅的男人眼中滚落下来,视线的模糊让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所有人跪了一地,跪拜着那位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年岁已老的刽子手。 “多谢贤妃娘娘的厚爱,清漪她受到了惊吓,暂时不能说话,所以我代她向您道谢了。”陈飞对贤妃娘娘说道。 他们叽里咕噜的说着蒙古话,我也是一句都听不懂,干巴巴的看着也是无益,看久了还有可能被发现,我索性提前回了房间,等着夜色降临再行事。 两人喝得昏天黑地的,酒楼内的客人都去歇息了,老板最后看不过去将他们给送回房间休息。 于是,北海鲲鹏便感到很蛋疼了,在考虑着究竟该传授给仓颉什么才能得到这道功德机缘。 要知道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价值千金,这里所有010的珠宝全部加到一起,可能比他们这么些年,从珠宝店里抢劫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加到一起还要去值钱。 庄轻轻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静,然后看了看自己,要是自己是个男人,恐怕也绝对不会看自己一眼的。方静的身材高挑,不用高跟鞋就已经有一米七的个子。 至于这次的任务,虽然是一定要完成的,但是明老夫人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了,她根本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击杀这些人。 “天庭初建,昊天、瑶池手下无人,尔等可派座下弟子门人帮助管理天庭。”鸿钧淡漠道。 不过可惜的是,悟空虽然吞服了大量的蟠桃和仙丹,但这些东西中蕴含的能量又岂是悟空能马上消化的。 他恍然明白过来了,没有再继续前进,他很清楚死亡判官的手段,如果他不想让自己出去的话,那么这条路自己怕是走到死,也没有办法回到qi点了。 官渡段的黄河跨度并不大,主要是水流湍急,想要从容渡过那是不可能的,三十万大军在得到命令后当即就地取材开始制作船阀渡河。 虽然科技改变了人们生活方式,让人们越来越安全,也越来越便利,但细细思量下,有些东西,还真得蛮令人期待的,虽然会有危险存在。 不过……异于常人,不得不顾上世人的目光,比如智鱼、比如皇后娘娘,她这点武功已经是超出了常人范畴,不能再挑战容忍度了。 今年因着皇上的身子不大好,不想要清净,所以这避暑宫也只有几个嫔妃才有幸能去。 万峰全程陪着秦素珍问这问那,他是担心秦素珍兴奋之下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到了乾云殿外,云澈松开云宸,云宸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服,不理会云澈,自己就直径的向殿内走去。 不是她不想努力提升自己的学识,最起码可以不被谢非凡所“鄙视”,但是很多时候,有些找不到自己努力的方向。 就如现在,史氏一身衣服,领口掩人耳目穿的一圈绒毛,动起手来,谁也没有殿主的手脚灵活,衣服单薄非常。 签名报道的日子是七月五号,因此从三号到四号陆陆续续就有作者到达,他们的统一住处是南湾学习娱乐中学门前的南湾集团招待所。 赫连烨似乎知道云宸的窘境,所以他也不着急,这样的云宸,平时难得一见,趁这机会,好好的逗一逗。 大家到了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多少有些躲闪。当然该恭敬还是要恭敬,总之没有以前那么让他们舒服了。他们也想着,自己拉队开始单干。 一路走来就没看到几个青壮年下地耕作的,再加上这里是制作和贩卖神仙膏的地方,大致可以推断出,整个村子的青壮年都在参与此事。 就是这么个穷困的村子,硬生生的在一代代人的开拓下,保持人种百年不灭,有些年还发过财,只是这个财,是要修炼的。 第一卷 第104章 我仰慕江屯长已久 “是!” 秦铮话音刚落,身旁两名亲卫就兴奋地站了出来,带着头颅离去。 这颗头颅,不但是江辰的荣耀,也是整个青岩县军的荣耀! 虽然大家都叫寒州军,但不同支系间也难免想比一比。 “哈哈,秦都尉,当初我推荐他为屯长,没毛病吧?” “那个家伙招了,是郑梓辛搞的鬼!”就在这时,黑狼忽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的道。 “找死?你是不是在说着自己。”夏末秋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出现在了他俩的中间,同时他的一只手还按在了土尊的后脑上,一个用力,就让土尊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震的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慕青松冷笑一声,如入无人之境般,闲庭信步的走进了院门,但见胖子气呼呼的挥舞起了大砍刀,慕青松陡然皱起眉头,飞起一脚踹向了胖子的胸口,胖子手中的刀还未落下,人却已经重重的摔出了院子之外。 独孤彦云的声音变得寒冷,把距离他最近的李愔给吓了一跳,但是灵迦显得十分镇定。 “没事,好深厚的星力。”王泽面色凝重的说道,在同龄人当中除了夏末秋那个变态就数这个夏侯亦给自己的压力最大。 这时候,哪怕是最心高气傲的天才,也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卑微,想要匍匐在这浩瀚伟力的震慑之下。 倒是李愔,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里散发出一阵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完全融入到其中,看似呆滞,实则是沉迷在了其中。 不过,随着修为的增长,武者的寿命也会增加,在这种致命的诱惑下,人人都想习武。一旦达到武者境九阶圆满,便可增寿百年,一旦突破达到武元境,可再增百年寿命,这让那些武者怎能不疯狂。 定海珠中释放过三处秘境,又亲自探索过方丈岛,李鸿儒对海外三岛没了什么念头。 一时间,屋内哀鸿遍野,狗在吠、骡马在叫,满屋的灰尘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叶擎看到是刚才跟柳清风切磋的朱家朱章,不知道此时朱家派朱章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另外列慕白也大致的隐隐约约猜测出,此人应该是血脉家族的人,不然跨境界的战斗不可能就轻易的战胜自己,所以列慕白此次切磋是彻底的福气了。 事实上,徐渭熊更想说的是:既然娘这么喜欢陈芝豹,你怎么自己不嫁? 村民们不信,问那些东西哪儿去了,还有那个中年男人又是咋回事。 还有管定铺席人家牌额,时节即印施佛像等,供人家打水者,各有地分坊巷,及有使漆,打钗环,荷大斧斫柴,换扇子柄,供香饼子,炭团,夏月则有洗毡淘井老,举意皆在目前。 听到这里,坐着的唐磊和楼上偷听的苏仁,两人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就是因为她这样的“好脾气”,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本该这样,理所应当这样。 韩悠悠生怕许容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救她哥,所以赶紧提前打好预防针。 原本他屹立于天地之巅,傲视苍生,只可惜遭人暗算,险些陨落。 她原本以为这山野丫头好欺负,但如今才知道她是根本无视自己。 因为有些感情,早就铭刻在灵魂深处,无论记不记得,她都在那里,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他的灵魂。 第一卷 第105章 先锋营! 黑衣人劫掠完一家,正打算去另外一家,却突然被一道嘶哑的声音叫住。 她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并不是她没有去林家村那里的娘家,而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孙昊迟急忙释放出血气护住全身,可是那不知是何种的火焰,顷刻间便将他的血气护盾给溶解了。 这一刻,白露笑了。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微翘的唇角却也清晰的弥露出了她的笑颜。 虽说融灵强者寿命悠久,却要研究炼药师并将其实用,却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路震首先开口问道。寥寥几句却带有着几分张狂霸道、不容抗拒的意味。在那张银白色面具之下,一对深邃的瞳孔甚为诡异,仅是让人对视一眼就不寒而栗。 季雨悠清晰地听见自己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眼前已经弥漫上一片水汽,愈落不落。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的不负责任的医师,以及那些所谓的砖家,但也并不是人人都是那样,医品皓,负责人的还是一抓一大把的。 九月的湖北依旧酷暑难当,正是秋收农忙季节,别说劳力了,就是家里的老人孩子都跟去田里抢收了,村子里除了偶尔一两声狗叫和几声公鸡的啼鸣一片安静。 要知道,路震下手从来没有分寸,在他的手中,对手向来非死即伤,不少人对他的名号都是闻风丧胆,连宗门内的各大长老也不例外。 周丽嫚还想着让叶飞豪赶紧帮她开拓公司业务,能够抓紧摆脱林奔傲这些混蛋的。 “我才没有这么想。”她靠在椅背上,忽然就静静出了一会儿神。 界主你请,现在车间内正有一辆牛车,不过这个只是试驾车,界主不能取出去用。 不像大海,到处都是杀戮和战争。”伺候着罗非鱼穿上浴袍,想到今天上午在这世界看到的一切,第一次在超神宇宙被召唤的贝塔感慨说道。 巴雅尔把白所长从眉毛中间挣出来扔到右眼一边,你又不是没在牧点长大,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当是怎么了,如烟姑娘说得那样急,如此,我老太婆放心了!请夫人顾好王爷,老身就不打扰了——”嬷嬷说着起身走了。 s级的英雄爆熊直接走了出来,一脚踢开了机舱打门,随后其身上的皮肤化作了钢铁纵身跳下了飞机,朝着一艘战舰猛然冲了过去。 有了一定实力,罗非鱼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压抑的本性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宁死不屈的人一直都很少,再加上王兰陵素来不杀俘虏,所以也就都识时务的投降了。 而在前往会客厅的路上,杨磐还看到流炎这座岩浆古堡之中还存在着不少有着明掌握着火焰能力的生物存在。 擦了擦嘴角,杨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了起来。 黑豹带着我朝大门口走去,只见苏悠在跟警察说着什么,没有上前去打扰而是站在愿意看着警察离开。 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再糟糕的马儿也能遇到自己的伯乐。牛多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临清城外遇到沈牧,更没想到他会将自己举荐给镇南王慕容桓。一夜之间,这个农家汉子出生的汉子竟有了实实在在的名号。 即使昨天已经被黎知安抚过了,容觉也还是不放心,他恨不得可以直接瞬移到黎知的身边。 杜锋原本还想着要找一位锻造大师来修复逐月剑,可是此时却没必要多此一举,逐月剑自行的进阶不是更香吗? “大少奶奶,这是姥爷安排的,只能听命行事,无能为力。”低头歉意的说道。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围在容觉身边的人终于散开了些许,容觉也因此有了喘息的时间。 “放屁,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你明明跑了,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欺瞒姑姑……”沈牧表演之际,忽见王杰骂骂咧咧的从壕沟里爬了上来。 李显城叹了一声,没有说话,看着场边的郑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而赤堀友美说的话也正是这个意思,如果青学赢一场输一场,那么她们就有可能扳回局面,胜算也更大一些。 樱一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怎么办?她手好痒,可不可以给他一巴掌? 随着她不断的炼化,体内的内劲飞速的增长,原本只是后天初期的她,竟然一口气冲破了后天中期,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的攀升。 一时间,以原本的奈良古都,现在的百鬼丰都为中心,疯狂的妖魔浪潮开始卷席大地。 突然,青玥一抬手,一掌扇出,蓝色灵力形成的大掌,直扑瑶依后背。 观月双眸不由得眯了起来,瞳色渐渐幽深,刀,只有杀过人才会被开血槽以疏流之用。开过血槽的刀会插入人的身体里,会让人的死亡时间比普通刀的缩短一半。 “那这里原先是什么样子的?”。另一道略带好奇的声音响起。在深谷中,悠然回荡。 开物的目光落在莫弃身上,打了死结一样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莫弃的变化太大,从外形到气息,都已经找不到他们之前所见的那个“人”的影子了,让酆都之主一瞬间都有了迟疑。 绕了两圈后,红光不再动作。同时,颜色也由先前的妖艳红变成了粉粉的浅红,一头高高昂起,另一头搭在沈云的左肩膀上。周身一闪一闪的。 万籁俱寂的夜,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这几天的不真实感在此刻上升到另一个顶峰,周冬忍的吻、喘息和触碰为她编制出一个奢华无比的梦,尽管这梦是那样虚幻,她也奢望抓得住残留的一丝烟雾。 “曲姑娘你就放心吧,王爷可是一个会医术的人,医术非常高超,你不会有事情。”苏凝玉跟曲静宁说道。 第一卷 第106章 我怕弄伤了王都尉 不过,虽然爷爷在信口开河自说自话,布天不动声色的没有点破,也许爷爷是在保护自己,识人只说三分话,就是至亲之人也是如此。 继续这样下去,搞不好还有可能发生误会。因此,立刻让人通知各游击队长,让他们收拢自己的部队。划分相应的搜索区域,禁止游击队员越区域搜索或追击残敌。 刚刚从战俘营被解救出来,包括许明志等人在内,他们都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况且,雪耻营的通讯排长,此刻正待在阵地上,静静关注着营里发生的事。 “其实,我只是侥幸而已罢了,要不是我的武技正好克制你,也许这场比赛你就赢了。”夏幽无奈道。 见张媛沉默不语,李蕊知道,此时的张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带自己下山口口声声称要替自己亲哥报仇的张媛了,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个菀胡国的贵妃。 “你要想整死我,就赶紧动手,我犯了这么多事,也不在乎有这么一天!”王秃子继续说道。 陈云眼睛也是一聚,也是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相交在一起,打得火热。 “卧槽,你干什么!”陈-云点了点头,但就在他点头的时候那笼罩着傀儡的光圈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 因为她们都知道唐林有种神力,能够事先发现敌人,就像之前在爱丽斯家中的时候,唐林没有动身,但所有侵入别墅想要抓走唐林的敌人,全都被唐林所杀。 就听砰砰砰的一阵乱响,不到十分钟,纪强他们虽然身上都挂彩了,但全部将对手给放倒了。 乔娜做事情还是很有准备的,她早早的预定了S市的酒店,下了飞机周沫和乔娜两人就打车往酒店走。 他没有八卦心思看杨子晴下一条信息内容,知道周沫没有背着他做什么事情,对于盛南平来说就足够了。 紫郢剑已经出现在掌心之内,龙首剑柄,紫色细长剑身,看来华美而又高贵,如紫气东来。 周沫还是个病人,而且是身患绝症的那种病,可是她只想着把自己家这点事情顺利的解决,只想着让自己的孙子,阮红英可以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却忽略了周沫特别不好的身体状况了。 赵合欢这才注意到,救了他们的青龙竟有数十米之长,鳞片大如斗盘,龙须坚韧有力无比,而最重要的是,自青龙出现后,自己脖颈之上的兽角号角竟然恢复了原状,似从来没有过这种异样的变化。 “是的,我放心不下他。反正京城那边还没传来我弟弟妹妹的消息,我想先去越州看看。我来去自如,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梁翊虽然急着找弟弟妹妹,不过既然答应了楚寒要去越州找他,他便不想失言。 白术想着这个院子里面有很多大康手下的保镖守护着,杨子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他还有留下来照顾一下几个师弟,于是,白术就尊重杨子晴的意见,站在客厅里面目送着杨子晴离开。 狮身猛兽低吼了一声,摇晃着长长的尾巴,舔了舔赵合欢的脚,眼神里透着不舍,似在告别。 虽然知道地址,但这种老式巷弄狭窄复杂,一般人来了还真搞不清楚哪门哪户,工头能够找到楼下,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 “沫沫,你在哪里呢?干嘛呢?”周程程声音娇媚软糯,似乎心情极好。 而被他抹除的源自那位大能的神念印记,是被抹除了,却没有在抹除之后直接的将之崩碎消散掉。 虽然帝境武者,在真武大陆中少之又少,但是有武者能成为大帝,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了。 但这种情况,请来十面金牌,扛着尚方宝剑,都不管用,谁也不好硬逼,因为桥归桥,路归路,情义归情义,规则归规则,谁也不能例外。 叶风见了此幕,一时之间,警惕之心大起,难道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谢汉说:我们和他素不相识,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么样去?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新,大部分都在恳求着林飞,也有少部分骂人的。 "叶幻大人……你这样看这人家干嘛?"艾丽蒂娅发现叶幻盯着自己,低着头不会意思地说道。 他们住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别墅里。虽说没有中心城镇的繁花似锦,但也却是实实在在的景色宜人。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而这位夜香林秘境的领主,与那七位将丞,在叶星辰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班,请大家欢迎。”说着,老师带头鼓起了掌。 这时,成百上千地火球已然攻到。辛锐心说,来得正好!高速旋转的龟壳一带,成百上千的火球立刻改变方向,纷纷攻向了那些火焰魔兽!好在火焰魔兽本身拥有极强火防御能力,否则这一下就够它们受的了。 第一卷 第107章 三招! 凭他们三人,贸然前去三星海是不明智的选择,那样的话,便意味着与血魔老祖正面交锋,强行夺取还魂母气。 “这是你们皇蚁族的人!”凤老婆子总算走到前面来了,魔兽的身体就算腐烂不堪,但那些没腐烂的兽皮就能分辨出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才能给自己争取一丝生机”,嘀咕,古寒已展开乾坤九变幻灵变身法朝宇熊主动出击。 “我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兰朵朵喃喃道。她老爹倒是替她想着稳固地位。怕别人威胁着她。 门口那几个官兵见从赵南雁这里不能得到什么消息,就四下散开寻找。 青石方印上的青光绽放起来,这件玄阶极品法宝尽管受到紫电重击,但是那些劈出来的沟壑,总能速愈合,这便是青石法宝的独特之处。 “厉家主,这里你实力最强,虽然大家进去是很公平,但你这么厉害,我们哪里还有份的”后面大家族内有人叫起来。 依明月、顾清瑶等一行人,望着擂台上的林寒,心中只有兴奋、甜蜜和开心。 良久,乔治抬起头说道“散就散,退就退吧。对不起老大,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聊。”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军,澳洲岛面积这么大,新几内亚面积也多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而且还是山峰林立,到处都可以藏兵,到处都可以成为物资弹药和粮食的储备置地!我们都有了先进的防空雷达,难道倭国没有? 虽然在点她穴道的时候,他用剑鞘代替了手指,但能化解他那几招的人并不多,可她却轻巧地躲开了。连奚落他的举止动作也很美,那是一种天真无邪、淘气顽皮毫无心计的美。 范炎炎脸忍不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虽然他也对“百合”有所耳闻,但还头一次在身边的人当发现百合的存在的,他对百合非常好,很想知道她们的心路历程。 周清爽的脸竟然红了,她当然听得出,康桥指的是自己要他放下手的那个瞬间。 高空中,赵拓和吴桂皆是在空中倒飞出去数百米才停下来,皆是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不过相对而言吴桂要更加凄惨狼狈一些,身上很多地方都是血肉模糊,焦黑一片,那是先前被雷霆所劈。 原本,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戮普通修炼者,一百万经验值她可能需要好久才能凑够,不过在圣门之约的比赛中,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且,她的娘在的话,夜南沛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凝玄珠上,毕竟他很清楚,不是她娘的对手。 “地点嘛,暂时保密,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我到你们公司接你。”唐丽丽笑道。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呀!”珊瑚说话间仔细注视吴容嫣的每一个动作细节,甚至是在触摸时感应到的平静心跳声,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康总,又有心事了?看你无精打采的。”李一笑莞尔一笑,斜着眼瞅着康桥。 毕竟他魏浅生也不是那些拿着公家的钱做着肥几的人,还不屑于做这等下作的勾当。 看到星辰大帝身上气息涌动,刚才生冷傲慢的冰月尘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周围不断传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不知是踩到了树枝还是白骨,听得人毛骨悚然,空气中仿佛有种潮湿腐烂的味道从前方传来,慕岩动了动鼻翼,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人家洋人就喜欢这些,咱们也管不着不是,走老糊涂,我儿子带回了一斤酒,去我家喝去。”同行的老人念叨起刚打回来不久的酒,有些急不可耐的叫上老伙计回去喝酒去。 叶淳让坐在主控台的保安锁定其中一个画面并切换到主控台前面那块大屏幕上。 便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了出来。 “娘已经答应了,容儿姐姐也已经答应了!卖儿要你陪我!就现在!现在!”卖儿强调道。 他这种人就不会享受喜悦,努力达到了目标反而会失去激情,只有更大的目标才让他更加狂热兴奋。 现在看来,她们似乎看走眼了,这位年轻公子,显然还是一位武功高手。 审讯室角落的刑具和中间桌子上和地上的计算机配件和纸箱自然被判官第一眼给补抓到。 杨翎十分怀疑,这就是帝国的栽赃陷害,利用暗月神殿的人进行栽赃陷害。 白柒槿看着评论逐渐歪成脖子树,愈加无奈,扔了手机委屈屈的跑楼上找冷寒殇了。 方天泣正高高兴兴的嚼着煎饼果子,突然被前方的人挡住了去路。 但是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最嗨,她们就耐心当个旁观者就行。 “呵,苏泽黎我看你这张嘴很不爽了。”白柒槿突然转身,眼睛定定的看着苏泽黎的脸,眼底的戏谑藏也藏不住。 第一卷 第108章 谁可替代王猛 给沈如歌的妆容就很简单,却很精致亮眼,着重突出了那一双媚儿眼,眼波流转仿佛能勾人心魄。也只有给她化妆,邢明英才敢选择最最纯正的红色口红,当真是肤若凝脂才配得上香艳红唇。 一开始还是段刚领着柳浪,算是尽地主之谊,可是后来就完全是柳浪在带节奏了。 想到马上就能再和梦中情人见面了,李富贵赶紧抛却各种心思,并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他只以为在这些事情没有得到处理的结果之前,在那个师叔没有下令处理自己之前。 他扯过她,在坐长塌上,手用力却又不敢他伤着她,只能让她的上身紧紧的贴合着他自己,但是肚子却是不敢碰一分一毫的。 狄老爷子瞪了姚德圣一眼,这个姚德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这时候老王也站了上来,手里居然拿了一个望远镜,那架势像一个战场上指挥的将军一样,就是放下望远镜的时候,长得有点猥琐。 玉羲和一瞬间便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揉着被咬痛的脸颊,一脸睡眼惺忪的瞪着瞬间躺回床上装睡的妈咪奥萝拉。 蒲定然特别的高兴,他笑起来特别的儒雅,让人会不自觉的与他亲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唐歌看着已经要完成的大工程,欲哭无泪,算了,就这样吧,没时间改了。 凤凰呵呵一笑,这叶开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十一年,她浪费的是十一年的青春呀。 三颗火球分别束缚住龙迪的双脚、双手和身体,而一旁的杨丰智左右两侧分别出现两道冰墙,在其周身散发着道道符咒。 不甘的向辛德拉追了几步,然后倒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紫炎也在这一刻渐渐熄灭。 孟洛笑着接下来了风浪的后半句,一条寒冰墙壁顺着岩雀的手掌飞速蔓延而去。 呵呵,太有意思了,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惊心的战场,可是比那打打杀杀的事情有意思多了。 随即,在东方紫烟惊恐的目光当中,只见王开突然向她走来,翻手之间,便是将她给收入了通天塔之中。 “六爷,都说您是地神,神机妙算智谋过人,在之前的战斗中,我们也的确领略到了您的厉害,我比较好奇的一点就是,现在,你还能变出什么‘花’儿来吗?”李惟攻戏谑地拿鼻孔看着大屏幕,骄傲地说。 与此同时,虚空撕裂而开,其中,二十位处于回天期的强者,尽皆从空中飘身而落。 但是其他人却在盯着朗飞和魔天邪大战,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胜负关键时刻。 闫紫境看着身旁的魔灵七尾冥猫,懒洋洋的在空中说道,不过后者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呆呆的看着下面的杨俊娇子,闫紫境右手在其面前摆了摆。 “妈!我说了,你别再打茉茉了!!”韩尚阳一下子就急了,拿出被子裹住了艾茉莉的裸体。 “殿下若是想让本王看你的脚,脱了鞋袜便是,这个样子可不太好看。”他说话的时候,薄唇轻扬,黑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外面那些个莺莺燕燕在听到了秦傲天的拒绝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良久没有出声。 另一边,荣飞等人午睡起来没有看到秋凌央,大伙急得炸开了锅,后来一问才知道秋凌央主动去找毒王了。 现在被苏轻盈和阡陌伺候惯了,苏妈妈也不说自己做饭了,直接赶苏轻盈去做。 艾茉莉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沈媛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转过身,直接跟着沈媛的身后追随而去。 元笑看着红灯马上变绿,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选,贸然回家?怕是会惊到父母。去高泽哥哥那里,怕是高泽哥哥还正着急元薇不见,回赢隐住处,是最好的选择么? “欧阳铭赫,你少拍我马屁!我可警告你,不要动念兮的心思,否则我一定打死你!”秦傲天冷若冰霜地警告道。 齐洛一气呵成,车祸造成的损害对他来说是常见的事情,造成怎样的后果都在意料之中。 佛塔不断升起,又被摧毁,血海滚滚冲击,还是被古不劣肉身打碎。 他太恨自己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多考虑一层,为什么自己一直坚信历史的准确时期。 说真的,如果你还停留在用房理财,以房养老的认知阶段,那么等三十年后你退休了,可能你的资产会被通货膨胀冲刷得连中低端养老院都去不起。 “嘿!孟雪娆,跟我们一队吧?”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孟雪娆看到了笑容可掬的白相原。 如果今日明月真的逃跑成功,跟着重霄走了,也不知道何日还能再见。 艾康身体刚刚出现在训练空间,明显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自己双脚微微一沉,身体貌似重了好几倍。 说句实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慕青峰准有些手足无措,要是南宫林轩说话算话的话,他还真不介意放弃自己的尊严,只是这件事情在严逯他们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就是因为看出了慕青峰有所动摇,严逯才出言制止。 第一卷 第109章 先锋都尉 江辰:“末将在!” 张威语气坚决地道:“本将军现擢升你为先锋都尉,全权统领三千先锋营将士!攻城之战,先锋营一应军务,皆由你自行决断,可先斩后奏!” 轰!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先锋都尉?! 虽然是卖命的职位,但也是实权都尉。 从战略地位上讲,甚至比他们这些老牌都尉还要高。 暴食的食道中弥漫着腐蚀性极强的气体,直接破坏了无人机的结构。 第三:不拿黔首一针一线,损坏物品要照价赔偿!违令者,五十军棍。 二长老拂袖离场,这鬼地方,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了,还是去城里找些乐子来的自在。 陆明自从加入许慕的公司后,在华夏娱乐圈的名气,也是飞速增长。 他没有其他人着急而跟着着急,他首先想做的事就是了解事情的起因。 她喜欢祝容玉,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背负再多骂名也心甘情愿。 韩非摇摇头,提着灯笼看着前方,天泽一伙人不出意料,袭击了王宫,甚至还是选择太子府,看起来像大将军玩了一出苦肉计,虽有些意外,但是也不足出奇。 明诚闻了闻,冷宫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并不属于冷宫,他心中一喜,刚要打开一个屋子的门。 结果没想到唐安然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盒生命树,动作熟练的抽出一根递给了唐吉,还顺手帮他把烟点上了。 他们用羊毛纺织成帽子、头巾、地毯之类的御寒物品,又大规模在使用青铜器和生铁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拿捏住。”饕见叶东如此态度,只得苦笑。 爸爸妈妈允许她跟周森在一起,让他们结婚……她已经十分知足了。 “我们走吧。这些天,一直踩在你的背上,打扰你了。”叶东摆摆手,便要离去。 两人一直喝到傍晚,将两坛好酒喝了个精光,张元也是个贪杯之人,加上苏锦频频敬酒他也不愿拂逆苏锦之意,终于醉倒在炕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却忽然发现二当家的跟苏锦等人正躲在一边微笑,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杨奇在阎浮提劫水笼罩的诸神净土之,面对太子,催动力量,狂暴的天劫,彻底降临。除了阎浮提劫水之外,无穷的火焰,也从天劫时空虫洞之飞了出来。 宴乐一起,已经可以用餐了。卫洛听了一遍,见终于有人持筷了,她也连忙低下头来,拿起筷子挟向几上的肉食。 这是,正是夕阳西下时,明灿灿的金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身上,直是华美难言。 正因为如此,整个星域,不知道多少人,多少修士,上到半步破碎的老古董,下到普通国家,普通凡人,都每天规定要向杨奇祈祷。 万千千走出了电梯门,亲昵的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她的举止以及笑容像是春风般温柔拂过了他的心脏,把所有的杂念都驱赶走了,眸底也瞬间的化成了温柔,脸上阴郁的神情也化作了一抹笑容。 “行了,下去歇着吧,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儿,就在你这儿吃住了,你不烦我就行了。”风轻扬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面的褶皱。 忙完一切,苏灵儿将药箱归位到原处,起身拍拍手,邪魅一笑,转身离开。 安倩坐在沙发上,打量的看着房间里的每一处,还真是金碧辉煌,高端大气,略带着一点的复古风。 第一卷 第110章 不服?斩! 这支所谓的“先锋营”,单从气色和站姿看,战斗力实在堪忧。 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看到许多张脸,年轻、黝黑,带着未褪尽的泥土气。 或许很多人半个月前还在田里耕作、在山间砍柴,如今要面临人生的第一场战役了。 仅仅半息不到,灵能光柱便彻底轰散了魔气的阻拦,不过对于散人境而言,半息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很多东西了。灵能光柱被魔气微微一阻,魔蝠身形如电,瞬间脱离了光柱锁定。 “千舞蝶,同意他吧!你不同意,我们可要同意了!”一位神王级别高手大声说道。 守着洞窟那些恐怖怪物,阿布迪相信,恐怕火箭炮什么的都伤不得它们。 至于四点钟,这是不早不晚的时间,在接近下班的时候给陈平打电话,既能彰显自己的领导地位,又可以打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的陈平一个措手不及。 唐信蓦然轻笑。不嫌麻烦也不抱怨,跟母亲道别之后拿着保温杯出门下楼。 许寒一脸淡然的看着面前两人唱的双簧,一声不吭,他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一个活跃在抗击恶魔第一线的本土种族,和另一个跟艾瑞达恶魔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外来势力之间,艾泽拉斯各大势力会信任谁? “杀我魔兽!要你偿命!”龙高三看到此景,愤怒地冲下去,长剑直接点向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噬火铁兽“红妈”。 充满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风眯着眼看去,一张美丽绝伦的容颜隐隐出现在眼前。 黑衣人在半空身子疾转,倏忽间便不见了影。只是瞧见那顶轿子帘略微晃动,三人这才猜想这黑衣人是进了轿子。 随后郑重背后青光一闪,两片巨大的青色羽翅旋即而出,就待追击过去。 赵明诚眉目一扬,手中墨绿长剑铛铛作响,已是没有心情与秦川说这许多。一式缚仙索,继续朝着秦川袭来。 清脆碰撞声传来,十几道灵力交织而成的铁链缠绕了叶枫身体,上面覆满了雷电和道纹。 那空中的琉璃之光散去,一位身穿琉璃佛袍的长发青年乘坐七彩莲台出现在空中,赫然便是药师琉璃光王佛。 鲁二牛部并非此次进攻东京的主力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切断本州岛与北海道的联络,同时,切断岛军向北撤退的念头,甚至是最后的求生通道也彻底斩断他们的。 “感受到未知能量进入赵信身体,赵信身体开始恢复,百分之三十,百分十之四十五,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十九十,百分十百,治疗完毕。”娑娜惊讶的看着眼前电脑上先是的数据。 穆痕的身后,一袭道袍,飘飘而来,轻轻地落在了雪地之上。仿佛有云烟霞绕,仙气漫漫,如云上来。此道人,却正是传说之人,济云道人。 不管是天赋,还是战斗经验,以及对于天道法则的领悟和运用,都不是鹿妖可以企及,就算是拥有神器套装也不行,最多就是一个打不碎的乌龟壳。 随着门被打开,悬棺边躺着的夜浅的身子也逐渐暴露在阳光下,几抹淡淡的打在他嫣红的身子上,那紫色的华服此刻已经凌乱不堪,看得出被人蹂躏过的模样,也看得出其主人痛苦挣扎的痕迹。 第一卷 第111章 库司刘健 先锋营数十名屯长,很快来到武库。 负责管理武库的是一名叫刘健的库司。 陈勃站起身,跟着前面三人继续往其他方向挪动着,可眼睛却不时瞥向那两塑料袋。 “那我陪你去吧,不过你知道怎么找你爷爷吗。”今天好像九叔也会来到任家镇附近,王靳想要见识一下。 车队终于下了高架桥,环岛北路的交通并没有想象中的堵塞,三车道勉强还有一条可以让车队通过。厢式货车副驾驶座的队员,索性就把身体伸出车顶的口子,手持步枪,负责观察四周的环境。 辛莫拉的话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放松,让人沉浸。洛奇微微弯腰,仔细倾听着母亲的声音和话语。 但很明显不是,这种酒也就一百多块钱并不算贵,应该是害怕自己喝多了,在酒吧闹事而已。 思考片刻,索性的,向阳点燃了一只香烟,来到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吧。 柳诗妍微皱眉头,手掌轻轻的贴在方羽的胸膛,千般柔情万般妩媚的一声轻呼。 石港镇的居民区,其实就紧挨在沿街商铺后,这个镇子并不大,主要道路也就横跨在正中心的这条,其他的地方,基本都是建筑之间必须空留出来的通道,足够给两辆车并排同行。 “你……”黑龙在收拾了赤蟹后,缓缓地转过了身,直勾勾地盯着楚云,看的楚云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街上除了巡街的武侯之外,没有其他人,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出现而没有腰牌的话,会被当场抓住,最轻也是关进监狱了,如果严重的话,当场射杀都不会有责任的。 “公子,奴家实在是走不动了,接下来就交给公子你了!”楚夫人说道,擦了擦雪白额头上的汗水。 长宁闭上眼回忆,确定父皇寝宫中挂着的那张布防图中并没有曹家军参与。 李思明给安排的住处,是某部位的招待所,很上档次不说,还很清净,一般人想住进这里,没点实力是不行的。 “不过这礼物恐怕还要再等几日才到”王恒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白宫,总统办公室。已经是深夜了,尼克松还在与几个最亲密的助手们紧急商讨应对措施。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有的猛抽着雪茄,有的端着咖啡杯却久久不送到嘴边,目光都集中到尼克松身上。 关键,可口可乐那么有钱,竟然对于乔峰的求购他们还同意了,你们特么差那么点钱吗? “是方安吧,去给我准备汤桶和热水来。”对于日夜护卫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中权亲卫,李瑾已经十分熟悉,是以只听声音,就叫出了门外之人的名字。 齐家两兄弟,看着那倒地不起的铁皮猪,神情震动,没想到黎天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 季寥可以看见一个个血色符号,在血水里翻滚,荡漾着那股奇异至极的力量,确切的说是一股死力,僧人的异变便是这股死力导致的。 毕竟慕清彦是她认定的男人,服用解药的时候越晚,只怕对他的损伤就越大,万一最后命是救回来了,却一直是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怎么办? 第一卷 第112章 愿立军令状 唰—— 空气呼啸。 惊雷的刀尖,几乎是贴着刘健的鼻尖前半寸斩落的! 接着是“咔嚓”一声巨响。 刘健面前那张厚重的条案,竟是被生生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账册散落一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啊!!” 刘健尖叫一声,吓得脸色惨白,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时候,来这里开了铺子,到底是图那开海禁通商的事情呢?还是图其他的呢?李花儿心下好奇。 邹青记得温谦亦对他说过的话。起初他还有些不相信,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工蜂与蜂王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不过对聂空来说,第一次他只是想警告一下,他也不想和这些三十级高手关系搞得太僵。如果击杀后对方愿意认错,掉落的东西完全可以还回去。 还有些人躲入舱中,想躲过炮击。但是这样一来,没人升帆,没人掌舵,船失去控制,也彻底丧失了逃跑的机会。 天云化雨是自然神殿参赛信徒的领头人,之前和大地神殿商讨的战术是自然神殿辅助,大地神殿进攻。 父亲甚至会因为这门亲事,稳定了以后的仕途,而母亲也不会在赴宴的时候,再被人嘲笑讽刺。 当南宫林跟随着李木来到养心殿内时,便看到褚恒玦一脸疲惫的倚在龙榻上,一手支在高昂的龙头扶手上按拂着额头。 时间转瞬即逝,离预定攻击福建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在琼州营上下做好战前准备,即将开赴福建之时,查尔斯亲自跑到南园报告好消息。 如刀刻般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一双犹古井幽深朝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五官轮廓分明而深刻。 高一功一行在刘黑子的陪同下,天亮时到达了琼海军的营地。还在几里之外时,层次分明、井然有序的营地就给了他深刻的印象,在他的记忆中,洪承畴治下的剿寇大军也没有这样的军纪。 我承认他说的这些可能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这样脸,他居然敢骂我的妈妈,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思念,就是我的妈妈,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妈妈。 定在络腮胡面前,他的眸光骤然阴冷,抽出一拳直杵在他肥厚的肚子上。 姬若冰见大家都动了筷子她一把就抓过了那个在厨房没能吃掉的鸡腿,在劳动后吃自己想吃没吃成的成果真是有种满足感。 林氏处理好了那些事儿,有些宽慰的倚在贵妃榻上,微微阖眼,闭目养神。 叶少轩双目紧闭,感应着自己的道宫,四象神印缓缓旋转,宛如同天地一体,叶少轩逐渐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最后,道宫内无上的佛韵与叶少轩的联系又更加紧密了一些,叶少轩将无为道主的境界稳稳的定住,不再陌生。 齐鸣凌空而立,头发乱飞,浑身戾气冲天!此刻他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受控制了,脸色有点癫狂,虽然身上气血有些虚弱,但是身上气势却很猛烈。 老夫人又看向叶蓁,面含愧疚神色,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背,算是歉意。 原來君宁澜给众人的印象就是个风流纨绔皇子,倘若知晓他不仅是富可敌国的第一富商,家财万贯,且为人心机城府极深,尤其他聪慧极了,反而到了叶蒙口中就是那十恶不赦的恶棍一般。 第一卷 第113章 死士队 张威也是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着江辰。 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在这份决绝面前,忽然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敢拼命的将领。 若江辰能说到做到,今日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听了武媚娘的话,她感觉也有那么一些道理,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些家事,弄得这个家不开心,可是那个是她父亲,将她养育的父亲,她又不得不去答应他,这让她有些为难。 摘月偷偷瞪了采星好几眼,可是采星哪有功夫看她,只顾着和身边的姑娘说香甜话。 明明前几章才打出一波GG即将黑化柴刀,结果谁知道到最后不仅没事,反而还把绫濑哄上床吃掉了……这弯拐得已经不叫骚,而叫扯淡了吧!? “殿下,此次贫僧等人前来,希望殿下能放过我佛门子弟,殿下的要求贫僧等人可以代为做主,但是要是子弟们不愿意还俗,还望殿下不要为难他们。”释昙宗说道。 叶英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是他一早就定下来的,没有什么好说。 “是与不是你感觉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李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哎,只能待会发封邮件给加藤了,跟她说晚点再回来找她。”夏悠摇摇头想道,心里多少有些抱歉,他准备等下午回去后,再请加藤惠吃点甜品当补偿好了。 只是当时夏悠没太注意,不是现在重新看见,或许还真想不起来。 尽管刚才没能听把曲子完整,但毫无疑问的是,那非常动听,以至于夏悠仍然能回忆起那旋律。 得出这一结果之后,叶英凡立刻大吼一声,就在外国人以为他要展开攻击的眼神当中,扭头就跑。 然而,当敬茶仪式结束之后,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掌声不断,欢呼声不绝于耳,台上众人皆是笑呵呵地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但是,楚风觉得这个司机师傅经常去的缘故其实最大的一点就是那个地方的东西,确实是量大而且实惠的。 我用着侥幸的心里带着安凌夕和苏景摇来到接二转任务的地方,先是帮助安凌夕完成,然后再是帮助苏景摇,所以我们要再次见见那乞丐老头。 后面的话,不堪入目,也都对这件事不再重要,秋桐适时的把录音给关掉了。可此时,大家也都足够明白这袁军和主持人之间的关系了。 古德心里惊慌了起来,之前那一次他还以为是幻觉,但现在这一次却不会再出错,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住。 “正常,他也该有反应了。一个土皇帝被人成天吆来喝去的,如果还没点反应,就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说为了图谋而隐忍。”强哥语气平淡,一切在预料之中。 李天畴不敢大意,终于走过了第三间牢笼,拐弯处一个巨大的青色立柱出现在面前,上面果然有四个精光闪闪的大字,“镇噬魂魔”。 “郑兄推测的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既然这些宗门的前辈有意将衣钵传承下去,为何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岂不是不念同门之情?”丁长山说道。 “当年和你父亲战斗的时候,你父亲可比你强多了,如果你只有这点能力的话,那么你便留在这里吧!”暗神冷冷的说道。 第一卷 第114章 攻城! 一时间,大量军官、兵士争先恐后地挤出队列,挥舞着手臂,高声请战。 夜倾舞微眯双眸,苍月必将在今日夺取祈水,浪费在这里的时候够久。之所以没有直接夺取祈水,也不过为引出北冥齐出来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等夜倾舞移驾到北苑园时,顾北陌早早在凉亭等候夜倾舞的到来。 还好只是在试桩的时候出了问题,损失也不大,就是几根ph管桩而已,不到五万块钱,但是采用锤击法,也的确可以为公司节省几十万的成本,总的来说只要后面不出问题,还是为公司赚了更多的钱。 众人急忙赶上去查看,发现这蛾子除了被绝影踢碎的头甲和被薇尔莉射了几箭之外,并没有其他外伤,那他是怎么死的? 地上寸草不生,到处是沙石,好似刚刚经历了原子弹爆炸一般。这好似一个古代战场。不少兵器散落在地上,锈迹斑斑。 现在,上天给了我一次,可以成就不凡的机会,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龙傲天说出这句话之后,李末立刻惊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还从来没有敢这么想过。 “这里难怪叫木桂香,真是太香了!”南晴柔感觉心情特别舒畅,真想一直住在这里。 说着,他向那些他见过的痞子一样,将酒瓶往大街上一砸,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他们二人是杨聪的朋友,说要留下来,我也没办法。”玄空子无奈的说道。 蓝白摇了摇头说:“不要,先别说能不能找到杨俏,就是能找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上头知道了这件事,你我都难辞其咎,恐怕都很难再待下去了!”蓝白谨慎的说道。 “我不分了,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回国就是来找你的!”凌霄激动的说。 所有人浑身一震,有些人甚至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剑婉宁等人,甚至有些人已经想要开口了。 直到其背影消失,陈羽还是有些僵硬,直到翠花那血喷大口冲杀过来,才算彻底苏醒。 在失去“一人成军”这项能力之后,再次面对一条静鹰司,唐顿才能深刻地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压力。 冯石柳和柳如眉在城门口喊话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知晓他们觊觎某路人的精致大宝箱,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了。 房间中一股压抑在弥漫着,忽然一道冷漠的声音打破这种压抑:“钉子,你说的乔三可是杀害我孩儿的人!”这道冷漠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愤怒,当提到乔三名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齿恨声说出来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杨过都必须将遵化给守好了,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逍矣退后一步,杨衰和田尔耕抓住他的胳膊,逍矣胳膊肘分别打在他们两人的胸口,再次跃过去。 场上埃利奥特已经已经各种食材准备完毕,洋葱蕃茄切丁,胡萝卜擦丝,土豆去皮切成方形,葱切碎。 考虑到自身的损失,萧明乾最终放弃了一战歼灭荷兰所有战舰的『诱』人想法,转而先谋其歼灭其大部,然后再在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再去对付那些逃离的战舰。这样作的好处就是,始终保持对南洋的绝对的实力压制。 第115章 江都尉,当世霸王 江辰的鹰眼效果几乎是火力全开,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半拍,箭矢的轨迹、石块的弧线,都化为清晰的线条。 哗! 他再次灵巧地躲开一块礌石。 可…… 下方紧跟着他的一人,却被另一根呼啸而下的滚木结结实实砸中。 江辰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甚至无法分出视线去看,只是凭借惨叫声听出是谁——江琦! 白山村的好兄弟! 江辰心头一揪,但攀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停下,就是辜负所有人的牺牲。 终于,垛口更近了。 突然,侧面垛口射来的冷箭。 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中,江辰纵然全神贯注,也很难关注到周围的所有动向。 嗖! 箭矢袭来。 就在这时,拼命与他齐头并进,始终掩护他侧翼的江大斌,奋力用盾牌格挡,身形因此一晃。 就是这一晃的破绽,一块巨石精准砸落在他的脑袋上。 呼哧…… 江大斌的身体笔直坠落,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仰面朝天,目光仿佛还在注视着自己的老大。 “啊啊啊!” 江辰没看,但他知道旁边是大斌! 那个刚刚十几岁,领了媳妇还不知道干啥的少年! 那个总是满脸狂热叫着老大的好兄弟! 死了…… 江辰咬碎了牙根,将悲痛和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化为更炽烈的杀意。 他脚掌猛跺,向上一跃,竟瞬间跨越数个横撑。 垛口处的守军脸色大变: “快,挡住他!他就一个人!” “放箭!快放箭!” “滚石呢!!” 一阵箭雨再次袭来。 扑哧! 江辰左臂终究是中了一箭。 好在,他的防御属性也异于常人。 虽痛,但对战斗力影响不大。 而且,大概是由于受了伤,肾上腺素飙升,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加勇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块巨大的滚石紧随其后。 此刻,江辰两侧云梯早已坍塌,左右避无可避。 他目光一凝,爆射出近乎疯狂的锐芒,同时沉腰坐马,将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臂,贯入惊雷刀中!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暴喝,惊雷刀化作一道逆冲苍穹、决绝惨烈的雷霆,正面迎向那碾压而下的巨大滚石。 锵!!轰!!! 在金属和石块交鸣的尖锐巨响中,那块足以摧城拔寨的厚重滚石,竟被江辰凌空劈得四分五裂! 江辰的死士、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 远处的中军高台,刚才还紧绷着心弦的张威,激动得拍手大叫: “一、一刀碎石?何等逆天的一刀!先锋都尉江辰,可谓当世霸王!” “霸王?没错!唯有霸王二字,才可体现江都尉之勇!”周围的谋士、副官,也都高声赞叹。 与此同时,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下。 江辰忽然觉得身体强度大涨。 夜幕降临,夜里猛……生效了。 趁着城墙上守军因震撼而短暂失神的时间,他左手死死扣住一根横杆,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短柄飞钩,运足臂力向上一抛。 飞钩化作一道黑影,精准甩到城墙上,牢牢卡住。 上方守军立刻反应过来,想要用刀去砍。 可,江辰的速度太快了。 他双脚猛地一蹬云梯,整个人如同炮弹,借力向上一荡,冲向垛口。 最后一段距离,被他顷刻翻过。 一名正要劈砍飞钩绳索的守军,手中军刀还在半途,就被江辰的身形轰然撞飞,当场吐血昏死。 “剁了他!” 其他守军见状,立即挥舞着刀枪围拢过来,誓要将这个可怕的入侵者乱刃分尸。 江辰的猛然一蹲,如同矫健的猎豹顺势一滚。 不但躲开了这轮围砍,还顺势滚进了城墙之上的走道! 垛口附近的守军急忙转身,再次扑向刚刚起身的江辰。 然而,身形已经彻底稳住的江辰,岂是杂兵能对付的? 惊雷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光,在人群中绽放。 他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迅猛、致命。格挡、劈砍、突刺、回旋……刀光所至,必有血花溅起,必有守军惨叫着倒下。 狭窄的城头走道反而限制了大批守军一拥而上,江辰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垛口的十余名守军尽数斩杀! 残肢断臂与尸体狼藉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个垛口,被江辰牢牢握在手中! 中军高台。 一名副官惊呼道:“垛口破了,先登者……江辰!!” 张威也是激动得脸色通红,大吼道: “好,好,好!先锋都尉江辰,已率先登城,夺占永安城北垛口!立刻传令全军,壮我士气!” “全军加紧攻击,弓弩全力压制两翼,步卒不计代价,从城北缺口登城!给本督把这道口子,狠狠撕开!”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战场。 寒州军的士气为之大振,尤其是先锋营。他们亲眼目睹江辰神威,激动得浑身发抖,战意沸腾到了顶点! “老大成功了!弟兄们,上啊!跟上老大!” “杀上去!不能让老大一个人在城头!” “杀杀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最初的三十名先登死士,早已死伤过半。 如今仅剩的十来个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向上攀爬。 这是老大用命争取来的安全机会,他们必须拼命跟上,与老大并肩作战! 很快,十多人冲上城墙。 周边其他垛口的守军,也快速支援过来,围攻先登队。 “以我为中心!罗坤向左,赵明向右!陈羽带人守住垛口,接应后续弟兄!把口子给我撑住!向两边杀!把大乾的旗,插满这段城墙!” 江辰喘息未定,立刻下达命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是!” 幸存的死士齐声怒吼,迅速分成三股,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混乱的守军。 在江辰的带领下,垛口被牢牢守住。 很快,后续的先锋营精锐,也沿着云梯和绳索,源源不断地从这个被鲜血浸透的垛口涌上城头。 “冲啊兄弟们!” “誓死追随江都尉!” “杀杀杀!” 战火,终于彻底烧到了城墙之上…… 第116章 破城! 城头瞬间化作血肉横飞的炼狱。 以江辰夺下的垛口为中心,寒州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上狭窄的走道。 双方战作一团。 刀枪碰撞的铿锵声、疯狂的吼叫,混杂着血腥气,构成一幅地狱绘卷。 江辰已彻底杀红了眼,惊雷刀在他手中化为死亡的旋风。 他时而如鬼魅穿行,刀光一闪便了结一名敌军;时而如猛虎突进,硬生生撞入敌群,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在这样的战斗中,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为身边战死的袍泽哀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一个寒州军士卒刚砍翻对手,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捅穿,他死死抓住矛杆,用最后力气对江辰嘶喊:“都尉……杀……” 江辰甚至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惊雷刀已掠过那持矛守军的脖颈。 就在他要继续突进时,“杀意感知”剧烈反应。 大战之中,杀意感知早就触发过无数次了。 但这次的反应格外剧烈,远超寻常敌方士卒。 江辰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侧一股凌厉的劲风——有人偷袭! 哗啦! 江辰头也不回,惊雷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撩去,同时身体前倾! “铛!” 金铁交鸣,偷袭者的兵刃被荡开。 江辰顺势旋身,刀随身转,精准地抹过了偷袭者的咽喉。 尸体轰然倒下! 江辰定睛一看,死的竟是穿着寒州军铠甲的自己人!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痛恨、不甘…… “雷豹?” 江辰心中冷嗤。 当初在青岩县时,雷豹就仗着军侯身份,几次三番针对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会在背后捅刀子。 好死! 江辰一脚踏过雷豹的尸体,振臂高呼:“兄弟们,杀下去!” “跟着江都尉!杀下去!打开城门!”罗坤浑身是血,状若疯虎,大吼着跟上。 其他冲出重围的先锋营精锐,也是在江辰的带领下,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杀向城门楼方向! 通往城门的路上,江辰一众遭遇了激烈抵抗。 但己方士气正盛,势不可挡。 而守军由于城墙被占,城内早已开始乱了。 江辰带着先锋营众兄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下城墙,杀入瓮城,再冲入内城门洞! “拦住他们!” “快落闸!” 数十名守军正拼命想落下千斤闸,或用巨木顶死城门。 可他们见到浑身浴血、如同兽潮般冲来的寒州军,尤其是那魔神般的江辰,守军就更乱了。 江辰根本不给对方机会,爆喝一声,身形闪入人群。 在相对狭窄的门洞内,惊雷刀更是威力倍增,刀光所过,人仰马翻。 罗坤、孟涛等人紧随其后,如同虎入羊群。 门洞内的守军早就被外面的喊杀声搅得心神不宁,此刻面对这群杀神,士气瞬间崩溃,很快被斩杀殆尽。 “开城门!” 江辰一脚踹开挡在绞盘前的尸体,与几名士卒合力,转动沉重的绞盘。 吱呀——嘎嘎—— 伴随着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永安城的巨大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随即越来越大! 城外的寒州军主力,看到城门洞开,不禁精神大振,欢呼着蜂拥而上! “城门开了!杀进去!” “全军冲锋!拿下永安!” “杀啊!!” 张威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猛地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全军入城!剿灭叛军!” 刹那间,寒州军如同洪流决堤,彻底涌入城内。 守军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局面两级反转——攻城战,瞬间转变为歼灭战! 城内彻底大乱。 许多外围据点的守军开始溃逃,街巷之中,寒州军迅速开始分割、包围、歼灭顽抗之敌。 江辰带着一批先锋营的弟兄,没有停下脚步,直冲县衙。 据被俘的叛军士卒供称,统领永安城这两万叛军的,是慕容渊麾下一员大将,名叫独孤弘。 占领此城后,独孤弘等叛军核心,就把县衙当作了指挥中枢。 江辰带人一路横扫,杀到了县衙之外。 县衙门前,还聚集了百来个装备相对精良的叛军,试图做困兽之斗。 但在城破军心已散、且面对江辰这支杀神般队伍,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被迅速歼灭。 县衙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楼上那面“独孤”将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 “破门!”江辰没有丝毫犹豫。 赵明和几名壮硕的士卒抬着一根抢来的撞木,狠狠撞向大门! “轰隆!” 门后显然有什么阻挡,一声巨响后,门竟然没开。 “他娘的!” 赵明骂了一声,跟几个弟兄铆足了力气,又连撞数次。 终于! “砰!!” “咔嚓!!” 后方几根粗木尽数断开,大门被强行冲破。 江辰一马当先,持刀闯入。 身后精锐鱼贯而入,刀锋直指衙门正堂。 然而,预想中的负隅顽抗、困兽搏杀并未出现。 衙门内一片诡异的死寂,正堂空空如也,公案歪斜,文书散落一地。 两侧厢房、后宅,只有一些瑟瑟发抖的女眷、丫鬟、仆役。 县衙内竟没有一个像样的士卒,更没有独孤弘的身影! “人呢?一群怂包!”罗坤瞪着眼睛,环视四周。 孟涛猛的一拍大腿,道:“妈的!独孤弘那厮,肯定是见势不妙,提前从后门或者秘道跑了!扔下一个空壳子衙门!” “县衙门口那些叛军,只是为了拖延我们时间。”另一个老兵屯长也懊恼地道。 江辰眉头一皱,道: “罗坤,你带人封锁县衙所有出口!赵明,搜查各房,尤其是书房、卧室,看看有无地图、信件或密室机关!孟涛,抓住县衙内所有人员,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不漏,都押过来!” 不一会儿,孟涛和几个士卒就连推带搡,押了约莫二十个人过来。 除了几个家丁、老仆,其余几乎都是女眷。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低声啜泣着,眼神中充满惊慌、恐惧…… “见到江都尉,还不跪下!” 孟涛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众女浑身一颤,慌忙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目光平淡地扫过这群女人,目光锐利,好似要洞穿每个人的内心…… 在这惶恐不安的人群中,一个略显柔弱的身影虽然同样跪着,却隐隐与周围有些不同。 那是一名皮肤白皙的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跪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微微低着头…… 第117章 若将军不弃,愿以身相许 那女子身上穿的虽也是绫罗绸缎,但颜色素雅,不像其他一些姬妾那样花枝招展,反而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艳脱俗。 火把的光在她云瀑般的发丝上流淌,她虽低着头,却掩不住纤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轻颤。 当江辰审视的目光投来时,她似乎有所感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贝齿用力咬着唇,柔弱中带着倔强,更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赵明顺着江辰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嘿嘿笑道: “老大,咱们打赢了,按规矩,这些女人都是战利品!您要是看上哪个,随便挑!这些妞儿确实水灵!” 他这话一出,女眷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好些人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死死低着头,暗自发抖。 江辰没有理会赵明的浑话,扫过众人道: “你们,可知独孤弘何在?何时逃走?逃往何处?” 尽管江辰长相并不凶恶,问话的语气也很平静,可这些女眷还是心惊肉跳,或茫然摇头,或吓得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有用的信息。 “没人知道?既然都没有用了,那就全杀了。” 江辰眼神陡然转冷,手中惊雷微微扭转,折射出慑人的寒光。 “啊!!不要!” “将军饶命!饶命啊!”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杀千刀的独孤弘自己跑了,我们哪里知道他去哪儿了!” “呜呜呜救命啊!” “我们是无辜的啊……” 现场顿时炸开锅,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乌烟瘴气。 那个容貌清丽的少女,虽然脸色也更白了几分,但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失态痛哭,反而抬起眼,快速地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精准地指向了她,声音盖过了嘈杂:“你,出来说话。” 少女娇躯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虽然步履有些虚浮,但她努力挺直了脊背,勇敢地迎向江辰的目光。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小女子……名唤……顾清歌。”女子恭恭敬敬地道。 “顾清歌?你姓顾?你跟顾县令是什么关系?”江辰眼神微动,他记得,永安城的县令叫顾启。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歌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哽咽:“回将军……家父正是永安县令顾启。叛军破城之日,家父他宁死不降,坚守县衙,已被、已被叛将独孤弘斩杀了……” 说到最后,她已是语不成声,泪如雨下,再也无法强撑镇定。 “原来是这样……” 赵明、罗坤等人听闻,皆是神色一肃,收起之前的轻浮,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一县之主,守土殉国,无论如何都值得尊重。 江辰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顾县令忠烈,令人敬佩。顾姑娘,节哀。” 他目光扫过地上其他依旧跪伏、神情惶恐的女眷和仆人,问道:“那这些人也都是……” 顾清歌用袖角轻轻拭去泪水,解释道: “这些人本就是县衙的旧人,有顾家的远亲,更多的是家中的丫鬟仆役。父亲殉国后,那独孤弘……并未屠戮我等,而是将我们拘禁在县衙后宅,充作杂役仆婢,为他当牛做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女眷、仆人哭声又起,痛骂道: “那独孤弘不是人!” “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我是顾县令的外甥女,竟要给他端洗脚水!!” “这也是羞辱已经殉国的顾县令啊。” “我们早已不敢奢求能活着,多亏了将军攻破城池……” 江辰叹息道:“既是顾县令的家眷旧仆,便不必跪了,都起来吧。” “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 众人千恩万谢地爬起来,仍旧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道: “将军真是神兵天降啊!” “杀的那些反贼屁滚尿流!” “那独孤弘就是个孬种,见将军大军破城,早就吓得从后门溜了!” “他跑得可快了,什么都顾不上!” 江辰语气中带着遗憾,道:“果然叫他跑了。” 赵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没卵蛋的孬种!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手底下这些兵都不要了!” 顾清歌站在一旁,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在一起。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眸,望向江辰,小声问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江辰淡然道:“先锋都尉,江辰。” 赵明立刻接口,骄傲地道:“顾姑娘,咱们江都尉可是立下了先登之功,今日能成功破城,他是第一大功臣!要不是江都尉神勇,你们或许还要受苦受难呢。” 顾清歌目光颤动了一下,眼神中浮现敬仰之色。 她忽然退后半步,郑重地拜了下去,声音哽咽而坚定:“江都尉……收复永安,铲除叛逆,也是为先父了却遗恨,报了血仇!此恩……清歌没齿难忘!” 江辰扶着她道:“顾姑娘不必如此,破城杀敌,乃军人本分,职责所在。” 顾清歌顺着江辰的手臂起身,望着那张近在咫尺、坚毅如铁的面容,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 “将军所言虽是本分,但于清歌而言,却是再造之恩。清歌一介弱质女流,身无长物,家破人亡……唯此残躯尚存。”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格外认真,脸颊也多了一抹红晕: “若将军不弃……清歌愿以身相许,侍奉左右,以报将军之恩。” 第118章 县令之女?拿下! 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明、罗坤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看顾清歌,又看看江辰,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老大! 江辰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知性的女子,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 “而且……”顾清歌似乎是怕江辰拒绝,又补充道,“我已家破人亡,在这乱世中无依无靠,更没有归属。若能得将军怜惜,也算有了庇护和归宿。” 这番话,不但情真意切,也夹杂着现实的考量。 反而更显得坦诚,令人信服。 ——如果江辰没有明镜之心,也就真的全信了。 但…… 受到明镜之心的影响,他能隐隐感觉到,在场的这些家眷、婢女,神色情绪都有些微微的异样。 似乎,有哪里不协调。 尤其是顾清歌,在那情真意切的情绪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江辰目光一凝,直直射向她的双眸深处,仿佛要看破她灵魂的底色。 顾清歌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不安,随即又化为更深的仰慕与坚定,毫无破绽。 若非有明镜之心,江辰都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有意思…… 江辰心中冷笑。 这位顾县令的“孤女”,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受害者或寻求庇护的弱女子。 但,江辰毫不在意。 既然对方演戏,那就看她想怎样! 紧接着,江辰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哈哈,顾姑娘言重了。江某虽只是一介武夫,但也知忠良之后不可轻辱。姑娘既有此心,江某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这话,等于是应下了! 顾清歌微微一怔,白皙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娇羞又如释重负的意味:“多、多谢将军……不,多谢……江郎垂怜。清歌必当尽心侍奉,不离不弃。” “哈哈哈!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赵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挤眉弄眼。 “恭喜都尉!哈哈哈!” “破城之日,喜得娇妻,双喜临门啊!” “还不快叫嫂子!” “哈哈,嫂子!” 其他士卒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起哄,县衙里充满粗豪的欢笑和叫嚷声。 其他家眷、仆从,也纷纷面露喜色,不停恭贺。 原本肃杀紧绷的气氛,竟变得有些古怪的热闹起来。 顾清歌被这阵势闹得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 赵明嘿嘿一笑,靠近江辰耳边道:“老大,今晚又是洞房花烛了啊,啧啧。” 江辰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道:“滚犊子!你现在在军中也算颇有地位了,多的是良家女子愿意嫁你!” 赵明眼神一亮,“老大说的是!”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而清晰的传令声,在县衙外面炸响: “将军令!” “永安城已完全收复!叛军或死或降,顽敌肃清!” “张都督有令,全军即刻起,各部原地整顿,清点伤亡,收押俘虏,安抚百姓!” “所有寒州将士,不得侵扰百姓,如有违背,斩立决!” “所有都尉即刻前往中军大帐,参加军议!不得有误!” 传令兵的吼声在夜色中回荡,快速传播开来。 院内众人也是收敛了玩笑神色,挺直腰板,看向江辰。 江辰大手一挥,高声道:“先登死士队的成员,准备与我同行!” “是!” 现场响起整齐的呼声。 江辰再看了一眼顾清歌,柔声道:“顾姑娘,军务紧急,你先在此安顿。有什么需要,可告知赵明。至于其他事情……待军议之后,再说。” 顾清歌盈盈一礼,低声道:“江郎且去忙正事,清歌明白。今晚……我等你。” 江辰接着给其他属下使了个眼色,道:“其余人等,将顾清歌和其他人都暂时安置到厢房,严加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打扰!” “是!” 死士队之外的先锋营兵士,立刻领命。 他们只当这是江辰对“未婚娘子”的保护。 却不知道,这份保护,何尝不是一种看管? “走!”江辰将惊雷刀归鞘,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先登死士队,最初有三十人。 此刻,只有十人。 他们大多身负重伤,满身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 甚至有人露出大量翻卷的皮肉,伤口中堆满尘土与硝烟,触目惊心。 有人步履蹒跚需人搀扶,有人脸上血污模糊了面容,唯有一双双眼睛依然燃烧战意! “都尉,我们这个样子去见张将军,会不会有点不妥?太过狼狈,恐失了军威……” 走了几步,杨大勇用黢黑的手指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其他死士也是露出顾虑之色,他们从未参与过这么重要的场合。 这副浴血修罗般的模样,与即将进行的、庄严的战后军议,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有何不妥?!” 江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激昂地道: “这满身的血,是敌人的!是我们砍杀叛逆、光复永安的证据!” “这身上的伤,是勋章!是我们不畏生死、率先登城的印记!” “狼狈?”江辰嗤笑一声,满脸豪迈,“不!这非但不是狼狈,恰恰是诸君的荣耀!” 这番话,如同滚烫的烈酒,瞬间浇灌进十人的心田。 他们再无半点迟疑和自惭,胸口挺得笔直,豪情万丈地道: “没错!这是荣耀!” “是跟着都尉,杀出来的荣耀!” “荣耀!荣耀!” 江辰满意点了点头,道:“走!今日军议,寒州军所有同袍,都会羡慕诸君身上的血迹与伤口!” 第119章 请将军成全 少顷,江辰带着十个弟兄,来到了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外。 帐篷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张威与其他都尉已基本到齐。 江辰一行人刚到门口,把守的卫兵立刻投来目光。 看清来者是江辰后,卫兵眼中顿时露出敬佩和激动之色:“是江都尉!” 随着城门攻破、捷报传扬,“先登江辰,”之名早已响彻全军。 全军上下都佩服这位新晋的先锋都尉,将其视作英雄、榜样。 几个卫兵冲江辰微微鞠躬,正色道:“江都尉,张将军等候已久了,快快请进!” 江辰微微颔首,便要和弟兄们一起进去。 卫兵们却拦住了他们,面露难色道:“此次军议,只有都尉级的将领方可入内。这几位弟兄,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些普通的士卒,没资格进入这最高决策层的场所。 江辰神色认真,道:“先登之功,非我一人所有!没有弟兄们以血肉开路,我上不了城墙!今日,我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张将军的风采……” 卫兵闻言,眼中敬佩更浓,但军令如山,他更加为难了。 就在这时,帐内传来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扉: “让他们进来吧。” 正是张威! 卫兵如释重负,立刻退后一步,躬身道:“江都尉,诸位勇士,请!” 江辰当先一步,跨过门槛。 他身后的十名死士,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他们出身寒微,第一次踏入这宽敞明亮、将星云集的正堂,激动得脸色通红。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焦臭,而是烛火、墨香以及一种无形的权力威压。 堂内两侧,肃立着众多气息沉凝、甲胄鲜明的将领…… 罗坤、赵明等人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由得绷紧了身体,伤口被牵动也咬牙忍住不敢出声,只敢用余光飞快地扫过这庄严的场面。 在忐忑、惶恐的同时,他们心底的荣耀感也更加强烈!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站在这里,被寒州军最高统帅看在眼里! 足以光宗耀祖了! “末将江辰,拜见将军!!” 江辰单膝跪地,对着主位上的张威,抱拳行礼。 身后的十名死士,也是连忙有样学样,跟在江辰身后道:“拜见张将军!” 张威端坐于上,眼神中满是赞赏、感慨、欣慰…… “好!好一群虎贲之士!好一群我寒州军的脊梁!”他手指向江辰等人,目光灼灼,“江都尉勇猛无双,先登陷阵,立下天功!尔等随他浴血拼杀,为我大军打开永安门户,也是居功至伟!寒州军,为有诸位勇士而自豪!” 十名死士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们用力挺直身体,用尽力气吼道:“愿为将军效死!愿为大乾效死!” 张威发出畅快的大笑,道:“江辰!战前,你接下先锋都尉之职,乃是‘暂代’。本将军曾言,若你此战能成功登城,活着回来,便为你摘去‘暂代’二字!故此……” 张威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帐: “即日起,擢升江辰为正印先锋营都尉!统辖原先锋营所有将士,一应权责,与诸都尉等同!望你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谢将军提拔!末将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将军信任,卫我大乾疆土!”江辰再次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现场其他都尉们,此刻看待江辰的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当时江辰被破格提拔为先锋都尉,虽然是“暂代”,他们心中也充满质疑、不服、嫉妒,觉得这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没人敢质疑半个字。 先登之功,谁敢不服? 此刻的江辰,真正意义与他们平级!甚至享有更高的威望和地位! “还有……”张威接着高声道,“你立了这么大功,只是拿掉一个‘暂代’怎么够?还想要什么赏赐,你尽管提!”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赏识。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然而,江辰可没当真…… 在明镜之心的敏锐感知下,他能捕捉到了张威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试探和警惕。 功高震主! 江辰脑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寒州军中,张威就是唯一的大将军。 自己一个刚刚提拔起来的新人,凭借此战首功,声望飙升。 从级别上讲,先锋都尉已是张威能给予的最高职位。 再往上就是张威这样的将军衔,通常需朝廷正式任命。 所以,张威此刻的慷慨,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江辰是否懂得分寸,是否会恃功而骄,甚至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战前张威确实说过要为他请功之类的话,但江辰从未天真到全信。 人性便是如此。 共患难时,什么承诺都敢许。 一旦功成,上位者的心态便会发生微妙变化。 若自己真的要求重赏、索要更多兵权、或者等着朝廷封赏,那才是取祸之道。 江辰心如明镜,脸上却露出憨直朴实的笑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要说赏赐……末将倒是有想法……但……” 张威眼瞳一缩,脸上依旧和颜悦色,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大老爷们的,扭扭捏捏做甚?” 江辰这才心一横,脸上还隐约有几分色眯眯的味道: “末将刚才清理县衙时,发现了顾县令的遗孀。顾姑娘孤苦无依,末将……见她可怜,又颇为倾慕。这……就是我最想要的赏赐,望将军成全。” 第120章 你硬闯了? 江辰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哗然。 众都尉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不解,以及……鄙夷。 这可是先登之功,破城首功! 张将军亲自开口让你要赏赐,这是多大的恩典和机会? 结果……就要了个女人? 区区一个前县令的遗孀! 战场之上,凭借军功和刀把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这江怕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不少都尉刚高看了江辰一眼,此刻心中却再次涌现轻视——果然,莽夫就是莽夫,只是好运获得了军功,以后难成大器。 张威也是明显一愣,沉声确认:“你……认真的?” 江辰用力点头,道:“认真的!男儿在世,为的不外乎是女人和钱财!” “哈哈哈!”张威发出畅快的大笑,心中有种释然与掌控一切的愉悦。 最近江辰风头太盛,行事有些张狂。 张威一方面欣赏他,另一方面又担心他不好管,担心他有野心。 现在好了,城破之时,第一想到的就是女人? 可真是俗!真是肤浅! 但,俗人好啊。 这样只有勇猛和胆气,却头脑简单的下属,才最好用! “好!这是喜事,准了!”张威大手一挥,朗声道。 “谢将军成全!”江辰大喜过望,再次行礼。 张威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称手的兵器,语气更加赏识: “你虽然只要了个女人,但本督也不能真就只给你个女人。你就……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江辰不假思索,坦诚地道:“将军,我当初投军,就是为了能吃饱饭,赚点军饷。将军若是还要赏,赏点银子就行了……” “没问题!”张威爽快答应。 江辰接着看向身后十名弟兄,语气一正: “将军,我们三十个先登死士队的兄弟一起冲上去……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十个了。将军要赏的银钱……我就不要了,该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给家里捎个信,让爹娘妻儿知道,他们在外面没白拼命,也……也能过几天好日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哽咽,痛彻心扉。 这回,还真不是演的。 三十个弟兄,折了一大半,其中不乏从白山村就跟随他的老乡,他怎能不心痛? “都尉,说的这是什么话。” “要不是你,我们恐怕连十个人都活不下来。” “能遇到江都尉,是我等的荣幸!” 赵明、罗坤等人也是瞬间红了眼,泣不成声。 张威见状,更加坚信江辰是个性情中人,心底也更多了几分放心和信赖。 他当即大声赞道: “好!重情重义,不忘根本,是我寒州军的好儿郎!你们十人,屯长及以下,全部升一级!再加赏赐黄金二十两!” “谢将军厚赏!愿为将军效死!” 十名死士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 他们感谢将军,但心里很清楚,如此重大的赏赐,等于是江辰分给自己的。 这些,本可以全给江辰。 可他分毫不要,心里装着的都是兄弟! 能追随这样的老大,此生无悔! “好了,都起来吧。”张威满意地摆摆手,又对江辰道,“江都尉,今日你要洞房花烛,你就先回吧,也带着弟兄们下去治伤歇息。战场善后,我会交给其他都尉。” “末将遵命!” 江辰抱拳,带着十人快速离开大帐。 ………… 回到县衙,江辰就看见县衙大门外灯火晃动,人影杂乱,传来一阵阵喧哗和推搡声。 把守县衙大门的,正是赵小凯。 这次先登死士队,赵小凯也想去,但由于他身子相对瘦弱,江辰就没选他。 不过这小子在实战中表现也不错,折服了不少弟兄,现在隐隐有些小头头的意思了。 此刻,赵小凯带着一队先锋营士卒,牢牢守住大门,眉头紧皱。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约莫数十人的兵痞。 这些兵痞个个脸上带着胜利后的亢奋,一脸贪婪,吵吵嚷嚷,试图往里硬闯。 “让开!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县衙里头肯定有好东西!见者有份!” “你们先锋营吃肉,也得让咱们喝口汤吧?” 赵小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后!江都尉有令,此乃要地,内有忠良家眷需保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少拿什么顾县令家眷搪塞!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金银细软!” “你们是要私吞吧?” “赶紧开门,好处是大家的!” 领头一个歪戴着头盔、满脸横肉的屯长不屑地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推赵小凯:“老子是曾都尉麾下屯长,程爽!我们都尉说了,各部自行收缴战利品!你们……这是要断人财路吗?” 赵小凯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上涌,“锵”一声拔出了半截腰刀:“你要动手?!” 对方的人也纷纷抽出兵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 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江辰冰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刚从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让喧闹的人群为之一静。 江辰和十名死士身上,还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 程爽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辰哥……都尉!”赵小凯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憋屈和愤怒,“他们非要进去,我说了里面有顾县令的家眷需要保护,但他们不听……” 赵小凯其实很想跟对面真的干一架,但又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能这么僵持着。 现在见到江辰,他和先锋营的弟兄立马有了主心骨。 江辰冷冷扫过那群闹事的士卒,最后定格在那个领头屯长脸上:“曾都尉的人?” 平平淡淡的一问,却让程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本能的畏惧。 江辰的威名,他当然知道。 那个三招斩断王都尉手臂,那个夺下先登之功的猛人。 人的名,树的影。 让他当着江辰的面抢劫? 他可不敢。 刚才只是因为江辰没在,他又见赵小凯年轻好欺负,所以才想去县衙里搜刮一下。 而且他仗着背后是曾恒,又觉得法不责众,胆子也比一般人更大,没少一路打一路抢。 现在看到江辰,程爽立马有点怂了。 但…… 身后还带着这么多兄弟,他又不能不要面子,于是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道: “原来这就是江都尉?果真器宇不凡。不过,县衙是公中之物,你的人能进,其他人为何不能?我程爽,好歹是曾都尉麾下屯长,担心县衙里有叛军余党,想仔细检查一下,有何不妥?” 赵小凯骂道:“我呸!什么担心县衙里有余党?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进去搜搜宝贝,而且是要硬闯!里面有顾县令遗孀,怎能容你乱来?” 程爽轻哼一声,道:“谁知道里面到底是谁,我总要看看才能信你。再说,我就算闯了,那又如何?” “你!” 赵小凯正要继续分辩,江辰抬手打断了他,然后看向程爽,语气冷漠地道:“你要闯县衙?” “我……” 程爽迟疑了一下。 否认? 身后还带着这么多小弟,自己要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被小弟看扁了? 就算认了,江辰又能怎样? 自己属于曾都尉,真要管,也轮不到先锋都尉来管! 念及此,程爽鼻子里嗤了一声,傲气地道:“是,我是要闯了……” 说到这里,他还是语气转缓了一点,道:“但既然江都尉回来了,里面应该也不用我搜了!兄弟们,撤!” “撤?”江辰冷呵一声,道,“现在要撤,怕是晚了!” 第121章 江郎,请喝茶 程爽脚步一顿,皱眉回头: “江都尉,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不进了,你还想怎样?” “军法如山,岂是儿戏?”江辰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程爽,“张将军明令,破城之后,各部整肃,严禁骚扰百姓、抢夺民财!你带人强闯县衙,惊扰内眷,意图抢夺,你可知罪?” 程爽一愣。 骚扰百姓? 这种禁令,每次打仗都会说。 但到了实际执行层面,要说完全不“骚扰”,几乎不可能。 而且,骚扰百姓的界定也很不清晰,到底怎样算骚扰? 这种事,不上秤二两重,上秤了一千斤打不住。 几万士兵,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打进来,真能这么守规矩? 多多少少会“骚扰”一下的。 只要不是太严重,上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总得给士兵们一点发泄的渠道嘛。 程爽的脸色有些难看,道:“江都尉,这是要跟我上纲上线了吗?你休想给我乱扣帽子!这是县衙,是官府之地,怎么能算骚扰百姓?” “这里住着的是顾县令的家眷,如何不算百姓?更何况顾县令以身殉国……”江辰声音陡然拔高,正气凛然,“他的遗属更是要受到保护的百姓,你强闯此地,惊扰烈士遗孀,罪加一等!” 赵小凯附和道:“对,难道顾县令的家人,就不算我大乾的百姓了吗?” “我……我……”程爽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猝不及防,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不等他再狡辩,江辰竟是陡然拔刀。 “锵!” 惊雷刀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从江辰腰间跃起。 “嗖!!” 刀锋划破夜色,顷刻间就落在了程爽的脖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脸上的恼怒、惊愕表情瞬间凝固…… 噗嗤! 血光迸现!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咕咚一声滚落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程爽带来的那十几个小弟,全都骇然失色,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不断冒血的无头尸体,还有那颗双眼狰狞的头颅。 “程爽破坏军纪,侵扰百姓,挑动同袍内斗,意图不轨,已按军法,就地正法!”江辰刀尖指向程爽那些手下,声音冰冷刺骨,“还有谁不服,想试试我的刀,利不利?” 血珠顺着刀槽缓缓滴落。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 “江都尉饶命!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程爽他带我们来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都尉饶命!” 这群兵痞,再无半点嚣张,连声音都在颤抖。 “滚!” 江辰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起身,连屯长程爽的尸体都不要了,狼狈逃窜…… 看着那群人仓皇的背影,赵小凯和守门的先锋营弟兄们,心中又激动又暗爽: 这就是咱们老大! 太霸气了!太解气了! 不但把人砍了,而且砍得有理有据,扣的是“破坏军纪、侵扰百姓”的大帽子,用的是“就地正法”的军法权力! 就算那曾恒都尉事后知道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大威武!” 赵小凯大声赞了一句,眼中满是崇拜。 其他士卒也是挺直腰板,与有荣焉。跟着这样杀伐果断、护短又讲策略的长官,才够劲!才痛快! 江辰把惊雷刀上的血迹在尸体衣服上擦净,归入鞘中。 然后问赵小凯道:“顾清歌怎样了?那些家眷,没什么异常举动吧?” 赵小凯摇头,道:“没什么异常,她们死里逃生,都是惊魂未定,早早歇了。至于顾……嫂子,在卧房等着您呢,好像还准备了洗澡水,都尉今晚有福了,嘿嘿。” 说到这里,其他弟兄也都咋舌道: “不愧是老大!” “我辈楷模!” “今晚顾嫂子不知道遭不遭得住,哈哈哈。” 空气中响起一阵粗犷而充满野性的笑声。 江辰也没有装什么正人君子,理所当然地道:“小凯,带路!” 拼命打了一场胜仗,享受享受怎么了?哼哼。 ………… 很快,赵小凯就把江辰带到后宅一处相对僻静的房间外。 他也很识趣,冲江辰嘿嘿一笑,就识趣地躬身退下,带人守在了远处的月亮门外,确保无人打扰。 透过窗户纸,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散发出来,在这肃杀未散的夜晚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江辰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 顾清歌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她显然已经仔细梳洗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绾成发髻,只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 脸上薄施脂粉,洗去了之前的狼狈与泪痕,在烛光下更显得清丽动人。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见到是江辰,脸上先是浮现一抹少女的娇羞。 随即,她似乎迅速调整了心态,连忙起来迎接,微微欠身道: “江郎,你回来了。” 江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赞道: “到底是县令家的千金,知书达理,识大体,还如此懂事。能遇到清歌,真是我江辰的福气。” 顾清歌脸颊更红,眼中隐隐泛起感动的泪光:“江郎快别这么说……我、我本是陷于叛军之手的俘虏,朝不保夕,根本不敢想象未来会如何……是你如同神兵天降,解救了清歌与家人。要说福气……那也该是我的福气,能得将军垂怜。” 说着,她轻盈地走上前,挽住江辰的手臂。 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带着亲昵的意味,像是在努力适应着新的妻子身份。 顾清歌引江辰到桌边坐下,柔声道:“江郎忙碌一天,定是辛苦了。我泡了茶,是父亲生前珍藏的一点雨前龙井……” 说着,她端起桌上一个白瓷茶壶,手法娴熟地倒了一杯茶汤,双手捧到江辰面前。 茶香袅袅,在烛光下氤氲开一片热气。 江辰若无其事地扫过顾清歌端着茶杯、指节微微有些用力的手,笑着道:“清歌真是贴心,多谢……” 说着,他接过茶水,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江郎?不喜欢龙井?我去换、换红茶……” 顾清歌神色关切,眼神中却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异样。 第122章 无敌姿态 顾清歌眼中的异样一闪而过,若非江辰有明镜之心,完全不会觉察到。 他微微一笑,摆手道:“不用忙了,我方才在大帐之中议事,喝了许多茶水,撑着了。” “也是,军务繁忙,江郎定是累坏了。”顾清自然地把茶水收起,脸上笑容不变,体贴地道:“那……江郎先沐浴更衣吧?我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江辰点了点头:“也好,有劳清歌。” 随后,他就跟着顾清歌来到屏风后。 一个崭新的柏木大浴桶中,热气蒸腾,水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水温恰到好处的微热,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江辰也不扭捏,直接卸甲解衣。 沉重的甲胄和染血的征袍逐渐褪下,露出精悍健硕的身材,还有登城留下的伤痕,好在都不算严重。 顾清歌起初还强作镇定,拿着布巾站在一旁。 真真切切看到江辰身上的伤口时,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惊悸与复杂。 江辰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躯体,让他觉得舒服不少。 顾清歌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替他擦洗后背。虽有些僵硬生疏,但很温柔,避开那些伤口…… 指尖与肌肤的偶尔触碰,温热的水汽,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暧昧。 顾清歌的脸颊一直泛着红,始终只看着水面或他的肩背,不敢乱瞟…… “清歌,”江辰忽然开口,道,“今日在堂上,你说愿意以身相许,到底有几分真心?” 顾清歌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一紧,然后认真地道:“起先……确实有一半是顺势而为,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归宿。但江郎不在时,我听士卒们议论过你的勇猛和人品,便有了七八分真心。此刻我又发现,江郎并非那些粗鄙莽夫,对我既怜惜又尊重,我的真心……就有十分了。” 她语气真挚,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动了真情。 “好!你对我有十分真心,我也绝不会负你。” 江辰闭着眼,神色波澜不惊,让人根本猜不透。感受着背后轻柔的力道和耳边真诚的话语,神色波澜不惊,让人根本猜不透。 顾清歌不自觉地轻咬嘴唇,美眸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挣扎…… 哗啦! “洗完了。” 少顷,江辰从水中站起。 水花四溅,健硕的身躯在水汽中展露无遗,充满了雄性的力量和侵略性。 顾清歌心头猛地一颤,瞬间面红过耳,慌忙抓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干布巾:“江、江郎,快擦干,别着了凉……” 江辰接过布巾,随意擦拭几下,便示意她帮忙穿衣。 顾清歌红着脸,低着头,抖开柔软的里衣,踮起脚尖,试图帮他穿上。 两人距离极近,她的呼吸越发略显急促,几乎能听到江辰的心跳声。 里衣刚套上两只袖子,还未完全穿好,江辰忽然动了…… 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便将身前的温香软玉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面的床榻。 “呀!” 顾清歌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很快,那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 床榻一侧,纱帐悄然落下,映出两道骤然贴近的人影,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时而摇晃……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久违的系统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力量提高10点!新增技能“无敌姿态(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 体力:72 精神:79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态(初级) 【无敌姿态(初级):金戈铁马浑无惧,我身立处即不摧。主动技,宿主激活技能后,在一定时间内可免疫一切伤害。初级阶段,技能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30天。】 了解奖励详情后,江辰心中暗暗叫爽。 首先是数值的提升,加到了力量,这是最实用的一项。 之前他72点力量,都能在半空劈开滚石了。 现在82点,或许能跟师父再碰一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技能奖励。 迄今为止,这次得到的“无敌姿态”,无疑是最强的! 10秒无敌。 尽管只有10秒,但在生死之战中,也足够用了。 比如这次攻城,尤其是在最后关头,他也是几乎燃尽了,多次遭遇性命之危。 有了10秒无敌,足以让他轻松登城! 再比如,在乱军中厮杀,10秒无敌也能做太多事。 缺点就是,冷却时间有点长。 之前的“潜行姿态”冷却才10天,这次的“无敌姿态”,冷却长达30天。 不过二者的强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无敌CD更长,持续更短,也是情有可原。 关键时候用来救命,也足够了。 而且,技能还有“初级”的备注。未来,或许有办法让技能等级提升。 ………… 云雨初歇,暖帐之内,气息渐平。 江辰的注意力离开系统,感受着怀中娇躯的呼吸,似乎顾清歌已疲倦睡去。 他自己也放松心神,闭目休息。 少顷……原本熟睡的顾清歌,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睡意,也无之前的娇羞与柔情,反而有一种冰冷与冷静。 她静静地躺在江辰身侧,无声注视着他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似凝着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 顾清歌的神色间,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但转瞬之后,这份迟疑就变成了决绝! 她的呼吸依旧轻缓均匀,手掌却悄无声息地探入锦褥深处,悄然摸出一把短小而锋利的匕首。 她最后看了看江辰那张俊朗的面容,眸子中终究流露出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目光一狠,腰腹骤然发力。 匕首划过凌厉的弧线,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点冷冽的寒芒,狠狠刺向江辰的咽喉要害…… 第123章 你是谁的人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江辰皮肤的前一刹那!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猛然从旁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顾清歌持匕的手腕——“咔嚓!” “啊!” 顾清歌手腕剧痛,不由自主五指一松。 “当啷!” 匕首脱手跌落,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而刚才还在沉睡的江辰,早已翻身坐起,另一只手闪电般扼住顾清歌的脖颈,将她死死按在床榻上! 顾清歌则被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脸上血色尽褪,惊骇道:“你、你没睡着?!” 江辰俯视着她,眼神幽深如古井,声音冷得可怕: “但凡我头脑简单一点,今日就真的栽在你手里了。不得不承认,你的戏,演得很好。” 顾清歌颤声道:“你、你早就发现了?” 江辰嗤笑道:“我刚到县衙时,就隐隐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但不确定……今晚你给我递茶时的眼神,又让我产生了疑虑……” “你、你竟然一直在防着我!”顾清歌银牙轻咬。 江辰呵呵一笑,道:“你心怀不轨,我不该防着你?” 顾清歌眼神中闪过一抹绝望,决然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江辰赞叹道:“一介女流,敢刺杀我,败露后还这么不怕死,真是好胆色!” 说着,他便松开了手掌。 顾清歌有些不可思议,连忙起身,大口喘了几口空气。 江辰淡淡道:“说吧,为什么杀我。” 顾清歌却是忽然捡起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江辰眼疾手快,一掌捏住她的手腕。 啪! 匕首再度落地,被江辰一脚踢飞。 接着,他忽然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调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想死?由不得你。” “你!”顾清歌脸色又青又红,道,“你杀了我吧。只求看在一夜夫妻的情份上,给我个痛快。” “痛快?你这般姿色,死了多客气,不如让我的兄弟们都爽爽!”江辰露出邪恶的笑容。 顾清歌花容失色,道:“你、你不是人!” 江辰接着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自己说。” 顾清歌银牙轻咬,脸上充满挣扎…… 江辰戏谑地道: “让我猜猜看?你,是独孤弘留下的人吧?不光是你,外面那些哭哭啼啼的顾家家眷、丫鬟仆役,恐怕也都是他安排的,一群训练有素的……冒牌货。” “你们的目的,就是趁着城破混乱,以‘忠烈遗属’的身份潜伏下来,在城中埋下一颗致命的钉子。最好能接近、甚至控制像我这样将领,甚至刺杀张威,制造混乱,为独孤弘的反扑争取时间……” 江辰每说一句,顾清歌眼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原来,这些隐秘的计划,在这个男人早就猜到了? 可是,明明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自己也隐藏得这么好。 “你……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顾清歌的声音有些干涩嘶哑。 “看出来的。”江辰淡淡道。 “什么?看、看出来的?” 顾清歌更加难以置信。 就凭看? 只凭别人的言行举止,就能发现异常? 并且推断出这么多信息? 江辰目光陡然一凛,道:“我是在给你机会,剩下的,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说完?” 顾清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上只剩下一抹凄凉的苦笑: “没错……永安城破那一日,顾县令……顾启,是个硬骨头。他穿着官服,持剑立于县衙大堂,不肯投降,大骂独孤将军是国贼……最后,被当场格杀。连带着他的家眷、仆从,也被一同斩杀。” “真他妈畜生。” 江辰眉头一锁,忍不住骂了一句。 战场上厮杀,各为其主,生死各凭本事。 将领战死,士卒阵亡,那是军人的归宿,无可厚非。 但是,虐杀放弃抵抗的官员家眷、尤其是妇孺,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不仅仅关乎道德,更触犯了一种潜在的规矩——今天你可以肆意屠杀对方满门,明天你的家眷落到对方手里,又会是什么下场? 独孤弘的这种行为,属于是脸都不要了。 从这点,也足以看得出来,慕容渊、独孤弘这波流寇反贼,不可能是最终赢家。 顾清歌接着道: “后来,永安城被你们攻破后,独孤将军让我们,伪装成原县令的家眷,留在城中伺机行事。我见你是先锋营都尉,又有先登破城之功,最得军中看重,所以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暗暗低下头去。 江辰却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呵呵,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呢。” 顾清歌面露苦色:“你我立场不同,没什么可说的。” “立场不同?”江辰冷笑道,“那确实,我对大乾没什么好感,但现在终究是大乾立场。而你……是反贼的爪牙。你我,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顾清歌沉默了几息,忽然闭上眼道:“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 江辰没有动手,而是又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跟独孤弘是什么关系?让你甘愿为他卖命?” 顾清歌睁开眼,道“我本是个孤儿,几年前流落北地,被他收养。从那之后,吃穿用度、武技身法,全是他亲自安排人教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 江辰语气讥讽,道:“难怪,你把他当恩人了吧?但在我看来,他从培养你开始,就把你当做了工具,只要能带来好处,随时都能牺牲。” 顾清歌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当然知道,但没有他,我早已饿死,这份恩情,我还是要报的。” 江辰咋舌道:“你倒是对得起他。” 然后他语气一转,变得冷静而严肃:“最后一个问题。独孤弘逃走后,还会有什么后续计划?” “不知道。”顾清歌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江辰看着她的眼睛,能看出她没有伪装和撒谎。 顾清歌深呼吸一口,竟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江都尉……杀了我吧。” 尽管计划失败,但她已竭尽所能,并且即将付出性命。 收养之恩,也算是……还了吧? 说完,她缓缓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颈,准备受死。 江辰却是露出戏谑的笑容,“杀你?想得倒美。” 接着竟猛然搂住顾清歌的腰肢,身形一转,再次把她按到了床榻上。 顾清歌惊声道:“你要干什么?” “本都尉……还没尽兴呢。”江辰呼出灼热的空气,霸道地俯下身去。 第124章 狡诈独孤弘 又是一番激战。 帷帐散乱,顾清歌被打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江辰起身,从容穿衣,朝着门外走去。 顾清歌微微抬头,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杀我?” 江辰回过头,眼神戏谑地道:“看你表现咯。” 顾清歌怔住了。 一开始,她只是奉命潜伏,奉命刺杀。 对江辰并没有恨。 她本以为自己要么成功,要么死。 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可偏偏……不按她想象的路走。 顾清歌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连心都被他搅乱了。 江辰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问道:“你冒充顾县令的女儿,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顾清歌咬了咬唇,道:“……我和顾县令的女儿同音不同字。顾清歌,就是我的本名。” 江辰只是“哦”了一声,语气不轻不重,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顾清歌盯着房门,良久,喉咙里才溢出一丝低语:“你还是不肯杀我吗……”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刻,比害怕死亡更害怕的,好像是江辰从此不再理她。 ………… 江辰出门后,叫来赵小凯,吩咐道: “今天县衙里的所有幸存者,都集中起来,再审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叛军头目的信息,然后……杀了。” 赵小凯神色一凛,道:“明白……” “嗯,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江辰微微点头,便去隔壁厢房睡觉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中还弥漫着昨夜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江辰照常晨练。 没多久,秦铮、曹振东就一前一后来了。 秦铮一进门就朗声笑道:“江都尉,恭喜了。” 曹振东也跟着拱手,语气中满是感慨:“以后见你,可得按规矩行礼了。” 江辰一怔,随即失笑,起身回礼:“两位老大哥真是折煞我了。” 秦铮摆了摆手,神色正色了几分:“你现在是正式的都尉,我们可是平级了。” 曹振东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才几天功夫?咱们当初在青岩县的时候,你才是我带的新兵,如今都是我的上级了……” 他说这话并无半点酸意,反而带着由衷的佩服。 江辰神色一肃,郑重道:“两位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论官阶高低,在我心里,永远是兄长一般。” 秦铮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好!!这话,我记下了。” 曹振东也是一脸欣慰和感动:“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第一个发现江辰这样的猛将,哈哈!” 三人都是畅快大笑,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喝令: “紧急军令!所有都尉、军侯,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不得延误!” 笑声戛然而止,秦铮的神色率先沉了下来:“这么早议事?” 江辰目光微微一凝。 昨夜才破城,今日该是清点伤亡、统计军功,全军缓一口气时候。 就算议事,也没必要天没亮就开始。 曹振东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低声道:“肯定有大事。” “先走吧。” 三人相视一眼,快速前往中军大帐。 …………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威立在帅案之前,脸色阴沉,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 待所有人到齐,他就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砰!”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我们中计了。” 这句话像一块冷铁丢进沸水,军帐中瞬间炸开。 有人下意识反驳: “将军,永安城已破,反贼溃逃,何来中计一说?” “是啊,那独孤弘弃城而走,分明是胆寒避战。” “贼寇就是贼寇,难成气候。” 张威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案上的舆图。 “弃城?你们真以为,他是单纯的逃命?” 众人神色一滞。 张威声音低沉,道:“永安城被我们夺回后,那独孤弘故意做出惊慌逃窜之状,让我们松懈,让我们在城中分兵驻扎、安抚百姓。” 他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一点。 “而这里,永安城东一百里,黑鸦岭、断魂峡、白石滩,三处险地,一线排开……是寒州与青州的补给线。” 一名军侯忍不住道:“将军的意思是……他要断我军粮道?” 张威目光冷厉:“不是要,是已经在做了。刚才探子来报,独孤弘率军三万,已控制城东粮道。” 大帐的气氛彻底炸开: “什么?已经占了?” “这速度……” “不对,三万兵马?!” “独孤弘不是溃军吗?哪来的三万?” 张威咬着牙,不甘地道: “此贼狡诈,出城时,不止带走了永安城的精锐守军,还提前从镇北王那边调来了一批兵马,重整之后,多达三万!” “他从未想跟我们正面战斗。他镇守永安城时,想耗尽我们的粮草,不战自胜。而我们攻下永安城时,他又断我们粮道……粮道一断,这城,我们打下来也是白打。” 现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昨晚大家还兴高采烈,觉得拿下了一场大胜。 现在却忽然发现,己方可能只是“临时占有”永安城,不免心情焦虑、愤怒。 都尉薛景辉站了出来,粗着嗓子道:“粮道被断,咱们肯定不能干等,张将军……要不咱们出去干他?我军刚刚得胜,士气正盛,定能把那三万人杀得片甲不留!” 张威瞪了他一眼,道:“蠢货!你能想到这点,独孤弘能想不到?” “呃……”薛景辉尴尬一笑。 张威有些莫名的火大,道: “动动你的脑子!经过昨日一战,我军伤者众多,还能打仗的兵有六万。看似是对方两倍的兵力,其实根本不够看。那黑鸦岭、断魂峡、白石滩一字排开,易守难攻,独孤弘已经抢占先机将其占领,岂是容易夺回来的?” 听到这里,薛景辉也是面露苦色。 他不是真傻,说那话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 其实心里也清楚…… 粮道地势险要,己方即便六万人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打赢三万敌军。 更何况,六万人也不可能都出去打仗。 那样,永安城就等于不要了。 最初的战略目标就是收回永安城打,现在不可能舍本逐末。 “四万,我最多能分兵四万,出城攻打粮道。”张威脸色严肃地扫视在场众人,同时竖起了四根手指,“尔等,谁愿率领这四万兵马,与独孤弘决一死战?” 第125章 慕容渊亲至! 张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决绝 永安城,无论如何是要守的。 粮道,也不能任由独孤弘把持。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兵行动。 留下两万人守城,已是极限,不能再少了。 所以最多能分兵四万去打独孤弘…… “呃……” 几名都尉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却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生怕被点名。 独孤弘占尽地利,六万人倾巢而出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是四万?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而且,独孤弘狡诈恶毒,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 带四万人出城打他? 不能说毫无胜算,只能说胜算极低,甚至可能是有去无回。 “……” 迟迟无人应声,张威眼底那点本就不多的期待,终究是淡了下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一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辰身上。 帐内二十余名都尉,多是老兵油子,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脑海中浮现的,偏偏是这个入伍不过月余的新人。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连张威自己都微微一怔。 随即,心中更添几分苦涩…… 这时,有人顺着张威的目光,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议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先锋都尉!” “江都尉刚拿下先登首功,威望正盛,麾下士气最旺,这时候出击,战斗力肯定比别人强!” “没错,他那支兵,是能打硬仗的。” “若真要出城与独孤弘决战,江都尉无疑是最佳人选。” 一时间,竟有好几人跟着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江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秦铮却是面色不快,大声道:“” “你们还要不要脸?!” “攻永安城的时候,是江辰冲在最前面!” “先登首功,也是江辰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现在要去夺粮道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吭声,还得江辰去?合着你们就什么都不用干?只负责分享胜利?” 被点到的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 “秦都尉此言过了,我们也是从军情出发。” “再说,你觉得不行,那你自己去?” 秦铮冷哼一声,道:“闭嘴吧!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打得好仗?” 接着他走到正中,冲张威单膝跪地,道: “张将军!江都尉虽勇,但也不是铁人。且先锋营刚经历一场恶战,死伤最为惨重,理应修整。末将秦铮,愿意去找那独孤弘,与他决一死战!誓死夺回粮道!” 今晨,江辰那一声“老大哥”,狠狠触动了秦铮。 自己作为老大哥,也要帮兄弟分担一些压力! “好一个秦铮,铮铮铁骨!” 张威大声叫好,毫不吝惜赞许之色。 这一声喝彩,既是给秦铮的,也是说给满帐众人听的。 帐中不少人面露异色,有羞惭,也有不甘。 可,张威并未顺势答应秦铮的请愿。 秦铮这个人,他很了解。 忠勇、智计,都是中上水平。打仗也敢打敢拼,很可靠。 但这次攻打粮道,是要以劣势胜优势,需要出奇制胜。 秦铮的能力,就显得有些不上不下了。 至少比不上独孤弘。 张威的眼神,还是不由得落向了江辰…… 非要在这群都尉里选一个,他还是更看好江辰。 张威想等江辰自己站出来。 江辰的目光,则是盯紧大帐中间的沙盘,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凝重:“张将军,末将愿意与秦都尉一同出城,夺回粮道。只是我担心……我们未必有机会这么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 这是在找借口吗? 怕了? 有人暗暗冷笑。 “住口!听江都尉说完!”张威呵斥一声,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江辰指了指永安城,语气凝重,道: “诸位且看我们的位置,表面上看,只有东侧一百里的粮道,被独孤弘占领。可实际上……永安城已是一座死城。” “死城?” “说什么呢。” “别乱吓唬人。” 当即有人表达不满。 江辰不以为然,继续指着永安城周边的地形,道: “永安城往北,是北莽山,无路可退。而西边的青州,早已是反王慕容渊的地盘。” “我是说如果,如果南侧再有一支敌军出现,永安城当如何自处?” 听到这一问,在场许多将士都不心头一颤。 没错。 永安城东边是独孤弘,北面是翻不过的山,西边是不能去的叛军领地。 只有南边还是通的。 难免一旦被封死,这就是个死城。 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笑着道:“江都尉说的是有道理,但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上。永安城南边一直平安,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敌军?” 江辰反问道:“独孤弘突然有三万兵马,也是我们没想到的。南边冒出来一股兵力,也未必不可能。” “呃……” 众人一时哑然。 张威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焦虑。 就在这时! “报!” 帐外一声急呼,如利刃破空。 一名传令亲兵几乎是撞进中军大帐,甲胄上还沾着尘土,顾不得礼节,连滚带爬地道: “张将军!哨兵来报,永安城南不足百里处,反贼慕容渊亲率大军,正在逼近!” “什么?” 张威脸色大变。 其他都尉也是大惊失色,江辰刚说的‘如果’,竟然真的应验了? 不足百里! 慕容渊亲率大军!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不是在青州郡城吗?怎么会这么快!” “为了永安城,慕容渊竟然亲自来了?” “独孤弘……慕容渊……” 帐中瞬间炸开,几名都尉几乎失声,声音里带着慌乱。 若说独孤弘断粮,还只是牵制、试探。 那慕容渊亲至,就是要命了。 这是要把整个寒州军困在永安城,是想全歼啊! 张威猛地攥紧拳头,目光再次落向沙盘。 南面,是慕容渊主力。 东边粮道,是独孤弘。 西、北,走不通。 永安城,像是一颗被铁钳慢慢夹住的核桃,即将崩碎…… “慕容渊带了多少人?”张威瞪向传令亲兵,问道。 亲兵瑟瑟发抖道:“观其阵型,约……十万大军。” “十万?怎么可能!” 张威惊叫一声,近乎失态。 短短数个月,这反贼竟发展壮大到这般程度了吗?! 第126章 谋士郭曜 大帐之内,一时死寂。 所有将士的脸色,都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慕容渊亲率十万大军自南而来,独孤弘在东方断粮牵制,两相呼应,加在一起,兵力共十三万。 寒州军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兵,约六万。 如果是正常的守城战,如果双方都粮草充足,六万守十三万,其实压力不算大。 可偏偏…… 粮道,被断了。 而且,昨日独孤弘撤离永安城时,城内所有粮仓都被纵火了。 黑烟滚滚,火焰冲天,大量粮仓被毁。 如今,寒州军原本随军携带的粮草,加上城内救下来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守城拖延,根本不可能。 那就必须出城作战。 慕容渊和独孤弘,二选一,肯定是去打独孤弘。 毕竟独孤弘的兵力更少。 可即便更少,寒州军起码要分出四万人去打他。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赢吧。 如果分兵四万去打独孤弘,城内就只剩下两万了。 到时,南面的慕容渊,一定会率主力趁虚攻城。 永安城一破,东出的四万人,便成了无根之军。 独孤弘只需略作牵制,再与慕容渊前后夹击——全歼,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是一个连环套。 是慕容渊和独孤弘早已布置好的死局。 歹毒阴险,但有效…… “实在不行,要不……咱们撤?趁着慕容渊还没到城下,咱们动作快点,绕过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军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本来死寂的大帐内,竟是出现几道笑声。 短促、干涩。 不是觉得好笑,是被气笑的。 撤? 绕? 但凡有一点脑子,也说不出这种话。 撤? 还绕过去? 慕容渊、独孤弘虽未贴城,但两人早已占据了行军要道。 往哪儿绕? 真要现在拔营而走,出门怕是没走几十里,就会变成敌军的活靶子。 张威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军侯,脸都绿了: “这是谁的部将?这种人都能当上军侯,我寒州军怎么能打胜仗?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杖责一百!当场执行!打完革职,押下去!” 那军侯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双腿发软,张口还想求饶,却已被亲兵架住,拖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很快传来沉闷的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清晰。 一声比一声凄厉。 帐内却无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百板子,打的不只是那个军侯,也是在表达对所有人的不满——一个个平时人五人六的,真出了事,屁用都没有! 气氛沉寂了片刻。 张威的目光,在沙盘与众将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落在了江辰身上:“江都尉,方才你最先想到南方有被敌军包抄之险。那……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看法吗?” 江辰摇了摇头,无奈道:“末将……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成真了,至于办法……末将也想不出来。” 他只是个刚上任的都尉,不想太出风头。 当然了,这话也不是谦虚。 出城打又打不过,守城又没有粮草。 这是客观事实,他的个人力量再强也改变不了。 众人的脸上,不禁闪过几分失望…… 秦铮出言安慰道:“诸位先别慌,不如再收集收集情报。那慕容渊能拉出十万兵马,有些反常,十万之数,未必是真的。” “对啊!” “未必真有十万。” “打仗嘛,都喜欢夸大一些。” 有人点头附和,帐内紧绷的气氛,似乎稍稍松动了一点。 就在这时。 “报——!” 帐外再度传来急促的通禀声,比先前更急。 一名探报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语速飞快: “启禀张将军!最新探报——慕容渊所率十万大军,并非全是其本部兵马,其中约有半数,来自辽州反贼蔡远!” “辽州……蔡远?” 这四个字一出,帐内瞬间哗然。 所有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 难怪,慕容渊能在短时间内拉出如此规模的大军。 原来是两州反贼,正式合流! 他们刚刚还安慰自己,十万人可能是虚张声势。 现在却安慰不了了。 青州慕容渊,辽州蔡远——北方两大反贼势力联手,凑十几万兵绝对不难。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愿意联手!”张威咬牙切齿地道。 帐中众将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寒州位于北方三州之间,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以往两路反贼彼此提防,谁也不愿让别人坐大。 可现在,他们竟然选择暂时放下矛盾,合力围剿寒州。 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想用最小的代价,吃掉寒州军,甚至提前商量好了如何瓜分寒州。 好算盘! 有人咬牙道:“这仗要是输了,寒州就彻底没了。” 张威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再度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向朝廷寻求支援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步,未必来得及。 永安城哪怕勒紧裤腰带,也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等消息送到朝廷,朝廷要调粮、点兵、再发兵北上…… 一个月,真的能够吗? 但,还有人站了出来: “将军,我去。” “末将愿意随行。” “俺也去。” “总得有人试一试。” 四五个军侯单膝跪地,一脸决然地道。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惜命了。 毕竟都火烧眉毛了,不去求援,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好!你们几个,届时各率骑兵一百人,从多方向突围,希望……至少有一支能够成功!” 这时,张威身旁一个白须谋士叹息道:“张将军,我算了一下,即便突围顺利,朝廷派兵过来,八成也是来不及了。” 张威苦涩一笑:“我当然知道,只能试试了。” 白须谋士又道:“郭某觉得,真想求援,还是得找幽州刺史。幽州在寒州东南方向,地广兵强、物资充足,主要是时间赶得上……” “幽州?八成不会出兵。” 张威苦笑。 幽州,虽然同属于大乾,但自从朝廷衰落,多地刺史拥兵自重,名义上依旧是大乾的官,实则独揽一州军政大权,朝廷想使唤都使唤不动。 如今的幽州,更像是一个合法的“割据势力”。 幽州刺史肯定不想耗费自己的兵、粮,去帮寒州打仗。 白须谋士拱手,脸色认真:“郭某愿意去一趟幽州,凭三寸不烂之舌,与他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只要幽州肯动,寒州困局立解。” 这番话,说得极是恳切。 不少将士暗暗点头。 确实,等朝廷来救,八成是来不及。 而幽州出兵的速度,远胜中枢调度。 张威却是摇头,道:“不行,郭曜先生乃一介文人,应在帐中出谋划策。让你突围,那不是送死吗?真要派人,也不能派你!” 郭曜正色道:“多谢将军关心,但事关寒州存亡,郭某岂能惜命?我和幽州刺史还算相熟,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张威迟疑。 郭曜又道:“若将军不放心,可选一员猛将,带领一支骑兵队,护送我突围。” 张威挣扎了一番,终于心一横,道:“好!既然郭先生有信心说服幽州刺史,那就拜托了……至于护送你的人,郭先生可以自己任意挑选!” 郭曜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所有都尉、军侯,最后精准地落在江辰身上:“江都尉,可否随郭某出城?” 第127章 郭某也略懂拳脚 被郭曜直接点名,江辰有些诧异。 他与郭曜素不相识,也完全不了解。 此人自称能说服幽州刺史,真假也难说。 冒着巨大的风险,护送这样的人突围? 如果真要突围去幽州,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更灵活、更安全。 何必带上一个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谋士,给自己添负累。 江辰抬眼,看向郭曜。 那是一张有些皱纹的脸,白须微动,神情却异常平稳。 没有哀求,没有急切,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反倒……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从容与自信。 通过明镜之心,江辰捕捉到了很多细节。 在方才发言时,郭曜的目光掠过在场诸将,甚至在看向张威时,他眼底深处,都隐隐透着几分……傲然。 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他并不是在请求庇护,而是在挑选—— 谁,有资格送他出城。 江辰心中一动。 能有这种气度的人,要么就是极度自我、自负。 要么就是有真本事。 乱世之中,最不缺莽夫。 也最容易被低估的,恰恰是这种不显山露水的谋士。 江辰只迟疑了极短的一瞬: “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 郭曜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郑重抱拳:“多谢江都尉。” “好!那就两个计划同时实施!”张威当即一拍案几,抬手指向沙盘,道,“江辰和郭曜一股,带一百精骑,直奔幽州!” “尹颂、楚谦、郑骁,你们分三股,也各率一百骑,从不同方向突围,目标——京城!” “慕容渊大军距离永安城尚有几十里,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我们总共兵分四路突围,他不可能全给拦了吧?” “赶紧整理一下,即刻行动!” “喏!” 被点到名的几人齐声应命。 走出中军大帐,江辰对郭曜道:“郭先生,你先去挑人,要最能跑、最能打的骑兵,我去就回。” 郭曜点头:“好,半个时辰后,南城门汇合。” 江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很快回到了县衙。 “赵小凯。”江辰来到昨晚的住处,大喊一声,“我要出城一趟。我不在的时候,把这里守好了,尤其是里面的人。” 赵小凯神色一肃:“明白!都尉放心,绝不会让顾嫂子有任何闪失!” 江辰点了点头,正要离去。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 顾清歌站在门槛内,衣衫整齐,神情明显有些迟疑。 她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她没想到,江辰要外出执行军务,还特意叮嘱手下保护好自己? 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当做妻子? “你……要去哪儿?会不会有危险?” 顾清歌心中波澜起伏,鼓起勇气道。 江辰看向她,目光先是有些柔和,然后又变成了戏谑:你可是独孤弘的人,我去哪里,不能告诉你。” 顾清歌微微一怔。 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感,以及……刺痛。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明白,总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 江辰轻轻应了一声,终于转身离去。 江辰看着她。 顾清歌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自己最初假装县令之女,目标明明是想杀死这个男人。 可现在却似乎……非常害怕他出事。 “嘿嘿。” 一旁的赵小凯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两声。 “顾嫂子,你跟了我们都尉,可真是你的福气。” “这种乱世里,能被他记挂的人,可不多。” “好好珍惜吧。” 顾清歌一怔,脸颊微热,下意识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 城南风急,晨曦微露,城墙的影子压得很低。 郭曜已经到了,他身后一百骑兵列成一线,甲叶在风中轻轻碰撞,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郭先生挑的人速度可真快。” 江辰赞叹一声,自己回县衙一趟,几乎没多花时间。 这么点时间,郭曜就把这支百人突围队整顿得像模像样,果真不错。 “江都尉谬赞了。” 郭曜坐在马上,隔空拱手。 之前在大帐里,他穿着一身宽松布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此时换上一身铠甲,竟然有英武之气。 江辰快速翻身上马,道:“郭先生,应该是想好走哪条路了?” 郭曜道:“此去幽州,主道、官道都肯定不能走了,只能走东南方向的小道。” 江辰默默点头。 独孤弘、慕容渊虽然还在几十里外,但正东、正南肯定冲不过去,不可能走。 一百骑兵想穿过人家几万、十万的主力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走东南方向。 这也是最快的路径。 且,东南的各条小道上,无法容纳大部队行军,最多能让千余人通行或驻扎。 想突围过去的成功率也更大。 当然这也意味着,慕容渊但凡有点脑子,也会分兵封锁东南小道。 撞见敌军几乎是必然的…… 就看到时候能冲过去几个人了。 “郭先生,那……我们即刻出发?”江辰最后礼节性地问了一声。 郭曜明显微微怔神了一下。 他只是军中的谋士,严格来说没有任何军职。 张威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对帐下的谋士并不太重视。 可此时…… 他从江辰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 这个年轻的都尉,是真的……很重视谋士,很愿意听谋士的意见。 “此行一切都听江都尉的。” 郭曜快速回过神来,语气恭敬地道。 江辰点头,抬手一挥。 “出发!”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一百骑同时动身,马蹄踏地,闷雷般滚入晨雾中。 ………… 出城之后,队伍立刻加快了速度。 一百骑兵精锐策马如风,丝毫不敢停歇。 起初,江辰还有些担忧。 郭曜毕竟是个谋士,看起来温文儒雅,书卷气十足,恐怕骑马不太行。 可没想到…… 郭曜骑在马上,腰背笔直,双腿夹马极稳,缰绳在他手中松紧自如。 马速一提,他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顺势前倾,整个人与马势融为一体。 急行、变速、绕行队列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 甚至在连续奔行了十里后,那匹战马呼吸已经略显粗重,郭曜的节奏,却依旧稳定得惊人。 这种骑术,甚至比精锐骑兵还厉害了。 要不是江辰有骑术精通,也比不过郭曜。 江辰心中惊叹,忍不住侧身赞道:“郭先生这样的长者,又是谋士,骑术竟然如此了得。” 郭曜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实不相瞒,郭某人曾在胡人领地生活过,不光精通骑术,也略懂拳脚。” 第128章 无敌姿态,开启! 郭曜神色傲然,接着道:“所以,这一趟突围……郭某,绝不会拖后腿。” 江辰暗暗咋舌:好嘛,还是个文武双全的,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又行了数里,前方地势忽然收窄,蜿蜒向前,只容一骑通过。 两侧是齐人高的枯草丛,颜色灰黄,在寒风中轻轻起伏,看似荒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江辰目光一凝。 鹰眼之下,枯草深处并非一片死寂。 某些草丛的晃动,明显比风势要乱;地面上,还有被刻意抹平、却未完全消失的马蹄痕。 不等再靠近,他已经心中有数。 江辰抬手,声音不高却很稳,“全体戒备,小心前方,有伏兵。” 队伍瞬间紧绷。 一百骑兵放缓速度,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呼吸都轻了几分。 郭曜在马上侧目看向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还未入伏地,便已察觉异常? 江都尉的这份观察力,真是惊人。 事实上,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前方必有问题。 只不过,不是“看”出来的。 而是“算”出来的。 在永安城的沙盘上,他对慕容渊可能布置的封锁路线反复推演过。 向东南突围,这条小道地势险窄、易断不易守,是最适合设伏的一处,应该能设下一千五百兵力。 队伍并未停下。 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但为了抵达幽州,这一关只能硬闯。 马蹄踏入狭路的一瞬间…… “杀!!!” 枯草猛然炸开! 两侧草丛中,数不清的黑影同时跃起,弓弦震动,箭雨当空压下! 嗖嗖嗖!叮叮当! 骑兵纷纷举盾格挡,可在这样的地势中,很难规避。 瞬间便有数匹战马中箭长嘶,翻倒在地,连人带马滚入草丛。 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地势,敌军才只有一千多人。 这对寒州军来说,已经是个不坏的情况了。 “结阵!向前冲!” 江辰暴喝一声,已经策马杀入伏兵之中! 刀光乍现。 他一刀斩断一名敌军的喉骨,反手横扫,又将另一人劈落马下,动作干脆而冷酷。 可敌军数量是己方的十几倍。 两侧不断有敌军冲出,堵路、缠杀、以命换命,硬生生拖住突围的节奏。 不断有寒州骑兵中刀、中枪、坠马。 鲜血溅在江辰的甲胄上,尚未冷却,便又被新的血迹覆盖。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骤然从他身侧卷起! 寒芒如龙! 郭曜竟是拔出一杆长枪,长枪在他手中翻飞,如狂风扫草。 一名扑向江辰侧翼的敌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枪洞穿胸口,倒飞出去。 “好枪!” 江辰心中一震。 这老头不是吹牛哔,是真的有点东西。 江辰瞬间觉得压力少了一半。 他的主要压力,并非来自双方的人数差距,而是要保护郭曜。 毕竟只有郭曜才能说服幽州刺史。 要是郭曜死了,其他人突围出去也无意义。 眼下,郭曜表现得颇为神勇,不需要江辰太分心去保护,江辰也就能施展得开了。 他直接冲杀进一片敌军密集之处。 那不是突破口,是绞肉场。 可他偏偏闯了进去。 战马长嘶,前蹄踏碎血泥,江辰身形前压,手中“惊雷”骤然抬起! 刀落如雷。 “噗!” 第一刀,自上而下,连盔带首,一并劈开。 尸体尚未倒地,第二刀已横扫而出——刀锋贴着甲胄缝隙掠过,两名敌军胸腹齐裂,倒飞出去。 第三刀、第四刀! 惊雷在他手中,已不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不断闪现的冷电。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怒吼嘶吼。 只有最纯粹、最冷静的杀戮。 敌军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竟被他一人一骑,硬生生凿出一个缺口! “顶住!拦住他!” “别乱!结阵!” 呼喝声此起彼伏。 郭曜刚用长枪又捅死一名喽啰,目光望向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刀垂、人立、血雨未歇…… 那一刻,郭曜的呼吸,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不是震撼于杀戮本身。 而是——江辰的状态。 冷静、果断、无惧。 在万军之中,仍能精准判断、强行破局。 不是匹夫之勇,是天生的战场主心骨。 郭曜的眼神,忽然亮了。 他已年过五旬,不算年轻了。 可始终没有遇到值得自己义无反顾追随之人。 有人勇而无谋,有人谋而无胆。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都尉……不一般! 在张威手下做事多年,郭曜心中的火焰几乎都熄灭了。 此刻却心中无比笃定——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 江辰一连串凌厉斩杀,引起了更多敌军的注意。 “是他!那个男人!” “那个先登破城的寒州猛将!” “昨日就是他!” 终于,有人惊呼出声。 敌阵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立刻翻涌起来。 数名敌军军官猛然回头,死死锁住了江辰。 先登猛将,不论是将其诛杀还是生擒,都是天大的功劳! “围住他!” “杀了江辰!重赏!” 号令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还算分散的包围圈,骤然向江辰压缩而来。 长枪如林,刀光交错,数十名精锐直扑江辰所在的位置,仿佛要用人命将他生生堆死! 江辰压力骤增…… 前方,两杆长枪同时刺来,枪尖封死路线;侧翼,又有两人抡刀横劈,直取马腿。 这是要将人、马一起留下! “来得好!” 江辰低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猛地策马前冲! 他身形前倾,几乎贴在马背上,一刀荡开刺来的长枪,刀锋顺势贴着枪杆滑下,直接将持枪之人连手带甲斩断! 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他猛地勒马急转,战马横移半个身位,险之又险地避开斩向马腿的刀锋。 寒光再起。 江辰顺势反斩,对方尚未回神,已被劈翻在地。 可敌军太多了。 一个倒下,立刻又有人补上。 刀锋、枪影、箭矢,几乎在一瞬间将江辰彻底淹没…… 叮! 铿!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江辰臂膀震得发麻…… 他的余光,瞥向远处的敌将,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和冷冽:系统,开启无敌姿态! 第129章 韩衍刺史 敌将的位置,江辰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就在斜前方偏外侧,高坡之下,不在正面冲杀的最危险区域,却能统筹全局——典型的老狐狸站位。 擒贼先擒王。 但江辰一直被围攻,根本腾不出手,没有机会。 而此刻,无敌姿态已经开启,可以让他10秒内无视一切伤害。 机会,来了! 江辰神色一凛,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猛地一磕马腹,战马嘶鸣,骤然提速,发疯一样冲向敌将。 那名中年敌将稳坐马背,披着暗沉铁甲,面容冷硬,像一头伏在草丛中的老狼。 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江辰身上。 不是忌惮,而是审视猎物的目光。 “呵……”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带着几分轻蔑和兴奋。 寒州军先锋都尉? 先登首功夺得者? 终究,要栽在我的手里! 今日我提着他的头颅找主公复命,又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杀!今日回营,诸位皆重重有赏!” 他不禁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在他看来,这场伏击,早已胜券在握。 江辰,不过是被逼进围猎场的困兽。 可接着他忽然发现,那头“困兽”,诡异地看向自己。 那眼神,没有惊慌、没有畏惧,反而是带着玩味,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 江辰狂冲之时,周围敌军可没闲着。 长矛、弯刀、马槊同时朝他劈砍而来! 这回他没躲! 啪!! 锵!! 数把兵器落在他身上,却像是斩在一层无形的壁障上,没有伤到他分毫。 “什么?” “怎么可能?” “他的甲……有诡异。” “这铠甲太坚硬了!” 那些兵器的持有者,都是脸色一惊。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江辰已经又冲出很远。 “不好,他要冲杀将军!” “快拦住他!” 众人大惊,又一波兵士冲了过去,试图阻拦。 江辰继续策马狂奔,无视敌人的攻击,顺手几刀向周身狂斩。 第一名拦路的敌骑,被连人带马劈成血雾! 第二人刚举枪,喉骨碎裂,尸体从马背翻落。 第三、第四人……接连殒命。 没有防御。 没有格挡。 没有躲避。 只进,不退! 惊雷在他手中,彻底化作杀戮的工具。 附近敌军的表情更加难看。 “挡不住他!” “他疯了?!” “这、这是人吗?” “快护住将军!” 护卫骑兵仓促合拢,试图用人墙封死江辰的路线。 可这一刻的江辰,根本不需要路线。 他直接撞进去。 战马迎着长枪冲锋,枪尖刺入胸膛,却寸寸滑开。 江辰借势跃起,踏着马鞍凌空翻身,一刀自上而下! 噗嗤——! 一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剁成两截。 江辰落地瞬间,已经站在敌将面前。 那名敌将脸色终于变了,瞳孔骤缩。 “你?!” 话没说完。 江辰已经挥刀。 没有花里胡哨,没有怒喝。 一刀封喉,精准而冷漠。 鲜血喷薄而出,那中年敌将僵在马背上,双眼圆睁,仿佛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 江辰顺手一扯,将那颗头颅生生拽下。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无敌姿态结束,江辰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无敌姿态本身,并没有副作用。 但在这10秒内,江辰几乎是把肉身力量压榨到了极限。 这股疲惫,只是由于刚才高强度的拼杀。 随着那颗头颅被割下,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敌将既死,指挥链断裂! 那些正在拼杀的敌方士卒,看到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士气当场崩塌! “将、将军死了!” “快跑啊,快跑!” “鬼啊!!” “不要杀我们!!” 大批士卒四散逃窜。 江辰浑身浴血,却稳如山岳,发出炸雷一样的喝声:“寒州江辰在此!挡我者,死!” 更多的敌军,像疯了一样逃命,只恨爹妈少两条腿。 士气一旦崩溃,阵营就乱了。 再无逆转的可能…… “兄弟们,重整旗鼓,继续动身!” 江辰也没有去追,冲着手下弟兄大声说道。 追击这些贼寇,没有意义,尽快赶路才是关键。 “呼呼……” 郭曜远远望见江辰提着脑袋的一幕,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太激动了!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在江辰身上,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建功立业,留名青史的机会! “江都尉之勇,天下无双!” 郭曜由衷发出一声赞叹。 “江都尉天下无双!” 其他幸存的弟兄,也是齐声高呼。 江辰扫视一眼众人,心情却是有些沉重。 他带出来了一百个骑兵,经过刚才的厮杀,死伤过半,粗略扫了一眼,只剩下三十人左右。 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兄弟,就变成了满地尸体。 “……出发!” 甚至没有时间给死去的弟兄收尸,江辰振臂一挥,带着余下的三十骑兵,继续赶赴幽州。 ………… 度过伏兵这一关后,后面的路就顺畅了许多。 沿途虽偶有流寇,却远未形成威胁。 江辰、郭曜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的傍晚,抵达了幽州州府。 州府门前,甲士林立。 江辰等人刚到门口,就被值守士兵拦下:“什么人,胆敢擅闯州府重地!” 江辰高声道:“寒州军先锋都尉江辰,求见刺史韩衍!” “寒州军?” 值守的士兵皱着眉。 他们看到江辰带着几十个骑兵,就猜出这伙人肯定来自军营。 没想到是寒州军。 据说寒州最近战乱严重,这时候来人,肯定没好事。 “刺史何等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守卫们很不客气地道,颇有种“穷亲戚上门借钱”的嫌恶感。 江辰压着急火道:“军情紧急,寒州有陷落之危,还请几位尽快通传。” “别说这些没用的,若无文牒,尔等还是明日再来吧。”守卫的态度很坚决。 在别人的地方,江辰也不好发作,于是看向郭曜,道: “郭先生不是和韩刺史相识吗?由你引荐,或许能快些。” 郭曜干笑一声,道:“那个啥……其实我并不认识韩刺史。” 江辰:“……?” 气氛忽然僵住。 第130章 态度转变 江辰记得清楚。 在永安城时,郭曜可是拍着胸脯说过,自己与幽州刺史颇有交情,只要人一到幽州,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换来援军。 结果现在才坦白说不认识! 果然,读书人的嘴,不能全信。 郭曜略显愧疚,低声解释道:“江都尉与张将军相处多日,应当也看得出来,此人性格多疑、嫉妒心重,如果我不这么说,他未必愿意放我出城……” 江辰没说话,却在心里点头。 郭曜继续道:“若我当日不这么说,他未必会让我出城求援。我估摸着,他还怕我趁机跑了呢。” 江辰眼神微动,以张威的心眼,还真可能这么认为。 郭曜叹了口气,又道: “其实不瞒你说,我早就入了张将军帐下。最开始,我也出过策、给过路。只是……大多没有被采纳。后来我也就懒得再费心了,多半随波逐流,在他麾下混了日子。” “可这一次,永安城被围,是真的到了死局。城破之日,我也难逃一死。所以,这回冒死出城求援,不光是为永安城,也是为了自己。” 这番话,说得并不怎么高尚,甚至带着几分自保的私心,但坦率、直白,没有半点伪饰。 江辰听在耳中,反倒生出几分好感。 乱世之中,说空话的人太多,肯把利害摆到台面上务实派,反而可靠。 “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要见到韩刺史。” 江辰压下心绪,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郭曜也收敛了方才的随意,正色道:“我虽与韩刺史并不相熟,但只要能当面说清这盘棋的利害得失,他出兵的可能性,仍然不小。” 江辰点了点头。 这老家伙心思深、算盘精,像个老狐狸,说不定真能成事。 于是,江辰再度走到府门之前,语气变得更加肃然:“慕容、蔡两路反贼联手,寒州军被困永安城,腹背受敌,粮草断绝,最多能再撑一个月。韩刺史应该能明白,反贼一旦瓜分寒州,下一步,便是直逼幽州北境,诸位觉得,幽州能独善其身吗?” 他说得并不激昂,却句句冷静,像是在陈述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结果。 随后,他取出张威亲笔所书的密信,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看了一眼,又递回。 “江都尉的话,小人会转呈。但刺史大人政务繁忙,今日不见。” 一句“忙”,轻描淡写,却将所有急迫挡在门外。 江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估计,那韩衍已经知道了永安城的战况,早猜到寒州军会求援,压根就不打算见。 就在这时,郭曜缓步上前。 没有激动,也没有争辩,只像是随口提醒一般,淡淡说道: “江都尉,局势如何,幽州肯定也有情报,我们不必多言。但……几位军爷,张威将军让我转告一句话。” 守卫下意识抬头:“什么话?” 郭曜这才慢慢说完后半句: “张将军说,若半月之内,幽州方面仍无任何回应,寒州军……便直接开城投降。” 话音落下,门前骤然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守卫,脸色顿时充满异样。 “你们……先别走。” 为首的守卫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小跑着进了州府。 江辰侧头看向郭曜,眼神中带着佩服:“郭先生的智计与口才,果然不简单。” 郭曜却只是抚了抚须,谦虚一笑:“不过是路上提前想好的说辞罢了,不值一提。” …………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州府大门内,传来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先是两列披甲亲兵分左右而出,甲叶雪亮,步伐整齐,落地如一。 紧接着,一道人影缓步而出。 那人身披大氅,腰悬玉佩,面容约莫五旬上下,眉浓目长,举手投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从容气度。 正是幽州刺史——韩衍。 他刚一露面,门前守卫齐齐抱拳行礼,腰板绷得笔直。 韩衍目光一扫,看向江辰、郭曜等人,那张冷冽威严的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 “哎呀,让两位在外久候了。”韩衍快步上前,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州府事务繁杂,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好似刚才守卫把人拒之门外,跟他无关一样。 江辰、郭曜看破不说破。 这韩衍态度突然这么热情,当然不是好客,而是怕了。 那句“十五日后,寒州军投降”,杀伤力太大。 如果寒州军坚守城池、奋力抵抗,韩衍可以选择不管永安城的死活。 因为,即便寒州军最后输了,也会大大消耗叛军的力量。 粮草断绝之前,寒州军必然会殊死一搏。 到时候,叛军也会损失大量兵力、粮草,后续要休养生息很久。 这种情况下,叛军只是理论上能威胁到幽州,其实根本没这个能力。 甚至,韩衍可以趁虚而入,北上去夺取叛军的地盘。 可…… 寒州军如果不反抗,直接投降。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叛军不但没有损失,还能瞬间壮大。 到时候极有可能趁着势头,直取幽州。 ………… “韩刺史,久仰。” 江辰、郭曜拱手抱拳,打了个招呼。 韩衍赶紧拉住二人的手,关切地道:“外面风寒露重,两位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快请进府中一叙。” “请。” 江辰、郭曜跟上。 韩衍接着冲左右道: “来人!给随行的骑兵,安排最好的住处,热水、饭食一应俱全。人困马乏,先安顿下来再说。都是寒州的勇士,不可有丝毫怠慢。” “多谢刺史大人。” 三十来个骑兵齐声道。 ………… 在韩衍的亲自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回廊,很快进了一处偏厅。 厅门一关,寒意立刻被隔绝在外。 正中的铜制火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扑面而来。 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热茶、点心,又有人添炭拔火。 韩衍在主位落座,笑容依旧温和:“二位一路辛苦了。诸位从寒州赶来,更是风尘仆仆,先暖暖身子再说正事,不迟。” 江辰与郭曜依言坐下。 又是一阵不咸不淡的寒暄。 问路途是否顺利,问城外兵马可有折损,说话滴水不漏,仿佛只是单纯招待远客。 寒暄完毕,韩衍目光微转,落在江辰身上,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 “江都尉如此年轻,就坐到了都尉之位,着实不简单。” 江辰拱手,语气沉稳:“侥幸立功,不敢当刺史大人如此夸赞。” 韩衍哈哈一笑,又看向郭曜。 “至于郭先生,一介谋士,竟敢随军突围,纵马千里,更是让我刮目相看。” 郭曜微微一笑,道:“韩刺史谬赞了,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想必寒州军的情况,韩刺史已经知道。” 韩衍一脸焦虑,叹息道:“我也是昨天刚收到飞鸽传书,寒州军被困永安城,我是一整夜没睡着啊。” 第131章 好战女子 韩衍态度严肃,似乎真的对永安城极为关心。 本来郭曜都酝酿好了情绪,打算好好劝说一波。 这下反而省得多费嘴皮了…… “那韩刺史是愿意出兵解救永安城了?” 江辰也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道。 韩衍理所当然地道: “这事管,我当然要管!朝廷路远,又事多羁绊,肯定不能及时救援永安城。如果我幽州不动,永安一破,幽州也难以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郭曜松了口气,看来自己那句“不来就直接投降”,还是起到了作用。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一旦挑开,就不需要多拉扯了。 韩衍却是话锋一转,又道: “但,江都尉、韩先生也要理解,幽州一旦动兵,牵涉官吏将领众多,兵马粮草,都需有章有法,也不是我一句话立马就能动兵的。” “所以,还得请两位在府中先住一宿,明日一早,我便召集幽州文武,大家一同商议支援细节。如此动兵才能快,也才能稳。” 这是个合理的安排,郭曜、江辰相视一眼,点头道:“韩大人能如此重视,寒州上下,皆会感激。” 韩衍摆摆手,态度颇为谦和: “咱们都是大乾的人,为国家做事,何来什么感激不感激?正事先放在心上,今晚二位好好歇息。” 说完,他示意管事: “把二位贵客带去上宾院。膳食、温汤……都按最高规格伺候。” “诺!” 很快,江辰、郭曜便被一队下人恭敬引走,来到一处干净整肃的院落里。 院中有两间厢房,江辰、郭曜各住一间,里面早已烧好了炭,床铺都是刚铺的,被褥也又厚又暖。 几个婢女还恭敬地送来饭食、茶水、浴桶……这待遇,属实是极好的。 酒足饭饱,郭曜来到了江辰的厢房,皱着眉问: “江都尉,你觉得……这韩刺史明天真的会发兵吗?” 江辰摆摆手,道:“他不会用兵的。” 郭曜惊疑道:“江都尉为何如此确定?” “我……观其神色、语气,并非真心。”江辰说道。 “能看得如此确切?” 郭曜感到不可思议,他活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低,却也不敢肯定韩衍是什么心态。只因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才来找江辰商量。 “也可能是我的直觉吧,说不清楚。” 江辰淡淡一笑,也没多解释,毕竟这是明镜之心的功效。 郭曜喃喃道:“那只能明日再伺机行事了。”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江辰就早早起来晨练了。 虽然此刻身在幽州州府,但他习惯不会改。 “呼……哈!” 江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沉,长刀便翻卷而出。 刀光在院中呼啸如风,劈、砍、挑、斩,行云流水,气势逼人。 刀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串风声,仿佛整座小院都被他的劲力所牵动。 正练到兴起之时,院门被推开,传来“笃笃”几声清脆的靴步声。 “你就是……寒州来的猛将?” 一道干练的女子声音响起。 江辰收刀,扭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五官清爽又不乏秀美。 身形不算高挑,却极为匀称利落。 一身深青色贴体武服将线条勾勒得极好,腰间悬着佩剑,显然是练武之人。 看到这女人,江辰想到了师父沈寒霜。 两人都带着一些英气。 只是师父平时的气质更冷些,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眼前这女子,还是颇有人味的,说话时的表情也很生动。冷艳之中,又带着几分娇俏。 她的面容眉眼如刀,眉尾微挑,天生带着几分凌厉英气。 “这位姑娘是?” 江辰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那女子上下打量江辰一眼,嘴角挑起,道:“我听说寒州来了个年轻都尉,刀法很好。我是谁你不需多问,只是想来试试……你是不是徒有虚名。” 女子话音未落,寒光已先一步袭来。 只听“锵”的一声,她长剑出鞘,整个人像一道青影般掠向江辰。 招式干脆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武者。 江辰本想开口,却只能无奈一笑:这幽州城的人,说打就打? 他侧身而退,长刀一翻,轻描淡写地挡住她刺来的剑锋。 当! 火星乍现,剑刃被震得微微一颤。 正面对碰,江辰的力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女子并不气馁,立即变招,剑势如风,一式接一式,直取江辰的腰肋、下盘,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江辰刀势展开,动作却依旧从容,甚至连呼吸都未紊乱。 两人你来我往,在院内交错成一片寒光。 几次对碰之后,江辰就看透了她的水平。 他原本还以为,这女子和自己的师父是一类人。 真打起来才发现,同样是练武的女人,差距太大了。 不过主要也是沈寒霜太强了,能跟她过招的人真不多。 而眼前这个女子…… 以普通人的视角,也算是颇有实力了。 但比起沈寒霜、比起江辰,还是差得太远。 “哼,敢分心!” 那女子目光一凝,长剑猛地一个斩落,剑风凛冽。 江辰轻轻抬刀,便将她这一击卸得干干净净。 他刀身一压,女子再想抽剑,却发现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江辰淡淡开口:“你输了。” 她瞳孔微缩:“不,再战!” 话音未落,江辰身形微转,刀背轻轻点在女子的剑锋上。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女子手中的长剑生生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院墙上。 女子被震退几步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忽青忽红。 败得如此彻底,她的心中有羞恼、有愤怒,更有不甘…… 但很快,所有情绪都转变成了斗志。 她紧抿双唇,轻哼道:“……我小看你了。江辰,是吧?你很强!明日,我再来与你一战!” 说完,便拔出插在墙上的宝剑,转身大步离开。 江辰有些哭笑不得,道:“不是,你谁啊?你礼貌吗?大早上跑来打架!你说明天还打,我就得跟你打?” 对方没有回答,干脆利落地消失在回廊,背影极为飒爽…… 第132章 韩轻絮、韩凌川 尽管,那女子没有自报身份。 但江辰稍加思索,大概就有了猜测。 一个能在州府里随意进出、甚至直接闯入客房,向客人拔剑挑战的人。 不是韩衍的亲信,就是……他的家人。 看她这个年纪,八成是女儿。 带着这种猜测,江辰叫来昨晚来侍奉的丫鬟,问道:“刚才那个闯进来找我比武的女子,你认识吗?” 小倩小心翼翼地道:“那是……小姐。” 江辰:“小姐?她是韩刺史的女儿?” 小倩点点头:“是的,小姐名叫韩轻絮,从小喜欢练武,脾气也有点……嗯……烈。” “确实是烈,一早就来找我打架。”江辰呵呵一笑。 小倩接着道:“小姐好战,但府上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敢跟她切磋,就算真打,也都让着她。她知道江都尉不认识自己,不会放水,所以才主动找上门来的吧……” “到处找人打架?这种女人,倒是稀奇。”江辰随口惊叹道,“韩刺史可还有其他子女?” 小倩道:“韩刺史还有一个长子,名韩凌川,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打下了赫赫威名。” 正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来,朝江辰拱手道: “江都尉,刺史大人已经召集各部官员,商讨驰援永安城一事,二位可以前往议事大厅了。” “好。” 江辰应了一声,郭曜也出来。 二人在侍从的带领下,穿过几条长廊,便来到了议事大厅。 推门入内,里面还真来了不少人。 十多个文臣、武将,分列两侧。 韩衍则是端坐在首座上,神情端肃。 这场景,俨然有点像个小朝廷了。 刺史,原本是中央安排到各州去监察的官员,并无军权。 后来各地民变、起义不停,一部分刺史就被授予了军权,甚至可以自行、征兵练兵。 如此,确实有利于镇压叛乱。 但也会让刺史独揽一州的军政大权,逐渐脱离中央掌控,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幽州韩衍,便是如此。 此刻,在这个议事大厅,他是绝对的权威…… 在他面前,摆着一座沙盘,地形、道路、河道一应俱全,正是永安城周边地势。 看他这架势,真的是很关注永安城的局势,真的是在考虑出兵…… 江辰与郭曜刚踏入,韩衍抬眼,笑着道: “江都尉,郭先生,你们来了正好,我麾下的要员都来了,刚才也跟他们商量了支援永安城的诸多事项。” 厅内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道: “没错,永安城必须救!” “咱们都是大乾的人,决不能让反贼得逞!” “江都尉放心,幽州必定竭尽全力。” “今天敲定细节,幽州大军立刻动身!” 声声慷慨激昂,仿佛人人都恨不得立刻解救永安城。 江辰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韩衍的脸上。 明镜之心,正在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等众人声音略微止住,他才开口: “既然韩刺史已经下定决心救永安城,那不知幽州打算出动多少兵力?” 韩衍微抬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衡量,片刻后缓缓说道: “永安城事关重大,本官愿倾尽全力……刚才我跟诸位商量过了,最多可调六万人。” 江辰心里飞快掠过一道冷静的判断——六万兵力,不算很多,但足够用了。 永安城如今最致命的问题,是被困死了,还不能出去打。 只要幽州出兵牵制,永安城里面的几万人就敢出来打了。 到时内外配合,夺回粮道,死局立刻能盘活。 六万,确实够用。 再多一点,幽州这边也不可能给。 江辰抱拳缓缓开口: “如此,我替永安城、替寒州的百姓……谢过韩刺史了。” 韩衍接着大手一挥,道:“那事不宜迟……我身为幽州刺史,需坐镇州城,不宜轻动,谁愿率领这六万兵马,前往永安支援?” “孩儿愿往!” 只见主位左侧,一个青年将领大步走出。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目锋锐如刀,身姿挺拔,盔甲熠熠生光。 他脸上写满昂扬的战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青年抱拳,声音洪亮,几乎压过厅内所有人的呼吸: “父亲!寒州危在旦夕,正是我辈为国效忠、建功立业之时!” 江辰暗暗看了一眼。 这就是韩衍的长子,韩凌川? 这一身杀伐之气和战意,实打实是真的。 他眼中充满火焰,那并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兴奋和期待。 韩凌川甚至忍不住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激昂: “孩儿早就想会会慕容渊、蔡远二贼了,此番出征,必然看下这两个反贼的脑袋,还北方三州一个安宁!” 众人立刻点头称赞:“韩小将军勇武过人,正是领军人士!” “能有此志,幽州幸甚!” “年轻气盛、血性十足!此战若成,必是封侯之功啊!” 韩凌川听得眉宇更是飞扬。 韩衍也是露出欣慰之色,道:“好,我儿有此心,此番北上,你就是这六万人的主将!” 韩凌川大喜过望,单膝跪地:“是!孩儿定然不辱使命!” 韩衍思索片刻,道:“六万大军前往永安城,即便全速行军,至少也要二十日。得先给张将军送个消息,让他坚持住……” 说罢,他亲手写了密信,吩咐左右用信鸽传递出去。 “信鸽传讯,还是不太保险,可能被截下来。江都尉……”韩衍再次看向江辰,神色严肃,道,“你的速度快,还请你先带一小队骑兵,亲自把信息带回去,两手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幽州的六万大军,会尽快跟上。” 江辰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道:“……好。”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毕竟韩衍都承诺出兵了,自己怎么可能唱反调? 先把消息传回永安城,也是必要的。 江辰带着几十个骑兵,全速赶路,五天跑了一趟单程。 六万人的大部队,人员、辎重太多,肯定没这个速度。 二十天都是少说的,一个月能到就算不错了。 那么,为了让张威安心,肯定得先把消息传回去。 信鸽要用。 肉身传信,也是必要的。 传信的任务,肯定由江辰来最合适。 他轻装上阵,带少许骑兵,五日可达永安城。到时候让张威先顶住,坐等幽州六万援军抵达即可。 非常合理。 但江辰心里明白,这次求援计划,已经失败了…… 第133章 破局之策 如果不是江辰拥有明镜之心,此刻的场面——韩衍郑重表态、文武齐声响应,等等,都会让人觉得幽州真的要倾力相助。 可,江辰看得出来韩衍是在“演”。 很多问题就很好想明白了。 韩衍演的目的,无非是让江辰、郭曜彻底相信幽州要出兵——你看,我调了六万人,还让儿子亲自带兵,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 韩衍担心的,从来不是永安城破,而是永安城放弃抵抗、直接投降。 那样的话,叛军几乎不付代价便可吞掉寒州,幽州就危险了。 可如果永安城继续硬撑,继续跟叛军死磕。 叛军就算赢了,也会伤筋动骨,至少几个月缓不过气。 到时幽州就更安全了,甚至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韩衍演得真切,让信鸽、让江辰带着好消息回永安城。 让永安城坚信“援军将至”,有信念,有期待,才能继续死守、死战。 可实际上呢? 韩衍所谓的六万援军,很可能是画饼,后面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多拖一天,就能多利用寒州军消耗一天叛军力量。 这是要骗完、榨干寒州军的价值…… “哈哈,既然江都尉同意,那……郭先生,可还有其他需求?” 韩衍见江辰没意见,又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郭曜。 郭曜与江辰对视一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确认。 于是他也冲韩衍拱了拱手,笑意寡淡,道:“韩刺史都愿意出六万兵马了,郭某自然没有其他需求,我替……寒州百姓再谢韩刺史。” “哈哈哈,无需谢了。”韩衍朗声大笑,道,“事不宜迟,两位即刻全速返回永安城,先稳住永安城军心。凌川,你立刻整顿兵马,向北开拔!” “是!” 韩凌川领命而去。 江辰、郭曜也是离开了大帐。 昨日一起来的三十名永安城骑兵,休整了一夜,都恢复了体力,已经整装待发。 “江都尉,一路小心!” 韩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十分关切地道。 江辰笑笑道:“江某既然能突围出来,自然也能把消息带回去,韩刺史,放心便是。” 说罢上马,高呼:“兄弟们,撤!先把好消息带回永安城!” 众人跟上江辰,踏上了归程。 ………… 韩衍目送队伍离开,等到人马彻底消失,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浓浓的不屑: “哼,一群穷乡僻壤的败军,还想我出兵去救你们?我韩衍的兵,可不是浪费在这种事上的!你们就让张威好好等我的救兵吧,我是答应出兵了,但至于什么时候能到,那就难说了。” 正说着,韩凌川策马而来,大声道: “父亲!孩儿可否多带五千骑兵?这次一战,定要拿下慕容渊的首级,壮我幽州之威!”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好似迫不及待就要去永安城杀敌了。 韩衍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儿子,打仗是很厉害,有勇有谋。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战了。 自从上次儿子平定幽州内部的几股义军,已经两个月没有仗打了,早坐不住了。 这次“驰援永安城”,儿子是当真了。 “唉,你这家伙,脑子里只有征战沙场吗?”韩衍叹了口气,道,“我刚才在议事厅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安抚江辰。” “啊?”韩凌川脸色一变。 韩衍道:“行了,下马回去歇着吧,我们只管拖时间就行,哄哄寒州军,让他们多撑十天半个月。” 韩凌川眉头一皱,道:“父亲……此举,岂不是言而无信?你明明答应了江辰,会支援的。” 韩衍理所当然道:“我也没说不出兵,只是出兵慢些,过程拖沓一些罢了。” 韩凌川大感扫兴,道:“孩儿的铠甲都穿上了,您突然这么说……” 韩衍正色道:“为父知道你好战,但幽州这么做,是最稳妥的。” 韩凌川急切地道: “稳是稳……但当今乱世,群雄并起,正是要敢于争先的时候,一直求稳,却也意味着,要错失很多机会。” “父亲这么做,的确能确保幽州毫无损失,甚至小赚。” “但北方三州内,慕容渊、蔡远已成气候,还有一个飞天教蠢蠢欲动。此番张威受困,幽州只要及时出兵,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若得一场大胜,甚至有望一鼓作气,荡平反贼,一统北方三州!” “到时父亲手握寒州、青州、辽州、幽州,足以逆转乾坤、开天辟地!” 韩衍大怒,道:“大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说的?” 韩凌川不甘地道:“父亲,眼前就有机会,为何不抓住?拖延?等待?局势每天都在变化,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住口,我活了半辈子,难道不如你懂?滚回去禁足十日,不许出门!”韩衍呵斥道。 韩凌川暗暗咬牙,终究是躬身退下,道:“是……孩儿遵命。” ………… 另一边。 江辰、郭曜率三十骑,快马加鞭出城。 刚到了城外驿馆,江辰却忽然下令休息。 三十骑翻身下马,有些疑惑,这才刚走多远啊,这就休息了?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骑兵,名叫杜青。 上次突围,他杀了五个敌人,如今在队伍中也是颇有威望。 他壮着胆子,问道: “江都尉……咱们这就停?这才出城几里地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不解。 要知道,来幽州时可是日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赶了五天!现在回去支援永安,更该分秒必争才对。 江辰不急不慢地道:“你们就在这安心休息,多等一日。” “唔,好……” 众人虽然不明白,但对江辰早已绝对信任,齐声应允。 郭曜在一旁轻轻一笑,道:“看来,江都尉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江辰看了他一眼,道:“韩衍,不会真的出兵。” 郭曜深深吸口气,神色认真下来: “嗯……我也意识到了,韩衍明面上不敢不答应,却又不想真的付出兵力粮草,肯定是要拖。他能拖,但我们拖不起。” 江辰望向幽州方向,道:“幽州,还得回去一趟。” 郭曜眼神一亮,道:“看来,江都尉也想到破局之策了?”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也?那郭先生先说?” 第134章 再遇韩轻絮 郭曜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这破局的关键——在一个人身上。” 江辰眸色微动,接过话茬:“韩凌……” “川。”郭曜也笑了。 都是聪明人,不谋而合。 江辰说道:“今日在议会厅中,我就注意到了,韩衍和那十几位文武官,都是在演给我们,嘴上说出兵,其实想的是拖延。而唯独韩凌川……那是真心想打,恨不得当场领兵杀出去。” 郭曜继续道: “昨晚我在州府时,跟几名守卫、仆役闲聊了几句,旁敲侧击打听到不少——韩凌川是一员虎将,幽州能被韩衍稳稳拿住,有一半依仗他。此人极好战,极迫切地想扩张。” “这与韩衍的安稳策略相悖。父子二人明面上和气,暗里却常有分歧……这些守卫说得含糊,但意思差不多。” 江辰点点头。 通过观察父子俩的的微表情,他也有了类似的猜测,正好跟郭曜的信息对上了。 郭曜正色道: “韩衍其实铁了心想拖,就算我们再以‘投降’相逼,让他勉强出兵,他也不会倾尽全力,反而可能敷衍塞责。” “要真正改变局势,不是继续劝韩衍,而是……说服韩凌川。” 江辰眼瞳一缩,道:“郭先生的意思是……兵变夺权?” 郭曜点头,语气笃定如铁: “没错,韩凌川虽勇,终究是韩衍的儿子,韩衍咬死不出兵,韩凌川再怎么想打都没用。唯一的解法,就是让韩凌川当个不孝子……”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怕有点难,毕竟两人是父子。” 郭曜不以为然,道:“在权力面前,父子关系?也没那么牢固。今夜,我愿潜回城中,鼓动韩凌川兵变夺权。事实上,我离开州府之前,就给韩凌川留下了一封密信,他应该会看到的……” 江辰眼神一亮,道:“郭先生竟早有布局,不知有几成把握成功?” 郭曜竖起手指,道:“若江都尉能控制韩衍的人身,我有十成把握。否则,最多六成……” “好!好!那我今夜就去为郭先生扫平障碍,把那韩衍绑了!”江辰拍手叫好。 郭曜也是大赞,道:“江都尉,真英雄也!夜闯州府,挟持刺史,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江辰自信满满地道:“郭先生一个谋士,都敢怂恿少主兵变,我一个武夫,绑架一下刺史,也很合理吧?” 二人同时朗声大笑,以茶代酒,重重碰了一杯。 ………… 入夜,夜色如墨。 寒风掠过州府的高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江辰站在一处阴影中,深吸口气,默默开启了“潜行姿态”。 上次使用这个技能,还是潜入山贼老巢的时。 如今冷却时间早就到了。 随着技能触发,他的气息瞬间沉下去,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 整个人融入夜色,存在感变得极为淡薄,悄无声息地过巡逻守卫的视野,翻墙而入…… 江辰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在屋檐与阴影之间,他自身的实力加上潜行姿态的加持,让他的脚步轻到几乎不留痕迹。 一路上,他轻巧避过了十余处巡逻,与数名暗哨擦肩而过,却无人察觉。 直到…… 江辰翻上某段围墙的一瞬,只听“喀”一声脆响。 瓦片碎裂。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寒夜里却格外响亮。 江辰心下一沉,立刻贴身隐入阴影。 可还是晚了。 院内的房中,陡然闪出一道身影。 不是巡逻的兵士,而是一个披着冬服的女子。 她的凤目炯炯有神,带着几分不耐与警觉:冲着江辰所在的位置呵叱道:“谁在那里?” 江辰已经被发现,索性也不藏了。 毕竟潜行姿态只是不容易被发现,并不是隐身。 已经被发现,对方也不瞎,当着面是不太好走了。 “韩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江辰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他已经认出了女子,正是早上找自己单挑的韩轻絮,韩衍之女。 韩轻絮眉头一皱,道:“是你?江辰?我听说,你们不是回永安城了吗?” 江辰耸了耸肩,道:“我说想你了,回来看看,你信吗?” 韩轻絮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非但没有半点羞态,反而眼睛一亮,下一瞬手已经落在剑柄上:“那正好……再跟我打一架!” 话音刚落,她人影已扑出,剑光利如霜雪。 清晨那一战,她虽然输了,却打得痛快淋漓。 她找州府里的人打,没人敢真动手,全是敷衍,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江辰不一样,他是真敢劈她的,这才是比武该有的样子! 所以清晨离开前,她还说“明天再打”。 结果中午她听说江辰走了,惋惜极了。 没想到半夜竟又遇到了! 这不是老天给的机会? 必须再打一场! “呼哧!” 韩轻絮的剑直斩而下,江辰无奈,只得抽出惊雷刀硬接。 刀身震得嗡嗡作响,他脚下一沉,及时卸去力道,生怕声音太大惊动巡逻的人。 可,即便他卸了力,还是发出“哐锵”的金铁交击声。 这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江辰声音压得极低。 但韩轻絮根本听不进去,眸光兴奋:“我白天可是又研究了你的套路,你能再赢了我,再解释也不迟!” 剑势再次袭来,比刚才更急。 江辰眼角抽了抽: 他娘的,韩衍的这对儿女,没一个正常的! 儿子喜欢在沙场上打仗,女儿喜欢武道切磋,都特么是战斗狂人! 江辰无奈,只得再次出刀迎击。 为了不惊动外头守卫,他压了七八成的力量,动作收敛得不能再收敛。 韩轻絮却越打越兴奋,剑势越绕越快,招式凌厉得近乎忘形。 江辰额角青筋微跳,开始有些烦躁。 二人正缠斗着——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奔跑声。 “小姐院中有动静!” “有刺客?!” “速去保护小姐!!”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江辰眼神沉了沉,再拖下去,他今晚别想完成任务。 他握刀的手一紧,眼底闪过一道寒意…… 第135章 好战的韩大小姐 有那么一瞬间,江辰想以雷霆之势杀人灭口,快速脱身。 可就在这时,韩轻絮猛然转头,朝着外面厉声喝道:“都滚开,本小姐在练武,别来烦!” 声音清亮而骄纵,院外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 巡逻的一队守卫在外面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 “小姐……这么晚了,还在练武?” 韩轻絮语气不耐,怒哼道: “我什么时候练武,还得跟你们汇报?闲得慌就进来陪练!” 外头传来一阵尴尬的低笑。 “那……那小姐您先练,我们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远,院外很快重新归于寂静。 韩轻絮这才重新看向江辰,眼中战意不减,反而更盛几分: “好了,没有闲杂人等了。现在,你能全力出手了吧?继续打!” 江辰神色一凛。 既然巡逻的不会管,那就算动静稍大,也无伤大雅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下一瞬,刀光乍起。 不再克制,不再留手,几乎是在眨眼时间就出了三刀。 第一刀,逼退! 第二刀,破势! 第三刀,斩线! 三刀连贯如雷,快得几乎不给她反应的余地。 韩轻絮脸色大变,这家伙刚才到底压制了多少实力?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当!!” 韩轻絮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宝剑脱手而飞,旋转着钉入数步之外的地面。 她的身形也是被迫后仰,披在身上的冬衣被刀风带起,顺势滑落。 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江辰几乎是本能地探手。 一只宽厚而带着茧子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 外袍脱离之后,贴身的里衣勾勒出她紧致而匀称的身形。 或许是方才激烈的交手,让她的身子格外温热。 江辰的手掌能清晰感受到她后腰的温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烫得江辰心头微微一跳。 夜色深沉,院中灯火昏黄,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将影子拉得交缠在一起。 她被迫仰着身子,几乎半靠在他怀里。 而他低着头,呼吸尚未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一低一仰,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地拂过对方的脸颊。 韩轻絮抬头看他。 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眉骨锋利,轮廓分明,方才出刀时的冷冽尚未完全散去,却被夜色与灯火柔化了几分。 像刚收回锋芒的利刃,仍旧危险,却又沉稳可靠。 江辰也在看她。 她的发丝微乱,几缕贴在颊边,呼吸因为激战而略显急促,胸口轻轻起伏。 失了外袍的遮掩,整个人少了锋利,多出了一点难以言说的柔软。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稠…… 韩轻絮心脏扑通乱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清晰,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向来只对刀、对枪、对强敌心潮澎湃。 之前面对江辰时候,只有兴奋。 可此刻,那种兴奋感却似乎变了味道……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强大,还带着一种独特的阳刚气息,如同炽烈的火,靠得太近,便让人不知所措。 韩轻絮有些莫名的焦虑,忽然感到身上凉飕飕的,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冬衣滑落在地。 贴身的衣物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与胸膛。 她的脸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慌乱:“你……还不松手吗?” 江辰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松开了手。 却不料。 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噗通”! 韩轻絮本就处于倾斜的状态,重心未稳,江辰这一松,她的身子直接失去支点,竟是一屁坐在了地上。 “哎哟!” 她痛呼一声,抬起头,眼中又羞又恼,又似乎带着些许委屈,狠狠瞪着江辰: “让你松……你就这么松?!” 江辰一脸无辜,耸了耸肩:“我以为以你的身手,是能站稳的。” 韩轻絮微微一愣,心里却更乱了。 她猛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乱到连武者最基本的反应都慢了…… “起来不?” 江辰冲着地上的韩轻絮伸出手,动作自然地道 韩轻絮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指间触碰到对方的手掌,竟似乎有点麻麻的、烫烫的…… 咚、咚、咚…… 她的心跳节奏越来越乱,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哗!” 紧接着,江辰手上猛然用力,将她一把拉起。 可出乎意料的是—— 韩轻絮的身体被拉起时,竟变得无比酥软,丝毫不像个常年习武之人。 然后……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江辰怀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韩轻絮刚好贴在江辰胸口,几乎能听见江辰的心跳。 也是那么快速、沉稳而有力…… 不是她一个人在乱。 这念头刚升起,她的呼吸就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江辰那张刀削般的脸。 而江辰,也能清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韩轻絮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直接、毫不掩饰,好似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夜色,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悸动,也或许是常年在州府内的压抑爆发了…… 她忽然踮起脚。 动作生涩,却毫不犹豫。 两瓣红唇直接吻了上去…… 江辰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彻底安静了,脑中却好似传来“轰”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被那股热烈的情绪和体香所包裹。 久经沙场的他,此刻怎会退缩? 立即霸道地抬起手掌,搂住韩轻絮的后背,将她狠狠按进怀里,肆意回应着她的吻…… 第136章 岳父,咱们是一家人 “呼……” 少顷,江辰松开,长长呼吸了一口。 韩轻絮更是满脸涨红,好似要窒息一般。 “韩大小姐,你这是在玩火……” 江辰看着她明亮的眸子,语重心长地道。 韩轻絮眼神似水,道:“我不管了……” 说罢,再次踮起脚,蛮横地贴了上去。 然后江辰顺势把她抱回了房间…… 门扉轻合,暖黄色的烛光在窗纸上轻轻晃动,两道影子交叠,几乎融为一体,渐渐模糊……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体力提高10点!新增技能“乱世魅魔”!】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 体力:82 精神:79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72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态(初级)、乱世魅魔。 江辰虎躯一震:什么玩意?魅魔?你这个技能正经吗? 系统继续给出技能详解: 【乱世魅魔:被动技能,宿主在交谈、陈述、演说时,会自动形成一种真诚、可靠、强势又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场,让人产生信服、认同与追随感的效果提升50%】 江辰松了口气,是这种魅魔啊,那挺好。 简单理解就是,自己今后与人交谈,信服力提升50%,演讲效果提升50%,拉拢人心的能力也能提升50%。 这种技能,可以说是就是为了当“领导者”而生的。 当初刘备要是有这个技能,估计都不用三顾茅庐。 江辰消化完系统奖励,从床榻上起身,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快速穿好。 韩轻絮缩在被中,眉眼间早已没了平日的英武,反倒像只被人顺过毛的小猫,轻声道:“去哪儿呢?” 江辰系好腰带,动作顿了一下:“今晚回来,是有些事要处理。” 韩轻絮微微一怔。 她自幼在州府长大,耳濡目染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军报、调兵、州中风向。 江辰这话一出,她心中便隐约有了答案。 沉默片刻,她试探性地道:“你……不会是要对我爹出手吧。” 江辰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来,今夜行事,确实不排除杀了韩刺史的可能。” 韩轻絮心脏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被子。 权力斗争中,这种事并不稀奇。 她很怕,江辰真的和父亲闹到不死不休,到时候她又将如何自处? 江辰话锋一转,笑着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怎么说也是我岳父,我肯定不能杀他,但可能会吃点苦头。” “什、什么岳父!” 韩轻絮俏脸顿时涨红,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对权力、派系之争并不感兴趣,只要父亲不会有事就行。 至于谁掌兵? 谁当刺史? 并没有那么重要。 “天寒,你好好睡吧。” 江辰帮她掖了掖被子,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 前行姿态的效果,早已消失。 好在,此处距离刺史的院落已经不远。 江辰再次沉入夜色之中,身影贴着廊檐掠过,翻墙、落地…… 不多时,他避开最后一个暗哨,来到了正屋里。 此时正是深夜,屋内的灯早已熄了,几乎不见五指。 但江辰凭借鹰眼的能力,虽不能如同白昼,但对屋内的格局、陈设也是了如指掌。 他没有碰到任何物件,没有发出任何异响。 如同鬼魅一般,来到了床榻边。 一道身影,正发出微弱的鼾声。 江辰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正是韩衍。 这老头,睡得还真香。 不过也是,幽州是他的地盘,州府里都是他的人,大小文武都是他的心腹。 唯一跟他政见相左的,就是亲儿子韩凌川。 没什么可防的。 对他而言,这里绝对安全。 人在安全的环境,才更容易放松警惕…… 江辰没有迟疑,悄无声息地抽出惊雷刀。 下一瞬—— 刀光一闪! 但,并非斩落。 而是精准地贴在了韩衍的脖颈之上,顺势在皮肤上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凉意,伴随着刺痛,同时袭来。 “?!” 韩衍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张口高呼“来……” 可声音还在嗓子里,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喉咙处那股森然的凉意。自己要是真喊了,怕是随时会血溅当场。 韩衍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看向床边之人,顿时脸色一变:“江、江都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辰笑吟吟地道:“韩刺史,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否则……我怕我手抖了,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韩衍暗冒冷汗,道:“江都尉……有话好好说,你、你先把刀放下。” 江辰目光冷淡,刀锋纹丝不动:“我想怎样,韩刺史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的弟兄、朋友、女人,都在永安城、在寒州,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韩衍连连点头,赔着笑:“我不是已经答应出兵了吗?六万人呢。” “行了。”江辰直接打断,“都到这一步了,就别说这些漂亮话了,你想拖,真当我和郭曜看不出来?” 韩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几句。 可当他迎上江辰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时,心里有些莫名发怵,又不敢狡辩了。 最后只能缩了缩脑袋,道: “总之你别乱来,这次是真的!我立刻下令,让大军连夜北上!我、我亲自带兵去!” 江辰听完,只是轻轻一笑:“不用了,你在我心里,信誉已经清零了。” 韩衍一愣,道:“你……你想让我救寒州,我说去救,你又不信!那你到底想怎样?!” 江辰缓缓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不救,有的是人,愿意救。” 韩衍心头一颤:“你什么意思?” “这幽州刺史,你儿子比你更合适。”江辰呵呵一笑。 韩衍脸色立刻有些发白…… 江辰不再多言,从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猛地缠上韩衍的双臂,反手一拧,死死勒住! 韩衍猝不及防,被按得闷哼一声,挣扎不得。 他又惊又怒,脸色涨红,低吼道:“江辰!!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江辰却是露出语重心长的笑容,道:“我跟韩刺史现在可是一家人,怎能干大义灭亲的事?” “什么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了!”韩衍恼羞成怒。 江辰笑而不语。 韩衍心生疑惑,脑中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江、江辰!你……你把轻絮怎么了?!” 第137章 最后一步,有人帮你走 “放心,她好得很呢。” 江辰笑容灿烂,接着就把韩衍的嘴巴堵上了。 韩衍:“呜!呜呜!” ………… 另一边,夜色沉沉。 州府西大街拐角的露天茶棚,早已歇业多时,桌椅空置,在寒风中轻轻作响。 韩凌川披着黑色斗篷,快步而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似乎又带着一股的躁意。 而茶棚下,早已有一人等候。 郭曜独坐一桌,身前一壶冷茶,茶水早已凉透。 寒风灌进棚内,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却端坐如松,神色平静,仿佛这刺骨寒意与他毫不相干。 郭曜抬起眼,淡淡看向来人:“韩将军,终于来了。” 韩凌川脚步一顿,眼神极为复杂,有警惕,有怀疑,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躁动。 今日因为是否出兵永安城的事,他与父亲闹得不欢而散,被罚禁足。 按理说,此刻他该在府中闭门思过。 可偏偏,下午回到住处时,他发现配囊中多了个字条:今夜子时,州府西大街拐角茶棚,可谈争霸北方之事。 韩凌川迟疑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最终,还是来了。 他走到郭曜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原来是郭先生,今日在议会大厅时,郭先生都没怎么说话,想不到会在这里再见。” 郭曜笑了笑,道:“今晨议事时,我知多说无益。但现在见了韩将军,有些心里话,我就不吐不快了。” 韩凌川神色一凛,道:“郭先生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不能保证你平安离开幽州。” 郭曜不紧不慢,继续道:“今日议事厅上,满堂文武都在配合刺史逢场作戏,只有将军一人,是真心想出兵永安城。这一点,郭某还是看得清的。” 韩凌川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我是幽州将军,想为大乾平叛,有什么不对?” 郭曜摇了摇头:“将军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我就拐弯抹角了。当今这世道,还有几个人是为大乾而战的?韩刺史……老了,野心不足。可在这乱世,他坐在刺史的位置上,野心不足,反而是罪。依我之见,将军应尽快子承父业……” 韩凌川脸色一变,厉声打断道:“胡说八道!那是我父亲,我岂会对父亲不利?老东西,你再敢乱说,小心我一剑砍了你!” 说罢,竟真的猛然拔剑,架在了郭曜的脖子上。 寒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好似真的随时会人头落地。 郭曜却浑然不惧,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将军天生好战,胸中有万里山河。可刺史要的是稳,是守,是拖。今日永安城被围,他不想救;明日寒州陷落,他也不会动;到时候,他会还幻想着拖到反贼两败俱伤……” “幽州占尽优势,本可以雷霆手段拿下整个北方。可韩刺史,太稳了,稳到只想白捡便宜。正因此,那慕容渊、蔡远之辈,才能趁机崛起。” “谁也保不准,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还有那飞天教陈飞,我曾见过,此人有枭雄之姿,他一旦正式举旗,绝非慕容渊、蔡远可比。拖着拖着,局势只会对幽州越来越不利。” “乱世,抓住时机比什么都重要。幽州想稳,想偏安一隅,其他各方势力,可不会这么想。韩衍想得太理想了,他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岂不知,他何尝不是其他人眼中的鹬蚌?” 这番话说得字字珠玑,虽口气平淡,却让韩凌川心神一动,默默攥紧拳头。 他心中所想,跟郭曜不谋而合。 但…… 郭曜毕竟是个外人,韩衍才是他的父亲。 他又怎会因为这几句话就与父亲为敌? “郭先生不必再说,你有胆回来见我,我欣赏你的勇气,我不杀你,你走吧!” 韩凌川深吸一口气,说道。 郭曜非但不动,反而声音提高了几分: “韩凌川,你这愚孝之人!难道你不愿承认,韩衍是个无能之辈吗?” 这话,等于是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了。 韩凌川勃然大怒,剑上向下一压,死死贴住郭曜的脖颈皮肤:“老东西,你真当我不杀你?” 郭曜神色傲然,道: “哼,纵然你要杀,我也要把话说清楚了!在我眼里,寒州、辽州、青州、幽州中的各方势力,他韩衍虽然是最名正言顺、能量最大的,却也是最无能的!” “无能,或许有点过,但至少是个庸人!他只是因为,当年碰巧被朝廷封为刺史,碰巧后来朝廷允许他招兵、练兵,才能借着这乱世的东风崛起。” “否则,若他和慕容渊、蔡远之辈一样,从微末起家,能有今日成就?莫说掌控幽州,以他的能力,连一座城都未必打得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非常不客气了。 韩凌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旧没有真的下杀手。 作为儿子,他当然了解父亲,也知道父亲的能力。 无能,确实不至于。 但…… 也绝对谈不上惊艳。 正如郭曜所言,刺史是朝廷封的。 如果没有这个优势,父亲能有今天的地位吗? 说句不好听的,幽州这个地方,换谁来当刺史,都能成为一方军阀。 “将军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到这种关键时候,反倒怕了?”郭曜趁热打铁,又道。 “我怕?哼,我怕什么!”韩凌川轻哼道。 郭曜语重心长地道: “你怕承认——你早就觉得,韩刺史错了。” “你怕承认——你不止一次想过,若这幽州由你做主,会比现在强得多。” “更怕承认的是——背负不孝骂名!” 韩凌川瞳孔骤然收缩,开口想要呵斥,却似乎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郭曜继续道: “先帝武德皇帝李苍,请父皇‘退居上阳宫’,天下人虽不敢明言,但心中都骂他不孝。” “可后来呢?他亲率大军,北破胡廷,西定羌乱,重修法度,裁撤冗官。如今,天下人提起武德皇帝,皆是歌功颂德。” “再有,开国大将霍英杰,其父畏战如虎,敌军压境,城中十万百姓,他父亲却不敢应战。” “霍英杰当夜率亲兵,夺了虎符。父子反目,满营哗然。可第二日,他率军力破敌军,一鼓作气,连下十余城!” “大乾建国后,霍氏全族受其功勋庇佑,连其父都对其心服口服。史官对他的评价是——非不孝也,乃不忍十万黎庶为一人陪葬,是为忠、孝、勇三全!” ………… 韩凌川的手,终于有些发颤。 史书中这些闪耀着光芒的英雄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他何尝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将军若成大业,就是最大的孝,百姓皆会为你歌功颂德!若眼看着韩刺史错失良机,才是不忠不孝!” 韩凌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乎是在思索、挣扎。 郭曜接着语气一压,低声道: “将军犹豫的,无非是那最后一步……弑父夺权……” 韩凌川长长呼出一口空气…… 郭曜继续道:“这一步,有人已经帮将军走了。此刻,韩衍已死,将军夺权,顺理成章!若将军不动,这兵权,怕是会落入旁人之手……” 第138章 那只能接班了 “什么?父亲已死?!” 韩凌川脸色大变,脑中“轰”的一声,怒火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头顶。 他手腕一翻,长剑带着寒光,狠狠朝郭曜斩去! 这一剑,已然是真的动了杀意。 郭曜早有防备,身形一错,脚下连退两步,剑锋贴着他的衣袖掠过,只削下一缕布角。 方才被剑架在脖子上,他连动都没动,是因为笃定韩凌川不会真动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父亲已死”这四个字,换谁听了都受不了。 盛怒之下,真要一剑砍下来,他可不敢拿命去赌。 韩凌川一剑砍空,不禁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好身手……我小看你,郭谋士。” 郭曜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郑重: “韩将军要出兵永安城,没了我,行军至少要耽误好几天。将军若有怒,等到了永安城,郭某愿以死谢罪。” 韩凌川咬着牙,低喝道:“老东西,你最好说到做到!” 郭曜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话锋一转: “当务之急,是尽快控制州府,夺走虎符!否则,一旦韩刺史的死讯走漏,让其他人抢了先机,恐成大患。” 韩凌川心头一震。 是了。 父亲一死,州府上下绝不会太平。 麾下那些忠犬,各有算盘。 万一有心人伪造个“刺史遗书”什么的,那就很麻烦了。 若自己慢一步,幽州这块肥肉,未必还轮得到他来吃。 韩凌川重重闷哼一声,猛地转身:“跟我走!” 事已至此,他确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其实,在茶棚里听郭曜说那些话时,他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 建功立业,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渴望。而父亲那套“稳字当头、坐看风云”的策略,与他本就格格不入。 若真让他提前接班,他自问能做得更好。 唯一让他迟迟迈不过去的,是那道名为“父子”的坎。 他不想父子决裂,更不想对父亲刀剑相向…… 可现在,父亲已经死了。 那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韩凌川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 既然天命已到,那自己就必须雷霆出手,迅速拿下大权,为自己、也为幽州,搏一个新的未来。 ………… 不得不说,韩凌川没让郭曜失望。 刺史,名为朝廷命官,但在幽州,基本就是个土皇帝。 刺史的第一继承人,往往就是其长子。 而且,韩凌川本身就是幽州第一猛将,打过无数胜仗,威望和权力都很高,且拥有自己的心腹亲军。 所以,他不但有接班的法理,也有接班的能力。 确定夺权后,他的动作非常迅速。 第一时间调动自己的心腹军,封锁了整个州府,且控制了韩衍最信赖、最有权势的手下。 整个州城的各军营动向,也被他牢牢掌控,确保不会出现与不利于自己的哗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州城的所有高层都被惊动了,也都确认了一个事实——幽州要换主人了。 这个结果,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毕竟韩衍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就是当接班人培养的。 而且韩凌川确实也挑不出大毛病,非要说缺点就是太喜欢打仗了,但在乱世也未必是缺点。 当然了,就算有人不服,也只能憋在心里。 只是很多人都好奇——听说韩衍死了?怎么死的?不会是儿子等不及了,亲手杀了老子吧? ………… 韩凌川麾下各部迅速行动的同时,他本人也是红着眼睛,直接冲向韩衍的住处。 砰! 韩凌川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里面熟悉的陈设,不禁痛哭流涕:“父亲!!啊!!!呜呜!” 虽然他已经决定接班了,但想到父亲死了,还是难免有些心痛。 可定睛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有韩衍的影子? 韩凌川皱着眉,看向身后的郭曜: “郭先生,你不是说,我父亲被杀了吗?尸体呢?” 郭曜喃喃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凶手把尸体藏起来了。” 韩凌川眼露杀意,道:“江辰杀的?” 郭曜不置可否地干笑一声。 这事,确实很难撒谎。 此次求援的队伍中,也只有江辰才可能做到暗杀刺史了。 杀人的名头,只能扣在江辰身上。 不过郭曜也并不替江辰担心,因为他早就跟江辰商量好了后续对策。 既然江辰、韩衍都不在房间,那就说明计划非常顺利。 郭曜的心情彻底松了下来,脸上还是做出悲痛、严肃之状,道: “韩将军,还是尽快取虎符,整合好幽州各军吧……一切安稳后,我和江都尉,愿以死谢罪。” 韩凌川气恼地跺了跺脚,快速去床头找到了虎符。 事实上,对他而言,虎符主要就是个象征性的作用。 得到虎符的能力,比虎符本身更重要。 父亲一死,只要不出意外,他接班是很顺的。 当然了,拿到这玩意,还是能省很多事的…… 收好虎符后,韩凌川大声对身后的亲卫道: “传令,我父亲遭贼人暗杀,全城搜捕江辰!还有,寻找父亲尸体!” 第139章 谁说咱爹死了 随着韩凌川的命令下达,全城立即戒严。 为了搜捕刺客、找到老刺史的尸体,所有城门加岗,巡逻军士比平日多出数倍,州府内外,披甲执锐者随处可见。 韩凌川自己也没闲着。 他首先接管了州府的军令印信,亲自坐镇中枢值房,所有调兵命令,必须经他之手。 原本分散在几名老将手中的兵权,被迅速整合,城防、巡防、州兵三路,统一受他节制。 随后,城防统领被“暂调后方整训”,换成了他自己的心腹。 粮仓、军械库重新布防,钥令分离,也都掌握在他信得过的人手中。 对父亲的老班底,韩凌川没有一刀切,反而释放了极大的“善意”。 能用的继续用。 态度暧昧的,依旧留名,却将其彻底隔离在核心权力之外。 等天色微亮,幽州最要紧的三样——兵、粮、城,已尽数握在韩凌川手中。 大局已稳。 韩凌川召集幽州文武高层,齐聚议事大厅。 会议之上,他没有高谈阔论,只是简单宣布几项重要的人事安排。 原职留任的留任,升迁的升迁,安抚的安抚,整顿的整顿。 言辞克制,态度从容。 场中众人心中都有数——幽州,已经换了主人。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老者率先开口。 “老刺史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令人痛心。将军继承大权,名正言顺,幽州不可一日无主。” 他是韩衍的旧部,话音一落,其余人纷纷附和。 “将军勇武果断,幽州在你手中,必然更胜往昔。” “如今乱世,正需要将军这样的主心骨。” “我等,愿尽心辅佐。” “幽州不可一日无首……” “将军,请接管刺史之职!” 奉承也好,表态也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唱反调。 会议很快结束。 韩凌川正式成为幽州的新任刺史。 当然了,理论上讲这事还要申报给朝廷的。 毕竟名义上“刺史”还是朝廷的官。 但这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幽州只要没公开宣称自立门户,朝廷是不会管的,根本管不过来。 ……………… 韩凌川整顿完幽州的权力网后,一切都在按照新的节奏运转。 结束议事,他问身后的亲卫道: “刺客,找到了没有?父亲的……可有下落?” 亲卫单膝跪地,额头微微冒汗,低声回道: “回将军……尚未找到。” 韩凌川的脸色有些难看,道: “没找到?江辰那厮夜闯州府,谋害我父亲,竟还能全身而退?” “饭桶!城内戒严,城门封锁,州府之中巡逻不绝,你们什么都没找到?我父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亲卫额头贴地,声音发抖: “将……刺史息怒……属下已调动全部人手,正在逐坊逐户搜查,连偏院暗巷都未放过。那贼人逃不出城的,迟早会被抓到。” 韩凌川胸口起伏,怒火翻涌。 却也清楚,急也没用。 他抬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压下情绪,冷声道:“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亲卫惶恐道。 韩凌川接着眉头微皱,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夜发生这么多事……小妹那边如何?” 亲卫回道:“大小姐昨夜一直在院中,没有外出,也未曾与外人接触。” 韩凌川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愧疚。 昨夜兵变、夺权、封城、整军……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关心妹妹的情况。 父亲身死,对他而言,是权力的更迭,是局势的转折。 可对她来说,却是至亲的骤然离去。 而她从来不问政事,也不涉权争。 发生这种事,她不抛头露面,何尝不是怕给兄长制造麻烦? “现在局面已稳,该去看看轻絮了。” 韩凌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父亲已死,妹妹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 不多时,韩凌川就来到了韩轻絮的院子外。 此时,院外还有大量守卫。 昨夜突生变故,他自己虽然抽不出身来,但还是额外派出一支亲信队伍,加强对韩轻絮的保护。 “轻絮!” 韩凌川一边走进院里,一边喊着妹妹的名字。 进入屋子后,他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宽敞的房间里,一张方桌摆在中央,上面的放着几个小菜,还冒着热气。 韩轻絮端坐一侧,神情安静,眉眼温顺。 而她的对面…… 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江辰正从容不迫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韩凌川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轰”的一声,觉得整个世界好似坍塌了! 刺客? 杀父仇人? 搜遍全城都找不到的江辰? 此刻,竟然坐在自己妹妹的屋里,吃饭?! 而且跟妹妹有说有笑的! 一瞬间,韩凌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夜未眠,出现了幻觉。 但下一刻,江辰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韩将军,忙完了?要不一起来吃点?哦不,现在应该叫……韩刺史了。” 韩凌川勃然大怒,杀意几乎本能地爆发。 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周身气势一狠: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潜入州府,刺杀我父亲,如今还敢出现在这里……” 话没说完。 “哥。”韩轻絮忽然开口,“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韩凌川一怔:“妹妹,父亲被这贼人所害,你莫要被他骗了,快到我身边来!” 韩轻絮耸了耸肩,道:“谁说咱爹死了,他活得好好的。” 第140章 老刺史的叮嘱 江辰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道:“自己去看,老刺史正睡觉呢。” “!!” 韩凌川脸色古怪,快步冲进里屋。 “???” 韩凌川的脑子里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锤,嗡嗡作响,思绪一片空白。 父亲没死? 那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辰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这一整夜调兵遣将、整肃州府、雷霆夺权——到底是在忙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江辰,眼神里带着不解和愤怒。 江辰神情平静,抬手朝里屋随意一指: “自己去看看嘛,老刺史真没事,他正睡觉呢。” “!!” 韩凌川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快步冲进了里屋。 床榻之上,一道人影正安静地躺着,被褥起伏有致。 不是别人,正是韩衍。 嘴里还被塞着布团,睡得竟然颇为安稳。 韩凌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了足足一息,才猛地扑到床前,一把扯下布团,低声急呼道: “爹?!” 韩衍眉头微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床前那张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 而与此同时,昨夜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 昨日夜里,他被江辰制住之后,江辰竟想拖走他。 那一刻,韩衍心中尚有几分冷笑。 州府戒备森严,亲兵密布,这贼子竟妄想带着一个大活人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可真正让他心态崩塌的是,江辰没有出城,也没有藏入偏僻角落。 而是,堂而皇之地,把他带到了女儿的住处。 当女儿看到他被绑着、嘴被堵住的模样时,一开始脸色也很不对劲。 震惊、慌乱、恐惧,一齐涌上来。 可最后,她选择了……帮江辰藏人。 韩衍做梦都没想到,江辰才来一天,女儿就跟他成了一伙的! 他差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整夜,外头的动静并不小。 巡逻的脚步声、低声的询问、急促的调动……隔着墙,他都隐约听得见。 他隐隐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急。 几次巡逻队伍经过院外,甚至有想进来查看的迹象,却都被女儿冷声喝退。 谁会想到,刺史“遇害”,人会藏在女儿房间? 韩衍心中又急又怒,挣扎几个时辰,彻底累了,也彻底明白了——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索性闭眼睡觉了。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儿子韩凌川。 父子对视。 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有先开口。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儿凌川,现在是幽州刺史了?” 最后还是韩衍先开口,语重心长地道。 韩凌川干笑一声,点了点头。 “唉,也好。” 韩衍长叹一声,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爹……我……” 韩凌川欲言又止。 他昨晚以雷霆手段,掌控整个幽州,一方面是的确是被郭曜说服了,的确是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父亲已死”。 这是关键性的一环。 可现在突然发现,父亲还活着。 老刺史没死,新刺史已经当上了,这他妈就尴尬了…… 接班这件事已经发生,总不能再撤回吧? 若如此,自己不但要背负“夺权”的骂名,前途也基本上毁了。 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考虑,自己已经掌握大权,不管对错,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父亲……孩儿本以为,你被贼人所杀。” 韩凌川露出痛心之色,道。 韩衍轻哼一声,道:“我倒宁可自己被杀了,省得看你妹胳膊肘往外拐,也省得看你是如何执掌幽州的……” 韩凌川无奈一笑,道:“父亲,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了。” 韩衍冷着脸,道:“怎么,要不你杀了我?我若不死,你这个刺史当得恐怕不稳呢。” 韩凌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父亲,可不能乱说!父亲活着,孩儿无比庆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韩衍骂骂咧咧地道:“江辰这狗贼,你玩不过他。” 韩凌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语气一正,道:“外界都认为父亲已死,而我已经接管了大权……此时,父亲不宜抛头露面。所以,孩儿希望,父亲先回老宅,颐养天年吧……” “呵,好。” 韩衍的眼神中,却是露出一抹释然。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幽州,迟早是要传给儿子的。 尽管,昨夜这种“传递方式”,不是他希望的。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 儿子要是狠一点,大可以真的把他杀了。 但并没有。 让他颐养天年,已经是莫大的孝顺了…… “多谢父亲理解。” 韩凌川如释重负。 他其实已经决定好了,如果父亲不同意“颐养天年”,那自己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到时候,罪名反正扣在江辰身上。 既然父亲接受了现实,自然是皆大欢喜。 “你接下来,可有何计划?” 韩衍问道。 韩凌川正色道:“我欲整顿人马,支援永安城。若时机恰当,可从慕容渊、蔡远手中夺下几城……” “嗯,你总算是如愿了。” 韩衍了解儿子的性格,并不觉得意外。 但接着,他还是严肃地补充道: “但为父还是要提醒你,你虽擅长兵法,常打胜仗,但这世上从来不缺天才、名将……” “为父知道你瞧不起慕容渊、蔡远之辈,但,那二人始于微末,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能真的只靠运气和时势造?” “今后行事,还需稳妥一些,更需对敌人心存敬畏。” 韩凌川点点头,道:“孩儿记住了。” 韩衍接着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韩家虽然事实上割据了幽州,但明面上还是大乾的臣子。正因为这层合法的身份在,朝廷才没有动我们。” “为父知道你性格张狂,早有自立门户的心思。但……三年之内,你不可妄动!” “幽州刺史,虽然名头不大,却也是一种保护。朝廷虽不满,但绝不会先拿你开刀。乱世之中,过早称王者,必亡!那慕容渊早早自立为王,看着风光,却绝不会有好下场。” 韩凌川再次深深点头,道:“多谢父亲教诲。” 江辰在外头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心中暗自感叹: 自己这个便宜岳父,虽然没什么胆气,但看待天下大势还是很清楚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能看清局势,跟能利用局势,完全是两回事。 “对了,差点忘记一条……”韩衍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韩凌川恭敬道:“父亲请讲,孩儿一定都谨记于心。” 韩衍深呼吸一口气,道:“江辰、郭曜二人,把州府搅得天翻地覆,险些害你我父子天人永隔……为父很愤怒,也很憎恨!你,也一样吧?” 韩凌川咬着牙,道:“孩儿气了一夜。” “但……”韩衍话锋一转,道,“你不可报复他,不可与他为敌。” 第141章 和解 韩凌川闻言,一下子愣住。 父亲这么严肃地叮嘱,竟然是要自己不报复江辰?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道: “为何?此人这般算计我和父亲,纵然死罪可免,也绝不能轻饶他!” 韩衍叹了口气,道:“论征战沙场,此人未必如你。但论心计……你玩不过他。这种人,你要么当朋友……要么,至少不要为敌。” 韩凌川有些不服,道:“父亲何必如此长他人志气?” 韩衍继续道,脸色有些幽怨:“而且,他已经是你妹夫了……当一家人,总比当仇人要好。” “什么?!” 韩凌川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就这么……被猪拱了? 韩衍有些无奈。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何尝不是震撼、暴怒? 但事已至此…… 又能怎样呢? 更何况,女儿分明是真的对江辰动了心。 他只能在心里劝说自己,江辰好歹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算辱没了女儿。 “啊啊啊!” 韩凌川怒发冲冠,冲出去道:“轻絮,江辰是不是胁迫你了?!” 说着就要拔剑砍江辰。 韩轻絮直接挡在江辰面前,脸色严肃:“哥,我是自愿的!从今往后,我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韩凌川更加难以置信,气得直跺脚,“简直是胡闹!” 韩轻絮昂首挺胸,道: “胡闹?哥,你和父亲真觉得我在胡闹?” “没错,我的确心悦于江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 “还不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安排我和魏家联姻!” “如今我已经是江辰的女人了,我倒要看看,那魏家还要不要我!” 听完这番话,父子俩都陷入了沉默。 魏家,那是幽州第一豪族世家。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魏家在幽州根深蒂固,能量庞大到不可想象。 任何一个想在幽州立足的官员、乃至政权,都必须跟魏家打好关系。 因此,韩衍安排韩轻絮和魏家联姻,这事早就敲定了,只差正式过门了…… 但韩轻絮非常抵触这桩婚事。 韩衍、韩凌川心有愧疚,但为了大局,只能委屈她。 现在好了,韩轻絮用自己的方式,毁了这桩联姻。 “罢了……是哥和父亲先对不起你。”韩凌川苦笑一声。 他到底是心疼妹妹的,也不能真把妹妹怎么着了。 只是,这么一搞,魏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韩衍走了出来,道:“凌川,魏家那边,先瞒着吧。现在若魏家知道轻絮与人私定终生,定会引起幽州大乱。眼下,你还是先稳住局势,驰援永安城吧。” “是,父亲。” 韩凌川点头。 然后,狠狠瞪了江辰一眼。 “大舅哥,你这么看我,我好害怕。” 江辰笑嘻嘻道。 韩凌川咬牙切齿地道:“你若是有负轻絮,我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江辰一脸认真地道:“放心,我的女人只吃……山珍海味不吃苦。” 韩凌川轻哼一声,道: “昨日我已宣布你刺杀了父亲,正在全城搜捕你,你眼下不宜抛头露面。待会儿,我会派人秘密把你和郭曜送出城,你们在城外驿站等我。今日之内,我会整顿好大军,日落之前与你们汇合。” “好!” 江辰收起了玩笑之心,然后冲韩凌川微微鞠躬,双手抱拳:“江某在此,为自己,也为寒州百姓,谢过韩刺史!” 韩凌川心中微动。 自己这个妹夫,虽然奸诈、狡猾、不要脸,但在正事上,确实也是靠谱的…… 或许正如父亲所言,与之交好,才是正道。 “我也要和江辰一起走!” 这时,韩轻絮忽然跳了出来,说道。 韩凌川立即露出严肃之色,道:“轻絮,我们这趟是要去打仗的,而且要面对两方反贼,处处是危险……” 韩轻絮态度坚决,道:“我就要去!哥、父亲,难道你们真希望我老死在这幽州府吗?” 韩凌川眉头紧锁:“但……” 韩轻絮接着道:“而且,我和江辰才刚……你总不忍心立马让我和他分离吧?” 韩衍插口道:“凌川,你让她去吧。她现在叛逆了,你不答应她,她会自己跑去的,那样反而更危险。” “那好吧……”韩凌川无奈点头,然后又瞪了江辰一眼,“真不知道,你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气死老子了。” 江辰笑笑,道:“大舅哥别气了,此番征战,我会拿一份像样的聘礼出来的!” 韩凌川眼神一亮,道:“哦?好,我记住了!” …………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快速驶出州府。 其中一辆载着的,正是已经被“刺杀”的韩衍,提前颐养天年去了。 另一辆中,则是江辰、郭曜、韩轻絮。 郭曜看到同行的韩轻絮,老脸上写满惊奇,语气佩服: “江都尉真乃神人也,我千算万算,算到各种情况,却没算到,你能把老刺史的女儿给拿下。” 第142章 互相夹击 江辰没好气地道:“什么拿下,我和轻絮这是天造地设、相见恨晚……不过昨天夜里,也多亏了她帮我隐藏老刺史,否则结局未必能这么完美。” 郭曜微微颔首,然后冲韩轻絮微微施礼,道:“韩大小姐,郭某拜谢。” 韩轻絮正色道:“郭先生不必如此,我这么做……何尝不是在保护父亲?” 郭曜微微一怔,心中暗叹,这刺史千金也是个聪明人啊。 昨夜的计划中,他和江辰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首先,不管杀不杀韩衍,郭曜都会对韩凌川说——韩衍已死。 这样,才能让韩凌川不再有心理负担,一条道走到底。 但,如果韩衍真的死了,江辰就成了韩凌川的杀父仇人,双方必然彻底决裂。 韩凌川会去救永安城,却不可能放过江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韩衍不要真的死。 这就需要江辰带着一个大活人,躲过所有搜捕的士兵。 这无疑是非常困难的。 郭曜只能让江辰“量力而行”,能留韩衍活命最好。 实在不行,那也只能杀了。 总之首先确保兵变顺利。 正因为有了韩轻絮的帮忙,江辰才能轻松把韩衍隐藏起来,不必真的下杀手。 此时韩轻絮说“帮江辰也是在保护父亲”,说明她也是看破了其中的门道——自己如果不帮忙,江辰未必藏得住。藏不住,就只能杀韩衍了。 韩衍这老头,自身不算出众,养的一双儿女,却都是文武双全,也是不简单。 ………… 马车快速疾驰,很快到城外驿站。 之前江辰留下的三十名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杜青率先上前,急切地道:“江都尉,怎么样了?” 江辰道:“韩凌川即将发兵,兄弟们也可以准备动身了!” “好!” 杜青等人又惊又喜。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没想到,江都尉真的只用了一夜时间,就逆转了局势。 幽州一旦出兵,永安城困局就可解了。 当日下午,韩凌川亲率六万幽州精锐,挥师北上,并且与江辰汇合。 幽州援军出发的消息,已经派信鸽和多名斥候送往永安城,会比大部队先到,以确保永安城军心稳定。 这样,江辰也不用亲自先跑回去了,跟着幽州军一起行进。 半月急行军后,大军抵达寒州,距离永安城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安营扎寨,韩凌川召集麾下军官、谋士,齐聚中军大帐。 当然,江辰、郭曜也在。 韩凌川披着甲胄站在案前,手按地图,目光严肃: “永安城南,敌方十万主力压境;城东,独孤弘率三万,占据粮道,兵力不多,却据险而守,进退自如。诸位都是幽州的骨干,不妨都说说看……这场仗,该怎么打?” 话音落下,帐中立刻活泛起来。 一名老成持重的都尉上前一步,拱手道: “末将以为,应当先稳。大军新至,宜先扎营固防,探明敌情,再图后计。只要我军立于不败之地,敌军久围永安,粮草、人心必乱。”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另一名偏将紧跟着说道: “南面十万主力声势虽大,但战线拉得太长。若我军集中兵力,直击其一翼,或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一名谋士立刻反驳,“正面强攻,很容易被其余两路夹击。若中了埋伏,幽州军伤筋动骨,反而得不偿失。” 又有人提议道:“独孤弘据守粮道,是敌军命门。不如先破粮道,围城之敌自然不战自溃。” 这话听着有理,却立刻有人摇头:“粮道险要,三万敌军居高临下,强攻只怕损失极大。”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 或主稳守,或主猛攻; 或言断粮,或言诱敌。 听起来,条条是计,句句在理。 可真要落实到战场,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纸,说不出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杀招。 韩凌川皱眉苦思。 部将们说的都有可行性,但又似乎总差点意思。 他目光一转,看向郭曜、江辰这两个大骗子。 “江都尉、郭先生,有何看法?” 郭曜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在永安城周边几处要害之间来回游走,道: “乍一看,外面的幽州军与城内的寒州军,确实可以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围剿敌方一股力量。可问题在于——夹击,只在一瞬。” 他抬手点向城东。 “若我们夹击独孤弘,粮道险峻,三万人据险而守,短时间攻不下来。而慕容渊的十万主力,一定会支援过来。” “到那时,幽州军反而会被独孤和和慕容渊两面围攻,且无城池、无据点,毫无退路。” 郭曜的手指又移向城南的慕容渊主力。 “若反过来,我们先攻敌方十万主力,情况也类似。独孤弘虽兵少,但三万人一旦从幽州军后翼突然杀出,也会令我方阵脚大乱。”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顿: “无论先打哪一路,结果都一样——只要不能一击致命,我们就会陷入对方的夹击中。” 韩凌川听得连连点头,神情凝重。 这正是他心中最深的顾虑。 “不错。一开始看,我们和寒州军,确实像是在夹击敌人。可只要战事拖延,局面反转,幽州军也成了被夹击的一方。” “从纸面兵力看,叛军共十三万;寒州军加我幽州军,也是十三万上下,兵力对等。” “这种仗,谁都没有必胜把握。战争,不能靠运气。” 韩凌川一边说,一边看向郭曜,目光灼灼: “郭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想必……已经想到其他解法了?” 郭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像是在敲击一块看不见的棋盘。 “我们真正担心的,是敌方的两股力量能互相支援。既然如此,只要让他们支援不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帐中先是一静,接着就有人表露出不满和嘲弄: “郭谋士说得怎么跟废话一样。” “让他们支援不了,你想让就能让了?” “听了半天,我以为有什么高见,结果依旧是纸上谈兵。” “不过如此!” 帐内的部将,大部分本来就是幽州军。 而郭曜、江辰这样的“外来者”,能受到韩凌川如此重视、礼遇,令他们多少有些不满。 现在发现郭曜好像根本没什么厉害的,也是毫不掩饰嗤之以鼻的声音。 第143章 关键任务 韩凌川也有些狐疑,道:“可这两路敌军相距不远,行军路线畅通,如何让他们支援不了?” 对于众人的质疑,郭曜不以为然,继续道: “这支援的路线,切是肯定切不断的,我们只要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同样能阻断他们互相支援。” 韩凌川眼神一亮,道:“愿闻其详。” 郭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娓娓道来: “独孤弘三万兵守粮道,兵少地险,是敌军的命门,正常人都会觉得,我们要打他。事实上,如果一定二选一,我们确实也是打下他的时间会更短。” “那我们也就按照这个思路排兵布阵,频繁派人夜袭东侧,幽前锋故意向东集结……斥候也可适当走漏情报,全都指向我们要打粮道。” “可实际上,我们不真的打粮道,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独孤弘进入全面防守状态,不敢轻举妄动。” “而后,幽州军突然进攻城南,从后侧袭击慕容渊主力,同时寒州军从城内杀出,两面夹击。” “之前对独孤弘虚晃一枪,会拖延他很多时间,行动变慢。当然了,最终他肯定还是会动的,毕竟南方真的打起来了。” “这时候,我们不需要跟独孤弘打,只需安排一支骑兵营,骚扰、侵袭,继续拖延独孤弘的行动即可。不需要死战,只是骚扰,让他无法及时支援到慕容渊。” 韩凌川拍手赞道:“这个好,四两拨千斤!只是,这支骚扰独孤弘的骑兵队,任务重、危险大,谁能当此重任?” 说完,他扫视麾下重将。 一时无人应声。 既然是“骚扰”,顶天了就能带两三千人。 毕竟要是带的人太多,主力战场那边的兵力肯定就不够了。 只能带几千人,去骚扰独孤弘的三万人。 可行是可行,毕竟目的只是骚扰、打乱独孤弘,而不需要打赢、也不需要歼灭。 纵然如此,那也是在刀尖上舔血……一不小心就玩脱了。 且此事甚至关系到主战场的胜负,心理压力也巨大,一般人真扛不住。 郭曜深呼吸一口,道:“我以为,能当此重任者,非江都尉莫属!”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辰,有疑惑,有质疑,也有不满…… 韩凌川语气严肃,问江辰道:“江都尉,可愿往?” 江辰哈哈大笑,道:“正有此意!上次攻下永安城,让独孤弘跑了,这次若能再见,我定然砍下他的脑袋!” “好!” 韩凌川大赞。 他自己是个虎将,战无不胜,天不怕地不怕,也很欣赏江辰这样的气魄。 却不料,其他将领却有些不乐意了: “刺史,不可!” “这么重要的任务,怎能交给一个外人?” “更何况,袭扰行动,哪怕再少,也得给他三千人吧?三千骑兵,何等珍贵!” “我们幽州的骑兵,怎能被外人率领?” “且不说他会不会产生多余的心思,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带得好这么多骑兵。” “是啊,他要是用寒州的兵,也就算了,用的还是我们的骑兵……” 先前出谋划策的人,纷纷表示不妥。 说到底,他们还是把江辰当成“外人”。 韩凌川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江辰却是嗤笑一声,道: “刚才问你们的时候,没一个说话的,现在别人要去了,你们又开始有意见了?好,觉得我不配的,可以来试试我的惊雷利不利!” 说罢,他直接拔出惊雷刀。 袭扰这项任务,直接关系到胜负,他只有自己去才放心。 更何况,这群碎嘴子的东西,也实在不值得委以重任。 江辰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小将暴喝一声: “操,你狂什么狂!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你那个都尉,也是在寒州军的都尉,到了我们幽州,没人会认!” 说话之人,乃是幽州军中的都尉,常毅,年二十多岁,就跟随韩凌川打过好多场胜仗,风头正盛。 他本来就有点瞧不上江辰。 最近还发现江辰跟韩轻絮走得很近,更认为江辰是走了旁门左道,才能得到刺史赏识。 现在江辰如此狂妄,他也是忍不了了,猛地上前一步,顺手取出一杆长枪。 “放肆!议事的时候,轮得到你们动武?” 韩凌川大怒,呵斥道。 常毅咬着牙,道:“将军,这江辰如此大放厥词,是在羞辱在场的所有幽州人!他既然想找人试试刀利不利,我若不满足他,岂不是说明我幽州无人?” “咳咳,是啊,军营之中,实力说话。” “韩刺史还是别插手了……” “偶尔切磋一下,也算交流感情了。” “正好,也让我等见识一下江都尉的实力。” “否则,我们也真不放心把几千骑兵交给他。” 其他不少人纷纷附和。 韩凌川深呼吸一口,看向江辰、常毅,道:“点到为止,大战将至,我不希望折损任何一人。” “嘿嘿,将军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常毅露出兴奋的笑容,手中长枪猛然一挥,隔空指向江辰,动作充满挑衅的意味: “江都尉,让你先手!” 常毅此话一出,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哄笑。 让对方先手? 这侮辱性也太强了。 但也是应该的! 一个外来求援的丧家犬,狂什么狂? 就不该给他一点脸,就该狠狠把他踩在脚下! 江辰却是神色冷淡,轻描淡写地道:“那就不客气了。” 话落的一瞬,他脚下轻轻一踏。 没有爆喝,没有前冲的声势,整个人却像一阵贴地而行的疾风,眨眼间便掠过十余步距离。 常毅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褪去,瞳孔便骤然一缩。 好快! 怎么会这么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横枪封路,枪杆一震,枪锋斜挑,力道十足,显然是想逼退江辰,顺势反击。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手中一轻。 “当!!” 一声脆响。 江辰的刀背贴着枪杆轻轻一带,角度刁钻至极——既不硬碰,也不硬挡,却恰到好处地卸掉了枪上的劲道。 常毅心中一惊,刚想变招,江辰却已经贴身而入。 一步、半步。 近到他几乎能看清江辰眼底的冷静。 刀光一闪,却没有血。 江辰的手腕又稳又准,刀锋贴着常毅的铠甲边缘游走,像是在演示什么叫“寸进寸止”。每一刀都落在力道将尽、却又恰好能破坏平衡的位置。 常毅只觉得自己被牵着走。 他想退,退不开; 想进,又总被刀背压住节奏。 三招之后,枪法已乱。 下一招刚起,江辰忽然身形一错,整个人从侧面掠过。 刀光一抹。 “嗤——” 布帛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常毅只觉腰间一凉,下意识低头。 裤子,竟然顺着裂口直接滑了下来…… 第144章 两计 “……” 常毅僵在原地,长枪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裤子掉了! 自己的裤子掉了! 没错,江辰确实点到为止了,甚至一滴血都没见。 却比被打伤,被打死都更加令人耻辱……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其他人的脸色都很古怪,想笑,却笑不出声。 江辰已经收刀而立,神情淡然:“你让我先手了,我先了。” 一句话,不重,却像一记耳光。 常毅面如死灰。 这不是切磋。 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仿佛是在戏耍对手。 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想伤你,随时能要命; 不想伤你,连尊严都能一起带走。 就在这时,韩凌川拍了拍手,打圆场道:“江都尉这刀,好生锋利!” 简单一句话,特意夸了江辰的刀很锋利,也是变相替常毅找了台阶下。 “……”常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回去。为了避免尴尬,不得不用手抓着裤子。 而场中其他人,也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江辰有没有资格带几千骑兵”这种话,更是无人再提。 谁也不想像常毅一样,当众掉裤子。 韩凌川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这个计划实施。江都尉,我给你三千骑兵,够不够?” 江辰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够了。” 骑兵本就稀缺,估计也只能分三千了。 从人数上看,三千骑兵对独孤弘的三万兵力,确实只有十分之一。 但这支骑兵不需要跟敌方正面战斗。 说得难听点,就是当苍蝇——烦、恶心、赶不走。 凭借骑兵灵活、快速的优势,不停在独孤弘的行军路径上骚扰,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其余将领彼此对视了一眼,也都没什么异议。 就在一切敲定时,常毅忽然又开口了: “将军,我们姑且认为,江都尉能以三千骑兵,拖住独孤弘的支援……可即便如此,我们去打慕容渊的十万主力……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他说得很克制,也很冷静。 众人也是露出凝重之色,没觉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但这番话,确实戳中了关键。 从纸面兵力来看,寒州军六万余人,从城内杀出;幽州军扣掉江辰的三千骑兵,不到六万,就算六万吧,从后方包抄。 对上的,是慕容渊的十万主力。 己方有优势,但优势不大。 远谈不上稳操胜券。 “打仗这种事,哪有稳赢的。”韩凌川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短时间内能创造出这样的局势,已经很不错了。” 有人接话道: “只是,幽州军是在永安城作战,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一旦久战,对我们不利。” “若不能速胜,后患无穷。” 韩凌川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更不能犹豫,又或者……诸位还有更好的办法?”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众将低头看沙盘,皱眉沉思,却也的确想不到如何继续增加胜算。 郭曜忽然轻轻一笑,自信地道:“诸位莫急,郭某,还有一计。” 众人精神一振。 郭曜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 “郭某的第一计,是借虚晃一枪之势,再加上江都尉之神勇,只用三千骑兵,让独孤弘的三万精兵成为孤军。” 众人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们都已经理解了。 “第二计……将军可否给郭某一股千人精锐?郭某略施手段,可令慕容渊主力军心大乱,未战先溃,至少废掉一半战力。” “哦?郭先生,请讲。” 韩凌川眼神骤然亮起,身子不自觉前倾。 其他将士,也是打起精神。 郭曜目光深邃,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度,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话后,韩凌川眼中精光闪动,既是狂喜,也是由衷的敬服:“郭先生大才!以郭先生之能,跟着张威实在屈才,若郭先生来我幽州,更能大展宏图啊。” 这话,已经是明着挖人了。 “且赢了这场仗吧……”郭曜微微一笑,余光下意识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在张威麾下多年,确实对张威没什么期待了。 若没有遇到江辰,他也确实不介意追随韩凌川。 韩凌川这人,就是为征战而生的,适合当猛将。 可惜,只能当猛将。 而江辰,有大智慧、大格局,有雄主之姿。 ………… 一切,都按照郭曜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幽州军向东排兵布阵,时不时派人夜袭东侧,或刺探情报。 这架势,俨然就是要先夺回粮道了。 独孤弘果然严阵以待,进入了全面防守状态。 事实上,独孤弘也没什么理由怀疑。 从局势上看,粮道就是更容易打些。 而且,就算他真的怀疑幽州军是不是真打,也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他一旦放松,幽州军就算本来是假打,也可能变成真打。 这种事,他不可能赌。 ………… 深夜,慕容渊的主力部队。 厚重的牛油巨烛一字排开,火焰摇曳,将帐中映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西域的毛毯,脚踩上去柔软异常,踩久了,甚至让人忘了这里是军营,而是哪位藩王的行宫。 慕容渊高坐主位,只穿着一身宽袍,腰带松垮,怀中抱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来,喝!” 他手里端着金盏,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喝!” 帐中顿时哄然应和。 左右坐了不少将士,与他饮酒作乐。 他封锁永安城已经二十多日,估计城内的粮草已经早已极限。 所以他根本不急。 尽管,永安城的援军到了。 可他和蔡远强强联合,有何惧也? 即便寒州、幽州军一起杀过来,也不过是双方互耗一波,分不出胜负的。 分不出胜负,就是自己赢。 永安城西侧就是青州,自己的补给线非常短。 而永安城的寒州军,撑不了几条了。 幽州军的补给,非常漫长,且损耗巨大。 目前的局面,对他非常有利,只需要稳住,不犯错,就能大获全胜…… 以至于,他有的是心情寻欢作乐。 第145章 独孤小儿,可敢一战? “哈哈哈,弟兄们,等攻下永安城,我等便屠了寒州军,用张威的颅骨当酒坛!” 慕容渊笑声震耳。 一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也哈哈大笑,道: “没错,到时候咱们再一鼓作气,拿下整个寒州。我和慕容兄分而治之,岂不美哉?” 说话这人,正是蔡远。 他面前的矮案上,摆满了珍馐。 酒香、肉香、脂粉香混杂在一起,仿若仙境。 帐角处,几名歌姬、舞姬低眉顺眼地扭动着…… 十余名将领横七竖八地坐着,有的索性半躺在毯子上,靴子都没脱,踩得满地油渍。 “他娘的,当年在山里啃树皮的时候,哪想过还有今天?”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哈哈大笑,一口酒灌下去,顺手把酒盏往地上一摔。 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 有的是流寇头子,有的是山寨寨主,有的是打家劫舍的悍匪。 即便如今披上了军职,骨子里的习性,却一点没变。 正当帐中酒肉翻飞、喧闹未歇之时…… “报!” 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声音急促。 “王爷!幽州军自南侧列阵,已开始推进!” 慕容渊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蔡远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么快?” “他真敢打?” “而且……没去粮道?” 短暂的惊愕之后,帐中却很快响起了一阵嗤笑。 “呵,我还以为幽州军要玩什么阴的,结果就这?” “听说带兵的是韩衍的儿子?当真是个莽夫。” 有人直接拍案大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王爷的大军正面碰?”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估计是立功心切,想趁夜偷名声。” 先前的紧张,顷刻间被不屑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幽州军此举,就像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式地攻击。 “后路早就防着呢。”一名将领满脸轻松,“王爷早有布置,就算幽州军真从后杀来,也翻不起浪花。” “城里的寒州军要是敢出城,我们正面也顶得住。” “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蔡远也笑了,慢条斯理地道:“韩衍老谋深算,他儿子倒是急得很。幽州军若是不来,我们还得等。既然来了,正好一并收拾。” 慕容渊缓缓放下酒盏,振臂一挥: “来得好,众将听令!按原定部署迎敌,战后论人头记军功!” “战战战!” “杀杀杀!” “王爷威武!” 众将士一个个神情兴奋,战意强盛。 ……………… 号角声骤然撕裂原野。 幽州大军如同铁流,自南侧压境而来,战旗翻卷,杀气冲天。 慕容渊的中军早有准备,鼓声一响,步骑齐出,拒马推前,弓弩列阵,正面迎上。 两军尚未完全接触,箭雨已先行落下,密如骤雨,惨叫声瞬间在阵前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永安城城门轰然洞开! “杀——!” 张威亲率寒州军,从城中涌了出来。 步卒冲锋、骑兵迂回,从另一侧狠狠撞向慕容渊主力。 城内的寒州大军,等这一天好久了。 苦守二十多天,省吃俭用,终于等到了救兵! 内外夹击,战场瞬间炸裂。 刀枪相交,战马嘶鸣,士卒怒吼,阵线反复拉扯、撕裂、又被重新堵上。 火星四溅,血水在泥地中迅速蔓延。 双方的整体实力、士气差距都不大,如此正面对碰,一时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三股力量在战场中央狠狠绞在一起。 这是最典型、也最残酷的硬碰硬。 一时间,胜负难分…… 韩凌川身披重甲,亲自冲锋在最前线,长枪横扫,接连挑翻数名敌卒。 他一边杀敌,一边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心中默语: “江辰……莫要让我失望,胜负手就在你了。” ………… 与此同时,永安城东,白石滩。 这片看似寻常的滩涂,却是永安城粮道最关键的一环。 独孤弘披着兽皮披风,立于高处,俯瞰着沿河扎下的营盘,神情冷峻而从容。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马而来,翻身下马: “将军!主力那边遭到幽州军与寒州军夹击,已经交战!” 独孤弘眉头猛然皱起:“夹击?” 他第一反应,是错愕。 “韩凌川没来打粮道?” 这一步,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也仅此而已。 独孤弘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冷笑。 “呵,虚张声势。你们以为突然变阵,就能乱我和王爷的部署?费了这么大工夫,不过是稍微扰乱一下我的注意力罢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临阵生变,想博一线机会。 这点小聪明,改变不了大局。 “整军。”独孤弘沉声下令,“……随我,直插主战场,一战定乾坤!” “是!” 命令迅速传开,营地内人马涌动。 独孤弘翻身上马,眼神冷硬。 自己这三万人马,数量虽不如主力,但都是跟随他身经百战的精兵。 他有信心,带着这些弟兄突然杀到幽州军屁股后面,可以瞬间逆转局势! “全军出击,全速行进!” 独孤弘大吼一声,军旗一指。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 独孤弘的大军阵型,颇为完整。 前军步卒居中,重甲在前;两翼骑兵护持,后方辎重随行,行军节奏非常稳健,速度也不慢。 他骑在马上,目光始终盯着主战场的方向,心中已在盘算抵达时间。 就在这时… “嗖!嗖!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轮箭雨从侧后方斜斜落下,精准地覆盖在大军外围。 几名走在最外侧的士卒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敌袭!” 军中众将士脸色一变:“结阵!盾兵在外,弓手压制!” 军令一下,阵型迅速收紧。 可还未等弓手反击,远处那支骑兵却已调转马头,如风一般退走,只留下漫天尘土。 独孤弘愣了一瞬。 “……跑了?” 他举目望去,只看到远处骑兵的背影,始终与大军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既追不上,也摸不着。 只射了一轮就跑,都没射死几个人。 “妈的!” 独孤弘狠狠啐了一口,“区区几千骑,也敢来骚扰本将?” 他虽心中不满,但主战场更重要,没时间去追击这些苍蝇子,于是冷声下令:“别管他们!继续行军,加强戒备!” 大军再次前进。 可没走出几里地。 “嗖嗖嗖!” 熟悉的箭雨,再次从侧翼落下。 这一次,更近。 箭矢几乎贴着阵线边缘飞过,不少士卒中箭受伤,队伍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独孤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来?!” 他看向前方烟尘,只见一道身影策马而出。 那是一名身披轻甲的年轻将领,骑在高头战马上,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神情张扬而肆意。 江辰勒马立于阵前,距离把控得极为刁钻——再进一步,便可能被对方合围。退一步,又随时能全身而退。 他抬刀遥遥指向敌方中军,大笑出声: “独孤小儿,可敢出阵,与你江爷爷一战?!” 双方虽然相隔甚远,但这声音无比洪亮,在原野上清晰传开。 第146章 独孤弘:围猎! 原野之上,风声猎猎。 独孤弘端坐马上,目光冷冷扫过前方那支游弋不定的骑兵,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尽管听到了江辰的叫阵,可他并不愤怒,反而是一脸不屑: “激将?小把戏。” 随即,他反而抬起手中马鞭,遥遥一指,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年轻人,仗打到这个份上,只敢躲在远处放冷箭?若真有胆子,带着你的骑兵,直接冲杀过来!” 江辰哈哈大笑,道:“没种跟老子单挑,就别说废话!” 独孤弘忽然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道:“等等,你姓江?莫非你就是那个……先登夺旗的都尉江辰?” 他身后的不少将士神色微变。 这个名字,他们也记得。 当初永安城被张威夺走,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这个先登都尉。 “正是你爷爷我!既然你不单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辰猛地挥手。 身后骑兵瞬间前冲一段,弓弦齐震。 “嗖嗖嗖!!” 箭雨呼啸而出,虽威胁不到中军,却也射得外围许多士卒倒地。 对方士卒刚想反攻,或举盾,可江辰没有半分停留,带着一众骑兵,立即撤走。 只留下漫天尘土马蹄声。 “好一个江辰,倒是我小看你了。” 独孤弘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打,也不是试探。 而是……黏住。 不杀人,却不停放血; 不硬拼,却步步骚扰。 你若追,他就退; 你若不追,他就咬。 这么反反复复,虽不至于对大军造成多少损失,却会严重拖累行军速度。 偏偏,自己着急支援主力战场,也不可能去追这群苍蝇。 独孤弘望着那道再次远去的身影,目光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白,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娘的!操!传令,加速行军!不必理会那支骑兵,只要到了主战场,便能一锤定音!” 军令下达,队伍再次启动。 鼓声重新响起,步卒加快脚步,骑兵压前,阵型收紧,明显进入强行军状态。 可还没走出两里地…… “嗖!” 一轮冷箭从侧翼斜斜射来,钉在最前排盾兵脚下,箭尾兀自震颤。 紧接着,又是连续两轮剑雨。 独孤弘有些恼火。 “盾兵外展!” “弓手准备——!” 命令刚出。 江辰的骑兵已经掉头,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声放肆的大笑。 “走!” “别停!” 独孤弘咬牙低喝。 队伍继续前进。 然而没过多久, 侧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辎重队受袭!” 江辰竟分出数百骑兵,以更快的速度绕到了后方,对着拉粮的牲口一通乱射,箭矢专挑马腿、驴腹。 一匹驮粮战马吃痛失控,横冲直撞,直接撞翻了两辆车。 粮袋散落一地。 射完就走,连补刀都没有…… 独孤弘脸色阴沉如水,大声下令 “分出四队骑兵小队,防守四周,不许让他们靠近!” 终于,在这样的部署下,当江辰再次带人侵扰时,独孤弘外围防守骑兵,也是第一时间张弓搭箭,远程齐射。 嗖嗖嗖! 江辰的队伍中,也是时常有人被射下马背。 不过,独孤弘的骑兵毕竟不能走远,最终只是给对方造成少量损伤。 当然了,独孤弘自己这边的损伤也不大。 可就算损伤不大,还是被耽误了时间。 又经历了几轮骚扰、防守,后独孤弘的呼吸,终于开始变得粗重。 一次,可以忍。 两次,也能算。 可这样被一刀一刀割着,实在受不了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江辰虽然年轻,但狡猾、有耐心,带兵也有一手的。 若任其继续骚扰,自己的推进速度就太慢了。 恐怕一直走到天黑,都无法跟王爷的主力汇合。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歼灭江辰的骑兵营了! “既然他不让我走……”独孤弘盯着远处刚撤走的一群骑兵,眼神森然,“那就先把这些苍蝇,拍死!” “将军是要……”身旁的副将试探性地道。 独孤弘面色一狠,道:“我要亲率全部骑兵,围猎江辰小儿!” 话音一落,几名副将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脸色肃然。 能逼得独孤将军亲自出手,而且还是动用全部骑兵。 这在他们眼中,已经等同于给江辰判了死刑。 “将军亲征……” “那小子,死定了。” “而且,将军用的是围猎。” “他们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窃窃私语在军中迅速蔓延,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笃定。 很快,军令传开。 号角低鸣。 军中所有骑兵,开始向中军集结,马匹嘶鸣,铁甲碰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独孤弘翻身上马,目光冷冷扫视着前方空旷的原野。 几轮交锋下来,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江辰带的人,大概就是一个营。 一般来说,军中每三千人左右,会设为一营。 江辰带的,应该是幽州的正规军,整体战力不错。 可也仅此而已。 “区区三千骑,也想拖死我?”独孤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他当然知道,三万大军一起追,肯定不行。 对方全是骑兵,连辎重都没有,追求的就是“快”。 大军的步卒、后勤等等,太笨重了,人越多越笨重,根本不可能全部去追江辰的轻骑。 自己要追,就也要用纯粹的骑兵,行动快准狠。 比骑兵? 这正是他最不怕的。 独孤弘的目光,落在正在集结的骑兵方阵上,眼神中透着无穷的骄傲。 他这支三万人的军队中,足足有两营骑兵!总数达六千! 在大乾军中,骑兵向来金贵。 寻常部队,骑兵比例不过一成。即,一万大军中,只有一千左右骑兵。 可他的部队,两成,都是骑兵! 这不是侥幸。 而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底牌。 因为他本就是草原出身,曾是游牧部族的勇士,自幼骑马射箭,在马背上长大。 投靠慕容渊之后,他依旧重视骑兵,不惜代价把军中资源向骑兵倾斜,再加上日练夜训,硬是多磨炼出了一营骑兵。 论骑兵兵力,自己两倍于对手。 论骑战经验,江辰更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 “只要他再敢露头……” 独孤弘缓缓抽出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这六千骑兵……够让他永远走不掉。” 马蹄声渐起。 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大军继续推进。 独孤弘勒眼中杀意翻涌…… 果然! 没过多久,远处尘烟再起。 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几名副将同时抬头。 只见江辰再一次率着骑兵,从侧翼切入视野,距离依旧卡得极准,不远不近…… “嗖嗖嗖——!” 箭雨破空而来,带着挑衅和羞辱的意味,狠狠钉在阵前,箭尾发出声声嗡鸣。 独孤弘的嘴角,浮现一抹狰狞而兴奋的笑容:“猎物,自投罗网了!” 第147章 角色扮演? “传令!” 独孤弘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即抬手高呼。 “骑兵甲营、乙营——随我出击!” 两支骑兵营立刻应声而动,马蹄轰然提速,迅速脱离大阵。 这两营,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骑术、冲锋、追杀,皆是军中顶尖。 独孤弘接着道: “其余两万四千人,在副将的带领下,继续向主战场推进!按原定路线行军,不得停滞!待我猎杀江辰后,便与尔等汇合。” 军令一下,步卒鼓声再起,大军重新向前推进。 独孤弘信心十足。 既然自己亲自去围猎江辰了,那就是十拿九稳。 估计,两个时辰就够了。 大军的步卒走得慢,他们在前面走,自己杀完江辰再追上去汇合,可以花费最少的时间。 下一刻。 独孤弘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两营骑兵如利刃出鞘,狠狠咬向江辰所在的方向。 足足六千的骑兵,黑压压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江辰见状,脸色“唰”地一变,整个人仿佛被吓住了一样。 他猛地勒马,破口大骂: “独孤弘!你他妈疯了吧?!带这么多骑兵来追老子?主力战场你不管了?慕容渊那边要是出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震惊乃至惊慌。 他的骑兵也慌乱起来,队形略显凌乱,马速忽快忽慢。 独孤弘听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江辰小子,你现在才知道怕?” “主战场?老子杀完你,再去主战场,依旧很赶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妄想让我顾此失彼?”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刀。 “追——!” 两营骑兵再次提速,阵型彻底拉开,杀气如潮。 江辰瞬间脸色煞白,狠狠一咬牙,猛地转身。 “撤!快撤!” 他一边嘶吼,一边带兵狂奔逃命。 马蹄翻飞,尘土漫天。 完全是一副不想打、只想全身而退的样子。 独孤弘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止:苍蝇就是苍蝇,随手一拍就得死! 江辰一路被追杀,始终伏在马背上,只顾着逃命。 可就在疾驰之中,他的嘴角,却悄然扬起了一抹弧度。 “果然还是追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算得清清楚楚。 自己不断骚扰,独孤弘不可能一直忍。 对方急着赶赴主力战场,时间比什么都金贵,不可能让一支骑兵像钉子一样钉在后背。 所以,双方一定会干一场的! 当然了,凭借骑兵灵活的优势,他不需要对战三万人。 只要牵制好,能形成“骑兵打骑兵”的局面,己方的人数劣势就会被缩小。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方出动了骑兵营。 只是数量,远超于自己。 一扫眼,几乎是两倍于己方。 自己这边很难打。 回头一看,六千骑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浪潮,铺满了身后原野。 这一刻,换成旁人,恐怕已经胆寒。 可江辰没有。 相反,他的血液都加速了。 他兴奋极了。 因为,意外之喜出现了——独孤弘是亲自带兵追击的。 独孤弘带兵,固然更难打。 却也是天赐的机会! 江辰原本的任务,只是拖住独孤弘的支援。 可现在,他觉得,或许可以试试……全歼独孤弘大军! 奔逃之中,江辰侧过身,冲着身旁一名青年小将大喝: “杜青!你可真要想好了!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这一句话,说得极重。 杜青策马而行,脸上满是尘土与血痕,却始终死死咬着牙。 当初突围出城求援,一百骑兵,折损大半。 活下来的人中,杜青是最冷静、最聪明、也最能打的一个。 这一次的计划里,需要一个关键角色……几乎就是去送死。 杜青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事关重大,此刻江辰再次强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风声呼啸,短暂的沉默后,杜青大吼出声,声音决绝: “江都尉!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能早点遇到江都尉!” 他咧嘴一笑,补充道: “今日我若壮烈牺牲,江都尉替我照顾好家中老母就行!” 江辰心口猛地一紧。 随即,重重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不再多说,猛地一挥手。 前方,地势开始悄然变化。 真正的杀局,即将落下。 队伍继续狂奔数里,就在一个拐弯处,马队猛然掠过一片缓坡。 江辰忽然一勒缰绳,身形稳如磐石,动作快到极致。 “杜青!” 他低喝一声。 不等杜青反应,就一把扯下头盔,反手解开铠甲扣锁,连同披风一起,直接丢了过去! “接住!” 杜青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接住。 而江辰,早已猛拍马背。 战马嘶鸣一声,速度陡然暴涨!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超越了整个骑兵营,冲到了最前方。 这一幕,看得杜青心头狂跳。 快! 太快了! 同样是一路狂奔,他们早已气喘如牛,马力也在逼近极限。 可江都尉,竟然还留着余力,竟能把战马的速度压榨得得更快! “江都尉的骑术,简直是人马浑然一体……” 杜青心中震撼无比,同时没有半点犹豫, 趁着自己处在敌军盲区,他立刻将江辰的铠甲披在身上 铁甲贴身,披风翻飞。 头盔压下,遮住面容。 几息之间,他已经不再是杜青。 而是,都尉江辰。 也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六千敌军的第一击杀目标…… 第148章 狙击 江辰骑着战马,很快进入前方一片幽深的山谷中。 行动之前,他就勘察过周边所有地形,选择此处作为决战之地。 他深知,双方正面决战,肯定是独孤弘占巨大优势。 那就必须出奇制胜了…… 进入谷中,只见林木遮掩,地势起伏。 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策马冲了进去,等到身形彻底被淹没,便翻身下马,在林中游荡起来,寻找最佳的位置。 几个起落之间,他的身影仿佛从这片天地中消失了一般。 而另一边。 杜青披着江辰的铠甲,仍在带着骑兵亡命狂奔。 身后,马蹄声如雷。 独孤弘的六千骑兵,死死咬住不放。 “别让他跑了!” “江辰就在前面!” “尽快杀了此子!” 杀气,几乎化作实质。 很快,杜青等人也即将到达山谷口。 谷口还算宽敞,可再往里,地势明显开始收紧。 两侧山壁逐渐逼近,林木低垂,路面起伏不平。 这,根本不是个适合逃命的地方。 虽然不是完全的断头路,但到了里面速度会大大受阻。 一旦速度降下来,就只能跟独孤弘打一仗了。 伪装成“江辰”的杜青在山谷口,迟疑了一下。 前方路窄,后方是追兵。 没得选,只能进了。 他大手一挥,带着骑兵营一头扎了进去。 后方,独孤弘几乎同时赶到。 当他看到那条山谷时,眼睛猛地一亮。 “好地方!”独孤弘忍不住大笑出声,“江辰小儿,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跑!” 这种地形,越往里越窄。 对方一旦被堵死,就只有一个下场——被彻底碾成碎尸! “追!” “一个都别放跑!” 甲乙两营骑兵,再次压上。 又往里冲了片刻,谷道果然变得愈发狭窄。 幽州骑兵的阵型开始不可避免地被拉散,马速明显下降。 他们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避开岩石与低矮树枝。 反观后方…… 独孤弘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 几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独孤弘纵马而出,声音压过所有喧闹: “江辰小儿!现在下马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个全尸!” 杜青心中发紧,却仍死死咬着牙,继续向前。 可前方的谷道,已经窄到—— 数千骑兵,根本无法同时展开。 终于,独孤弘准备抬手……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冲杀。 他眯起眼,极其谨慎地观察起两侧山林。 山坡不算陡,却林木杂乱。 若是这里有伏兵,一旦骑兵被堵在谷中,那将是灭顶之灾。 风吹过林叶,只有沙沙声。 没有号角。 没有人影。 没有箭雨。 独孤弘一边观察,一边推进。 越看,越放心。 自己这边有六千精骑,对方起码得在这里设一万人的伏兵,才可能逆转剧变。 但显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彻底定了,猛地举刀。 “冲进去!给我……大!杀!特!杀!” 号令一下。 六千骑兵如洪水决堤,狠狠撞进谷道深处。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战马嘶鸣,尸体翻滚。 狭窄的地形,让江辰的骑兵营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反击! 可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太明显。 这是真刀真枪的对拼,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比拼的就是士兵的数量、质量。 独孤弘这边,兵力是对方的两倍,且士气正盛。 反观江辰一方,作为“逃命”的一方,几乎是一开打就落入了下风。 很快,幽州的骑兵开始成片倒下。 尸体铺满谷道,鲜血顺着地势,缓缓流淌。 打到这个程度,独孤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若真有伏兵。 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彻底放心了。 “哈哈哈!”独孤弘放声大笑,“江辰,此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前方,“江辰”早已没了战意,带着残兵狼狈逃窜。 后方,独孤弘的精锐骑兵们,一边冲杀掉队的幽州兵,一边狂追江辰。 上次永安城一战,江辰的名字很响。 所有人都知道,杀江辰,就是大功一件! 就连独孤弘本人,眼神中都充斥着兴奋,纵马疾驰,手中大刀不停甩着鲜血,疯狂逼近江辰。 他被江辰骚扰了一路,唯有亲手斩了江辰,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江辰小儿,你只敢逃吗?” 独孤弘暴喝一声,刀柄猛击座下战马。 战马嘶吼一声,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又逼近了“江辰”十余丈…… “江辰”的背影,更加仓皇。 马速起伏,路线杂乱,甚至险些撞上谷道边缘的乱石。 “哈哈哈哈!” 独孤弘眼中杀意翻滚。 “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而与此同时,山谷一侧的高坡密林中。 真正的江辰,正伏在林影之中,死死盯着独孤弘。 在鹰眼之下,视野无比开阔、清晰。 谷道中每一匹战马的起伏,每一次刀光反射,甚至独孤弘战马肌肉的收缩,都尽收眼底。 他早就推演过了。 此战,若是硬打,必输无疑。 就算自己亲自下场,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这种规模的骑兵冲锋下,个人之勇,远不足以决定胜负。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他从永安城突围而出。 带着一百骑兵,硬生生冲破了一千多敌军的封锁。 可那次的作战目标,只是突围送信。 且伏击他们的一千多人,全是步卒。 纸面上虽然差距巨大,但当时的一百骑兵能凭借速度和灵活性的优势,进行拉扯。 更关键的是,他那时还能动用无敌姿态。 可这一次,无敌姿态还在CD。 对手同样是骑兵,数量更是两倍于己方。 骑兵对骑兵,就只能真刀真枪地肉搏了,不存在拉扯的空间。 哪怕江辰再猛,也不可能强在数千敌骑间强杀独孤弘。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赢。 他的计划是——狙击。 只要自己能一箭狙杀独孤弘,敌方必乱。 为了这一刻,他才会一路“逃”。 才会“慌不择路”,带着幽州骑兵逃到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地形中。 才会让杜青,披上自己的铠甲,去当那个必死的诱饵。 果然,独孤弘来了。 不仅来了,还和杜青越来越近…… 没错,独孤弘已经很稳健了。 他观察了山谷两侧,确定没有伏兵,才带兵深入。 可他忽略了一点。 伏兵,未必是一支军队。 还可能,只是一个人。 第149章 投降不杀 马蹄声如雷,回荡在狭窄的山谷中,震得人耳膜发麻。 独孤弘仍在追。 他已经杀红了眼。 身侧,还有十余名亲卫骑兵。 这种时候,能跟上他速度的,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 前方那道披着铠甲的江辰,已经近在咫尺。 两丈。 只剩两丈! 独孤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狞色再也压不住。 他缓缓端正手中大刀,手腕下沉,刀锋前探。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彻底变了。 那是猎手看待猎物的眼神。 战马在他胯下疯狂前冲,速度被催发到极限。 独孤弘身体前倾,借着斩马奔袭的恐怖惯性,猛地将大刀向前一送! 不是劈不是砍。 而是……贯! 刀锋如毒蛇吐信,直取“江辰”后心! 这一捅下去,必定甲碎人亡! 而此刻,前方的“江辰”,却连头都没回。 杜青只觉得后背寒意刺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可他不敢回头。 不敢减速。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被独孤弘认出来了。 更怕一犹豫,就会害江都尉功亏一篑。 他只能拼命夹紧马腹,拼命往前冲,能跑多一点是一点。 他根本不知道,那冰冷的刀锋,已经逼近到不足一尺!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 “嘶!!!” 杜青座下战马忽然一声凄厉嘶鸣。 前蹄猛地一滑! 不知是踩中了滚落的碎石,还是绊到了地上的尸体残骸,战马骤然失衡,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杜青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刻,整个人被狠狠甩飞出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又被惯性带着翻滚出去数丈之远。 这一摔,险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摔出来了。 却也误打误撞,让独孤弘的大刀狠狠刺空。 但杜青并不清楚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全身剧痛,胸腔仿佛被巨锤砸中,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 他还想继续跑,想继续给江都尉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试着站起来。 可身体千疮百孔,只是单手撑地,就令他喉头一甜,鲜血猛地涌了上来。 “杀!” 独孤弘身旁的十多个亲卫,见到“江辰”落马,也是没有任何犹豫,高呼一声就前冲过来。 坠马的“江辰”,俨然成为了活靶子。 “嗖嗖嗖!” “扑哧扑哧!” 大刀劈落! 长枪前刺! 尽数落在了“江辰”身上,引得鲜血飞射…… 独孤弘见小弟们已经动手,也懒得跟小弟们抢了,于是勒住战马,放声大笑: “江辰小儿,就凭你,也敢……”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 “将、将军!!!” 刚才砍了“江辰”的亲卫们,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他不是江辰!!” “这是假的江辰!!” 声音尖锐,几乎破音。 有人猛地用长枪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挑飞头盔。 尘土翻飞。 杜青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沾满泥沙、汗水、血液……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独孤弘。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杜青艰难地咧开嘴,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嘿。” 他笑了。 独孤弘脸色唰地变了,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后脑! “不好!有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已经迟了。 “嗤!!” 一道尖锐致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山谷! 一根箭矢,早已从侧方袭来,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独孤弘只是感到一阵本能的危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下意识想策马狂奔。 可手掌还未拉动缰绳,那道箭矢就如同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脖颈。 扑哧! 箭矢横穿,整个透了过去。 独孤弘的脖颈,两侧同时炸开血花。 鲜红的血液,像是被挤压出来一般,从两个洞口中疯狂喷涌。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眼神却已彻底失焦。 手中大刀“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随后一头栽下马背,重重砸在血泥之中。 死得,无比干脆利落。 那一刻,杜青身旁的十多名亲卫,脑子里“嗡”的一声,全都傻了。 “将、将军……?” 有人嘴唇颤抖,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密林之中,一道人影骤然冲出! 如猛虎下山! 如魔神临世! 他手握惊雷刀,背负破云弓,弓弦尚在震颤,杀气滔天。 “江、江辰?!”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可已经晚了。 不过顷刻之间,江辰已然杀到!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杜青,双眼发红,直接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一名亲卫的人头冲天而起! 血柱喷溅! 再一刀! 另一人的胸腔被生生劈开! 完全是砍瓜切菜! 十余名亲卫,在江辰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几息之间,尽数伏尸! 江辰没有停。 他踏着尸体前行,一脚踩住独孤弘的尸身,刀锋一转。 “咔嚓!” 人头滚落。 江辰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同时翻身上马。 上的是独孤弘的马。 那战马一开始还在嘶鸣挣扎,前蹄乱踢。 可下一刻,江辰的骑术精通就发挥效果了。 他轻轻一勒缰绳,身形一沉。 战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立刻变得温顺,四蹄稳稳站住。 江辰策马转身,一路向后狂冲,尘土翻飞。 他手中高高举起那颗头颅,声音如雷,在整个山谷中炸响、回荡。 “独孤反贼已死!尔等立刻卸甲投降,可免一死!否则……斩!!!” 第150章 俘虏?拿下! 江辰的这声怒吼,如同天雷落地。 整个山谷,安静了那么一瞬。 接着就炸了! 独孤弘的两个骑兵营,每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独孤将军……明明刚才还在追杀江辰小儿,为何忽然头掉了? 他们觉得好不真实,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可当他们看清那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头颅时,脸色骤变,心态瞬崩: “将、将军?!” “将军死了!” “将军被斩首了!” “妈呀,快跑啊!” “这还打个屁?!” 军心顷刻崩塌! 而江辰所率的幽州骑兵,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哈哈哈!畅快!” “江都尉无敌!!!” “杀!!!” 士气瞬间膨胀到极点。 趁着敌军混乱,他们疯狂反扑,一口气砍翻了一大片敌兵。 独孤弘的骑兵彻底乱了。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扔下战马,抱头求饶。 也有人惊恐之下,转身就逃…… 江辰眼神一冷,目光锁定那几个逃跑者。 接着张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 弓弦震鸣! 五箭连珠! 最先逃跑的五人,全部变成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其他想跑的人,立马僵住。 江辰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 “我说了,投降者……不杀。” 全场,再无人敢动逃的念头。 “扑通、扑通!” 独孤弘的骑兵们,纷纷放下兵器,跪地受俘。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喷鼻声,还有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 江辰策马缓行,一路走过,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清点人数。” 命令一下,各军侯、屯长迅速行动。 很快,数字被汇总上来。 己方三千骑兵,阵亡与重伤,加在一起有六百人。 这个损失比例,可以说是很高了。 毕竟战斗时间并不算长。 但江辰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不这么做,自己这边三千人,反而可能会被独孤弘全歼。 战争无情,他不可能让所有人活着,只能尽可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战果。 至于独孤弘那边,人员也清点出来了 他带来的六千骑兵,死亡与重伤,加起来只有三百多。 对此,江辰并不意外。 毕竟对方占据绝对优势,几乎人均二打一,肯定死伤更少。 当然也能说明,独孤弘的这两营骑兵,确实有东西,绝非乌合之众。 ……… 江辰很快收敛情绪,再次进入将领该有的状态。 胜负已定,后续处置,也是关键。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忽然开口:“赵嵩!” 人群里,一个身形精悍、脸上带血的中年骑兵立刻站了出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这是幽州骑兵中的一名屯长,刚才江辰在混战中看到他杀敌很猛,但手臂受了伤。 江辰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 “你带一百个轻伤的兄弟,留下。” 赵嵩疑惑道:“都尉这是?” 江辰抬手,指了指那些重伤的兄弟。 有的腹部中箭,用布条死死勒着; 有的腿骨断裂,脸色惨白; 还有的胸口塌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呻吟声此起彼伏。 “你带人留下来,救治这些重伤的兄弟,主战场那边,就不用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骑兵都眼眶发红了。 这种关键的时候,江都尉第一想到的还是救治伤员。 即便是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他都不放弃! 赵嵩喉咙动了动,道:“都尉,我还能战!我想跟你,继续去主战场杀敌!” 江辰正色道:“你手臂受伤,去主战场也发挥不出实力。而且你记住,救治伤病的重要性,丝毫不弱于在正面拼杀!” “末将领命!!”赵嵩终于不再推辞,重重抱拳。 江辰这才点头。 这些重伤兵,跟着他出生入死,他肯定不能丢下。 留下一百个轻伤的负责救治,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作战。 “幽州骑兵余下两千三百人——列阵,准备赶赴主战场!” 接着,江辰猛然高呼。 幽州骑兵刚打了一场胜仗,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此时他们也是非常迅速,立刻翻身上马,长矛竖起,列成整齐的方阵。 就在这时,一名军侯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江都尉……那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此言一出,很多俘虏都听见了。 他们早已被缴械,刀枪堆成小山。 有的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的人偷偷抬眼,看向江辰,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忐忑…… 他们都记得江辰说的——投降不杀。 话是这么说,可命终究还攥在别人手里。 谁也不敢保证,这位年轻的江都尉,会不会忽然杀兴大发……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策马缓缓向前,战马踏在血泥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光随意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粗犷、或疲惫的脸…… 仿佛是在审视什么。 今日大胜,他之所以第一时间高声表达“投降不杀”,首先肯定是为了速战速决。 独孤弘一死,这几千骑兵就没了战意。 只要有活路,他们就更不会有反抗的意志。 这是人性。 可,如果江辰非要大杀特杀,反而可能让他们拼死反扑。 胜仗,反而会打成烂仗。 战场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溃兵,而是被逼到绝路的溃兵。 另外…… 江辰还有一点目的。 骑兵,这些可都是骑兵啊。 是独孤弘呕心沥血训练出来的骑兵,足足两个营! 江辰想将其收入麾下…… 终于,在数千俘虏忐忑的目光中,江辰开口了。正好,试试“乱世魅魔”这个技能的效果。 “今日,我若放了你们,你们打算如何?” 语气不疾不徐,却足够洪亮、足够清晰。 这一问,现场不禁出现一阵小声的骚动,却没人正面回答。 放了,打算怎样? 要不就是直接逃到底,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要不就是去跟独孤弘那两万多的步卒汇合,或是继续去投靠慕容渊。 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前者。 毕竟也没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当兵的,而且还是反贼的兵。 都输成这样了,还回去做甚? 第151章 归顺! “独孤弘、慕容渊,终究是反贼,目光短浅,难成大事。今日战败,你们应该也体会到了,跟着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次我不杀你们,可下次你们若被其他大乾将领俘虏,那就未必还能活了……” 江辰语气一改,变得严肃、冷漠。 听到这话,很多人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无奈。 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 当反贼,只能输一次。 江辰顺势往下说道: “或者,你们很多人心中还有一条退路——选择解甲归田,回乡过日子。” “听起来,是不是挺好?可你们想过没有,那真是退路吗?你们回得去吗?” “乱世之中,你们这些当过兵、见过血、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回到乡里……在别人眼里,你们不是良民。” “而是祸根。” “被欺负,被排挤,被算计,是早晚的事。运气不好,哪天被人告发一句‘曾从贼’,你们一家老小全都完蛋。” 这番话,说得极冷血,却极真实。 江辰没有停,继续往下剖: “再说本事……你们会骑马,会冲阵,会杀敌。” “可回了乡,这些本事,值钱吗?” “耕地?你们比得过老农?做工?你们比得过匠人?” “到最后,只会被逼着去当看家护院、走私打手、甚至重新落草。” “兜兜转转……还是烂命。” 烂命!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很多人的呼吸明显乱了。 是啊,谁又希望自己的命是烂命呢? 江辰说的,正是他们不敢细想、却能想到的结局。 而且,江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令人感到本能的信服。 “但!” 突然,江辰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们气其实还有一条路。就是留在我江辰麾下!” 那种无形的气场,再次悄然铺开。 这种公开场合的演讲,乱世魅魔的效果得到了最大化,在这些俘虏眼里,江辰就好像是天生领袖。 甚至,连已经自封“镇北王”的慕容渊,都没有这种气场、气势。 江辰说话的声音,明明没有拼命大吼,却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你们现在,不是没本事,而是没选对地方。” “在我这里,你们这一身骑术、一身胆气,不是耗材,是筹码,是往上走的机会。” 他说得极自然,仿佛不是在画饼,而是在描述一条已经铺好的路。 “今天是骑兵,明天,有军功的,能当什长、屯长,再往上,营官、校尉……谁说一定轮不到你们?” 这一刻,不少人眼神明显变了。 江辰最后收束语气,语调沉稳而真诚: “最重要的是,我是大乾的将领!名正言顺!不必像反贼一样疲于奔命!我不会保证你们人人封侯,但我能保证,你们今天选择留下,不是赌命,是赌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更有力量: “乱世,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忠心,而是站对队。” “人这一生,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现在,我站在这里。你们……愿不愿意,站到我这边来?” 江辰没有挥舞手臂,没有高声嘶吼,更没有那种靠嗓门压人的蛮横。 可当他说完这番话时,山谷里的气息,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每个人都感到本能的信服、敬畏,以至于情不自禁产生了追随之心…… 江辰没有催促众人表态,更没有威逼。 他沉默了几息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变得平和: “当然了,不愿意留下来的,也没关系。你们若是真想解甲归田,可以自行离开,只要保证不再投靠反贼,我江辰绝不为难!” 山谷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咱们,真的还有的选吗? 可江辰的话,还没说完。 “而且……离开之前,我会给每人五两银子,当安家费。” 这一瞬间。 山谷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紧绷的死寂。 而是被震住的空白。 五两银子。 不但放我们走,还给我们“安家费”? 不少俘虏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有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江都尉。” 有人声音发颤,“真、真的?” 江辰点头:“没错!即走即领!” 没有条件,没有拖延。 所有俘虏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大乾的将领,疯了吗? 就在一片难以置信中,真的有几个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很慢,也很犹豫,像是在做一场豪赌。 “江都尉……”约莫五六个人,深呼吸一口后,鼓起勇气道,“我……我想回家。” 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还有倒抽凉气的声音——这几个家伙,是真敢啊。 可江辰没有冷脸,也没有半点不悦,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来人。”他一挥手,几名亲兵捧着银袋走了上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江辰亲手数出银子,递到那几人面前。 “拿好。” “回去,好好过日子。” 几名士兵手一抖,差点没接稳。 银子入手的那一刻,他们全都僵住了。 是真的。 不是空话。 不是试探。 江都尉是真的给钱。 数千名曾经属于独孤弘的骑兵,却都愣住了,觉得好不真实…… 下一刻。 更让人预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几个拿到银子的士兵,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非但没走,反而同时跪了下来。 “扑通!” 膝盖砸在地上,声音清脆。 几人全都当场红了眼,眼泪滚落下来,声音哽咽: “江都尉……我们……不走了。” 他们全都把银子放在面前,满怀感激、敬畏地跪在地上,语气异常坚定。 第152章 破阵骑兵营 几人都明白,在这乱世,几两银子又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说不定哪天,银子就被地方豪强霸占了,连尸骨都留不下。 可跟着江都尉…… 或许就不一样了。 江都尉能对俘虏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世上,怕是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归宿了! “这银子,我们不要了!” “求江都尉,让我留下来!” “都是吊卵的好汉,还得是留在战场!” “我们想跟着江都尉,打出一片天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诚恳至极。 江辰微微一笑,笑声令人如沐春风:“哈哈,好!” 下一刻。 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后方更多的俘虏骑兵,全都深深拜服,用尽全力大喊道: “江都尉,我也愿追随你!” “我们想留下!” “愿追随江都尉!” “追随江都尉!” “我们不走!!” “我要留下!” “愿为江都尉效死!” 声音从零星,到密集,再到汇成洪流。 “哗——!” 数千名俘虏,几乎全都表达了归顺的决心。 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们不是在呐喊,是在宣誓。 那种情绪,不是被逼出来的。 而是被尊重、被信任、被真正当成“人”之后,自然而然涌出的回应。 “江都尉!” “我们愿追随你!” “只要你不弃,我们便不退!”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震耳欲聋。 连幽州骑兵方阵那边,都被这动静吸引,许多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心中翻涌。 他们看向江辰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服。 能让敌军骑兵,在尸横遍野之后,自愿跪下追随……这是何等的说服能力,何等的人格魅力、何等的领导力啊! 在众人山呼海啸的吼声中,江辰缓缓抬起手来。 顿时,喧哗声就被压了回去。 江辰语气认真,声音洪亮: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喊效死。” “今日,你们自己做的选择。” “既然选择留下,那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俘虏,是我江辰的兵!”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山谷里,再一次爆发出比刚才更汹涌的呼声。 “江都尉!!” “江将军!!” “能得到将军如此承诺,我等虽死无憾!” 声浪翻滚,久久不息。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这一刻开始,这两支骑兵营,真正属于自己了。 这个过程中,“乱世魅魔”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在他演讲时,让人更容易产生信服、认同、追随的想法。 当然了,乱世魅魔属于加成。 江辰能成功的核心原因,还是向俘虏们分析清利弊,让他们真的理解了——跟着江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说的都是屁话,就算有技能加成也没用。 ………… 终于,等呼声稍微小了些,等众人的心情都平定些,江辰再次大手一挥,高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与独孤弘、与反贼再无关系!不论之前在哪个营,叫什么番号,统统作废。” 人群微微一震,却无人不满。 江辰继续道:“在我这儿,不分出身,不论旧账,现在只有一个身份。你们所有人,重新统一编制!营号……” 江辰略作思索,声音陡然拔高:“破阵骑兵营!” 这几字,如雷落地。 破阵。 不是守,不是拖。 是冲,是撕,是以骑破军阵!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呼吸都不由得一紧——这是一个只为进攻而存在的番号。 江辰继续道,语气稳重而有力: “破阵营,只做一件事。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刀捅穿敌人的心脏。” “你们的马,要冲在最前面。你们的刀,要落在最狠处。” 他说到这里,声音却忽然放缓了几分: “当然,你们能冲在最前面,是因为我会站在你们前面。” 这一句话,没有高喊,却比任何口号都更重。 短暂的安静后…… “轰!” 如山崩,如雷动。 “破阵营!!” “愿随江都尉破阵!” 数千名骑兵齐声怒吼。 旧旗帜,旧主将,旧归属,全部被碾碎在风中。 ………… “破阵骑兵营、幽州骑兵营,全体听令!” 江辰翻身上马,长刀横于鞍侧,声音在原野上猛然炸开: 破阵骑兵营,去掉阵亡与重伤,尚余五千七百骑; 幽州骑兵营,还能再战的,也有两千三百骑。 整整——八千骑兵! 此刻,随着江辰的声音,八千人全部上马。 “随我……支援永安城!” 江辰一声令下。 “是!!” 回应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战马踏地,铁蹄齐动,八千人同时起行,烟尘翻卷,如同一条钢铁洪流,自山谷中奔涌而出。 江辰一马当先。 风声在耳边呼啸,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是一双双被重新点燃的眼睛。 队伍疾行不久,一名曾属独孤弘的军官策马上前,抱拳行礼,道: “江都尉!独孤反贼先前带骑兵营追击时,令余下的两万多步卒继续向城南行军。按行程推算,我们中途——必然能撞上他们。” 江辰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道:“那就……先冲烂他们。” 冲烂他们! 简单的四个字,周围所有的将士心头一震:“是!” 尽管,独孤弘那两万多步卒还是一支完整的军队。 但在江辰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其一,自己带着的可是八千骑兵。 在冷兵器的战场上,这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屠刀。 对方步卒虽然还有两万多,但根本挡不住这么多骑兵的冲杀。 最重要的是…… 江辰的马鞍上,还挂着独孤弘的脑袋呢。 这玩意一旦拿出来,敌方的军心就烂完了…… “啪啪啪!” “得得得!!” 蹄声愈发急促,八千骑兵又行了十余里地。 前方,地平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队伍,旌旗林立,行伍绵延。 正是独孤弘留下的那两万多步卒大军。 先前,独孤弘带着甲、乙两营精锐骑兵急追江辰,将步卒交由一众副将、都尉继续统领,按原定路线南下。 此刻,步卒大军正处于行军状态。 阵型前后拉得很长,惯性地往前走。 当远处的马蹄声隐隐传来时。 最先抬头的,是那些站在队伍外围的步卒。 “听见没?好像是咱们的骑兵回来了。” “动静这么大,肯定是将军凯旋了。” “哈哈,幽州那帮苍蝇子,肯定被将军杀完了。” “不愧是将军,动作太快了。” “不知道那江辰小儿是不是被剁碎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后望。 他们都相信,独孤弘亲自率两营骑兵出击,万无一失。 当那片烟尘之中,骑兵的轮廓逐渐清晰时。 不少人甚至露出了笑容,他们看到了熟面孔。 甲营、乙营的骑兵,那些平日里并肩作战的面孔,在奔行中一闪而过。 “果然是将军的人。” “回来得还挺快。” 然而,这种轻松,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很快,就有人皱起了眉。 “不对啊……” “怎么……人怎么好像变多了?” “这阵仗,不止六千人。” 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几名什长眯起眼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数了一眼。 一眼不够,再看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不止甲乙两营!” “你们看!那边、那边有幽州骑兵的甲!” “幽州兵?!” 第153章 来了! 幽州兵? 怎么会有幽州兵? 一句话出口,两万多的步卒大军,立即从外围开始变乱,并且迅速向内蔓延。 有人猛地意识到什么,颤声高喊: “独孤将军呢?!” “怎么没看到将军?” 这一声,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块巨石。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下一瞬,烟尘被彻底撕开。 八千骑兵,已经近在百丈之内!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 没有号角示警。 没有完整的列阵。 甚至来不及下达明确的军令。 只见那支骑兵洪流中,为首之人高举一物。 一颗头颅,在风中晃荡。 须发凌乱,面目僵死。 那张脸…… 太熟了。 熟到几乎每一个副将、都尉、小卒,都瞬间认了出来。 “独……独孤将军?!”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 而就在这些尖叫尚未落下之时…… “杀!!!” 震天的怒吼,从骑兵阵营中轰然炸开。 八千骑兵同时加速! 马速拉满,铁蹄踏地,像是整片大地都被踩得塌陷下去。 独孤弘的两万步卒大军,阵型还没来得及收拢。 盾兵还在队伍中段。 长枪兵尚未成列。 弓手更是被行军队伍切得零零散散。 骑兵,已经冲进来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直接碾压! 第一排步卒,甚至来不及举盾,便被迎面撞飞。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长枪在马蹄下断裂,盾牌被直接踏碎,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顷刻间混作一团。 “将军死了!!!” 外围的步卒还在继续喊,消息顷刻间蔓延了整片大军。 两万多人,军心瞬间崩塌。 面对如此巨量的骑兵,他们本来就不想打。 现在连独孤弘都死了,还打个屁? 虽然几名副将还在试图维持军纪,但根本没有用。 兵败如山倒…… 士气一旦崩溃,人再多都没用。 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还有人被裹挟着往前冲,却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那八千骑兵,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江辰策马冲在最前。 独孤弘的头颅,在他马鞍旁剧烈晃动,鲜血早已干涸,却比任何战旗都更加刺眼。 两万步卒从士气到阵型、从意志到身体,全方位的溃败…… 八千骑兵如同数把锋利的铁梳,狠狠插进步行军队列之中。 前锋被撞碎,中段被撕裂,后军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裹挟着向前推去。 战场顷刻间乱成一团。 马蹄踏过之处,尘土、血水、断肢一并飞溅。 破阵骑兵营的老兵们冲得最凶。 他们原本就是独孤弘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此刻转而冲杀旧主的步卒,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发泄般的狠厉。 幽州骑兵也是队形严整,刀法凌厉,每一次斩落都极为干脆。 步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只能本能地逃命。 很快,两万多的步卒大军,被彻底消灭。 当然了,消灭并不是杀光所有人。 真要杀完两万多人,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大部分人都逃了,再难成军,这支军队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 再追,只是徒耗时间。 当务之急是支援主战场! “收拢队形。” “清点伤亡,能走的立刻归队。” “走不了的,留下简单救治,不必久留。” 很快,八千骑兵重新汇聚。 “走!” 江辰一抖缰绳。 八千骑兵再次动了起来。 马蹄声重新汇成洪流,踏过废墟、尸山与血泊,毫不停留,直奔永安城南。 ………… 与此同时,永安城外。 尘土翻涌,喊杀声、哀嚎声、兵刃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口巨大的磨盘,把一条条性命生生碾碎。 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 韩凌川与张威一前一后,确实在最初阶段形成了夹击之势,取得了一定优势。 可在兵力相当、战力接近的情况下,这点优势被迅速消耗。 打到后来,已经谈不上什么谋略,只剩下硬碰硬。 很多士卒的手臂早已麻木,眼前发黑,肺像是要炸开,却仍旧被军令逼着往前。 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一个。 谁也退不了。 谁也不敢退。 韩凌川一刀劈翻一名敌兵,高声怒吼,声音几乎撕裂: “兄弟们!杀!杀!杀!不能辜负江都尉的拼死拖延!!!” 周围本已疲惫到极限的士卒,听到“江都尉”三个字,再次燃起战意 没错。 江辰。 那个带着三千骑兵,主动去拖住独孤弘的男人。 那是必死的活。 可他接了。 而且,到现在还没让独孤弘的援兵踏进这片战场一步。 不打赢这场仗,都对不起江辰的付出! “杀!!” “狠狠干他娘的!” 无数喊杀声响起,寒州军与幽州军的攻势,再度变得凶狠起来。 反观另一侧。 慕容渊与蔡远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时间,太久了。 久到不正常。 按理说,独孤弘的支援早该到了。 可现在,战场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仍旧不见他的影子。 慕容渊一刀逼退对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眉头紧锁,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独孤弘……在搞什么?” 蔡远同样神色烦躁…… 就在这时!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 仿佛无数面巨大的战鼓,被人狠狠擂响。 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厮杀声,不自觉地低了一瞬。 无数双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从远方疾驰而来。 尘土冲天,气势骇人。 慕容渊看到这一幕,终于如释重负,脸上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是独孤弘的骑兵!” 在他看来,这种规模,这种速度,必然是独孤弘带着甲、乙两营骑兵先行,步卒随后。 虽然支援不是非常及时,但现在来了也不晚! 第154章 后路被断 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凌川与张威,却在看到大片骑兵的瞬间,心头猛然颤抖。 太多了。 那规模,粗略一看,恐怕有近上万人。 肯定不是江辰——他以多打少,连保全三千人都不现实。 韩凌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江辰,败了? 那三千骑兵,终究没能拖住独孤弘? 被反杀了? 这一刻,韩凌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痛。 又悔。 是自己害了江辰,也即将害输这场战役…… 骑兵越来越近,震动越来越清晰。 无数道目光,被密密麻麻的骑兵牢牢吸引。 韩凌川忽然觉得不太对。 这片骑兵中,好像有一部分穿的是幽州兵的甲。 “嗯?”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骑阵最前方。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翻涌的尘土之中,在疾驰的骑阵之前。 一把长枪,陡然被高高举起。 那姿态不是冲锋,更像是宣告! 枪尖之上,赫然插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头发凌乱,须发纠结。 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死前的狰狞与不甘。 而持枪之人…… 韩凌川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人身披战甲,背脊笔直,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冷静而锋利。 在万军之前,如同一杆染血的军旗。 赫然是……江辰! 这一瞬间,韩凌川的大脑,彻底空白。 江辰没死? 那……这支骑兵是怎么回事? 本来只给了他三千人,眼前这规模,怕是接近一万! 还有那颗脑袋,不会是……?! 韩凌川从未见过独孤弘。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心脏狂跳的念头,忽然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 慕容渊的大军,却开始出现异常的骚动。 随着骑兵不断逼近,枪尖上的头颅,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有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声音开始发抖。 “那、那是……” “独……” “他的头!!” 惊恐的呼声,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独、独孤弘?!”慕容渊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不……不可能……” 他真的等到了。 独孤弘,确实来了。 可,只来了一颗脑袋。 ………… “杀!!!” 江辰一马当先,率领八千骑兵,如同一柄被拉满的重锤,狠狠砸进了慕容渊军阵的侧翼! 铁蹄踏碎血泥,长枪、战刀在阳光下同时扬起寒光。 之前,张威和韩凌川,慕容渊和蔡远,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奈何不了。 可现在,凭空多出来一支士气正盛的八千骑兵! 原本胶着了许久的战局,几乎是在江辰这支骑兵撞入战场的瞬间,直接失衡! “轰!!” 骑兵撞阵的一瞬间,慕容渊军阵中,直接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江辰手中长刀抡起,没有任何花哨。 一刀,人头飞起。 再一刀,连人带盾,直接劈翻在地。 他骑在马上,整个人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马走刀落,刀落人亡。 血水溅在甲胄上,又被后续冲锋的铁蹄踏得粉碎。 如同一尊杀神! “挡、挡住他!” 有敌将嘶吼着想要结阵。 可下一瞬,江辰已经杀到。 他根本不减速,直接策马撞进人群,长刀横扫! 三名敌卒被齐腰斩断,尸体还没倒下,马蹄已从他们身上踏过。 “鬼、鬼啊!”慕容渊军中,很多士卒都被吓到了。 破阵骑兵营所到之处,敌军阵线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幽州军、寒州军看到了这一幕,都是无比激动: “江都尉来了!” “是江辰!!” 欢呼声,瞬间炸开。 疲惫、伤痛、恐惧,全都不存在了。 “杀!” “跟着江都尉,狠狠干死他们!” 原本已经有些乏力的士卒,一个个像是被重新点燃。 韩凌川站在阵中,望着那道在万军之中纵横的身影,眼神发亮:好,我的好妹夫! 张威远远看着战局的变化,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一战,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松气之后,他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佩服,他真的很佩服江辰。 从先登之功,到率一百骑突围出城,带来幽州支援,再到斩下独孤弘,甚至收编了独孤弘的骑兵。 太耀眼了。 耀眼到,足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耀眼到,完全盖过了他这个寒州主将。 不过大战还在继续,张威也没闲心想太多,继续专注指挥、作战…… ………… 慕容渊、蔡远,能各自雄踞一州,终究不是泛泛之辈。 尽管江辰的八千骑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短暂的混乱之后,慕容渊、蔡远很快稳住了心神。 “稳住阵脚!” “中军不动,左右收缩!” 慕容渊亲自策马入阵,连斩数名溃逃的亲兵,以血止乱。 在他的强压之下,原本即将被冲散的阵线,被强行收拢了回来。 蔡远也迅速反应。 他放弃无谓的反扑,下令将兵力回收,构筑密集防线,用拒马、长枪死死顶住骑兵冲锋的正面。 这两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有两把刷子。 反贼联军,并没有当场崩溃。 战斗,又硬生生持续了一段时间。 刀光交错,血水横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踉跄跄地冲到蔡远身旁,摔得人仰马翻。 他脸色惨白,几乎是吼着道: “主、主公,长宁道……被毁了!” 蔡远脸色骤变:“什么?!” 斥候声音发颤: “有一小股幽州兵,从侧翼绕行,挖断了长宁道!而且……而且他们正在开山,往‘鹤峰谷’填土,最多三日,鹤峰谷可能也被截断……” 蔡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大军是从辽州过来的,路途遥远。 而从永安城回辽州,长宁道、鹤峰谷,是必经之路,是大军进退的命脉。 若这条命脉被完全截断,自己就撤不回辽州了。 “幽州贼人,好生恶毒!” 蔡远咬牙切齿地道。 仗打到这种时候,他本来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撤了。 只因为这场仗太重要,且还有慕容渊一起顶,才能始终坚持着。 可现在蔡远得知退路要被断了,心态就稳不住了。 必须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第155章 够不够分量 蔡远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传令!全军,立即撤退!” 话音落下,中军将领齐齐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的慕容渊,就有点懵了: “撤?现在撤?!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撤?!” “我军虽处劣势,但阵型未崩!只要再顶一阵,说不定就能翻盘!” “现在撤,这是功亏一篑!” 蔡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功亏一篑?被断退路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你们青州就在永安城隔壁,打不过,说撤就撤了。” “可我的辽州,路途遥远,长宁道被毁,鹤峰谷在被填,我们再打下去,可没有退路!” “你要打,你继续打。我蔡远,陪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慕容渊一眼,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低喝: “撤!” 命令,迅速传开。 蔡远麾下的军队,开始有序后撤。 前军断后。 后军先行。 尽管,一旦开始撤军,就会受到敌方更猛烈的攻击,会损失大量人员。 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很快,撤军的动向,被幽州、寒州军察觉。 “敌军要跑!” “追!” 战鼓擂响。 江辰策马而出,长刀一挥:“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骑兵呼啸而上。 蔡远的军队,一路撤,一路被啃。 断后部队,被一块块撕碎。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可蔡远咬着牙,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只剩一个念头——走。 哪怕牺牲再多,也必须走。 随着蔡远的军队开始脱离战场,慕容渊也是气得跳脚:“混账,混账东西!外人,果然指望不上!” 双方虽是联军,但各为其主。蔡远一定要撤,他没有一点办法。 蔡远一走。 慕容渊这边就成了孤军。 本就打得吃力,现在连盟友都没了。 再打下去。 不是输。 是全军覆没。 慕容渊满心不甘,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命令下达,慕容渊的大军,也开始撤退。 蔡远,率军向辽州方向溃退。 慕容渊,带残兵向青州方向逃窜。 两路反贼都撤了。 可,一旦撤退开始,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之前是硬碰硬的对冲,是拼阵线、拼耐力、拼指挥。 现在,是追杀。 “跑了!他们跑了!” “追!!” 寒州军、幽州军的无数士卒,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二十多天围城。 无数弟兄死守城头。 粮食紧缺,箭矢省着用。 每天都在担心城破、屠城。 这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宣泄了。 开始爽杀! “杀!” “砍死这群狗贼!” “想跑?把命留下!” “杀杀杀!” 战鼓再起。 战场之上,撤退中的军队,最容易崩盘,也最容易死。 两路反贼,一路撤逃,一路掉肉。 蔡远那边,尸体拉出了一条极长的血线。 为了脱身,他不得不留下断后部队。 一个营,又一个营……被江辰的破阵骑兵营生生啃掉。 而慕容渊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凌川亲率幽州精锐,紧追不舍,每一次冲锋,都会卷走一大片人。 慕容渊、蔡远都一心想撤,也顾不得什么损失了。 最终,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 两路反贼,才勉强脱离追击范围。 残兵散乱,哪怕活着回到青州、辽州,也至少要缓上很久,才能重新聚拢。 而寒州军、幽州军,也没有继续深追。 这场仗,已经赢得足够彻底。 再追下去,反而容易拉长战线,从追击战变成拉锯战,徒增风险。 “收兵。” 张威、韩凌川同时命令。 寒州军、幽州军快速回撤。 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军重回永安城…… 城门大开。 欢呼声,如雷贯耳。 “赢了!” “我们赢了!!” 城内城外,几乎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在呐喊。 有人扔下兵器,仰头大笑。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繁琐的善后。 清扫战场,焚烧尸体,统计战损,清点人手。 医官忙得脚不沾地,伤兵的呻吟声在营中此起彼伏。 可在这一切之上,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江辰。 “江都尉!” “是江都尉杀回来的!” “独孤弘就是他砍的!” 江辰带着骑兵们穿过城门,无数士卒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自发高呼。 就在这时,韩凌川带着妹妹韩轻絮来了。 江辰下马,冲着韩轻絮微微一笑。 韩轻絮脚步猛地一顿,接着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扑了过去: “你吓死我了!!” 话刚出口,声音却已经哽住。 她一头撞进江辰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能一脚踹翻好几个壮汉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当江辰带兵去拦截独孤弘时,她就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她知道轻重,她没有阻拦。 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害怕这一去就是永别。 直到现在,再次感受到江辰怀抱的温度,她才彻底安心…… “轻絮,我没事。”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韩轻絮却怎么都不肯松手,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周围不少士卒看到这一幕,纷纷识趣地转开视线,嘴角却都带着笑。 过了好一会儿,韩轻絮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才红着脸松开手。 韩凌川这才上前一步,朗声大笑: “真他娘的牛逼,不愧是轻絮看上的男人!” “让你去拖延独孤弘,结果你把人直接砍了不说,还把他的骑兵都给收了。” “这种事,说书的都不敢随便说。” 江辰却只是笑了笑:“运气好。” 韩凌川摆摆手,道:“战场之上,只看结果。你赢了,就是牛逼。” 江辰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独孤弘原来的骑兵营,我已经整编过了。现在,统一改营号为,破阵骑兵营。” 韩凌川赞道:“好名字!” 江辰又看向一旁的韩轻絮,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在幽州时,我曾说,会给韩家一份像样的聘礼。大舅哥,这支破阵骑兵营,够不够分量?” 第156章 喜忧参半的张威 韩凌川一愣。 他是真的愣住了。 破阵骑兵营。 那可是独孤弘的心血,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到手就能用、拉出去就能打硬仗。 这股宝贵的力量,江辰却云淡风轻地送了。 “虽然你说是聘礼,但这也太重了。不行,这我不能要。”韩凌川下意识摇头,语气坚决。 一旁的韩轻絮也愣住了,下意识攥紧了江辰的衣袖。 她当然知道,这支骑兵意味着什么。 可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烫手。 韩凌川接着郑重地道: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你以三千骑,拖死独孤弘,又反手吞掉六千骑兵,这破阵营,是你江辰一刀一枪砍出来的。我韩凌川的脸,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江辰的神色变得严肃,语重心长地道: “大舅哥,你先别急着拒绝。” “第一,这确实是聘礼。轻絮跟了我,你们韩家又在永安城之战中倾力相助,这份情,我江辰记着。” “这破阵骑兵营送给你,是给了自己人。” 韩凌川一时语塞,有些感动。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的妹妹被猪拱了,现在想来还挺愧疚的。 江辰继续说道,声音低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仔细想想,这破阵骑兵营,我不给你,我自己……留得住吗?” “我现在,名义上是谁的人?是张将军张威。这破阵骑兵营,我若是带回去,最终肯定会被编入寒州军。” “那你觉得……张威,会让我继续带这支骑兵吗?” 韩凌川陷入了沉默。 张威这个人,他也有所了解。 有能力,但不算顶尖。 会用人,却又心胸不够,极在意权柄。 江辰继续道:“我即便立下再高的功劳,目前的职位终究只是都尉,这么大的骑兵营,我把握不住。我不给你,难道给张威?这破阵骑兵营,本就是幽州骑兵打下来的,最终被收入幽州,名正言顺,张威没话说的。” 韩凌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好妹夫!这破阵骑兵营,我便收下了。” 顿了一下,他又严肃补充道:“但以后,只要你一句话,破阵骑兵营,我随时会再给你!” “好!”江辰朗声一笑。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煽情,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再起。 尘土翻滚,一支千人左右的轻骑疾驰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名面容冷静的文士翻身下马,正是郭曜。 江辰一眼便看到了他,嘴角不由上扬:“今日之战,郭先生也是大功臣啊。” 韩凌川也看了过去,眼中精光一闪,大赞道:“郭先生对人性的把握,当真是厉害,略施小计,就让那蔡远大军失去了斗志。” “幸不辱命。” 郭曜拱手行礼,还算淡然。 今日这场大战,郭曜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在最血腥的正面战场。 没有冲锋陷阵,没有提刀杀敌,但同样重要。 他带着的一千轻骑,去的正是长宁道、鹤峰谷。 那是蔡远大军回撤辽州的关键节点。 当然,郭曜带的人不多,就这千把人,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真的把这两处彻底切断。 但只要做出“在切”的动作就够了,足以动摇蔡远的军心。 这一步棋,最奸诈的点就是,只切蔡远的退路,而不切慕容渊。 若是两大反贼都没退路,他们反而可能同仇敌忾、殊死一搏。 可只切蔡远,慕容渊随时能撤回青州,蔡远未必能撤回辽州。 联军这种东西,不怕共患难。 最怕的就是——要死不能一起死。 你有退路,我没退路,我凭啥跟你一起拼命? 一旦有这种心态,联军自动瓦解。 “不过,今日这场仗能大获全胜,最大的功臣还是江都尉。他原本只需拖住独孤弘,我军就能占据优势。结果,他直接把独孤弘灭了……使得局面彻底一边倒了……” 郭曜接着看向江辰,满心敬畏。 认识江辰越久,他就越意识到江辰的恐怖,也愈发坚定了追随之心。 与此同时。 城外,尸体被拖到一处集中堆放,随后掩埋或焚烧。血水顺着低洼流淌,混着尘土,踩上去一片黏腻。 城门内外,军医支起简陋的营帐。 伤兵排成长龙,有的疼得呲牙,有的昏迷不醒,更多的只是简单包扎,便被安置在一旁等候。 军需官一边登记姓名,一边在册子上勾画,阵亡、重伤、轻伤,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被记下。 与此同时,战果也在迅速统计。 斩获的敌旗、将首、俘虏数量,分营上报;缴获的甲胄、兵器、战马,被逐一清点入库。功勋簿翻得飞快,每一笔,都关系着日后的赏罚与归属。 各项善后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寒州军,中军大帐。 张威看着眼前的初步统计,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此战,己方不但守下了永安城,还杀得慕容渊、蔡远两大反贼丢盔弃甲。 虽然这两人跑了,但名将独孤弘被斩首,都尉级军官被斩近二十人! 粗略估计,慕容渊最终只撤走了两万人。 蔡远更惨,最后成功离开的,估计只有一万。 两路此番联手,最初总兵力有十三万。 也就是说,永安城一战,歼灭敌军十万! 如此战绩,放在整个大乾的历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 欣喜之后,张威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打胜仗是很爽。 可打赢之后,军功如何统计、如何分配、如何上报给朝廷,甚至比打仗本身还重要。 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幽州韩凌川来支援,仗打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家来帮忙,可不是为了空着手回去的。搞不好,顺手拿几个城走呢。 “来人,请各营都尉,及韩将军前来议事!” 张威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芒。 第157章 驻军雪关郡?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寒州军各营都尉,幽州韩凌川也带着几个心腹,陆续抵达帐中。 “见过张将军、韩将军。” 众人依次行礼。 张威抬了抬手,语气温和:“都坐吧,今日是庆功议事,不必拘礼。” 接着,他给韩凌川做了个请的动作。 今日议事,尽管张威是“主”,韩凌川是“客”。 可韩凌川的六万幽州军还驻扎在永安城呢,张威不敢有半点怠慢。 “韩将军。”张威语气郑重,冲韩凌川道,“今日永安城能守住,幽州军功不可没。若非你不计得失,率军驰援,寒州军即便能赢,也必是惨胜。” 这番话,说得极漂亮。 韩凌川连忙起身回礼:“张将军言重了。永安城若失,幽州亦危,出兵乃分内之事。” 张威点了点头,神情愈发诚恳:“话虽如此,但人情就是人情。本将会在捷报中,将幽州军驰援之功单列一段,绝不含糊。” 客套完后,张威环视一圈,对众都尉道: “永安城一战,诸位辛苦了。慕容渊、蔡远两路反贼被击溃,十万之众折于城下,此战之功,足以震动朝野。” 众人都是脸色激动。 这是实话。 如此战绩,绝对是一辈子吹不完的资历。 张威话锋一转,语气慢了下来: “不过,战后事宜繁杂,需尽快理顺。军功分配、战报上呈、各军去留……都得有个章程。”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江辰: “尤其是江都尉,战功赫赫。本将,亦会如实上报。尤其是,我还听说,江都尉俘虏了独孤弘的六千骑兵,还取了个破阵骑兵营的名号?” 说到这里,他的口气有些语重心长: “如今战事结束,这六千骑兵毕竟曾是叛军,容易抱团闹事,所以应该将其拆分,并重新整编、训练……至于队伍的编制、名号,还需朝廷定夺。” 现场众人心中了然。 说是要防备抱团,其实是觉得江辰太出风头,要把这破阵骑兵营收走——功劳,可以给你。但这么大的兵权,肯定不能给。 江辰闻言,心中冷嗤: 这张威当初让自己出城求救时,百般诚恳。 现在打赢了,第一考虑的果然是利益分配。 还好自己早有预料,把破阵骑兵营转给了大舅哥。 “张将军……那破阵骑兵营,毕竟是幽州分兵去打下来的,我只是个帮忙的外人。因此,大战结束的第一时间,破阵骑兵营就被韩将军收入了麾下,现在应该算是幽州骑兵……” 接着,江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好似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顺从韩凌川。 张威脸上的笑意,明显一僵。 被幽州抢走了? 这么快?! 韩凌川毫不避讳,仰头一笑: “不错!这破阵骑兵营,本就是我幽州兵打出来的!” “是我幽州的三千死士,一路冲杀,才把独孤弘的骑兵啃下来。” “他们既然是真心归顺,我幽州军,自然要接纳。否则,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 一句“真心归顺幽州”,直接把性质定死了。 张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完全没想到,韩凌川的动作,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韩凌川要了,江辰真就给了。 这一下,他连“处理俘虏”的名义都没了。 韩凌川见张威脸色阴翳,忽然笑呵呵地道,语气半真半假: “怎么?张将军……是对这破阵骑兵营有兴趣?” “要不,我给你?” “说实话,养这么多骑兵,可是很烧钱的。” 这话一出,张威心头猛地一跳。 给? 他要是真敢点头,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破阵营已经归属幽州军,他真要了,保不齐韩凌川会直接翻脸。 张威立刻摆手,笑得比谁都自然:“不不不!韩将军说笑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张威岂会夺人之美?” 韩凌川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随后,张威端起案上的茶盏,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韩将军,此战既定,不知……幽州军打算何时回防?毕竟幽州本就兵力吃紧,久驻永安城,朝廷那边,怕也不好交代。” 这话,表面是替韩凌川考虑,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底线。 仗是打完了,可“友军”不走,张威这颗心就始终悬着。 万一拖久了,谁是客谁是主就说不清了。 韩凌川哈哈一笑,爽快道: “休整一日后,我便带着幽州军拔营撤回。” 这回答,干脆得有些过分了。 张威心中下意识一松,随即又猛地警觉起来。 这么顺? 帮完忙就走? 不索要城池,不提补给?搞慈善的? 果然…… 韩凌川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在回幽州之前,我打算想在雪关郡,驻一支兵。” 话音一落,全场一静。 江辰则是暗暗咋舌:大舅哥有点东西啊,偷着坏呢…… 第158章 圣旨到 “驻军?雪关郡?” 张威心头一紧…… 说得好听是要在雪关郡驻军,其实就是要吞下雪关郡。 寒州有三郡,永安城属于朔风郡,与青州相邻。 凛川郡,处于寒州中部,相对安定,但战略地位也不高。 雪关郡,则位于寒州东,与辽州相邻,与幽州隔了一道“巨松山脉”。 韩衍还是刺史时,就打过雪关郡的主意。 一旦幽州能拿下雪关郡,势力范围就彻底深入了寒州,还能随时对辽州用兵。 但,由于巨松山脉的阻隔,幽州想打下雪关郡,极为困难。 且韩衍明面上还是臣子,师出无名,也不好动手,那样就等于跟朝廷撕破脸了。 总之,雪关郡一直属于幽州“求而不得”的关键区域。 “韩将军,这雪关郡……一直还算安稳,似乎……没必要再驻军进去吧?” 张威暗冒冷汗,试图拒绝。 韩凌川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 “蔡远虽败,却成功逃回。此人盘踞辽州多年,根深蒂固,一旦缓过这口气,迟早还要出兵寒州。” “我若在雪关郡驻军,正好卡住他的咽喉。既能替寒州挡一线,也能随时寻机,反攻蔡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大义凛然: “如此,是替朝廷分忧,也是替寒州解围。张将军……应该不会反对吧?” 张威的脸皮抽了抽。 反对? 自己能怎么反对? 从名义上看—— 这是进取之举,是对反贼用兵,是替寒州守边。 从现实上看,韩凌川没抢永安城,也没对寒州任何一城用兵。 人家只是以大乾臣子的名义,去“驻守”一下雪关郡,有问题吗? 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后面就没得谈了。 “张将军,意下如何?” 韩凌川再次问道,面带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韩将军……深谋远虑,是寒州之幸。此事,我自然会答应的。” 张威心中叫苦不迭,但又不得不答应。 韩凌川朗声大笑,道:“张将军豪爽!” 张威干笑一声,道:“当然,此事……我也会尽快上报给朝廷” 韩凌川不以为然。 上报就上报,自己此番驻军雪关郡,有的是理。 而且,驻军一旦驻进去了,那就不可能走了。 雪关郡,事实上已经姓韩。 朝廷为了安稳,也只能默许。 ………… 张威的心情有些压抑,接下来的军议也是草草了事。 城内外的善后工作还在继续,清点、统计,等等细节,都被详细记录。 每一项记录,张威都亲自过目。 直到军报写到让他彻底满意,才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 次日,韩凌川也是按照计划,带着全部幽州军撤离。 永安城,渐渐恢复正常。 这一日清晨。 营地中,江辰正在和几十个善战的弟兄练武,磨炼实战技术。 “辰哥……哦不,江都尉!!!” 赵小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脸兴奋: “来了!朝廷的监军来了!就在城里!说是要宣圣旨,发放赏赐!” “监军来了?” “真的要论功行赏了?” “哈哈,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 在场的弟兄们也都眼神发亮,脸上压不住的激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整理起铠甲,仿佛下一刻就要站在圣旨前受封。 这一仗,大获全胜,战果丰厚。 朝廷的赏赐,那还能少了? 而且他们跟着江都尉干,功劳更大。 赏赐一旦下来,足够一家老小翻身! 尤其是江都尉本人,好几桩功劳,随便拿一桩出来,都够封个千户了。 加起来,还不得封个万户? “兄弟们,走!” 江辰也是大手一挥。 很快,一行人便簇拥着江辰出了军营,朝城中的主街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士卒加入队伍。铠甲碰撞,脚步整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阳光洒在永安城的街道上。 主街之上,早已肃然。 街道两侧,百姓被军卒隔开,只能远远张望;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股森严的官威,自街心弥漫开来。 监军站在最前。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身形微瘦,穿一身绛色官服,腰束玉带,靴面一尘不染,在一群披甲带血气的将士中显得格外分明。 ——朝廷监军,程显。 程显扫过街上的军阵,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夹杂着几分疏离与倨傲。 虽然打仗他没打,虽然他只是个阉人。 但皇帝的圣旨,是他带来的。 回去时,他还要负责向皇帝汇报寒州军的近况。 身负这种差事,整个寒州军,谁不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连张威,也是脸上带着和煦而客套的表情:“程监军辛苦,此番长途跋涉,不如先去喝杯茶歇歇脚?” 程显淡淡一笑,语重心长地道: “不迟,将士们等待这份圣旨已久,杂家定然要第一时间宣读,播撒陛下的恩泽。至于喝茶,稍后再喝也不迟。只是不知道,张将军的茶,符不符合杂家的口味。” 张威咧着嘴,笑道:“程监军放心,特意为您留着呢,顶好的茶。” “张将军,上道。” 程显露出满意之色。 第159章 封侯? 终于,人来得差不多了。 江辰也到了。 他没有站到最前,也没有刻意靠后,神色平静,姿态规规矩矩。 但即便如此,他一出现,仍旧引起了不小的暗流。 不少将士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大家都很好奇,江辰立下多件奇功,会得到多大的封赏?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敬,有忌,也有难以言说的警惕。 程显扫了一眼人群,这才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展开,发出尖厉而洪亮的声音: “圣旨到!” 张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寒州军主将张威,接旨!” 紧接着,所有军官齐齐下跪。 甲叶碰撞声、衣袍摩擦声,连成一片。 “寒州众将士……接旨!” 程显高声喝道,手中的明黄绢帛,微微晃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寒州近日多事,反贼作乱,生民不宁。今寒州大军力挽狂澜,于永安城外大破叛军,斩将夺旗,解一州之危,朕心甚慰。” “此战,上下一心,军纪严整,忠勇可嘉,特加褒奖,以示天下。” 这一段话,说得极其好听。 场中不少军官听得热血微微翻涌,只觉这些日子的浴血拼杀,终于有了交代。 程显顿了顿,继续宣读: “都尉陈放,率部死守本部锱铢,力拒敌锋,升为偏将,赐金百两,绢五百匹。” “都尉孙衡,夜袭敌营,焚其粮草,记首功一次,升为偏将,赐良马一匹,金百两……” “屯长赵启,战中负伤不退,斩敌五十而殉国!壮我大乾君威!赏其家属金五十两,良田三十亩,宅一座,世代免除徭役……”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 升官的升官,得赏的得赏。 不少中下层军官的脸上,都浮现出压不住的喜色。 “都尉江辰……” 终于,当程显读到这个名字时,众人再次悄悄把目光投了过来。 前面诸如陈放、孙衡之辈,都升官发财了。 江辰的功劳何止他们的十倍? 那赏赐,还不叫人羡慕死了? “都尉江辰,于战中协助各部调度,斩敌有功,升为偏将,赏金百两,绢三百匹……” 话音落下。 街道之上,短暂的静了一瞬。 这份赏赐,不能说少。 放在寻常战事中,已算是厚赏。 可放在这场大战里,放在江辰的功劳上,便显得……太轻了。 至少,江辰的功劳,远胜于孙衡之辈,结果奖励差不多,甚至绢还少了两百匹。 不过,毕竟是圣旨,众将士虽然有些诧异,但也都没敢吱声。 站在江辰身后的赵小凯,却是眉头一皱,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 江辰轻轻抬手,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赵小凯生生停住了。 江辰没有回头,低声道:“别说话,不可胡来。” 赵小凯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拳头却悄然攥紧。 周围一些经验老道的军官,眼神交换,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感慨,有人心中冷笑…… 程显并未在意场中的微妙变化,继续往下宣读。 圣旨很长,但凡功劳能拿得出手的将士,都被单独列了出来。 这也是皇帝拉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能出现在圣旨上,绝对是光宗耀祖了…… 直到最后一段,程显的声音,明显郑重了许多: “寒州军主将张威,统御三军,临阵不乱,先夺回永安城,遂全歼贼将独孤弘全部,后破慕容渊、蔡远之众,连败两大反贼,稳定北地局势,功在社稷。” “特此……封张威为破逆侯,赐食邑,仍领寒州军诸事。” “念张威久镇边关,劳苦功高,待其日后回朝,朕将亲行册封之礼,以示隆恩。” 张威出列,单膝跪地,神色肃然:“臣,叩谢皇恩。” 圣旨宣毕。 程显合上诏书,脸上挂着笑容。 永安城主街上,锣鼓未歇,旌旗翻飞,表面依旧是一派凯旋后的喜庆景象。 不少将士主动上前道贺。 “恭喜张将军!” “破逆侯!当真是寒州之荣!” 声音此起彼伏。 张威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沉稳,看起来俨然一副久经风浪的大将风范。 可实际上,他胸腔中早已热血翻涌,激动无比! 封侯! 自己做到了! 一战封侯! 这是何等的成就,何等的殊荣! 在大乾,武将一生的最高追求,就是封侯。 这条路,太难了。 自开国以来,封侯之数,寥寥无几。 太平之世,十年不见一侯;边境小战,百功不入封册。 哪怕是在大乾开国的连年征战中,能因军功封侯者,也是寥寥无几。 封侯,不只是荣耀。 更是被朝廷认可、被史书记名、被宗庙承认的身份。 一旦封侯,子孙可继,家族立于门阀之列,哪怕日后失势,也不会轻易被抹去。 而他张威,做到了。 破逆侯。 这几个字,将会被写进军报,写进朝廷档案,写进史官的笔下。 这一仗,值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 张威的余光,暗暗瞥了一眼江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破逆侯”的机会,是怎么得到的…… 送往朝廷的军报中,特意弱化了江辰的存在感。 一是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手下,功高盖主。 江辰那些逆天功劳,从先登夺旗,到突围出城,再到带回援军,决战之日更是提来了独孤弘的脑袋,大破敌军。 至于混战中江辰斩杀的杂兵,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功劳加起来,太重了。 新人嘛,需要磨炼,需要沉淀。 突然得到太多封赏,反而把握不住,不是好事。 其二,这些功劳,张威也想拿来给自己贴金。 军报上虽然没有胡编乱造,但通过春秋笔法,让一切关键功劳好似都归功于张威…… 张威的指挥、调度、身先士卒,等等,都是胜负的关键。 没有他张威,这场仗就打不赢。 不但打不赢,寒州还会被两路反贼瓜分。 最终,果然龙颜大悦……直接下旨封侯。 第160章 你我兄弟相称 张威当然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个“侯”,很大程度是因为把江辰的军功算在了自己头上。 因此,这个“破逆侯”,他坐是坐上去了,但能不能坐稳,却还要看两个人的脸色。 第一个,便是程显。 监军来此,从来不只是宣旨、赏赐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核实”。 军报写得再漂亮,也得和现实对得上。 兵源、伤亡、俘虏、战线推进,甚至是哪一营在什么时辰冲阵,都要清清楚楚。 这是朝廷的老规矩。 否则,人人都能靠一张嘴,军功就不值钱了。 不过这一关,张威并不担心。 他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早已是老油条。 程显的来路、性子、偏好,他在对方进城之前,就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 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甚至在程显来之前,金银珠宝就成箱送出去了。 军中该让人看到的“秩序井然”“军纪森严”,也早已准备妥当。 只要不出意外,程显回京后,写给朝廷的考察折子,多半是四平八稳,挑不出大毛病。 真正让张威心里发虚的,是第二个人——江辰。 这一战,江辰拿到的赏赐,远配不上实际的军功。 而且江辰这人性格刚猛,不服管,很容易闹出事来。 若他真把事情捅到朝廷,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得稳住江辰,让江辰安心接受现实。 想到这里,张威的脸上堆砌出和煦的笑容,远远冲江辰喊道:“江辰啊,今日事情多,等会儿若是得空,不如一同喝杯茶,坐下聊聊?” 这话,说得很随和。 不是命令,不是公事。 是邀请,是私谈。 江辰扭头看过去,同样露出笑容,淡淡道:“末将,听将军安排。” 张威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子虽然莽,但还没莽到没脑子。 只要他没当场发作,只要愿意坐下来聊,那就没问题了。 ………… 片刻后,江辰便来到了中军后帐。 帐内清静,炭火微红,一张矮几,两盏茶盏,张威已先行落座,像是专程在等他。 “来,坐。”张威抬手示意,语气随意,“今日是私下喝茶,不是议军务,这里没有外人。” 江辰依言坐下,神色恭谨。 张威端起茶盏叹了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拉近距离: “江辰啊,你来寒州军,也有不短的时日了。当初你不过是个乡野出身的小人物,我把你一步步提上来,越来越欣赏你……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妨以兄弟相称。”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老大哥”的意味。 江辰心中却是有些鄙夷。 这话,说得漂亮。 一句“兄弟”,先把距离拉近; 一句“我一手提拔”,又在无形中抬高自己。 仿佛江辰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张威教得好、用得妙。 这一幕,好像前世某些领导。 员工熬夜加班、拼命冲项目,成果出来了,领导拍着肩膀来一句——还是我带得好。 脸都不要了。 若是老实巴交的村夫,怕是真容易被洗脑,对张威生出感恩戴德、唯命是从的心思。 可江辰两世为人,哪会吃这一套。 只是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反而立刻起身,一脸受宠若惊: “将军这话,可折煞我了。我江辰,本就是个山村出身的粗人,若不是遇到将军提携,恐怕一辈子也就在地里刨食。”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更加诚惶诚恐: “将军如今贵为破逆侯,身份尊崇,我哪敢与将军兄弟相称?若乱了礼数,旁人听了,反倒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破逆侯! 听到这三个字,张威心中压不住的满足,嘴角都差点咧开了。 他摆了摆手,从容地道:“行了行了,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总之,你这个老弟,我是认下了。来来来,喝茶。” 说完,他便亲自起身,从木匣中取出一只小罐,动作极为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这茶,可不是一般东西。” 张威一边温壶,一边颇为得意地介绍着。 “此茶名为‘云顶雀舌’,产自江南云顶山。” “整座山,一年只出三十来斤,专供春贡。去年京中赏下来,也不过几位重臣府上各得一点。” “市面上……呵,万金难求,我也是只剩下这么一小罐了。” 说话间,热水注下,茶叶舒展,如雀舌初展,汤色清亮如玉。 到了第二泡时,张威才亲手将茶盏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双手接过,先是轻嗅了一下,随即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而不淡,回甘极长,喉间一线凉意,久久不散。 “好茶。” 江辰由衷赞叹。 “既然老弟喜欢……”张威哈哈一笑,语气豪爽,“那我这点存货,就送你了。” 江辰神色一惊,立刻放下茶盏: “这怎么行!如此贵重的贡茶,我哪有资格收?将军这是折我的寿了。” 他语气急切,态度恭谨,像是真的被这份“厚待”吓住了一般。 张威摆了摆手,佯怒道:“有什么不行的?茶嘛,本就是给人喝的。你我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些?” 江辰迟疑道:“可,张将军也只有这点……” “坐下,坐下。”张威起身,拍了拍江辰的肩膀,道,“再说了,这一仗,若没有你江辰,哪来的破逆侯?” 后半句,说得意味深长。 像是感慨,又像是试探。 江辰早已猜到了张威的意思,但故作不明:“末将没读过书,张将军说得……不是很懂。” 张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慷慨激昂地道: “是你江辰,我的兄弟,为永安城、为寒州军立下汗马功劳,才能有最终的大获全胜!才能有今日的全军受赏!” 江辰傻笑着道: “那也是将军敢用我。若不是将军当日信我、放我出城、给我兵权,我江辰,哪有今日?” 张威听得极为受用。 他满意点了点头,放下茶盏,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老弟啊,这次朝廷给你的赏赐……是不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茶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辰沉默了一瞬,脸色有些挣扎,最后粗着嗓子,道:“将军要是这么问,末将就说实话了……确实,不太痛快。” 第161章 关心弟妹 江辰并没有说什么“无所谓”“不在意”。 他在寒州军中一直都是悍勇的人设,天不怕,地不怕, 若在这种时候还装出一副看淡名利的样子,反而显得虚伪,更令人生疑。 果然,他说出“不太痛快”时,张威非但不怒,反而是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本将军就是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子!” “放心,这事,还没完。” “你江辰的功劳,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还在我寒州军里,本将军就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得笃定而随意。 江辰心中冷笑,脸上却感动的样子:“张将军能说这种话,末将……怎么都值了!” 张威放下茶盏,语气也随之放缓了几分,像是真的在为兄弟考虑前程。 “老弟啊。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现在,已经是破逆侯了。” “我这个位置一坐稳,能做的事,自然就多了。能照顾的人,也自然更多。” “你放心,只要你踏踏实实跟着我干,往后好处只会越来越多。军功、职位、赏赐,早晚轮得到你。至于这次朝廷的封赏……你心里不痛快,我完全理解。”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江辰微微一怔,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你得站在朝廷的角度想。你今年才多大?从军才几天?说句不好听的,资历还是太浅了。” “金银财宝,发起来容易。” “可官职、爵位,那是要压得住的,是要服众的。” “你这次的功劳,朝廷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敢一次封赏你太多。不是否定你,而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再说了,封得太高,未必是好事。年轻人,风头太盛,容易被人盯上。” “你现在要是一步登天,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你?多少人会想着挑你的刺?一步登天之人,大多会摔得很惨。” “以你的能力,只要稳扎稳打,把资历、人脉都建立起来……封侯这条路,以后并不是没你的份。” 张威娓娓道来,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江辰一脸沉思之色,像是在细细消化这番话,随后认真地道:“将军这么一说……末将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张威满意点头,接着又语重心长地道: “如今我已受封破逆侯,这个结果,说句实在的,是朝廷、是寒州、也是你我的共同选择。” “上面需要一个能镇住局面的功臣,下面也需要一个能压得住人的主心骨。” “这件事若是顺顺当当,大家都有好处;可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对谁,都不好。” 江辰心中冷笑,面上则是露出认同之色,点头道: “将军封侯,寒州军上下为之感到荣耀。” 他说得很真诚,心里却把张威的话当做放屁。 各方利益? 共同选择? 对大家都好? 说白了,不就是暗示自己安分守己,不要挑事、不要坏大局吗? 江辰本以为,张威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这场“交心”也该结束了。 却不料,张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对了,老弟。我听说……你在从军前,家中娶了好几房媳妇?” 江辰一愣神:“是。” 张威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那可真是好福气啊,我还听说,几位弟妹都姿色出众。美女配英雄,真是一桩美谈。” 江辰的心中,多了几分不自在。 张威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关切地道: “你如今在军中,事务繁重,前线厮杀,又哪有心思顾得上家里。老哥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她们。” 江辰眉头微微一皱:“多谢将军关心。” 张威抬起头,露出爽朗的笑容,道: “你的担心,我早就替你想到了。” “白山村那种地方,穷乡僻壤,日子过得不舒坦。” “我已经派人去青岩县城,替你买下了一处豪华的大宅子。” 江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张威却还在继续,语调不紧不慢: “几个弟妹,我都派人接出来了,都安置得妥妥当当。” “丫鬟、仆役、护卫,我也一并置办了些,都是可靠之人,日夜看护。” “安全、吃住等等方面,都不用你操心。” “她们进了县城,住进大宅子里,总比在白山村那地方强。” 江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安全、吃住,都不用操心? 听起来还怪好的。 但,这哪里是什么关照、保护,分明就是控制! 江辰若是老老实实,乖乖当张威的小弟,苏月婵等女确实是吃好、喝好、住好。 可,江辰若真的做出一些“坏大局”的事,几女立马就会成为人质! 这是时刻扼住了江辰的咽喉! 第162章 投鼠忌器 本来,江辰是有点看不起张威这种人。 心胸窄、贪功、还喜欢画饼,唬人。 但江辰都没太放在心上。 大不了自己不伺候了。 可,这张威为了坐稳破逆侯的位子,竟把苏月婵她们控制了。 这,触及了江辰的底线,他忍不了。 狗日的张威,怕老子坏你大局? 行,那我还非坏不可了! 尽管,江辰心中翻涌起怒火与杀意。 但他并没有失控。 那股冷意,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神色如常,冲张威拱手行礼,道: “多谢张将军,为末将的家眷安排得如此周到,末将……感激不尽。” 张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江辰顺势起身,语气谦逊:“将军事务繁忙,末将便不多打扰了,先行告退。” “行。”张威点了点头,“对了,这罐云顶雀舌,你拿着。” 不给江辰推辞的机会,他直接把茶罐塞进江辰怀里。 “那末将,就却之不恭了。” 江辰受宠若惊地离开帐篷。 走出中军大帐,他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四周。 一顶顶营帐整齐排开,巡逻的士卒来回穿梭…… 而江辰的脑海中,则是翻滚起无数个念头。 这寒州军,连张威这种草包都能掌管。 为何不能自己来? 江辰心中很快有了计划。 接着,他先去了一趟先锋营。 虽然现在江辰被升为“偏将”,但实际上就是个虚名。他直接管辖的,还是那支最早跟他出生入死的先锋营。 当初从青岩县一路随他来的老兄弟们,也都被编入先锋营,且多是屯长、队率。 这支先锋营对他最为忠诚。 抵达营地,江辰例行巡视了一遍,逐一跟各位屯长打了招呼,了解大家的状态。 但他也没特意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最近虽然没有大战,但训练不能松懈,纪律要严。” 这支先锋营本身就已经稳固,只要保持纪律和训练,核心力量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他的关键筹码。 正在营中巡视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款款走来。 “江都尉……” 来者抚着白须,脸上带着怡然的笑容,正是郭曜。 “郭先生。” 江辰微微拱手。 二人去过幽州后,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不需多言,二人就心领神会,走向校场没人的角落。 郭曜开门见山,道:“江都尉见过张威了?怎么说?” 江辰耸了耸肩,道:“郭先生既然来了,想必早就猜到了。” 郭曜叹息道:“我跟着张威多年,对他的性子也算了解了……如今,江都尉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辰脸色一冷,道:“我要张威死。” 郭曜吃了一惊。 他想到,江辰八成是要跟张威决裂了。 但没想到矛盾会激化到这种程度。 江辰眉头紧锁,道:“张威若只是打压我,夺我军功,都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用家人威胁我,那我绝对不能让他活!” 郭曜也是脸色一变,道:“竟如此卑鄙?我……还是小看了此人的阴险。” 江辰看向郭曜,道:“郭先生来找我,是要帮我?” 郭曜笑了笑,道:“江都尉都当着我的面说要张威死了,何必还问这种问题?不论是为我自己的前程,还是为江都尉拿回应有的东西,郭某……都愿助江都尉一臂之力!” 江辰颇为感动。 郭曜毕竟名义上还是张威的谋士呢,就这么直接站在自己这边,那真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郭先生,可想好了?此事若败,你我都将万劫不复!若你安心留在张威帐下,即便不为他真心做事,只是混日子,也足以荣华富贵、安享晚年。” 江辰接着问道。 郭曜脸色一正,道: “郭某若是想混日子,此刻便不会来了。” “好!!郭先生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能得郭先生如此信赖,是我江辰的荣幸!” 江辰语气郑重地道。 这番话,本就是肺腑之言,再加上乱世魅魔的效果,竟是听得郭曜老脸涨红,当场感激涕零: “郭某何德何能,能得到江都尉如此赞誉……郭某此生,定殚精竭虑,助江都尉成大事!” 江辰脸色一正,道:“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我的家人,我不知道她们被张威安置在了何处,若不能确保她们的安全,我实在是投鼠忌器啊。” 郭曜压低声音,道:“江都尉莫慌,我这边有一位你的故人,你不妨先见见……” “哦?”江辰眼神一亮。 第163章 请陈飞帮忙 很快,郭曜便带着江辰,绕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 江辰推开院门,心中一震。 站在院落里的人,竟是自己的师父,沈寒霜! 江辰喜出望外,连忙问道:“郭先生,她怎么会在这里?” 郭曜微微一笑,解释道: “最近永安城逐渐恢复通行,就在昨天,沈姑娘进城时,遭到守卫盘查,差点发生冲突。幸好我路过,帮她解了围。” “我后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才知道她和江都尉相熟,我便悄悄安排她住在了这里。” 沈寒霜走过来道:“一开始我其实并不相信郭先生,但他说了许多与你相关的事,我才信了他……” 江辰向郭曜拱手道:“多亏了郭先生,否则我肯定见不到师父。” 接着他看向沈寒霜,语气凝重: “师父,月儿她们现在如何?张威真的已经把她们都控制了?” 沈寒霜闻言,顿时轻轻咬牙,道: “原来是张威的兵?当真是无耻!” “就在数日前,白山村突然来了三百多个士卒。” “他们打着寒州军的旗号,说是奉命前来,要把月儿她们接走享福。” “他们根本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也不给解释的机会,直接就动手抓人。” 江辰的脸色很难看。 他原以为,凛川郡处在寒州中部,青岩县白山村更是在山脚下,最不容易受到战火波及。 结果呢? 反倒被自己人算计了! 不敢想象,月儿她们当时得有多绝望…… 沈寒霜继续说道,语气有些不甘、懊恼: “当时我出手了,和他们打了一场。但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只能趁乱脱身了。江辰,我之前答应过你,会护好苏月婵她们……结果却没做到。” 江辰摆摆手,道: “这怎么能怪师父?那可是三百名披甲持械的士卒,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抗衡。” “你能及时脱身,反而是最正确的选择。若你也被困住,我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只会更加投鼠忌器。” 沈寒霜微微一怔,心中那点自责,这才缓和了几分。 她接着说道:“后来,我暗中查过。月儿她们,被带去了北莽山里……当时我已经受了伤,也不敢再深入山中探查,只能确定大致方向。至于具体在山里的什么位置,还不清楚。” “老不死的东西。” 江辰骂了一声。 张威那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进城住大宅、享清福。 结果却把人藏进了深山里。 山中是什么条件? 那也能叫享福? 但也不得不承认,藏在山里,对张威来说是最安全的。 三百士卒在县城里买个大宅子,去保护几个女人? 那也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发现。 而北莽山就不一样了。 若不是沈寒霜暗中跟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江辰很难想到去山里找人。 “师父,月儿她们,恐怕还需要你去救。” 江辰脑中快速思量了一下,说道。 他自己现在肯定不能去救人,那样张威必然会发现。 手下信赖的赵小凯、陈羽等好兄弟,估计也不行,张威都记得,一旦出城,八成会引起张威的怀疑。 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师父。 沈寒霜有些无奈,道:“我一个人,怕是不够……你现在也不能分兵给我带出城,那样动静太大了,张威会立马发现。” 江辰点点头,道:“师父还是自己出城,至于人手……你可以去一趟醉春楼。” “醉春楼?那不是青楼吗?你什么意思?!” 沈寒霜脸色一红,又惊又怒,差点动手打人。 江辰赶紧后撤了一步,道:“师父,你咋还这么性急呢!你一个女人,我还能是让你去醉春楼消遣?那醉春楼,是飞天教陈飞的一处敛财聚点,你去找陈飞,让他借你点人,去山中解救月儿。” “陈飞?”沈寒霜若有所思。 她是记得,陈飞还来过江辰家里呢。 江辰道:“陈飞有意招揽我,你通过老鸨联系上他,请他帮我这个忙。” “那我试试……”沈寒霜点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你当初可是严厉拒绝了他的拉拢,这次,他如果不帮呢?” “先礼后兵。”江辰道,“你告诉陈飞,若他帮我这个帮,我欠他一个人情。如果不行,那你就说……这个忙他如果不帮,待我掌管寒州军后,必然会全力清剿飞天教。” 第164章 还得是师父靠谱 听到江辰的话,沈寒霜一愣,然后咋舌道:“还是你狠。” 她可以想象,有这句话,陈飞绝对不会拒绝。 帮忙,能得到江辰的一个人情。 单凭这点,陈飞的确未必愿意蹚这趟浑水。 但,不帮忙,他会得到一个仇人。 以江辰的脾气,真要是当上寒州主帅,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堂堂寒州主帅,清理一下寒州内部的危险组织,很合理吧? 既然陈飞这么相信江辰的能力,就不敢赌。 江辰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请师父帮忙。” 沈寒霜不假思索:“但说无妨。” 江辰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帮我……刺杀程显。” 沈寒霜有些诧异,眼神中对“程显”这个名字,似有几分鄙夷:“你杀那阉狗做甚?” 江辰眯了眯眼睛,道:“程显是此次来寒州视察战况、战果的监军,他回京之后如何向朝廷汇报,至关重要。可此人,早就和张威穿了一条裤子……。” 沈寒霜皱眉道:“可你就算杀了他,永安城一战的真实情况,也照样传不回去。” 江辰嘴角微微一勾,轻笑道:“谁说是我杀的?人明明是张威杀的。” 沈寒霜闻言,先是沉吟,随即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 “嗯?等等……”江辰忽然狐疑道,“师父怎么知道程显是阉狗?你见过他?” 一旁的郭曜也有些不解:“今日程显才刚到永安,沈姑娘在此隐居,应该是没见过他。” 沈寒霜轻咳一声,道:“我听力过人……附近常有路人路过,有人闲聊提到过程显。” 江辰心中一动。 他的“明镜之心”,早已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显然,师父撒谎了。 当初初见沈寒霜时,江辰就感觉她背景不俗。 如今看来,恐怕比自己想象得更不简单。 知道程显是太监的人,八成也是能接触到权力核心圈层的。 不过,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江辰也没有追问。 他收敛心思,转而问道:“刺杀程显,师父可有把握?他这次前来,可是带了不少高手随从。” 沈寒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刺杀这种事,我还是颇有心得的,你放心。” 江辰郑重拱手:“那就,拜托师父了。” 沈寒霜淡淡一笑,道:“当初你救我一命,这回,我也算是还了人情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还有这个,是叶芷晴在混乱中交给我的,让我带给你,或许有用。” 江辰一看到这盒子就认出来了——晴儿父亲留下的遗物,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此番行事,危机重重。 有了这玩意,确实是能顺利很多, “那我现在出发,早点行动。”沈寒霜转身便要离去。 “沈姑娘且慢……”郭曜忽然掏出取出一份的文书,递了过去,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把这个带上,到时候……你如此如此……” 沈寒霜闻言,眼神一亮:“了然。”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就出了小院。 “沈姑娘的武艺,不简单啊。”郭曜看着沈寒霜消失的方向,由衷赞道。 江辰道:“师父为人可靠,交代她的事,应该能办成。” 郭曜神色一凛,道:“外部的麻烦,沈姑娘帮我们解决。那永安城里的事,就要靠我们自己了。江都尉的先锋营,可足够忠诚?” 江辰几乎没有迟疑,道:“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可靠得很。当初他们被张威挑出来当炮灰,是我带着他们一条条命杀回来的。现在,他们只认我。” 郭曜微微颔首,道:“好!有这支兵在,很多事就好办了。那我们再回一趟大营,我要亲自看看营地的布置、兵力分布和巡逻路线……有些准备,得提前做好,越周密越好。” 两人当即离开小院,悄然返回永安城外的大营。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先锋营方向,迎面便有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令兵见到江辰,立刻行礼,高声道: “江都尉,张将军有令!” 江辰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念。” 那传令兵展开军令,朗声道: “先锋营在此前数场战役中,冲锋陷阵,战功卓著。但军阵配合尚显粗疏,有失严整。念及近日暂无战事,特调曾恒都尉,前往先锋营,担任先锋营都尉,专司训练军阵。” 话音一落,江辰眼神微微发冷。 传令兵却没有停,继续念道: “原先锋营都尉江辰,另有重用——即日起,调任军需处,担任‘总军需使’,统筹全军粮草、军械、辎重调配,不得有误!” 念完之后,传令兵合上军令,恭敬道: “军需处事关重大,总军需使更是肥差,江都尉,恭喜了啊。” 呵呵—— 江辰心中冷笑,道:“那就……替我多谢张将军了。” 第165章 软肋已无 若是放在平时,一般人被调去军需处,还直接坐上“总军需使”的位置,肯定是好事。 一来,总军需使是军需体系的一把手,粮草、军械、辎重、马料,尽在一人之手。 不论是统兵的军官,还是冲锋陷阵的悍卒,只要还想吃饱、拿到兵器,见了总军需使,都得客客气气的,甚至是讨好。 二来,这个位置本身就“肥”。 账目、调拨、损耗、替换,处处都是油水。哪怕不贪、不捞,只要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出来,都足够让人过得滋润。 最重要的一点,真到了大战之时,军需处从来不在最前线。 刀枪不临身,箭矢不加体,安全程度太高了。 平时是好事。 但现在不一样…… 张威把江辰调离先锋营,是要削江辰的兵权。 至于调来的曾恒,什么“最擅长训练军阵”,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等曾恒站稳脚跟,先锋营换了血,哪怕名义上还叫先锋营,也早就不是江辰的先锋营了。 但,江辰并不慌。 他早已有了后手。 而且,既然张威把自己调到了军需处,那正好能送张威一份额外的惊喜。 ………… 江辰按部就班,正式走马上任军需处。 军需处位于大营偏后的位置,几排仓廒连成一片,粮草、军械、辎重分区而置,自有一套严密规矩。 江辰刚踏入主事大帐,还未坐稳,外头便有人急匆匆地进来通报。 “总军需使大人,武库库司刘健,前来拜见。” 听到这个名字,江辰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的笑意。 之前自己还是“暂代”先锋都尉时,刘健就在先锋营领取军械时百般刁难,跟自己结下了仇怨。 现在好了,自己竟成了刘健的直属上司。 片刻后,刘健被带了进来。 他的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腰背却不自觉地弯着,额头隐隐见汗,一进帐便深深一揖: “下官……下官刘健,拜见总军需使大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辰,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去,声音发颤: “当初……当初在武库时,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说着,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江辰坐在案后,神色平静,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健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快意,反倒让刘健心里更没底,后背发凉。 半晌,江辰才缓缓开口: “刘库司多虑了,我江辰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军需处讲的是规矩,不是私怨。只要你把分内之事做好,自然没人会为难你。” 这话说得极平常,却让刘健如蒙大赦,用力点头: “是是是!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 接下来几日,刘健本以为,江辰只是说说好听的场面话,实际上还是会借机算旧账,给自己穿小鞋。 刘健原本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抓住把柄清算。 可事实上,江辰真的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毫不夹杂私情。 不仅没有针对他,反倒因为他对武库事务熟稔、交接清楚,多次在众人面前点名表扬。 那一刻,刘健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这才隐约明白,为何江辰麾下的那些老兄弟,会对他死心塌地。 不是靠威压,不是靠许诺,而是让人打心眼里想要追随……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而在这平静之下,江辰正在暗暗酝酿着行动…… 就在这天夜里。 一只灰羽飞鸽,悄然落在窗沿。 江辰取下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展开其中的密信。 信上字迹简短,却用的是他与沈寒霜约定好的暗号。 人已寻到,皆安,已救出。三百士卒,尽在掌控。 密信的背面,还拓印了类似令牌的图案…… 烛火轻轻摇曳。 江辰缓缓合上密信,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软肋已经不在,是时候正式开干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江辰直接开启潜行姿态,进入了夜色之中。 他的潜行姿态、无敌姿态,冷却时间都到了。 今夜,是他的最强时刻! 在军中待了这么久,江辰早已对里面如指掌。 潜行状态下,他的呼吸、心跳,乃至脚步声,都被压到了极低的程度。营地中巡逻的火把一盏盏掠过,却始终照不到他的身影,仿佛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中军大帐外,几队亲兵交错而过。 江辰贴着帐篷阴影,借着巡逻交替的一瞬空隙,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掀开帐后侧帘,滑了进去…… 第166章 张威之耻 帐内,炭火尚温。 厚重的兽皮铺在火炕上,张威仰面而睡,铠甲随意扔在一旁,鼾声如雷。 睡得还挺香呢。 那可不,刚刚当上破逆侯,即将参与皇帝亲自操办的封侯仪式,能不香吗? 江辰站在帐内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待一头死猪。 江辰一步步走近火炕,脚步轻得被炭火的噼啪声完全盖过了。 江辰拔出惊雷刀,刀尖抵在了张威的喉咙上。 鼾声依旧…… 刀尖缓缓向前一点。 一点血丝溢了出来。 “哗!” 张威陡然睁开眼睛,掀掉身上被褥:“何人?!” 他一眼看到江辰那张平静淡漠的脸,顿时双眼瞪得浑圆。 刚想反击,便觉得脖子上刺痛更深了些。 江辰的惊雷刀摩擦了一下张威的咽喉,笑吟吟地道:“张将军,你最好别叫。” “江、江辰,你疯了?你这是犯上作乱,是造反!”张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压低声音道。 江辰轻笑道:“这就不劳张将军费心了。” 张威额头青筋直跳,强压着恐惧,咬牙道: “江辰,你想清楚了没有?!我张威,对你还不够好?” 他越说越急,语速飞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当初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夫,是谁把你收进寒州军的?是我!” “你初入军中,寸功未立,是谁让你暂代都尉、给你兵权、让你带先锋营?还是我!” “永安城大战,我明知道你锋芒太盛,还是把最危险的差事交给你,让你立下大功,一战成名!” “没有我张威,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提刀夜闯中军大帐,来杀你的恩主?!”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血线也被拉得更明显,却浑然不觉。 江辰反问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你!”张威脸色铁青。 江辰冷嗤道:“你怎么不说,要是没有我,你张威早已是慕容渊的刀下亡魂?”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张威脸色“唰”地一下涨红,又迅速发白。 短暂的沉默后,张威忽然狞笑一声,索性撕破脸皮: “好,好一个江辰!你不会忘了前几日我跟你说的话吧?你在白山村的几房媳妇,被我好生保护了起来,你不会真以为,只是保护吧?” 江辰一字一顿地道:“你在威胁我?” 张威冷哼一声: “你最好想清楚,我张威要是活着,她们还能好吃好喝,我要是死了,那可就难说……” 可他话没说完,江辰忽然笑了: “张将军,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说罢,他便取出那张拓印着令牌纹路的密信纸条。 张威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给亲卫陈润松的令牌。 负责抓捕、看管江辰家眷的,就是陈润松。 江辰能得到令牌,岂不是说……陈润松已经被制伏,人质都被解救? 张威喉咙发干,声音嘶哑:“你……不可能,你怎么会……” 江辰叹了口气,道: “张将军,你若只是虚伪、贪功,在我心里,还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挟持我的家眷,我就不可能让你继续活着了……” 张威骇然失色,道:“江、江辰,你疯了?杀了我,你也必死无比!我只需大喊一声,帐外的亲卫营立刻会冲进来,把你剁成肉泥。” 江辰戏谑地道:“那你喊一下试试?看看是你的亲卫营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嘶……” 张威倒吸一口凉气,愣是不敢大声说话。 他轻视过江辰的智慧,却从来轻视过江辰的武力和脾气。 这小子是什么都敢干的。 张威只能干笑一声,尽可能挤出平和的语气,好言相劝: “江辰,就算你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你也不可能成为破逆侯。” “退一步说,纵然我有过失,那也要朝廷处置。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你杀死上官,就是犯上作乱,是死罪!”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寒州军,我是寒州大将军!若我有任何闪失,这数万寒州军,你挡得了吗?” “所以,你冷静点啊……有什么诉求,你尽管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江辰笑了笑,道:“诉求?那确实有……” “你尽管说。”张威抓住了一线生机。 江辰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按照上面的内容,抄一遍。” 张威看了一眼纸上的文字,不禁脸色大变,道: “江辰,你欺人太甚!你这是栽赃陷害!” “你以为,就算逼我写出这东西,就能证明什么吗?” “仅凭此,没有人会相信,我张威会做那种事!” 江辰笑了笑,道:“张将军既然这么自信,那就抄一遍嘛,反正……你自己都觉得影响不大。” 张威的脸皮抽了抽,拳头握紧,却不愿意动笔。 江辰目光一凝,道:“张将军,你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吧?” 话音刚落,刀尖向上一挑。 张威顿时寒毛倒竖,道:“不、不要……我抄,我抄……” 接着也不用江辰继续逼,他就主动拿起纸、笔,小心翼翼地写了起来。 江辰一看,顿时眉头一皱,一刀劈在了纸上。 哗! 纸张顿时被劈开,桌上都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他妈当我傻是吧?这是你原来的字体吗?给我好好写!” 张威头皮发麻,心中恨极了。 自己堂堂寒州大将军,破逆侯,竟会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弟,如此逼迫、羞辱? 待自己脱险,定然要将此子碎尸万段! 张威强压着怒火和杀意,重新拿起一张纸…… 第167章 亲卫军 很快,张威按照江辰的要求写完了。 怎么样?这样够了吧?”他放下笔,将纸往前一推,眼神怨毒地道,“但我告诉你,仅凭这封伪造的文书,你威胁不了我的。” 江辰却是轻笑一声,道:“威胁?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威胁的?” 张威脸色一变。 他以为,江辰伪造这东西,就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挟持、胁迫自己。 根本没想过江辰真的会下杀手。 毕竟自己是寒州主将,还是破逆侯,真杀了,如何收场? 这句话,如同一柄冰锥,狠狠扎进张威的脑海。 张威不信江辰这么疯癫,于是闷声道:“哼,你……” 可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嗖! 江辰手腕一翻,利刃贴着张威的喉咙横扫而过。 扑哧! 血线乍现。 张威的头颅,重重滚落在兽皮铺成的火炕上。 血水顺着炕沿流下,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头颅上的两只眼睛,还睁得滚圆——他至死都没想过,江辰是要动真格的,是真敢杀。 ………… 杀死张威后,江辰并没有半点松懈。 单纯杀一个人,从来不难。 真正难的,是杀完之后还能站得住。 主将一死,寒州军这几万人,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失去缰绳的猛兽。 尤其是张威的亲卫、死忠,以及军中那些跟了他十几年、靠着他吃饭的都尉们,这些人,绝不可能因为一颗人头就乖乖听话。 但这些,江辰早就算到了。 人头滚落在地,他没有急着离开中军大帐。 他重新退回阴影里,静静潜伏,默默估算着时间。 终于…… 透过帐篷缝隙,他看见了一片突兀的光芒。 营地深处,忽然亮起了一抹不该出现的橘红色火光。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火舌舔上夜空,映得半边营地如同白昼。 很快,外面炸开了锅。 “走水了!!” “快救火!快!” “粮仓起火了!!!” “都他妈别睡了!抄家伙,救火!!” 呼喊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骤然爆发,原本沉睡的军营瞬间被惊醒。 巡逻的、守夜的、军中各营将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粮! 然而,有两个营不一样。 ………… 先锋营。 刚被调任来没几天的新都尉,曾恒,猛然惊醒。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身首异处。 罗坤提着曾恒的脑袋,直接冲出营帐,大吼道:“先锋营弟兄何在?速去支援江都尉!” 不过几息时间,先锋营全体集结。 数日前,张威虽然调走了江辰,还特意换曾恒过来。 可…… 他低估了先锋营对江辰的忠心,更低估了江辰的魅力和号召力。 即便江辰人不在,这只先锋营,依旧只认江辰! 在他们心里,曾恒,不过是表面上的首领而已! 在罗坤、陈羽、赵明、赵小凯等人的带领下,先锋营全员出击,直攻向中军! ………… 秦铮营。 当火光冲天之时,秦铮脸上闪过一抹兴奋:来了! “弟兄们,行动!” 营中的众多弟兄,根本都没睡,就等着此刻呢! 这偌大的寒州军里,跟江辰最亲、关系最铁的都尉,就是秦铮。 营中基本都是青岩县百姓,是江辰的老乡,也是跟着江辰一起从老家一点点走到现在的。 江辰本人,也算是曹振东、秦铮一手带起来的。 比起张威,秦铮肯定更把江辰当自己人。 几天前,江辰就跟秦铮聊过…… 秦铮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尽管他知道,这种事,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虽然这是一场豪赌…… 可他愿意押上全部。 因为他相信江辰! ………… 先锋营、秦铮营,在之前的战役中有所损失,但现在加起来也有近五千人。 直接对抗整个寒州军,自然不行。 可现在…… 粮仓被焚,军中一片大乱,而且大部分人都忙着救火了。 所以罗坤、秦铮的行动非常迅速、顺利,很快就逼近了中军。 中军的核心,驻扎的是张威的亲卫军。 人数约三千,也是正常一个营的人数。 亲卫军对张威绝对忠诚,且战斗力更强。 先锋营、秦铮营逼近时,亲卫军立刻严阵以待。 一个个传令的士卒疯狂冲进张威的大帐,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高呼道: “张将军,出事了!先锋营、秦铮营犯上作乱,发起兵变……” 传令兵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赫然看到,地上躺着张威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两段尸体,那颗脑袋格外吓人。 “将……军?!将军遇刺,全员戒备!戒备!” 传令兵急吼道。 可紧接着,一刀刀光闪过。 哗! 江辰随手斩了传令兵,这才抓住张威的头发,提着这颗血淋淋的头颅,大步走出帐篷。 此时,先锋营、秦铮营已经杀到,而亲卫军打了起来。 出门的瞬间,江辰发出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开: “张威谎报军功,沽名钓誉,更暗中通敌、私藏叛心!如今罪证确凿,本都尉已奉军法,将其就地斩杀!” 说话间,他将头颅高高举起。 “所有张威亲卫军,立刻放下兵器!若再负隅顽抗——一律视作张威同党,斩!立!决!” 火光、血气、夜风交织在一起,许多士卒当场愣住。 主将……死了? 而且,被江辰斩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亲卫军中像是炸开了。 “放你娘的狗屁!” “贼子江辰,你该死!” “为将军报仇!” 无数亲卫士兵怒骂,脸上写满愤慨和仇恨。 只见一名骑在战马上的中年将领,披甲持枪,满脸怒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江辰。 此人名叫肖屹,亲卫军中的一员悍将,跟随张威十余年,数次替他挡过暗箭,是真正的死忠。 平时,肖屹能算得上是寒州军的二号人物。 “江辰!你这狗贼!张将军待你不薄,提拔你、重用你、护着你,你竟敢弑主造反?!” 肖屹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煽动性。 这一骂,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亲卫军中,许多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江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然而,他们刚一动,四周立刻响起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先锋营! 秦铮营! 已经杀过来了! 五千士卒,盾在前,枪在后,弓弩压阵,如同一堵钢铁城墙,瞬间封死了中军大帐周围的空地。 亲卫军虽然多是精锐,但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分散在营地各处救火,忙着维持秩序。 现场只有一千多人。 而先锋营、秦铮营全体出动,在人数上形成了巨大的压制效果。 双方直接开战,现场乱成一团。 虽然很多亲卫嚷嚷着要杀江辰,但根本抽不出空来。 也就是距离江辰最近的二三十个守帐亲卫,悍不畏死,红着眼扑向江辰: “拿命来!!” “杀杀杀!” 江辰却不退反进。 才二三十个人罢了,根本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 第168章 整肃 江辰将张威的头颅随手一抛,任其滚落在地,反手拔刀。 嗤拉!! 下一瞬,刀光如雪。 第一名冲到近前的亲卫,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一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第二人刚举刀劈下,江辰侧身贴近,一肘撞碎其肋骨,反手一刀,自锁骨斜斩而下! 第三、第四……血线喷涌,不过数息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下了好几具尸体。 鲜血在泥地上迅速蔓延。 剩下的亲卫脚步一滞,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这是人吗? “放箭!” 陈羽一声令下。 先锋营弓弩齐鸣。 嗖嗖嗖——! 箭雨破空,精准落在亲卫军阵中,瞬间掀翻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肖屹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胸腔几乎要炸开。 “江辰!!!若非粮仓起火,亲卫军分了一大半人去粮仓,你和这些叛徒怎能是我等的对手!老天无眼,为何要帮你这种贼人!” 肖屹很不甘心。 这倒不是他嘴硬。 亲卫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张威精挑细选的,忠诚度和实力都很高。 不敢说强到逆天,但基本是能一个顶俩。 如果不是大半弟兄去救火了,亲卫军三千人满编,丝毫不惧先锋营和秦铮营。 关键是,突然这么大的火,大军都乱了,其他各营也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能第一时间支援。 “老天无眼?呵呵,肖副将,你不会真的以为,粮仓起火是偶然吧?” 罗坤咧嘴一笑,说道。 “什、什么?!” 肖屹脸色一变: 难道这是江辰的手笔? 对了,江辰正好被调到了军需处。 可恶,张将军此举,反而给了江辰可乘之机? 不对…… 这么巨大的火势,军需处难道就没人提前预警? 除非军需处被江辰控制了,除非是军需处自己派人多处点火、助燃…… 但,江辰才调任去几天,怎么可能做到? 肖屹心中产生诸多震惊、不解……可惜注定无法得到解答了。 混战之中,几个先锋营猛士成功突破层层防线,逼近了肖屹。 混战之中,先锋营几名悍卒早已盯上了他。 “放倒他!” 一声低喝,几柄重刀同时劈向战马。 咔嚓! 肖屹控马不及,马腿被齐齐斩断。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巨大的身体轰然向前栽倒。 肖屹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出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胸腔一闷,眼前一阵发黑,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挣扎着想翻身,可一时间四肢发软,竟没能立刻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江辰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他。 如此时机,他怎会错过? 嗤拉! 江辰瞬间取下破云弓,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低沉而危险的震鸣。 箭矢,如同一道黑芒,闪电般地射向肖屹。 肖屹勉强撑着地面,半跪着抬起头。 视野中,一点黑影,从远处急速放大。 瞬间,他浑身寒毛倒竖。 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动……动啊!” 他心中疯狂嘶吼,想侧身、想翻滚、想哪怕挪动一步。 可身体刚被摔得太重,偏偏慢了那么一线。 嗖!!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扑哧! 最终……狠狠射入肖屹的左眼。 眼眶爆裂,血浆飞溅。 箭身去势不减,直接贯穿到头颅之中。 肖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甘之中。 随即重重栽倒在地…… 死得不能再死。 死忠将领——肖屹,毙命当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亲卫军,彻底炸了。 “肖副将死了!” “完了……完了……” “张将军死了,肖副将也死了……”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还在拼死战斗的亲卫军,士气瞬间崩塌。 主将张威身死。 副将肖屹,当众被一箭射杀。 最开始,仍有一小撮人咬着牙,没有退。 这些人,大多是真正跟着张威多年、吃过血食、立过死誓的死硬骨头。 “杀了他!” “给将军报仇!” 他们红着眼睛冲杀,拼命想要撕开一条血路。 可没了统一指挥,又被先锋营与秦铮营前后夹击,这点血性反而让他们加速送命。 阵型混乱,彼此呼应不上。 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亲卫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横七竖八,火光映得满地殷红。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我……我投降!” 一声嘶哑的吼叫,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别杀了!我投!” “兵器放下!别动手!” 当第一把刀“当啷”落地时,投降便再也无法阻止。 兵败如山倒。 越来越多的亲卫丢下兵器,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额头贴着泥土,浑身颤抖。 有的甚至连跪都跪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短短一刻钟后。 战场上,仍站着的亲卫,已寥寥无几。 江辰粗略一扫,还活着的,大概七百人,全数投降。 江辰站在火光之中,手中长刀尚在滴血。 他没有下令继续屠杀。 亲卫军确实是张威的嫡系。 但其中最死心塌地的那一批,已经在刚才的冲锋和反扑中,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这些人,更多的是随波逐流,是求生欲压过了忠诚。 没必要杀完。 如果连投降者都要杀,那就不是兵变,而是无底线的屠戮了。 投降都死,那其他各营会怎么想? 落在江辰手里,横竖是死。 那他们只会把江辰当成绝对的敌人。 江辰要整肃、掌握寒州军,肯定不能乱来。 接着,他扫视一眼拜服的数百降兵,高声下令道: “放下兵器者,免死。但为防变故,先将尔等押下去,集中看管!谁敢闹事,照样是斩!” 第169章 包围! 很快,降兵被缴械、捆绑,集中押到一侧空地上看管。 火光映照下,一排排人跪着,兵器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 也就在这时,中军营地四周,号角声、呼喝声接连响起。 “围住他们!” “别让人跑了!” 其他各营,早已反应过来。 在各营都尉的带领下,一支支部队从不同方向杀来,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 数万人层层叠叠,把江辰的先锋营、秦铮营几千人,死死包围。 接近十倍人数的差距。 若是换成旁人,此刻早就手脚冰凉,心神大乱。 可江辰没有。 他站在阵前,披甲染血,背脊笔直,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张威的头颅,被随意丢在阵前的空地上。 血已半凝,眼睛仍旧瞪着,死不瞑目。 这一幕,对不少人来说,冲击极大。 阵前,十几个都尉站了出来。 其中不少都是张威麾下的中坚将领,有的跟随张威多年,有的靠着张威提拔上位。 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 “以下犯上,弑杀主将,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张将军对你有提携之恩,你竟恩将仇报!” “你这是造反!罪该万死!” 骂声此起彼伏,声势极盛。 不少士卒也被鼓动起来,握紧兵器,眼神不善地盯着江辰这边。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将这几千人撕成碎片。 江辰静静听着,神色平静。 最忠于张威的亲卫营,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各营虽然人数多,但凝聚力、忠诚度远没这么强。 其他各营加起来虽然人多,但终究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这么多都尉,肯定都会先顾着自己的利益。 毕竟张威已经死了。 一般人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稳住自己的地位,如何争取更多的好处,而不是给张威报仇。 嘴上喊着报仇,也只是个光明正大的口号罢了。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江辰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让阵前的气氛,瞬间一紧。 江辰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都尉,语气不急不缓,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 不少人一愣。 江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头颅。 那颗头滚了半圈,正好停在众人视线中央。 “以下犯上?忘恩负义?”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们告诉我——” “张威谎报军功,吞并将士战功,是否该死?” 没人接话。 “私自调兵,掳掠将士家眷,用以威胁部下,是否该死?” 人群中,已有士卒露出迟疑之色。 “通敌卖军,伪造文书,欲将寒州军当成他封侯的踏脚石——” 江辰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人,不杀,留着过年吗?!此人不杀,我寒州军永无出头之日!” 这一声,宛如雷霆。 不少都尉下意识皱眉,却一时反驳不上来。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你们骂我弑杀主将。” “可你们想没想过……” “若是朝廷知道,张威做的这些事,我们这些都尉,这些手下,能不受牵连吗?” “纵然不会被直接连坐,未来的仕途怕是也会被一起毁掉!” “我杀张威,是为寒州军,是为在场的每一个弟兄!”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众人心里。 上到都尉,下到基层的士兵,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不傻。 通敌卖国什么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张威配不配得上“破逆侯”,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说罢了。 虽然偷的是江辰的功劳。 但谁能保证,下次被偷功劳的不是自己? 江辰目光一转,看向更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卒,声音再次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你们当兵,为的是什么?不是给别人当垫脚石,更不是给别人陪葬。而是活着,立功,回家……” 营地中,一片死寂。 火光噼啪作响。 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气。 在乱世魅魔的加成下,江辰的话,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像……” “现在咋整?” “打还是不打?” “嘘……还是看看都尉们怎么说吧。” “我等小屁兵,可不敢多嘴。” 紧接着,各营中出现许多窃窃私语。 很多基层的士兵,与其说是“忠诚”,倒不如说是服从。 他们本来服从张威。 现在张威死了,就只能找别人服从。 在江辰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似乎……寒州军换帅,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大胆!喧哗者,死!”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铠甲的健硕男子,策马回身,冲军阵中大骂一声。 非议声立刻停止…… 第170章 等候朝廷定夺 说话之人,正是刚被擢升为偏将,并继续掌管整个左营的陈放, 他策马立于阵前,死死盯着江辰,双目赤红, 作为最早一批跟随张威起家的老部下,陈放对张威的感情,并非作伪。 眼见昔日老大哥身首异处,他心中的愤怒与震惊几乎喷薄。 但仇恨,只是一方面。 更深一层的念头,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张威已经死了。 寒州军的主帅之位,空了。 这种时候,谁不想往上走一步? 只要灭掉江辰这个“弑主之人”,不但能名正言顺为张威“报仇”,还能在军中竖起威望,顺理成章地争一争那大将军的位置! 想到这里,陈放心中杀意更盛。 “江辰!”他怒声喝道,“张将军待你不薄,一路提携,你却暗下毒手,夜斩主帅!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他话音刚落,阵前立刻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都是之前张威的左膀右臂。 孙衡厉声道:“不管你说得多好听,杀主将就是杀主将!” “今日不杀你,寒州军的军纪何在?”薛景辉冷哼。 “江辰,你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汪瑞风阴恻恻地道。 “废话少说,杀了他!”史磊眼中毫不掩饰杀意。 短短片刻。 五营人马,态度鲜明,势必要用江辰的血祭奠张威 火把晃动间,这五营的士卒纷纷向前逼近一步,刀枪在火光下泛起寒芒。 气氛,骤然绷紧。 而剩下的都尉们,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游移,也有人暗暗交换眼神,显然在权衡利弊。 陈放见状,心中一急,怒喝道: “你们愣着的是什么意思?!江辰都杀了张将军了,你们还打算留他?!” 被点到的几位都尉,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干笑一声,正色道:“陈偏将,此事牵扯太大……按理说,应当由朝廷来定夺。咱们要是真把江辰当场杀了,后面的事,恐怕更说不清。” “不错。”又一人点头附和,“先将他拿下、控制住,再上报朝廷,才是稳妥之策。” 陈放闻言,脸色铁青。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是在观望。 一旦江辰真的被朝廷认可,这些中立者,随时就能倒向江辰那边。 想到这里,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别的我不管!总之他杀了张将军,这是噬主!此罪,决不可饶恕!” 就在此时,一直神色平静的江辰,忽然抬起了头。 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浮现一抹暴怒与锋芒。 “够了!”江辰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刺向陈放等人,“我江辰斩张威,是为寒州军的未来!你们若非要替一个祸害军中、卖功邀名的恶贼出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然: “那就来吧!不过是……鱼!死!网!破!” 话音一落。 他身后的先锋营、秦铮营,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 “喝!!” 五千人齐声爆吼,声浪如雷,直冲夜空。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真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随时准备玩命的悍气! 这些弟兄们,既然都敢来配合江辰兵变,又怎会被陈放等人吓到? 怕,就不会来了! 来了,那就是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但那些包围江辰的士卒们,可没想过死。其中不少人竟被这以声震得心头发颤,下意识握紧兵器,却没敢轻举妄动。 明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这一刻,竟有人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胆寒。 场面,僵住了。 江辰趁着敌众迟疑的机会,冷冷扫视众人,忽然轻哼一声。 下一刻,便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金光,在火把映照下骤然一闪。 “陈放。” 江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他将那枚金色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之上,纹路古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严。 “先皇令牌在此!” 江辰一字一句,语气霸道: “谁敢妄动,便是造反!”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失声惊呼:“什么?免死金牌?!” 金牌的光泽映在每一张或震惊、或狐疑、或惊惧的脸上。 先皇令牌。 免死金牌。 这可是武德皇帝的令牌! 在大乾军中,绝对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足以让人心头发凉。 陈放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前一步,又生生停住。 他死死盯着那枚金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 其余几名站在对立面的都尉,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声音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 “先皇免死金牌……若是真的,那谁敢动他?” “动了,就是抗旨,是谋逆。” “谁能担得起这个罪名……” 他们本来还有个“诛杀弑主之人”的口号。 可一旦免死金牌亮出来,这个口号就毫无意义了。 杀江辰?那不再是清理叛逆,而是造反。 哪怕江辰真的有罪,也轮不到他们处置。 史磊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下麻烦了。” 场面,彻底陷入僵持。 五营人马,没有一个人再敢往前一步。 火把噼啪作响,夜风吹过,却吹不散这股压抑的沉默。 终于,江辰再度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自有朝廷评判。张威一死,朝廷很快就会知道。在朝廷对此事下定论之前,我不会离开军营。” 这话的口气,已经有些缓和。 众人闻言,心里也有些松动。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各位都尉,还不撤?难道,真要闹得无法收场吗?” 陈放、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几人相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 其他本来在观望的都尉,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觉得,江都尉说得不无道理。” “寒州军不能自相残杀。” “张将军的是非功过,很难评……” “先等等吧。” 陈放冷哼一声,道:“哼,江辰,算你有本事!” 接着,对麾下众人一挥手:“撤!” 尽管心有不甘,但陈放也知道,张威的仇,暂时是不能报了。 首先,江辰有先皇金牌在手,不可妄动。 其次,张威身上确实不干净,江辰既然敢兵变杀人,肯定是已经向朝廷检举张威了。 尽管这么做有违章程,但朝廷怎么定夺,还不好说。 万一江辰赌赢了,真的得到朝廷的赏识,那就更不能杀江辰了。 总之,现在只能等。 现在军中的兵权分散到了各都尉身上,最稳妥的就是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随着陈放撤退,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是陆续撤离。 其他观望派的都尉,自然也没理由跟江辰针锋相对。 包围圈彻底解散,罗坤、赵小凯等人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一些,道: “老大,我们赢了!”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江辰淡淡一笑,道:“不用干什么,继续抱团,安心等候圣旨。” 赵明迟疑道:“圣旨?老大这么确定,皇帝一定会不计较张威之死?” 江辰摆摆手,道:“当然不能确定,这种事不可能毫无风险。但我该做的都做了,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老弟兄们都清楚——如果朝廷真要追求张威之死,真的要处罚江辰,江辰就只能自立门户了。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跟着老大!” 众人咧着嘴,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171章 朝堂 此刻,江辰感受到弟兄们的忠诚和热情,也是真切理解了,为什么历代边关,总有“只认将军,不认天子”的说法。 对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士卒来说,皇帝远在天边,只是诏书上的名字,是酒后吹牛时提起的符号。 可将军会带他们冲阵,会在死人堆里把他们拽出来,会在战后为他们争功。 自己的将军,自己的老大,才是真实存在的、值得托付性命的领袖! 江辰没有着急庆功,很快压下情绪,神色严肃地道: “都回营,今晚之事,暂时到此为止。所有弟兄照常轮值,暗哨加倍,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来报。” “是!”众人齐齐抱拳,低声应诺。 寒州军中,重新恢复了秩序。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提醒着所有人——寒州军的命运已经被改写。 这次行动,比江辰预想得更顺利。 先皇的免死金牌,确实起到了不小作用。 这东西拿出来,直接就把场面镇住了。 可江辰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很清楚,自己斩杀张威,又稳住了寒州军,就已经把自己彻底推到了朝廷面前。 这是摊牌,是控诉张威,也是变相的“逼宫”。 朝廷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承认既成事实。 默认张威“有罪”,默认江辰“代行其职”,将他纳入真正的将军体系之中。 第二,翻脸。 以“弑杀主将、拥兵自重”为由,下旨问罪,派新的大将、监军、甚至调外军入寒州,强行清算。 江辰已经做了许多铺垫,他相信,朝廷如果理性一点,会做第一种选择。 但大乾已经烂成这样,上层之间有太多利益团体,最后也保不齐选了第二条。 因此,江辰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只需静观其变。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京城。 ………… 数日后,京城。 早朝上,金銮殿内一片压抑。 皇帝李驰坐在龙椅上,指节敲着御案,面前摊着一叠奏折,眉头拧在了一起。 寒州急报。 八百里加急。 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神经。 寒州大将军、破逆侯张威,被其麾下偏将江辰,当众斩杀。 理由是谎报军功、通敌叛国、私卖军械等等。 李驰越看越觉得闹心,甚至忍不住爆粗口:“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 他才刚登基几个月。 前朝余震未平,宗室、勋贵、外戚、文官集团、武将集团,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他每天都在权衡、拉扯。 寒州那边,本来算是能稳住的一块。 张威击溃慕容渊、蔡远两路反贼,军功显赫; 朝堂上吵了好几轮,才定下“破逆侯”的封号,用来安抚边军,也稳住武将集团。 结果呢? 封侯的圣旨才宣下去没几天,人就没了。 还是被自己手下给砍了。 李驰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低沉: “众爱卿,都说说吧。寒州这件事,当如何处置?”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骚动起来。 很快,便有人出班。 第一位站出来的,是御史中丞杜元衡,一向以刚直著称。 “陛下!”杜元衡拱手,声音铿锵,“臣以为,此事当先查明真相,不可草率定罪!程显监军半路被截杀,在他的马车夹缝中,发现了一封秘报。其中所言,与张威之前上报的战报,有极大的出入。” 另一位文臣站了出来,道: “没错,程显虽是阉人,但终究是陛下钦点的监军,他就这么死了,不排除是张威杀人灭口。若如此,张威已然触犯军纪、国法。江辰虽以下犯上,也算事出有因。” 旁边一个官员出面赞同:“通敌叛国,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然而,很快,多名官员表示不满。 兵部尚书韩崇已经冷笑着站了出来。 “杜中丞此言,未免太轻率了。张威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寒州大将军,更是陛下亲封的破逆侯。”无论他有何罪状,自有朝廷处置,自有三司会审。江辰身为下属,竟敢擅杀主将……” 韩崇声音陡然提高: “这是谋逆之举!若此例一开,今后边军之中,谁还敢统兵?谁还敢当主帅?部下稍有不满,便可举刀杀上官,那军纪何在?国法何在?!”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不少勋贵,都是暗暗点头。 寒州的事,说到底,不光张威个人的问题了,而是军中秩序的问题。 这时,太常卿许敬也站了出来,语气温和,却字字见血: “陛下,臣以为,两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此事之要害,并不在张威该不该死,而在……江辰,该不该活。” 第172章 丞相VS赵国公 许敬一开口,殿中一静。 确实,张威已经死了。 把活人安排妥当,才是当务之急。 许敬继续道: “张威既死,军中人心不稳。若杀江辰,则寒州军很可能出现动荡。可若不杀江辰,甚至顺势擢升,那便等于告诉天下边军——功高者,可以无视朝廷法度。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这番话虽然只是分析,并没有站队,但也是颇为中肯。 李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正是赵国公赵廷: “陛下,老臣只问一句。寒州,如今还能不能稳得住?” 李驰一怔:“这……” 赵廷沉声道:“寒州东有辽州蔡远,西有青州慕容渊,南边的幽州实则也已割据……” “若寒州再乱,边关彻底失守,谁来担这个责任?” “江辰此人,虽行事狠辣,却能杀敌、能控军、能稳局。” “张威已死,是既成事实。与其再派一个不熟军情的主将去寒州,不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殿中,再度炸开。 “不可!” “荒唐!” “此乃纵兵自重!” 两派彻底吵了起来。 有人主张彻查、观望; 有人主张立刻下诏,缉拿江辰; 也有人主张暂时安抚,先稳寒州,再谈其他。 李驰被吵得头疼。 他抬手一压,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朕明白了。此事,不能急。” 他目光幽深,缓缓说道: “传朕旨意,命三司会同兵部,重新派遣钦差,前往寒州。彻查张威之死,查清军功、通敌之事。在结果未出之前,江辰暂代寒州大将军之位,不得擅离军营,不得再行扩兵。” 这话,虽然是说让江辰“暂代”寒大将军,但实则等于是确定了。 军权这东西,即便是暂代,再想拿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皇帝话音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不可!” 韩崇几乎是跳了出来,面色铁青,声音在殿中回荡: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这简直是胡闹!” “江辰以下犯上,擅杀主将,非但不治罪,反而让他接班?” “那以后军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是不是只要觉得上官做得不对,便可以拔刀相向?是不是谁杀得够狠、够快,就能坐上帅位?!”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殿中低声附和不断。 “是啊,这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边军恐怕再难约束……” 李驰眉头微蹙,尚未答话,赵国公赵廷再次发出沉稳的声音: “韩尚书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是寒州急需稳定之际,尽快敲定接班人选,才是上策。特殊时期,当行特殊手段。” 以赵国公为首的一派,显然都是支持江辰上位的。 不过,与其说是支持江辰,倒不如说是反对张威。 如今朝中有两大权臣,一个是赵国公。 另一个是丞相。 而张威,曾是丞相府出身,是坚定的丞相派。 现在张威死了,赵国公当然想扶持一个新人上位。 否则,寒州大将军的位置,还得被安插进丞相派的人。 双方表面上是在争对错,实际上,更是在争夺寒州军的归属。 终于…… 当赵国公两度发言,丞相何沛庭也出班了。 他身着紫袍,神色冷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压迫感。 何沛庭拱手,不急不慢地道: “陛下,臣以为,江辰此人,确有能力,但过于莽撞,不堪大用。” “最重要的是,张威纵然有罪,也应押解回京,交由朝廷裁决。” “江辰擅自行刑,是对朝廷权威的直接挑战。若不严惩,法度何存?”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赵国公、丞相都表现了鲜明的态度。 其他文武,都默契地静默了下来。 “江辰莽撞?”赵国公冷哼一声,道,“老夫倒觉得,一点都不莽撞。” 他盯着丞相,气势极强: “寒州是什么地方?边军是什么处境?” “外有强敌,内有反贼,一旦真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万里防线崩塌。” “江辰若不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等张威把寒州军毁了,他再动手?” “江辰这是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斩叛徒、稳军心、护下寒州!” “我大乾如今,正缺这样有魄力、有胆气、有能力的年轻人!” 这番话,可谓把江辰抬到了极高的地位。 估计就算江辰本人来了,也得有点不好意思。 朝堂之中,为了各自的利益,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丞相脸色微沉,反问道: “赵国公,此乃朝廷议事,不是讲情绪。他说张威通敌,便是通敌?连足够的证据都没有,就能杀朝廷封侯的大将军?” “若今日信了江辰,明日是不是别人有罪就行?” “那陛下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这话,已经近乎诛心。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驰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赵国公却毫不退让,轻哼道: “证据?” “寒州送来的奏报里,军功账册、前后矛盾之处,难道是假的?” “程显回京述职的路上,遭人暗杀。幸好在车板夹层藏了一封密信,记录了大战的真实过程。难道,程显之死,会跟张威无关?” “更可笑的是,张威虽然守下了永安城,却把雪关郡送给了幽州韩凌川!表面上是说韩凌川为了保护寒州,其实诸君觉得,雪关郡还能要回来吗?” “而在上次张威递来的军报中,却把这事说成了喜事,真是贻笑大方!” “至于他通敌的证据,巧了,证据还真有了……我在青州安插的密探,已经截获了张威递给慕容渊的信件……” 赵国公说得义正辞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太监当即把信件呈给皇帝。 李驰勃然大怒,道:“这是张威的字迹!真是大乾的蛀虫!” 信中写着的,赫然是张威和慕容渊在谋划私吞粮草、军饷。 慕容渊不断假装侵扰寒州,张威则不断向朝廷索要钱粮。 张威这边不断“险胜”,但不伤及慕容渊的根基。 二人通过这种方式,持续瓜分朝廷的粮、钱。 “众爱卿,你们都看看!” 李驰咬牙切齿地道。 太监赶紧把信件传给文武百官…… 众人传阅之后,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虽然很多人都侵占朝廷的钱,但像张威这样跟反贼合谋,逮着朝廷往死里薅的,还是太过分了。 当然了…… 信确实是出自张威之手。 至于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也不好说。 若是往常,只凭这封信,肯定扳不倒一个寒州大将军。 可现在,张威的污点太多了。 谎报军功,虽然没有完全证实,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很多大臣本来就心知肚明。 好巧不巧,程显还死了。 那张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上一仗明明大获全胜,慕容渊偏偏还活着逃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威故意放走的? 总之,张威的人品已经崩塌。 那么这封通敌的信件,真实性就非常高了…… “哼!丞相,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国公掌控了局势后,昂然看向丞相。 丞相的脸色有些发青,道:“赵国公说的这些,虽然看似有迹可循,但终究需要一件件、一桩桩查清楚,才能做出最终的定夺。” 赵国公不再继续跟丞相争辩,而是目光一转,看向龙椅: “陛下,您心里难道不清楚?若张威真的清白无辜,寒州军中,怎会有那么多营将、士卒,选择站在江辰那一边?” 第173章 两位钦差 赵国公的这番话,没有再拿出什么铁证,只有人性最朴素、也最符合的判断。 金銮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许多原本还想附和丞相的官员,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出声。 李驰缓缓靠回龙椅。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 边军,从来不是靠圣旨活着的。 若不是张威失了人心,江辰再有本事,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压住数万寒州军。 赵国公这一句,像是最后一块砝码,彻底压下了天平。 李驰抬起头,语气终于定了下来: “此事,朕已有决断。江辰……暂代寒州大将军之职,统辖寒州军。” “原张威一案,着兵部、刑部会同复查,继续调查,不得草率结案。” 这道旨意落下,等于一锤定音。 丞相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心有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李驰抬手打断,语气肃穆: “至于监军程显……” “程显奉命前往寒州,监察军务,最终死于述职身上。” “其人忠于朝廷,尽职尽责,虽身死,亦为国尽忠。” “朕意,追封程显为忠烈使,赐谥‘恪勤’,以示嘉奖。” 李驰心里很清楚,程显就是丞相派的人。 既然让江辰上位,那么等于默认了另一条叙事—— 张威有问题,程显的死,非意外。 既然如此,朝廷就必须对程显的死,给出一个体面的说法。 程显是真忠还是假忠,并不重要。 追封一个已死的太监,不会改变任何权力格局,却能安抚一整个派系的情绪。 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丞相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拱手: “陛下圣明……” 他顿了一下,语气一正: “但,江辰毕竟资历尚浅,若要他去掉‘暂代’,还需再有一场像样大胜。臣以为,可命江辰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歼灭慕容渊。若成,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寒州大将军,若不成……当斩!” 赵国公立马打断,道:“三个月歼灭慕容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丞相轻哼一声,道:“那慕容渊刚经历一场大败,损失惨重,连麾下大将独孤弘都死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此时都不能将其歼灭,要江辰当上大将军,又有何用?” 赵国公不悦道:“慕容渊虽然吃了败仗,但绝非泛泛之辈。他在青州深耕已久,早已根深蒂固。要是这么容易打,当初又何必许他一个镇北王的名号?” “够了!”皇帝眉头一皱,道,“就按丞相说的,若江辰想拿到暂代的名头,就灭了慕容渊,否则提头去找张威吧!” 这种时候,皇帝也明白,多少要满足丞相派的一点要求。 而且,他也的确很希望,北方有人能站出来,平定慕容渊这个大患。 既然江辰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凭本事说话。 赵国公见皇帝态度坚决,终于是深呼吸一口,也不再多说。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寒州军拉出了丞相派,也差不多够了 “陛下圣明!” 丞相再次高呼。 “陛下圣明!” 其他文武百官,也是齐声道。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 ………… 数日后,寒州军营外,旌旗肃立,号角齐鸣。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入营,随行甲士、随从加起来足有百余人,阵仗不小。 钦差到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位。 一位身着绯色官袍,腰悬银鱼袋,面白无须,眉眼细长,举手投足皆是文官的圆滑与谨慎。 周延寿,出身中书省,乃丞相一系的心腹,素以“守法度、重纲纪”著称。 另一位则截然不同。 青袍束发,腰佩玉带,神情冷肃,目光锐利如刀。 陆景同,曾随赵国公出镇边关,是实打实见过血、吃过苦的老派武将。 只来一个,另一派必然不服。 索性皇帝就一边派一个去了,省得两边继续吵。 …… 中军校场。 鼓声雷动,数万士卒列阵而立,甲胄森然,杀气冲天。 江辰身披将甲,立于阵前,神色平静。 两位钦差下马,由礼官引着登上高台。 周延寿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寒州军原主将张威,涉嫌谎报军功、擅权用兵,更有勾结逆贼之嫌,事涉重大,着即彻查。 其麾下都尉江辰,于军中变乱之际,斩杀张威,虽有违章程,但事出非常…… 今特命——江辰,暂代寒州大将军之职,统摄寒州军务。 另命钦差周延寿、陆景同,入寒州军中,监军查案,凡军政要务,须据实呈报,不得隐瞒。 钦此。” 圣旨宣完,校场上一片死寂。 不少都尉都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暂代。 不是明确的封赏,不是定案,而是悬着。 可见,皇帝也是要观察江辰的。 帝王心术,果然复杂。 周延寿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一抹程式化的笑意,拱手道: “江将军,陛下天恩浩荡,既未问罪,又授以军权,望将军谨守本分,莫负圣意。” 话听着客气,字字却在提醒——你还在被看着。 陆景同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校场上的士卒,又看向江辰,沉声道: “寒州在边,军心最重。张威既死,军中不可再乱。接下来,是稳军,还是生乱,全看江将军的本事了。” 一软一硬,一唱一和。 江辰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朗声道:“臣,领旨。” 接着,他看向两位钦差,目光坦然,既无惶恐,也无逢迎。 “寒州军,只认军令,不认私怨。该查的,尽管查。该问的,尽管问。” 周延寿眼神微闪,心中暗道: 此子如此年轻,竟能如此镇定,心性不简单啊,难怪张威会栽在他手里。 不错,不错…… 他阅人无数,只是短暂接触,就对江辰有了基本的判断。 同时也做出了决定——此子,可以拉拢。 第174章 皆大欢喜? 出发之前,丞相便私下把周延寿叫去,叮嘱得十分直白。 张威已死,寒州这块地盘,最好还是由自己人掌控。 若江辰只是个匹夫之勇、仗着乱局上位的莽夫,那就按规矩办,能压则压,能弃则弃; 可若此人心性、手腕、能力都过得去——那就拉过来。 周延寿此刻见到江辰,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于是,他顺势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试探: “江将军连日操劳,不如先找个清静处,喝杯茶?聊聊军务?” 话音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喝什么茶?”陆景同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让我们来监军、调查,还一点都死都没查呢。那阉狗程显都能查出点东西,我们可不能连阉狗都不如。” 一口一个阉狗,明面上是在骂程显,其实等于是在踩丞相派的脸。 “陆景同,你说话客气点!程显虽是内侍,却也是立下过功劳的,如今更是被陛下追封为忠烈使,你这般评价他,小心本官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周延寿大为不满。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草莽出身的武官。 “我评价什么了?有人听到了吗?”陆景同反问道,然后还故意扫视四周,追问道,“在场的将士们,你们听到我骂人了吗?” 众士卒都不敢说话, 周延寿咬了咬牙。 这么点屁事,还真不至于拿到皇帝面前告状。 虽然很不爽,但毕竟两人都是钦差,身份对等。 既然对方提到要先查了,周延寿也不能不答应,只能闷哼道: “哼,公事要紧,先查!” 很快,两位钦差就各自带人,开始了调查。 所谓调查,其实也简单。 首先要做的,便是各营问询,核实张威的军报内容。 不是只问都尉、屯长这种中高层,直接抽查底层士卒、伍长、什长。 问得也很细。 你那一仗在哪个位置? 是谁下的命令? 敌军从哪个方向突进? 张威当时在不在阵前? 江辰身在何处? 骑兵为何能从侧翼杀出? ………… 一开始,许多士卒还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 但随着问题越问越细,越问越具体,许多细节便开始自然浮现。 来自不同营、不同编制、甚至互不相识的士卒,对同一场战斗的描述,时间、方向、敌军动向,几乎没有明显矛盾。 反倒是张威当初上报的军报里,那些“张威亲临阵前、力挽狂澜”的桥段,在士卒口中,统统模糊不清。 有人支支吾吾。 有人直接摇头,说“没看见”。 更多的人只记得,江辰当初悍不畏死,率领先锋死士队冲向城墙,一刀劈开滚石,吓得敌军骇然失色。 他们还记得,永安城被困,即将弹尽粮绝时,江辰送来了幽州援军的消息。 他们更记得,双方大决战之时,江辰率领八千骑兵,提着独孤弘的头颅,如同神兵天降…… 周延寿、陆景同都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都想得到,张威肯定是谎报军功了。 但从未想过,江辰能这么猛。 甚至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决定了这场大战的胜负。 如果江辰的资历老一点,这么惊天的功劳,足以封侯。 查到这里,张威其实已经死得不冤了。 但关于他“勾结慕容渊”的事,也要有个定数。 两位钦差接着就是去核账。 粮草、军械、箭矢、战马、伤药…… 打仗一定有损耗,但损耗是否合理,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查,还真的发现了异常。 “竟有这么多物资对不上,张威真是罪该万死!怪不得,永安城的物资如此短缺……” 就连跟张威同属丞相派的周延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陆景同更是怒不可遏,道:“张威该死,江辰杀得好!” 军需处外,江辰看着忙忙碌碌的钦差队伍,神色轻松自如。 “将军真是智计无双,把张威算得死死的。” 一旁,库司刘健一脸恭敬地道,语气里充满拍马屁的意味。 “刘库司也很不错,帮了我不少,回头还有重赏。” 江辰笑了笑,说道。 他被调到军需处后,把库司刘健收为己用。恩威并施,再加上个人魅力,成功把刘健拉到了自己的战车上。 毫无疑问,刘健是个小人。 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 刘健是军需处武库司的老油条了,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当日粮仓多处起火,就是刘健干的。 至于今天查账? 还真没有做手脚。 即便不做手脚,张威这人也不可能干净的。 连谎报军功的事都能干出来,他在寒州这么久,能不贪点? 所以,两位钦差在已经默认“张威不是好东西”的前提下,很容易查出问题的。 当然了,勾结慕容渊,那是江辰伪造的。 他在张威死前,逼张威写的信件,就是为此。 军中的钱粮既然对不上,跟这封通敌信联系起来,那就是他勾结慕容渊。 反正死人不能说话。 ………… 一切,都在按照江辰预想中的轨迹推进。 两位钦差从清晨忙到日暮,几乎没怎么歇脚。 问人、查账、对军报,一样不落。 等到夜色降临,该看的也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再往下深挖?当然还能挖。 但没必要。 真要无限制地查下去,天知道会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甚至牵扯到朝堂。 总之,能给最近发生的事定个性,也就够了。 回去能给皇帝、给百官一个说法,就皆大欢喜了。 当晚。 中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江辰为钦差大人摆酒设宴,好酒好菜摆满。 两位钦差居中而坐。 营中各营都尉,也被请了过来。 还有一些资历较老的屯长,也坐在末席陪酒…… 两位钦差先后起身。 周延寿端起酒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江将军,先斩后奏,确实是一步险棋。但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成了。” “张威之事,朝廷已有定论。寒州一战,将军功不可没,本官在此,先行道一声恭喜。” 陆景同也站了起来,朗声大笑: “江将军虽然年轻,但刚入伍就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好,极好!如今大乾最需要的,正是这样敢干的猛将!” 说罢主动举杯,一饮而尽。 江辰起身回礼,拱手道: “多谢两位大人,江某必定不负陛下信重!” 两位钦差重新落座。 紧接着,在场的不少军官也纷纷起身。 “恭喜江将军!” “以后还请将军多多提携!” “寒州军能有今日,全赖将军!” 声音交错,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有人是真心,有人是形势所迫,但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少。 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几个神色复杂的都尉——陈放、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 正是前些日子在张威的大帐外,强硬反对江辰、几乎要兵戎相见的五人。 此刻,五人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陈放端着酒碗,表情略显僵硬: “江……江将军。” 这一声称呼,说得并不顺畅,却终究还是叫出口了。 “此前之事,是我等眼界狭隘,一时冲动。张威已被定罪,我等……服。”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仰头,将酒一口闷下,脸色已然涨红。 第175章 站队 陈放干了一碗之后,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纷纷效仿。 “江将军,恭喜,我等……服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提什么“旧情”“忠义”。 他们曾经确实想过,为张威报仇; 也确实想过,趁乱搏一把,争一争寒州大将军的位置。 可现在,圣旨已下,钦差的态度也已明显,局面已经稳了。 谁要是再纠缠,那真是自寻死路。 江辰看着他们,豪爽一笑,道: “当初真相还未明了,几位想为旧主报仇,才是情有可原。这更显得几位忠心耿耿,何须道歉?” “只要以后寒州军一条心,我江辰,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寒州流过血的人。” 几名都尉心头一震,齐齐拱手: “谨遵将军号令!” ………… 酒过三巡,营帐内的气氛已经彻底热络起来。 曾经的紧绷、试探、算计,仿佛都被酒水冲淡了不少。 众人喝得脸色通红,说话也放开了些,言语间不再拘谨,一口一个“江将军”,叫得顺溜又自然。 就在气氛正酣之时—— “咳咳” 周延寿发出一声轻咳,缓缓放下酒碗: “江将军,接下来要说的,便不是恭喜的话了。” 陆景同也同时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肃然。 江辰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两位大人请讲。” 周延寿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还有口谕。” “寒州军新帅既定,军心暂稳,但边患未除,国事难安。” “慕容渊败而未灭,占据青州,拥兵自重,仍为朝廷心腹大患。” 周延寿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江辰身上: “陛下要求——三个月内,歼灭慕容渊主力,收回青州。” 话音落下,如同一盆冷灰,兜头浇下。 不少都尉下意识捏紧了酒碗,指节发白。 三个月? 歼灭慕容渊? 收回青州? 这哪是赏后重任。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慕容渊根基深厚,能在朝廷围剿下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青州又是地广兵多,城池连绵,易守难攻。 三个月,别说彻底歼灭,就算打下几座重城,都难如登天。 陆景同这时又补了一句: “陛下还说了。若成,则江将军便不再是暂代寒州大将军,且寒州、青州两地军务,皆由江将军一手节制。若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帐中所有人,都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 败,则问罪。 甚至不只是问罪江辰。 整个寒州军,都会被重新洗牌。 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少都尉偷偷看向江辰,眼中既有担忧,也有迟疑…… 江辰却是依旧神色平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臣,接旨!” 短短三个字。 没有抱怨,没有推诿,也没有多余的豪言。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陆景同则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眸色更加多了几分欣赏。 江辰接着目光扫过帐中众将,语气一沉: “三个月,够了。慕容渊不死,寒州永无宁日。” “这一仗,不是替朝廷打的,是替我们自己打的。” “上一仗还没打尽兴,这一次,诸君可愿与我荡平反贼,立下不世之功?”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再加上乱世魅魔的效果,使得现场众人都心情激动,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 帐中,呼吸声骤然加重。 接着,众人齐声高呼: “愿随将军,荡平贼寇!收服青州!不负陛下信重!” 两位钦差见状,暗自惊叹:这江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场,仿佛天生就是当将领的料子…… ……………… 酒足饭饱,夜已深,营中酒气散尽。 江辰回到自己的大帐,解下披风,刚坐下不久,帐外便传来一声低低的通报: “将军,周钦差求见。” 江辰目光微动,却并不意外。 “请。” 帐帘掀开,周延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 “江将军,深夜叨扰了。今日宴席人多,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江辰示意他落座,客气地道:“周大人请讲。” 周延寿端起茶盏,先是闲谈了几句寒州军的士气、军纪,又夸了几句江辰临危受命、稳住局面的手腕,说得滴水不漏。 话锋一转,才慢慢切入正题。 “江将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陛下器重,军心归附,甚至已经走在了许多老臣前头。” 江辰只是听着,并不接话。 周延寿见状,笑容更深了几分: “只是朝堂之上,风浪从来不在明处。将军久在军中,可能不太了解如今的局势。” “丞相执政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各地方的将领,也多是丞相的故交。” “若将军愿意……与丞相一心,将来调兵、筹粮、封赏、升迁,都会顺得多。” 他说得极为含蓄。 没有直说“投靠”,却句句都是。 江辰看向周延寿,语气不咸不淡: “周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站队?” 周延寿并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 “不是站队,是结盟。张威已死,寒州需要新的依靠。” “丞相并不在意你如何上位,只在意……你之后站在哪一边。” “将军只需明白一件事,跟着丞相走,没人会为难你。” 这话的语气虽然平静,却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 江辰沉默了片刻,语气冷了几分: “我江辰,是寒州军主帅,是陛下封的大将军,不是谁家的门客。” 周延寿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了一下。 “江将军误会了。朝堂之上,本就没有纯粹的‘不站队’。” “你不站在丞相这边,那在别人眼里,就等于是丞相的敌人。” “只要你一心追随丞相,唯丞相马首是瞻,前途无量。便是陛下以后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江辰微微挑眉,道:“所以,周大人这是要我给丞相当狗?” 周延寿的脸色渐渐阴沉,语气也不再那般温和: “江将军,可要想清楚了。能为丞相效力,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江辰站起身,负手而立:“机会留给别人吧,我一阶武夫,只负责打仗,不给任何人卖命。” 短暂的沉默后。 周延寿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江将军,我本不想把话说到这一步……” “你即将面对的,是慕容渊。” “而你所需的粮草、军械、补兵、调令,等等都不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已然带上几分冷意: “若丞相觉得你不识抬举,寒州军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兵部一纸拖延,粮道晚到十日;” “户部账目核查,军饷少拨三成;” “朝中再有人弹劾几句,说你急功近利、冒进用兵——” “江将军觉得,你这仗,还能打吗?” 第176章 体验一下当军阀? 周延寿的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辰却忽然笑了: “周大人,你的意思是……若丞相不帮我,甚至从中作梗,我寒州军,就必败无疑?” 周延寿轻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是默认了。 江辰眯了眯眼,目光如锋:“那就等着看吧。” 这句话一出,周延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江辰居然还如此不懂事,语气不禁转冷,还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江将军,你还是太年轻了。做官,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靠的从来不只是本事。人情世故,才是关键。你若得罪了丞相,以后的路,可就走窄了。” 江辰呵呵一笑,讥道:“我不投靠他,就是得罪丞相了?那丞相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大胆!” 周延寿勃然变色,猛地拍案而起。 江辰的声音却比他更冷:“我倒觉得,是丞相得罪了我!” 周延寿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居高临下地道: “丞相是什么身份?还怕得罪你?” “江辰,我原以为你是个人才,值得栽培,没想到竟如此不识抬举。你要明白,过刚易折。” 江辰听得不耐烦了,指着外面道: “周大人,话已说完,请回吧。” 周延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道:“江辰!你不要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 “铮!” 江辰手按刀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帐中温度,仿佛骤降。 周延寿被刀光吓得胡须乱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江辰的“莽”,他早就耳闻…… 砍个钦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周延寿不敢多言,只能强撑着脸面,骂骂咧咧地甩袖而去…… 帐帘落下,夜风灌入。 江辰缓缓收刀,神色恢复平静。 最近几日,他早就仔细查过张威的底。 从寒州军内部的利益分配,到张威与朝堂之间若有若无的勾连,再到京中各大派系的站位、博弈手段……能查到的,他几乎都查过了。 所以,丞相派会派人来拉拢,他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姿态会如此强硬。 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向来如此。 骨头硬惯了,不喜欢跪着要饭。 要他低头去当狗,换一点所谓的前途与庇护? 这种路,他走不来。 更何况,根据他对历史周期的判断,如今正处在王朝更迭的关键节点。表面上看,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根深蒂固,丞相权倾朝野,皇权尚未完全稳固。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危险。 看似风光无限的权臣,往往也是最先被清算的一批。 今天高高在上,明天可能就是抄家灭族。 与其在这种时候去抱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大腿,不如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江辰缓缓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看向外面的军营。 夜色之下,营火点点,巡夜的士卒来回走动,甲叶轻响,一切井然有序。 这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真正想抓住的东西。 乱世之中,嘴上说得再好,都不如手里握着兵来得实在。 只要他把寒州军练得足够强,管你是丞相还是谁,都得把头低下。 …………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脚步声再起。 江辰抬眼,帐帘被人轻轻掀开,正是另一位钦差,陆景同。 陆景同进帐的第一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桌案上酒壶未冷,再联想到方才路上看到周延寿沉着脸的模样,陆景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 这位江将军,怕是不好拉拢。 念头至此,陆景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以前的张威,是铁的丞相派。 江辰不投靠丞相,对赵国公一系而言,至少比以前的状况要更好了。 陆景同想到这里,心态不免更从容了许多——我拉拢不动江辰也没事,反正丞相也没拉动。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江将军,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江辰回了一礼:“陆大人请坐。” 陆景同是随口寒暄了几句军务,又聊了聊这几日查案的情况,像是在闲聊。 他甚至没有立刻提赵国公。 聊了片刻,陆景同才像是不经意般笑道: “刚才我见周大人,急匆匆走了,想来是公务繁忙。” 江辰嘴角微扬,没有接话,只淡淡喝了口茶。 陆景同见状,索性把话挑明了几分: “江将军,朝堂之上的事,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如今寒州这个位置,太显眼了。” “丞相那边,或许会记恨你杀死张威,对你暗中使绊子。但你可安心,丞相纵然想为难你,赵国公也不会视而不见。” 这番话,并未直接拉拢。 却是在给江辰一个承诺——你没投靠丞相,也不用怕,赵国公不可能任由丞相胡来。 江辰微微拱手,道: “陆大人放心,我只管打仗,也只对寒州军负责。” 陆景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好一个只管打仗。” 他心里清楚,江辰已经表明了态度——不站队,不表忠心。但同样,也没有敌意。 这就够了。 至少不会比张威差。 陆景同起身,拱手道: “那我便不多叨扰了,三个月不长,寒州军的成败,可就全看江将军了。” 江辰同样起身相送,语气淡然: “成与不成,战场上见。” 帐帘再次落下。 陆景同离去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江辰重新坐回案前,眼神渐渐深邃。 其实他考虑过,丞相派和赵国公派,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站队,应该是站赵国公的。 其一,自己杀了张威,等于是先跟丞相成了敌人。 即便双方从敌人变成朋友,也会存在芥蒂。 其二,张威倒台,赵国公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比如张威死前写的“通敌信”,就是江辰“不小心”送到赵国公手上的。 江辰和赵国公没见过,但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其三,单是看周延寿居高临下的样子,都让江辰极为反感。 不管是从感性还是理性,赵国公都更适合投靠。 但江辰还是不想依附任何人。 丞相、国公两派之间斗得你死我活,牵扯太深,不是好事。 更何况,自己已经跟丞相撕破脸,丞相必然会打压寒州军。 而赵国公,肯定会跟丞相对着干。 对着干,就等于帮江辰。 从这个角度来说,江辰不需要投靠赵国公,一样能得到赵国公的助力…… 当然了,这种“骑墙”行为,其实是很危险的。 一旦拖久了,很可能会把双方都得罪。 所以,江辰必须趁着这个窗口期,把寒州军发展壮大,大到足以割据一方,不必再受制于人…… 都穿越到乱世了,不先当一下军阀,那也说不过去。 第177章 团圆宴 次日清晨,两位钦差已启程回京。 军营中恢复了平静。 张威身死后的余波,彻底被压了下去。 而江辰,也终于腾出了一点时间。 这天傍晚,亲卫来报——沈寒霜到了。 江辰快步迎出大帐。 帐外,一行人站在阳光下。 沈寒霜仍是一身利落装束,眉眼冷冽,却在看到江辰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她身后,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还有小桃,一个不少。 几女站在一起,神情还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并不真实的梦里,刚刚醒来。 “夫君……” 苏月婵声音微颤,却仍旧努力保持镇定。 江辰喉咙微紧。 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夺权、杀将、布局、博弈……何尝不是为了守住眼前这些人? “这些天,委屈你们了。那张威怕人抓了你们,你们都没受伤吧?” 江辰上前,将苏月婵揽入怀中。 苏月婵轻声道:“有惊无险,大家都很好。” 江辰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道:“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 苏月婵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气息,只觉得格外安心、幸福:“我已经能感觉到小家伙的存在了……” 江辰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你们都平安就好。” 其余几女也再绷不住情绪,或红了眼眶,或低声抽泣。 江辰逐个安抚几女,道:“好了,难得重逢,哭什么。今晚,我让人杀一只羊,大家吃顿好的。” “好!夫君对我们真好。” 几女破涕为笑。 江辰接着向沈寒霜郑重一礼:“多谢师父,这次师父真是帮了大忙。” “客气的话就不必了,”沈寒霜摆了摆手,正色道,“陈飞确实如你所料,帮了不少忙。若不是他出人出力,事情不会这么顺。” 江辰点点头,道:“我欠他一个人情。” 沈寒霜继续道,语气严肃: “但,陈飞的飞天教,已经正式起义,并且迅速占领了凛川郡数城……凛川郡,已经事实上被陈飞掌控。而你是寒州大将军,跟他注定是无法共存的……” “陈飞为此谋划已久,起事几乎是必然,阻止不了的。” 江辰深深叹息。 早在第一次见陈飞时,他就知道此人一定会有大动作。 最近这一个多月,寒州军先是被困永安城,然后是跟贼军决战,最近又经历了朝廷的调查和换将。 这无疑给飞天教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陈飞要是抓不住,那才有鬼呢。 趁着这个机会,飞天教掌控一个凛川郡,也在预料之中。 江辰最初只是基层士卒,不需要操心这些。 现在他是寒州主将,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寒州三郡中,雪关郡,已被韩凌川驻军,亲戚归亲戚,人家占下来的城,不可能随便就让了;而凛川郡,已被陈飞占领。 这么一算,也就只有朔风郡是完全归江辰。 “青州,得尽快拿下啊……” 江辰喃喃自语。 只有一个朔风郡,根本没有战略纵深。 必须尽快扩展地图。 韩凌川是自己大舅哥,打也打不过,先排除。 青州慕容渊和凛川郡陈飞,肯定是慕容渊更好打。 这么一想,就算没有皇帝派发的任务,自己也是要打青州的。 而有了皇帝的圣谕,正好可以用朝廷的钱、粮,为自己打地盘。 ………… 当晚,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这是江辰离家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案几一字排开,皆是上好的楠木军案,上面铺着锦布。 菜式一道接着一道端上来。 整只炙烤的雪羽山羊,外皮金黄酥脆,刀一落下,油脂顺着肉纹缓缓淌出; 北境特供的黑鳞江鲤,清蒸之后只撒细盐与葱丝,鲜香扑鼻; 用军中秘法腌制的酱鹿腿,被切成薄片,色泽如玉; 还有一盏盏温着的陈年边关烈酒,以及从南方运来的果脯、蜜饯、细点心…… 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小桃,依次坐在江辰两侧。 一时间,香气氤氲,灯影摇曳。 几女看着满桌佳肴,竟有些不知从何下箸。 夏玉最先小声道:“夫君……这、这也太多了吧?怎么可能吃得完呀。” 之前在白山村时,夫君给她们提供的生活已经非常好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还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江辰笑了笑,随手给苏月婵夹了一块羊肉,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寒州大将军了,偶尔吃顿好的怎么了?” 几女对视一眼,神情愈发恍惚。 谢云舒轻声感慨: “是啊……这才不到两个月,夫君已经成了寒州第一人。” 顾念薇双眼充满崇拜:“像做梦一样。” “都多吃点。”江辰笑着道,“我打这么多仗,也不是为了吃苦的。” 气氛渐渐热络之时,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顾清歌、韩轻絮。 原本还在说笑的苏月婵等人,动作齐齐一顿。 江辰顺势说道:“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其实不用介绍,苏月婵等人也能猜出来,这又是新姐妹。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等江辰介绍完后,顾清歌、韩轻絮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俩认识江辰时,并不知道江辰家里有这么多媳妇…… 顾清歌的反应还好些。 她出身低微,又是独孤弘留在永安城的暗线,本来早该死了。 一开始,她跟了江辰,确实有点迫于无奈。 可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渐渐对江辰死心塌地。 她很能认清自己的立场,所以在短暂的震惊和醋意后,就微微一笑:“见过几位姐妹……” 但,韩轻絮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父亲是韩衍、兄长是韩凌川,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自己选中的真命天子,竟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而且,这要是按资排辈,自己还成最小的了? 唰—— 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韩轻絮顿时就炸了,直接拔剑! 第178章 给不给? 韩轻絮宝剑出鞘,面红耳赤地道: “江辰!你太过分了!气死我了!” 江辰好言好语道:“轻絮,你先别激动。” 韩轻絮大怒,直接一剑砍了过来。 虽然不是真砍,但江辰还是眉头一挑,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道:“别闹。” 韩轻絮轻咬嘴唇,道:“你明明有这么多女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个韩家千金,居然是来给人当小的,呜呜呜……” 说到后面,竟是把自己给气哭了。 当初她刚跟江辰来永安城时,得知顾清歌的存在,就已经很吃醋了。 但顾清歌可以算是“俘虏”,所以韩轻絮也勉强接受了。 可忽然又多出来好几个,占有欲极强的她,心态有点绷不住了。 江辰有些无奈,道:“在幽州那晚我不是跟你说了,家里还有几房平妻……” 韩轻絮先是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道:“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寻我开心!谁想到是真的!” “这……”江辰一时语塞。 韩轻絮又道:“你都有这么多了,当时为什么还勾搭我啊,好生气!” 江辰干笑道:“好像当时……是你先勾我的?” “你!” 韩轻絮气得直跺脚。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她只能撂下一句狠话,道:“你、你以后不许碰我了!”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苏月婵见状,有些担心地道:“夫君,要不要……去追一追她?” 江辰摇了摇头: “她性子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事事都要哄着,反而把人惯坏了。以后你们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总不能谁声音大,谁就占理。” 听到这里,几女也都没再多劝。 夫君考虑得不错,这么大的家族,规矩得先立好,不然迟早会乱套。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酒菜继续。 酒足饭饱,几女也是各自回到了住处,江辰早就给安排好了。 夜深之后,帐中灯火一盏盏熄灭。 江辰按着顺序,去各个小帐中坐了一会儿。 先是苏月婵。 她腹中已有身孕,江辰只是陪她说了会儿话,替她掖好被角。 苏月婵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夫君,我要歇了,这样对孩子好。你要不……去找柳红吧。” 江辰点头,低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也是秉持着不偏心的原则,挨个去见了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小桃。 媳妇太多,时间根本不够用。 好在顾清歌、韩轻絮最近一直在江辰身边,今晚江辰就不单独再去找她俩了。 忙活完,天早已大亮,江辰还是回去睡觉了。 身体尚能扛住,但精神还是得补补,以随时应对军中有突发状况。 ………… 就在江辰沉睡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悄然掀开,又很快合上。 江辰本就睡得不算沉,眉头微动,刚睁开眼,便察觉被褥一沉,一具温热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是韩轻絮。 “……不生气了?”江辰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未醒的沙哑。 韩轻絮没有回答,竟是俯下身,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劲儿,狠狠吻住了他。 像是憋了一夜的委屈、恼火、不甘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都倾泻出来。 这个平日里舞刀弄枪、打架比男人还狠的女子,此刻却显露出一种近乎固执的“小女人”姿态。 江辰先是一怔,随即反手将她揽住…… 良久之后,一切才重新归于安静。 两道呼吸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两道呼吸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 ………… 京城,金銮殿。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 “江辰受命三个月内歼灭慕容渊、收回青州。诸卿以为,该给他拨多少钱粮?” 话音一落,殿中就起了波澜,几名中立的官员分析了现状,并且计算了一下该给多少。 可还没算出个结果,兵部尚书韩崇就冷笑一声,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严格来说,江辰是在戴罪立功,若朝廷什么都给,那要他还有何用?” 韩崇是丞相派的核心人物,他一开口,基本就代表丞相的意思了。 皇帝索性也没问丞相,而是继续扫视群臣,道: “都觉得不该给?” 赵国公走出一步,正色道: “陛下,臣以为……寒州军虽然刚胜,但也消耗了大量物资,而且寒州目前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六万。这样的阵容去对付慕容渊,朝廷若不给予钱粮支持,恐怕很难赢。” “那江辰自信得很,赢不了,就让他自己把脑袋摘了。”韩崇冷声道。 周延寿也出面道: “陛下,臣在寒州军营地中视察时,确实被江辰的勇猛和气度所折服,相信他带兵之后,寒州军的战斗力大增,一定能打赢慕容渊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在夸江辰,实则是在给江辰挖坑。 赵国公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们眼里就只盯着江辰了吗?这一战如果输了,损失的可是我大乾的疆土!纵然江辰以死谢罪,又有什么意义?打仗的第一目标,是赢!而不是证明江辰行不行!” 话音一落,韩崇、周延寿都是缩了缩脑袋,没敢继续争。 赵国公目光一转,看向龙椅: “陛下,打仗不是算账。该省的时候省,不该省的时候,省下的,往往是将士的命。” “若寒州军败了,青州不但收不回来,寒州门户大开,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一番话,直戳要害。 丞相本人终于开口了,语气肃然: “赵国公说的,不无道理。但如今国库空虚,处处都要用钱、用粮,比寒州更急的地方,多了去了。若给寒州钱粮,真的公平吗?” “更何况,攻下慕容渊,本就是江辰立下的军令状。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就必须拿出非常的能力!” “若,朝廷不给他钱粮,他就打不赢,那只能说……他不配当寒州大将军!” 一时间,殿中分成了两派,激烈辩论了起来。 一边,是丞相派咬死“不能给”,觉得江辰应该自己想办法为朝廷分忧。 一边,是赵国公派主张“必须给”,一切以战胜为优先。 争论愈发激烈。 有人喊国库空虚,有人提边军先例;有人担心江辰功高震主,有人担心战败后果难收。 皇帝始终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听着,心中暗自盘算。 一点不给? 肯定不行。 不然真的输给慕容渊,那整个北方都没了。 但,国库确实快撑不住了,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而且,两大派系的平衡,他也要控制好。 直到争论声渐歇,皇帝才缓缓抬手,道: “丞相和赵国公的顾虑,都有道理……朕,倒是有个主意……” 第179章 朔风郡豪族 皇帝这话出口,殿中立刻安静下来。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百官,此刻纷纷垂首,屏息静听。 “诸卿所言,朕都听明白了。” “如今国库空虚,这是事实。若再大笔拨付兵马、钱粮,其他边镇如何交代?百姓赋税,又该如何承受?” 皇帝语重心长地道 丞相派闻言,心中一松。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放下心来,皇帝便继续说道: “但寒州军此战,也不能空手而行。” “慕容渊不是庸才,青州也不是弹丸之地。六万寒州军,总要吃饭,总要发军饷,总要消耗军需物资。” “若不给予任何支持,确实也不合适。” 国公派纷纷颔首:“陛下体恤军情,臣等感动……” 皇帝目光一扫殿中众人,语气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国库不能出,那就不从国库出。” “即日起,寒州境内,以及与青州接壤之地的豪族世家,凡有田产、有商号、有私仓者,按各自实力,支援寒州军钱粮、军需。” “此为国战所需,不得推诿,不得拖延。谁若阳奉阴违,便是抗旨。”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静。 几位出身世家的官员,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多言。 而丞相派这边,细细一想—— 钱不是国库出的,兵也不是朝廷直接给的,江辰得不到实打实的“圣恩加持”,倒也还能接受。 赵国公一系也算是能接受。 虽然不如直接拨付来得干脆,但至少寒州军能得到实质补给,总比一毛不拔要强。 这是一个谁都不好反对的方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丞相、赵国公几乎同时说道: “陛下圣明!” 其余百官,更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纷纷高呼: “陛下圣明!” “此策周全,既顾国库,又稳战局!” “寒州军得此支援,必能一举平定青州!”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堵住丞相、赵国公的嘴。 更重要的是,对朝廷而言,这也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虽然他不喜欢这话,但也是事实。 皇帝跟豪族世家,历来是对抗的关系。 如果能让豪族割肉,不但省了国库的钱,还能把压力转嫁给江辰。 至于江辰能从豪族手里拿到多少钱,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反正圣旨已经下来了,自己要是不争气,不能怪朝廷。 ………… 很快,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寒州的各大豪族世家,对此颇有微词。 准确来说不是整个寒州,而是朔风郡的豪族世家,毕竟另外两郡暂时不归江辰管。 郡城最大的周家别院里,朔风郡的各大世家,都派了几位代表,前来商讨此事。 虽然圣旨说,各大世家根据“自身实力”支援寒州,但这些家族之间关系交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碰上事还是会一起商量的。 席间茶香袅袅,点心精致,谈的却是几万人的生死。 “圣旨都下了,总得给一点吧?”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皇帝既然发话了,一点不给,怕是不好交代。” 接着有人表示赞同: “没错,毕竟打仗嘛,多少给点。” “但不能给多,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诸位觉得给多少比较好?” “依我看,最头部的几家,给一万石粮就行了。中层的世家,给个三五千,够给面子了。” “这……也太多了,我可舍不得。” “就是,好不容易挣来的粮食,怎么能给这些臭当兵的?” “那就减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突然,主座上一人发出一声冷笑。 正是周家的族老,周东波。 朔风郡中,周家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今日这场宴会,就定在周家的别院,也足见其他豪族世家都把周家当作主心骨了。 周东波一出声,其余众人纷纷安静。 “给?” 周东波衣着不显张扬,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 “给个屁!” 周东波环视众人,慢条斯理地道: “他江辰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出身,撞了大运,才坐上寒州大将军的位置。凭什么要我们给他捐钱捐粮?” “再说了……” 他语气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暂代’。说不定下个月就被朝廷换了,甚至下个月人就死了。我们,何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资源?” 这番话,说得毫不掩饰,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心思。 “说的也是。” “这次咱们给粮给钱,八成是白瞎。” “还是周家看得透。” “确实,没必要太当回事。” “一个泥腿子莽夫罢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但仍有人皱着眉,低声道: “可若江辰真输了呢?慕容渊若顺势东进,拿下朔风郡……咱们岂不是也危险?” 这话,明明很严肃,周东波却直接笑出了声: “危险?诸位是不是太高估这些反贼了?” “在座的各位,有不少和我周家一样,连改朝换代都经历过,家族不还是好好的?” “世家豪族盘踞一地,早已根深蒂固。” “不管谁入主朔风郡,是官员,是军阀,还是反贼,想把这片地方管好,想稳固自己的通统治,就离不开我们。” “至于底下死多少人、打成什么样,那是百姓的事。” “战争,从来波及的,都是底层。我们不但不会受影响,说不定还能趁机,多发几笔财。”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经验之谈”的从容。 屋内众人相互对视,渐渐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 是啊。 连皇帝治理天下,都离不开地方豪族。 一个刚上位的寒州大将军,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辰是赢是输,与他们何干? 想到这里,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 “所以,给个屁!一文钱都不给他!正好,也给这新来的立个规矩!” 周东波再次冷哼。 他虽然没见过江辰,但心中早有不满。 因为,这江辰一点都不懂规矩。 上位之后,竟然不知道拜访周家。 寒州地界上,不管是你文臣还是武将,只要想在寒州立足、扎根,都得跟周家打好关系。 之前那张威,也没少往周家跑。 可是江辰呢? 当上大将军这么久,却没给周家丝毫尊重,活该当不长久! 第180章 我有个朋友叫黄巢 “周老说得对!” “没错,不能给。” “得让他明白,谁才是寒州真正的主人。” “这回要是给了,咱们这些世家的威严何在?” 很快,众人便达成了共识。 既然意见统一,正事也就到此为止。 周东波抬手示意。 下一刻,乐声缓缓响起。 丝竹悠扬,鼓点轻快,一队衣着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身姿曼妙,舞步轻盈。 她们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笑意,或斟酒,或献舞,或依偎在席间,为这些世家代表殷勤侍奉。 酒一壶接一壶地上。 菜一道比一道精致。 熊掌、鹿脯、海味珍馐,流水般送进厅中,桌案几乎摆不下。 琥珀色的美酒溢出杯沿,顺着案几滴落在地,也无人去管。 他们一边揽着舞姬的腰,一边举杯高谈阔论,笑声、调笑声,很快压过了乐声。 “哈哈哈!” “来来来,喝!” “天下大事,自有朝廷操心,咱们今天只管尽兴。” “就算皇帝换了,世家还是世家,豪族还是豪族!” “小贱婢,你怎么伺候的?跪好!”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还有一种隐约的腥臭气息。 而就在周家的这座别院之外,街巷里,几具刚被冻死的尸体,裹着破烂的草席,被随意丢在路边。家家户户,无数百姓还在为明日的口粮发愁…… 一个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一个是衣不蔽体、生死未卜。 明明同处一片天空下,却仿佛两个世界…… ………… 寒州军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微响。 陈羽快步入内,脸色不太好看,抱拳禀报道: “大将军,永安县城那边……不太顺。” 江辰淡淡“嗯”了一声。 陈羽咬了咬牙,继续道: “城里的那些家族,一个比一个会哭穷。不是说今年灾情重,就是说买田买亏了;不是说库房失火,就是说子弟读书、开支太大。” “钱不给,粮也不给。” “而且是一家家都这样,说辞都差不多。” 说到这儿,陈羽的语气里已经带着明显的不忿。 江辰这才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果然,跟史书上记录的一样……” 他早已收到了朝廷的圣旨,这笔钱粮,名义上是捐献,其实等于是皇帝给了他向世家门阀“征税”的权利。 只是,向平头百姓征税容易,向世家门阀征税,可就是烫手的山芋了。 但,烫手也得下手。 没有足够的钱、粮,打不了仗 于是江辰派人,先从永安城开始征。 结果不出所料。 这些世家豪族,一个比一个精明。 有钱是真的有钱,抠也是真的抠。 但江辰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一毛不拔,甚至不愿意象征性意思一下。 陈羽忍不住问道: “将军,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世家……都很不好惹。” 他说得很谨慎,却是实话。 不管是太平年景,还是兵荒马乱,门阀世家向来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 他们不怕官,不怕兵,甚至不怕换朝代。 军队确实能打仗,能攻城略地。 可要治理地方,还得靠当地人,尤其是那些盘踞数百年的本地豪强。 这些豪强的产业、人脉,早已深入当地,就像一个人的骨血。 没了这些骨血,地方就乱套了。 各地统兵之人,为了稳住后方、发展生产,只能与疙瘩了世家搞好关系,甚至是再三忍让。 这几乎是共识,也是常态。 陈羽很头疼,道:“对方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江辰却是呵呵一笑,道: “不给?那简单。” 陈羽一愣。 “啊?简单?”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人被世家掣肘一辈子? 这个问题,怎么可能简单? 江辰靠在案几旁,神色淡然:“如何解决?当年我有个叫黄巢的朋友,已经用实际行动教过一遍了。” 陈羽一脸茫然。 黄巢? 没听说过…… 江辰没解释,而是自顾自地低声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将军……您的意思是?”陈羽一时没听懂诗里的深意,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江辰站起身,目光冷冽如刀: “既然不配合,那就不用配合了。不配合的,直接照着族谱——开杀。” 陈羽听到那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着……族谱开杀?” 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脸色甚至有些惊恐。 这些世家门阀,不仅是地方的骨血,支撑着地方农业、商业的运行,还是地方的象征和图腾。 真杀了,那不彻底乱套了? 谁这么做,谁必然会被千夫所指,甚至遗臭万年…… “陈羽啊,你虽然脑袋灵光,但还是太容易陷入固有思维了……”江辰语重心长地道,“你记住,解决世家门阀,只有这一种办法——消灭肉体。” 其实,江辰也能理解陈羽的震撼。 陈羽毕竟从小生活在这个封建社会之中,这里的规则、体系,早已在他的认知中根深蒂固。 豪族世家把控一切,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是所谓的“改朝换代之人”,也是这个体系中的一员,且仍然要继续利用这个体系。 要利用这个体系,就需要各大世家配合,那就不可能跟世家撕破脸。 而江辰不一样。 他不在乎。 他不属于、也不想进入这个体系之中。 穿越而来,只求一个活得尽兴。 他根本不在乎,屠杀世家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有,那也是短痛! 至于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不确定。 但至少,如果他真想改变什么,那么清洗世家门阀一定是必经之路。 前世的无数历史经验都证明了——对世家门阀、对各种顽固势力只进行打压、改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唯有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呼……” 陈羽深呼吸一口,压住了心中的震撼。 尽管,他震惊,他不理解。 但他知道,老大从没错过! “将军,那我们重新开始征?再不给,那就直接动手!” 陈羽试探性地道。 江辰目光一凝,道:“永安全县中,最大的世家是谁?” 陈羽道:“王家。” 江辰大手一挥,道:“那就从王家开始,这次,我要亲自去!” 第181章 我们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永安县城,最有分量的乡绅大户,一共六家。 而在这六家之中,王家独占鳌头。 王家在永安县立族已四百多年,从前朝便开始在此扎根。 祖上出过进士、做过知府,族谱厚得能当枕头用,祠堂香火终年不断。 哪怕朝代更迭,王家始终稳坐一方,从未真正衰败过。 此外,永安县城外三成良田,都在王家名下;城中最繁华的三条街,十家铺子里,有四家挂着王字招牌。 米行、布庄、药铺、盐引、典当……只要是能赚钱的行当,王家或明或暗,都插着一只手。 县衙每年的赋税、征粮,若没有王家配合,连数目都凑不齐。 毫不夸张地说,永安县的乡绅议事,向来是“王家点头,其余五家附和”,哪家敢和王家唱反调,第二年田税必然被盯上,生意也会莫名其妙地出岔子。 即便是地方官,行事也得看王家的脸色。 在永安县,县令可以一直换,王家却不会倒。 ………… 江辰点齐一千精兵,让陈羽带路,沿着官道,直奔王家而来。 队伍尚在半路,王家便已收到了消息。 王府内宅,下人脚步匆匆,低声禀报: “家主,外头探子回报,那新上位的江辰,带着一千士卒,正往咱们这边来,看那架势……来意不善。” 厅内顿时起了波澜。 几名族人面色微变,有人低声道: “怕是来要钱的吧?要不……象征性给点?免得多生事端。” “毕竟皇帝也下了圣旨,要不给点,大家面子上也好看点。” 话音刚落,家主王仁杰便冷笑一声。 “给钱?朔风郡各家早就说好了,一文不给。我王家若是先松口,日后在郡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又有族人迟疑道:“可江辰毕竟是带兵来的,那人性子冲,万一真的脑热,对咱们动武……” “他不敢。” 王仁杰语气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王家三百年风浪都见过,怕过谁?” “王家子弟遍布朔风郡,在外地、在京城当官的不少,读书的、经商的、从军的,哪一条线不是人脉?” “一封家书,从永安县递出去,半个月内,便能在不同地方掀起回响。” “这是一张大网,江辰要是敢动王家,就是捅了这张网。” 一个叫王锐的年轻族人,一副书生模样,轻哼道: “家主说得对,咱们王家,何必惧怕区区一个泥腿子?” “他若真动手,便是以兵压绅,践踏礼法,天下读书人第一个骂他。” 王家主点头,语气愈发不屑。 “锐儿说得不错,但凡江辰有一点脑子,都不敢胡来。” “我们王家如果真的被欺,其他世家也必然同仇敌忾,与他为敌。” “说白了,江辰若动手,得罪的不是王家,而是整个大乾的世家阶层。” 众族人纷纷点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没错,世家门阀,早已成为最强、最牢不可破的阶层。” “谁敢开这个先河,那就是自取灭亡!” “强如当年的武德皇帝,南征北战,打得外族溃不成军,不也没动过大乾内部的世家?” “区区一个新来的寒州军主将,算什么东西。” 王家主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厅外,脸上写满不屑:“他想来……那就来吧。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少族人哈哈大笑,道:“没错,正好教教他什么叫礼法,什么叫规矩!” 王家上下,根本没把江辰当回事。 恰逢今日家中摆立冬至宴,族人们齐聚一堂,面前酒肉堆叠如山,一边杯盏交错,一边谈笑风生。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王家仆从匆匆跑进来,禀报道: “家主……外面……江辰真的来了!带了不少兵!” 王仁杰正端着酒杯,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慌什么?来就来了!一个泥腿子将军,倒是有胆子。哼,请他进来吧。” 不过,不需要“请”,江辰就已经大步走来。 王仁杰眉头一皱,心说:当真是个不知礼数的泥腿子,不请自来就算了,竟然擅自进来,呵呵! 江辰穿着一身常服,腰悬惊雷刀,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来做客的。 他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然后微微一笑,拱手道: “诸位,好兴致。” 王仁杰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寒州大将军,江将军吧?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叫人佩服。” 江辰呵呵一笑,语气温和: “老先生过奖了,想必您就是王家家主,王仁杰?江某虽来永安城不久,但王家在朔风郡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了。” 这话说得颇为客气。 王仁杰心中却冷笑一声。 久仰? 你若真久仰,早该登门拜访,送礼结交。 现在想要钱了,才知道来拜访? 简直是个臭要饭的! 就凭这种为人处世的手段,也想在官场、军中立足? 王仁杰心中已给江辰下了定论——锋芒太露,却不会做人。这种人,迟早夭折。 当然,这些念头,他只放在心里。 表面上,王仁杰依旧笑容满面,道: “江将军谬赞了,王家不过是守着几亩薄田,哪里当得起什么名声。” 说完,他话锋一转,故作不明地问道: “只是不知,江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我王家,是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厅内不少族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装糊涂。 这是世家最擅长的本事。 还未等江辰开口,一旁的陈羽已经忍不住了,脸色铁青地道: “王家主,事到如今,咱们就别拐弯抹角了。” “陛下已有明旨,寒州军即将出兵讨伐反贼慕容渊,各地世家豪族需支援钱粮。” “你们王家,不但一粒粮不出、一文钱不给,还在背后带头串联。” “你们不带头给,其他家族也都不敢给。” “敢问一句,六万寒州军,不吃不喝,拿什么去打仗?” 厅内的气氛,忽然变了,丝竹声也停了。 歌姬们低着头,悄悄退到一旁。 但王家的族人们,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有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听到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街坊闲谈。 王仁杰抬手,示意陈羽稍安勿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成持重的笑容。 “原来是为这事,圣旨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一脸无奈的样子: “江将军恐怕也清楚,钱粮之事,向来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我王家这些年虽然家业尚可,但开销同样不小,族人上百口,佃户数千人,哪一张嘴不是要吃饭的?” “再者,这几年都是荒年,我王家的收成也不好,家中实在也没多少余粮了啊。真要是再支援寒州军,王家自己的日子,怕是也过不下去了。”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颇为为难。 陈羽咬着牙,指着案几上的酒肉,怒斥道:“这叫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些好酒好肉,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 第182章 兄弟们,自取! 王家众人听到陈羽的质问,非但没有愧疚,反而不少人在低头掩嘴,暗暗发笑: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臭丘八,这点酒肉,还上纲上线? 王仁杰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示意族人稍安。 随即看向陈羽,语气淡然:“陈都尉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难道陈都尉是觉得,我们王家吃得太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桌案上的菜肴,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苦涩: “这样的伙食,在我们王家,已经算是降了好几个档次了。往年收成好的时候,吃得可比这丰盛得多。”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还带着理所当然的神色。 陈羽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脸都涨红了,怒声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这些‘吃得不好的东西’,却是城外无数百姓,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一次,厅内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一名王家族人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 “百姓?那些贱民,也配和我们王家相提并论?” “扑哧。” “呵呵……” 厅内竟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陈羽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开口,却听江辰抬手,打断了他:“陈羽,别争了。” 陈羽一愣,道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一旁。 “是。” 王仁杰见状,笑吟吟地道:“还是江将军讲道理,多谢将军体谅。乱世饥荒之年,咱们王家,也确实不容易啊。” 江辰看着王仁杰,脸上没有怒色,不咸不淡地道: “你们王家,容易不容易,我不想知道。” “我只问一句。圣旨已下,钱粮——你们王家,给,还是不给?” 说到后面,江辰的眼眸中,终于露出几分冷意。 王仁杰心中莫名一紧。 看到对方的眼神,他竟有一种本能的心悸感,甚至下意识地后背发凉。 可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将军而已。 吓唬谁呢? 王仁杰轻咳一声,神情变得肃然,语气也渐渐不客气: “江将军此言,就有些为难人了。” “虽然是圣旨不假,可圣旨里也说得很清楚——各大世家,根据自身情况支援。” “我们王家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困难得很。钱粮这东西,是真的拿不出来。” “那,我寒州军就自取了!” 江辰非但不怒,反而是笑了。 这王家要是真的乖乖上交,自己还不好意思抢呢。 说罢大手一挥:“来人!” 哗—— 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卒,瞬间涌进大厅。 甲叶铿锵,刀枪森然,瞬间将整个大厅封死。 王家众族人脸色一变,又惊又怒,大声质问道: “怎么?难道你是打算强迫王家捐钱捐粮不成?” “江将军身负兵权,镇守一州,自然是威风凛凛。可治理地方,靠的终究不是刀兵,而是人心,是礼法。” “今日你带着兵来我王家,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你不怕被人说仗势欺人,被千夫所指吗!” 一时间,斥责声不断。 也有人假装好言相劝; “江将军年轻,怕是不太明白其中利害。” “军中打仗是一回事,地方治理又是另一回事啊。” “你想在寒州站稳,可少不了我们王家的帮助!” 王仁杰则是眯了眯眼,愤然拍桌,起身怒吼道:“江辰,我王家四百年世家,岂容你在此造次?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吧?” 接着,一道尖厉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响起:“呵呵。” 正是家主的侄子,王锐。 他身着锦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不屑,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直指江辰,厉声骂道: “江辰,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军中泥腿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你几分颜色,还真敢开染坊?” “我王家在朔风郡立族百年,官府换了一茬又一茬,将军死了一批又一批,哪个不是对我们王家客客气气?” “你一个暂代的大将军,也配带兵闯我王家?!” “识相点,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否则,等你哪天失势了——” 可,花海没说完。 “锵!” 一道冷冽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江辰只是一步上前,拔刀、挥斩,一气呵成。 刀落。 王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面白无须的头颅,顺着刀势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嘴巴还保持着方才骂人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王家众族人僵在原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下意识后退,还有人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仁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以为,这江辰兴师动众来王家,就是为了吓唬王家,逼王家多少掏一点。 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杀人。 杀的还是王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 “江、江辰,你敢杀我侄……” 王仁杰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 可江辰连听都不想听,直接高声道:“王家抗旨,杀!” 号令一下,周围的士卒齐刷刷冲了过来。 第183章 闹?那就继续抄! 当士卒们的刀砍过来,枪过来时,很多王家族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还在破口大骂: “江辰,你他妈疯了?” 他们习惯了呵斥、威胁、冷嘲热讽。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家门阀就是护身符,是免死金牌。 直到一道道利刃入肉的闷响出现。 扑哧! 血花在大厅中央炸开。 王仁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乱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是吓唬人。 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江辰,是真的要杀人! 而且是没有任何商量,没有任何谈判,直接开杀! “江、江辰,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啊……呃……” 鲜血飙飞。 王仁杰的后心,被一杆长矛深深贯穿。 这一刻,王家几十年积攒的世家底气、门阀傲慢、对礼法的笃信,全都崩塌了。 在这片土地上,世家豪族有过被针对、被打压、被敲打…… 可被直接屠戮,从未发生过。 王家族人彻底傻了。 桌案、酒杯、菜盘被掀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还有人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本就是一群锦衣玉食、享清福的老爷。 哪见过这种阵仗? 哪经得起真正的杀戮? 而江辰带来的那些士卒,却没有半分迟疑。 出招,必见血! 这些士卒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吃了一辈子苦。 即便当了兵,那也是用命在谋生路。 曾经在王家这种世家门前,他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低声下气、战战兢兢。 而现在,他们亲手挥刀。 第一刀下去时,还有人手在抖,心在慌,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当鲜血溅到脸上,当倒下的大老爷们再也站不起来,最初的犹豫,迅速被快意吞没。 越杀,越顺手。 越杀,越解气。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屈辱、不甘、愤怒,仿佛都在这一刀一刀中,被彻底释放出来。 大厅里,很快变成了修罗场。 惊恐的惨叫声、兵刃破风声、骨肉被斩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王家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想往外逃,却被堵在门口,当场斩杀; 有人跪地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刀封喉。 混乱之中,王仁杰早已惨死。 可即便人都断气了,不少路过的士卒,也要狠狠踹一脚尸体,或是补两刀。 血肉翻飞…… 这位执掌王家的家主,竟是几乎砍成饺子馅,连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大厅,很快被彻底清场。 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与血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士卒们冲出大厅,向王家内宅、院落扩散。 整个王家,瞬间鸡飞狗跳。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杀戮蔓延之际,一道冷静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听令!” 江辰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如铁,声如洪钟 “只杀王家族人,不杀无辜!不杀下人!不杀佃农!谁敢错杀、滥杀无辜——斩!” 命令落下,士卒们齐声应诺:“是!” 将军的话,他们绝对服从。 而且江辰在出发之前就强调过——王家的这些下人、这些佃农,和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剥削者…… 其实,他们并不是完全理解江辰的话。 但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失去土地,最终也会成为佃农、奴仆。 杀戮、收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最后一处院落被清理干净,王家府邸终于重新归于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江辰站在府中主院,靴底踩在尚未干涸的血泊里,神色冷静,没有半分波动。 对他而言,这不是情绪宣泄。 这是一次必要的手术。 “清点完毕了吗?”江辰开口。 “回将军!”陈羽快步上前,将一份清单双手奉上: “王家所有库房、地窖、暗室,已经全部查抄完毕。” “这是初步清点的数目。” 江辰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再往下看,心中更加震撼。 银钱总共折合三十三万两, 粮合计四十六万石,其中精粮近十万石。 布匹、丝绸、锦缎,堆满三座大库。 至于房宅、店铺、田产等,更是不计其数,价值都还没算清…… 其余各种细节,江辰看得心惊肉跳。 别的不说,就说王家的粮食吧。 四十多万石! 王家一家囤的粮,足够大军吃上三个月。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县里的地头蛇。 这些钱、这些粮,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是王家这些老爷、少爷们生产出来的。 王家囤了这么多,就意味着无数百姓因此挨饿受冻…… “王家,不冤。” 江辰缓缓合上清单,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沉沉。 江辰看到一车车被拉走的财富,却感到格外压抑。 前世,通过历史书,通过一些科普视频,他知道世家门阀的地位很高,财富极多。 但,当这一箱箱银子、一石石粮像山一样堆在自己眼前时,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这种冲击,远非任何文字能描述的。 难怪,在历朝历代的大部分时期,朝廷总是缺钱,国库总是空虚,百姓总是没有结余。 不是没有钱。 是钱,根本不在朝廷手里。 是粮,根本不在百姓家中。 都在这些世家门阀的地窖里。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可以一毛不拔。 怪不得他们敢在皇帝圣旨面前,集体装聋作哑。 怪不得他们敢笃定地说——不管谁来统治这片土地,都离不开他们。 因为他们早就把这片土地,吸干了。 “将军……” 陈羽压低声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王家这些年,通过高利贷、逼债、吞并田产,直接间接夺走了周边大量农户的土地。” “仅在账册中记载的,因债破家、卖儿卖女者,就有一百三十七户。” “至于没记的……只会更多。” 陈羽说到这里,牙关不自觉咬紧。 江辰沉默了几息,然后语气严肃地道: “传令。” “从王家所获银钱,全部入军库,充作寒州军军费,或继续采买粮草。” “王家所得粮食,分出一半,赈济永安县城及周边受害百姓,按户登记,不得克扣。” “王家田产,全部充公。并按人头,分给王家的佃农、仆役,以及周边无地、少地的穷苦百姓。” “从今日起,他们是自耕农,且,免三年田税。” 这一道道命令下去。 不少士卒,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将军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缴来这么多田产,竟然全部白送给百姓。 就连粮食,都要分出一半? 原来才将军心里,那些穷苦百姓、那些贱民,竟也是这般重要吗? 若那些王侯世家、帝王将相,都能如将军一般,这世道……怎会这么苦? 许多士卒激动得脸色涨红,或感动得落泪。 但也有人心怀忧虑,忍不住问道: “将军……那要是其他世家闹起来怎么办?” 江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呵呵,闹?” “那就继续再抄一家!” “抄到没人敢闹!” “抄到这些世家门阀的族谱清零!” 第184章 要不给点? 很快,一车一车的物资,被押送出王家。 银车、粮车、马车,排成长龙。 而王家原本的佃农、仆役们,被集中到府外空地。 当他们听说田地要分给他们,地契要写他们的名字,还免三年税时,一开始是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声。 有人跪地磕头,额头血流不止; 有人抱着地契,像是抱着命; 有人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他们不知道什么丞相、国公。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寒州大将军,杀了王家的坏人。 也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天色已晚,江辰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在欣慰的同时,他也非常清醒。 从今天开始,自己不只是寒州大将军。 而是真正站到了世家门阀的对立面,成为古代最强阶层的公敌。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对寒州其余的世家而言,这一夜,却如同天塌了。 王家,被灭门的消息,快速蔓延。 不是抄家流放,不是下狱问罪。 而是被当场屠杀,鸡犬不留。 甚至都没有什么理由,直接开杀…… 永安县的另外五大乡绅大户,陈、韩、杜、秦、沈,全都坐不住了。 陈家密室中,灯火通明。 几位家主、族老齐聚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王家……真的被灭了?” “嗯,灭了。” 陈家家主陈元良沉声道: “我派去的人,亲眼去证实了,血腥味在几里外都闻得见。” “王仁杰死了,他儿子、侄子、堂兄弟……一个都没剩。”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骂道: “疯子……这江辰简直是疯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与天下世家为敌吗?” “屠门阀,分田地……这是要颠覆整个天下的规矩啊!” 众人越说,心里越凉。 他们想过,自己不给粮,江辰肯定会有所行动。 但更可能的行动是,商量、谈判。 哪有这样直接开杀、直接开抢的?连一丝回旋余地都不留。 就连慕容渊、蔡远这样的反贼,都不敢这么干! “此人必定不得好死!”韩家家主咬牙切齿,“这种人,朝廷绝不可能容他!” “对!”杜家族老冷笑,“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没几天好活头了。” 话是这么说。 可骂完之后,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江辰虽然下场会很惨,可至少他现在是个活人,还手握寒州大军。 没人能预料到疯子会做什么。 今日杀王家,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别家。 秦家家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要不,咱们先给他点?免得他真的发疯,再挑一家下手。”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很不爽,但都点了点头。 陈元良道:“眼下,确实得先稳住他。” “没错,咱们如果继续一毛不拔,这疯子真可能继续屠杀。” “他奉旨讨粮,咱们多少给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就行。” “没错,就这么干吧。” “我们五家,都给!” “臭要饭的,便宜他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等事情传到朝廷,自有人收拾他。” “我们各家,在京中也不是没有人。” “等朝廷腾出手来,这江辰,迟早要被清算。” “到那时,今日的账,一笔一笔,全都要他加倍奉还!”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 先低头,不代表服软。 以后,有的是办法把江辰拉下马,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给多少?一家一万石粮食?”接着,有人竖起一根手指。 沈家家主摇头,“那江辰刚抢了王家的全部囤粮,足足几十万石,我们只给一万,他肯定会嫌少。” “那……给三万吧,不能再多了。咱们一家三万,加起来都十五万石了。这得从百姓手里弄多少地来,才能弥补损失?” 众人一番争论后,最终陈元良拍板道: “一家,两万石吧。不多不少,既表了态,也不至于让他跳出毛病。” “那行,就一家两万吧。”其他四家也都赞同。 杜家一个族老插口道:“那银两呢,给多少?” “银钱?”陈元良冷笑一声:“粮都给这么多了,还想要钱?” “没错,给了粮,钱就不给了。” “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差不多就行了。” “咱们主动交这么多粮,够给他面子了。” “但凡这江辰有点自知之明,都得对我们以礼相待。” “就是,咱们这些世家,什么时候这么大出血过?这回,也算是破了先例了……” 很快,事情彻底敲定。 各家生怕迟则生变,当晚就派出人员,各拉着两万石粮食,赶赴寒州军营。 ………… 各家生怕夜长梦多。 当晚,五大世家就各派出一名族老坐镇,亲自押送粮车,赶往寒州军营。 在他们看来,族老出面,已经是极大的“给面子”了。 放在以往,哪怕是州府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当粮车抵达寒州军营外时—— 营门紧闭,火把高举。 一排寒州军士卒横枪而立,甲胄森然。 “站住!” 一声冷喝。 粮车被拦在营门之外。 五名族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周家族老周敬安,拄着拐杖走到车前,冷声道: “放肆。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等乃永安县六大世家族老,哦不,现在是五大……总之是来给你们支援粮草的。” 其余四名族老,也纷纷傲气地道: “没错,我们是来送粮的!” “知道什么意思吗?” “还不速速通报江将军?”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乃至施舍的意味。 这是他们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世家门阀,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 可守在营门口的士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首的一青年什长,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没将令,不得入营,退后。” 周敬安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放肆!老夫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区区一介兵卒,也敢拦我?” “信不信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你脱下这身甲胄!” 话音刚落。 “锵!” 营门前,数柄长刀同时出鞘。 寒光一闪。 刀锋,直指几名族老。 青年什长往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老子再说一遍。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谁再往前一步……” 他目光一沉。 “按军法,斩!” 第185章 八万石?八成! 一个“斩”字出口,杀气腾腾,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几名族老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见过不少兵,也打过不少交道。 平日里那些军汉,哪怕语气硬一点,也终究不敢真翻脸。 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 刀是真刀。 杀气也是真杀气。 仿佛只要自己再往前半步,这些人真的敢动手。 几名族老下意识退了半步,气势瞬间就垮了。 周敬安勉强挤出笑容,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了许多: “军爷,军爷误会了。我等并非闲杂人等,是奉朝廷旨意,特来给寒州军送粮的。还请通报一声江将军,让他出来主持一下。” 说到最后,态度已是极为客气。 世家族老,还从未对几个小兵露出这样的语气。 “在这等着。”青年什长冷哼一声,这才收刀入鞘,然后点了一个小卒进去通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名族老站在营门外,冷风嗖嗖地吹。 他们平时在家,火炉都没断过。 头一回在外面站这么久,冻得脸色发青,身子瑟瑟发抖。 几人心里越来越不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摆什么谱……” “不过是个走运的小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等回头进了朝堂,有他好受的。” 骂了,却只敢小声怕,生怕被守卫们听到。 终于,几个族老的脚都被冻麻了,营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名亲兵分列两侧,江辰缓步而出。 他披着大氅,目光落在几名族老身上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是笑,却让人心里发毛,猜不透。 几名族老立即摆出假笑,一脸客套地道: “江将军!” “深夜叨扰,实在惭愧。” “我等奉旨前来,特给寒州军送些粮食,聊表心意。” 江辰点了点头,嘴角一挑:“想必诸位就是陈、韩、杜、秦、沈五家的族人吧?” “正是。”五人拱手。 江辰的语气变得戏谑,道: “呵呵,早先我兄弟去各家收粮的时候,你们几家,可都是一口一个没’,一声一个困难。怎么,这才一天没过,粮就有了?” 几名族老脸皮微微一僵,干笑着道: “将军见谅。” “之前确实是一时周转不开,下午族中上下东拼西凑,才好不容易攒出这些来。” “我们这些世家,历来是心怀天下,遇事第一个站出来的。” “为了寒州军,为了朝廷大业,家族也是勒紧裤腰过日子了。” 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做了多大牺牲一般。 江辰没有反驳,只是走到粮车旁,随手掀开一袋粮食,看了一眼,又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谁家送来的粮?” 几名族老一愣,随即说道: “江将军,这是我们五家的粮,每家都出了。一家两万石,合计十万,一起送过来了” “五家?”江辰的眉头拧得更深,“五家加起来才这么点粮?你们打发要饭子的呢?” 五个族老被这一句话直接问懵了,几乎失语。 十万石粮啊! 在他们心里,这已经是割肉了。 放在以往,不管多大的官来来要,也不可能拿得这么痛快。 结果现在,对方不但没半点感激,反而一脸嫌弃? 几人脸色发青,正打算开口解释几句,说什么“时间仓促”“已是极限”之类的场面话。 江辰却是直接拔刀,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下午,从王家一门,抄出来四十六万石粮食!” “你们五家加起来,才给我凑这点?” “还不如我自己去取来得快!” “就这么点东西,打发要饭子呢?!” 声音如雷,在营门前炸开。 五名族老心脏狠狠一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在要粮?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们——王家不是个例,而是先例。 这杀神,居然真打算继续抢,继续抄,继续杀!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主动送粮,数量也不算少,已经算是给足了江辰面子。 就算江辰不满意,也能有话好好说。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对江辰这种杀神来说,面子?规矩?潜规则?统统不存在! 五位族老事先准备好的那些借口、话术,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而多余……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个不按套路、不识大体的疯子! 不讲世家共识,不认门阀规矩,不信自古以来。 他是真的敢杀人。 敢抄家。 敢完全不顾后果。 “江、江将军……” 五名族老的额头,不知不觉已经沁出冷汗。 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送粮,不是“示好”,而是“赎命”。 而一家两万石粮,显然远远不够当赎命的筹码。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身份,语气彻底怂了下来。 “将军……您先别激动。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江辰听到这句话,反倒笑了,“老子先让陈羽去跟你们好好说了,结果呢?” 然后,他大喊一声:“陈羽!你上门时,几个世家是怎么说的?” 陈羽立即站了出来,声音压着火气:“回将军,一个比一个哭穷。有人说仓里只剩种粮,有人说族中老幼要吃饭,还有人……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江辰冷眼扫过五名族老,道:“怎么着,是觉得我江辰不配,还是在敷衍我、试探我?” “不、不敢……” “要不,江将军您说个数?” “对……你说个数,我们尽量满足。” “大不了,我们几大世家就继续苦一苦自己。” 五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江辰暗自发笑,道:“我说一个数?好。” 说着,他用手摆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万石?!” 族老们脸色一变。 本来他们两万都不想给,八万那不是要了亲命? “这也太多了……” “我们的粮,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有人下意识表示抗议。 江辰眉头再次挑起,道:“八万石?你们脑子进水了吧?我的意思是,八成!” 第186章 为什么代价不能是豪族 “八……八成?” 几名族老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滚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万石粮,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割肉放血、痛到骨髓的数目了。 结果对方根本不是在谈几石,而是在谈几成! “你、你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终于有人忍不住,声音发颤地喊了出来,“就算是抄家,也没有这么狠的!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江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不行?那就九成,粮、钱、田产……一样不许落下。” 一句话,如同惊雷。 营门前的气氛,彻底炸了。 几名族老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几乎失去了理智。 其中一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江辰鼻子上,破口大骂: “江辰!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要断我们世家的……” 话音未落。 “噗嗤!” 寒光一闪。 江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长刀出鞘又归鞘,动作干净利落。 那名族老的骂声戛然而止。 血柱喷涌,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愤怒与不可置信。 尸体轰然倒下。 刚喧闹一下的现场,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江辰收刀,目光冷冷扫过剩下的几人: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命令。” 几名族老脸色惨白,喉咙发紧,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辰继续道,语气阴冷: “要么,自己把九成家产交出来。要么……跟王家一样。” 杀气,毫不掩饰。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啊。 不听话的下场,就是第二个王家。 钱没了,人也没了,连祖坟都保不住。 而交出九成,虽然屈辱,但至少还能活着,还能留下一成。 活着的四个族老彼此对视,眼中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终于,有人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我们答应。” 其余人也接连点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江辰这才冷哼一声,道:“那就赶紧去办,明天天黑之前,把所有该交的东西,一样不少地送来。” “之后,我会派人查账、查库、查田。谁要是敢弄虚作假,后果自负!” 几名族老冷汗直流,连连应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军营。 至于他们带来的那十万石粮食,也全都留在了原地。 反正,后面还要交的更多,这点也没必要再带回去了。 ………… 当夜,永安县彻底不眠。 五大世家彻底乱了套。 族老连夜回府,把在军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完。 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的族人,当场脸色发白。 王家人的尸体还没凉透,那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反抗,是真的会死,而且是全族一起死。 不甘心,当然是不甘心的。 九成家产,那几乎等于刮骨抽髓。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有人拍桌怒骂江辰是疯子,是乱臣贼子;也有人咬牙切齿,发誓等此人倒台,一定要把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但骂归骂,恨归恨,没有一家敢不照办。 毕竟家族的根基就在永安城,族人们的肉身也在这里,先活着最重要。 当夜,五大世家烛火通明。 库房被打开,粮仓封条被撕下,一袋袋粮食重新清点,金银被称重,铜钱被串起,连一些平日舍不得动用的备用粮、暗账银,都被翻了出来。 与此同时,几封措辞激烈、字字泣血的密信,也在当夜悄然写就。 送往京城。 送往各自背后的朝堂靠山。 信中只有一个核心意思:江辰该死! …… 次日清晨。 寒州军营外,粮车、银车一辆接一辆排开。 车轴压得吱呀作响,护送的家丁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还高高在上的世家威仪,在军营门前,被碾得一干二净。 陈羽负责清点。 由于昨天抄了王家,陈羽也算是开了眼。 所以今日再看到五大世家的钱、粮时,陈羽都有些麻木了…… 这些世家,当真该死! 五大世家合计上缴粮食一百一十余万石,银钱折合共七十万两! 这还只是九成,还是他们自己交上来的。 要是大军直接去抄家、清场,肯定还有更多。 …… 物资清点完毕后,江辰按照昨日的分配方式,钱都留下,粮食留下一半,作为军用。 另一半的粮食,分给百姓。 至于田产,也都分给穷苦百姓。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整个永安县,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战战兢兢的佃农、贱民、灾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到江辰安排的官吏和军士亲自到场,丈量、分地,白纸黑字写下地契时,许多人当场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粮食被一袋袋发下去,家中揭不开锅的人,第一次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 有人在田头对着寒州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回到家里,拉着孩子反复念叨同一个名字——江辰。 江辰在遭到豪族世家记恨的同时,也同样在百姓之间拥有了极高的声望。 许多青壮年,纷纷主动来投军。 她们排着队,赤着脚、穿着破旧的衣服,却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光。 他们不问军饷多少,不问前路凶险。 因为他们知道——连贫苦百姓,都能得到将军发的粮,自己来给将军当兵、打仗,更不会受亏待…… 以前,大乾征兵要靠强征、要靠骗。 可现在,寒州军甚至要进行筛选兵源了。身体不好的不要,年幼的不要,年老的不要,家中独子不要…… 即便如此,大军的数量也在快速增加。 好在江辰刚从永安豪族中榨出了足够的钱、粮,不怕人多。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一笔一次性的买卖。 不过他不在乎。 先打赢这场仗再说。 等以后打下青州,自然有青州的豪族能抄。 乱世争斗,从来就要付出代价。 那为什么,代价不能是这些盘踞地方、吸干民脂民膏的豪族世家呢? 第187章 广汉周家 征兵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与此同时,朔风郡的其他世家门阀,也早已炸了锅。 永安王家被灭门抄家,陈、韩、杜、秦、沈五家被刮去九成家产。 消息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整个郡城的上空,让所有世家寒气直冒。 朔风郡辖三县——永安、长宁、广汉。 长宁、广汉两县的世家,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新来的寒州将军,是真的敢杀人的。 杀完人,还不管后果。 在死亡的威胁下,长宁、广汉两县的豪族世家,不敢有丝毫耽误,更不敢有丝毫质疑,纷纷主动开始交钱、交粮。 于是,通往军营的官道上,粮车、银箱、牲畜接连不断。 有人主动报数,有人干脆把账册一并奉上,生怕少了一点,被江辰记在心里。 钱、粮、布匹、铁器,一样不少。 江辰照单全收。 对于这些愿意配合的世家,江辰没有继续屠戮。 现下他只有朔风郡这个地盘,如果短时间杀戮太多,确实不利于稳定。 这些世家如果愿意当狗,愿意接受改造,江辰也不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 但…… 若有不服,依旧要杀! …………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低头。 广汉周家,全郡第一大世家。 在得知永安王家的下场后,其他中上游世家,都认怂了。 唯有周家,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态度异常强硬——一粒粮未交,一文钱未出。 不仅如此,周家还公开大骂江辰,与江辰势不两立。 从广汉城开始,整个朔风郡各地,开始传播着江辰的恶名。 有人在酒楼里低声议论,说江辰嗜杀成性; 有人在街头巷尾添油加醋,把王家的覆灭描述成一场“血洗”; 还有人散发传单,把江辰描绘成“屠夫将军”“寒州人屠”,说他以军法之名行屠戮之实,迟早祸乱天下。 这是周家发起的舆论战。 他们的家业太大了,膝盖弯不下来,更不容许把家业拱手让人。 所以,选择与江辰死磕到底! 凭借几百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周家有信心成为最终的胜者! 一时间,广汉县内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而这一切,很快就被原原本本地送进了江辰的案头。 陈羽站在一旁,语气沉重: “将军,广汉周家的能量,远超我等预期。” “周家不仅早就养有私军,而且人数不少,训练也不差。更关键的是,广汉县衙,从县令到主簿,再到下面的县兵、衙役,全都被周家牢牢控制。” “如今的广汉县,实际上已经成了周家的私地。” “此外,周家还以‘保境安民’为名,大肆招募民夫,发粮发钱,短短数日,竟拉起了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江辰有些诧异,道:“两万?这周家,有点东西呢。” 陈羽点头,咬着牙道: “没错。虽然其中多数只是拿着长矛、锄头的民夫,但人数摆在那儿。他们已经封闭了广汉县城,城门紧闭,拒不接受调令,摆明了要死守到底。” “周家还公开放话,说江将军擅杀世家、无法无天,已经触犯国本,他们要等朝廷来收拾将军。” “朔风郡三县之中,广汉县不但是最富裕的,也是人口最多的,更是郡城所在。周家将其掌控,只需固守,对我们就极为不利了。” 江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对抗。 为了不交钱粮,周家选择了割据一县,与寒州军分庭抗礼。 但也不得不承认,周家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架空县衙,控制县兵,又能调动粮食,拉起两万人马,还懂得打舆论战、等朝廷…… 种种手段,远非其他豪族可比。 难怪,周家是独一档的庞然大物。 或许也正因为过于家大业大,他们才有底气跟寒州军彻底撕破脸。 陈羽心情沉重,接着道: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不管此事,朔风郡事实上就分裂了。广汉周家不交钱、不交粮,还与将军对抗,这等于公开打脸。以后其他豪族有样学样,谁还会把寒州军当回事?后患无穷。” “可若是去管……就只能攻城。周家已经拉起队伍,封城固守,咱们去攻城必有损失,极为不利。” “而且城里住的,大多是自己的百姓,是寒州军要保护的人。自己打自己,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还会被扣上屠民的帽子,舆论上更麻烦。” “若是因此引起恐慌、暴乱,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寒州彻底失控……” 江辰露出赞许之色,道: “分析得不错,不打,威信尽失;打,代价沉重。似乎,是个死结……” “周家,确实是好算计。占郡城、控县衙、拉民夫、立私军、打舆论、等朝廷——这一整套走下来,若是换成以前,确实是最佳选择。” “既能对抗我,又能守住家业,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借势更上一层楼。” 陈羽点头:“正是如此,很棘手啊。” 江辰却是轻笑一声,道:“但周家计划能成的前提是,世家门阀的金身还在。” 陈羽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 江辰反问:“你屠戮王家之前,王家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形象?” 陈羽正色道:“高不可攀,无比敬畏……甚至,不敢直视王家族人。” 江辰又问:“那你杀了家主王仁杰时,是什么感觉?” 陈羽咧嘴一笑,道:“都是肉长的,捅起来也是一样的手感。所谓世家,并非坚不可摧。” 江辰笑了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当永安县王家被屠的时候,世家门阀那套‘不可触碰’、‘高高在上’的神话,就已经碎了。” “百姓虽然没亲自参与屠戮,可看到王家覆灭,看到太阳照旧东升西落,看到很多人分到了田地,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大厦已经开始崩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边说,江辰一边指向沙盘上的广汉县城。 “这座城,看起来是被周家牢牢把控。县兵是他们的人,城门在他们手里,城墙坚固高大。攻打,需要不小的代价。” “可这城里,真正属于周家的,有多少?” “那两万民夫,真的是周家的人吗?他们是因为忠心周家,才拿起刀枪的吗?再说城里的百姓,真的会一直乖乖听周家的话吗?” “周家能封城,但封不住人心。待我神兵天降,此城……不攻自破。” 第188章 发传单 听到江辰的话,陈羽无比激动! 将军身上,永远有这种天下无匹的气势! 区区周家,何足挂齿? “将军,那咱们……何时对周家动手?”陈羽满脸期待。 江辰道:“即刻点兵,带一万精兵,我要亲自攻打广汉城!” “末将领命!”陈羽立刻退下。 一万精兵被迅速点齐。 江辰立于阵前,只说了一句话:“目标,广汉县城。” 没有多余的口号,没有慷慨激昂。 大军拔营而动,旌旗如林,铁蹄滚滚,直逼广汉。 …… 另一边,广汉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家府邸,灯火通明。 高悬的红灯笼把夜色映得一片暧昧,丝竹之声悠扬不绝,酒香四溢。 大堂之中,家主周东波端坐主位,身披锦袍,神态从容。 两侧,坐着周家族老、嫡系子弟,还有广汉县的县令、主簿、县尉等一众高官。 美姬穿梭其间,斟酒布菜。 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有人匆匆进来禀报: “家主,探子回报,江辰小贼带了一万人,直奔广汉而来。” 话音刚落,大堂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 “多少?一万?” “才一万人,也敢来攻广汉城?”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水洒了一身都不在意。 周东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讥讽,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江辰这小子,怕是杀了几个世家,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是不是忘了,广汉城是什么地方?” 县令立刻附和,神情笃定: “城高三丈,墙厚而夯实,护城河常年不干。城中兵马两万有余,粮草至少可支撑半年。更别说,城门、城防、县兵,全在周家掌控之中。” 县尉也冷笑一声: “就算他寒州军能打,区区一万人,怕是连城墙都摸不到,就得灰溜溜退回去。” 周家的一名族老抚须而笑,语气里带着轻蔑: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被一时的顺风冲昏头。永安县那种小地方,王家又没防备,被他钻了空子。” “可我们周家不同。几百年的根基,盘根错节的人脉,城里城外,全是我们的人。” “他江辰,凭什么?” 周东波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让他来。我等只要守住广汉城,朝廷的旨意迟早会到。” “到那时,他江辰,便是擅动郡城、逼反世家的乱臣贼子。”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要他的命。”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 “家主高见!” “江辰不过是逞一时之凶,终究要栽!” “来,喝酒!” 酒液再次倾入喉中。 歌舞再起。 在他们眼中,攻城,不说十倍的兵力差距,至少得是五倍于城内的兵力吧? 一万寒州军,不过是城外的一阵风。 广汉城随便守守,就能拖死江辰! ………… 三日后。 寒州军抵达广汉城外。 江辰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就在城外驻扎 选地、立营、扎寨,一切都有条不紊,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 城头之上,周家的探子与县兵早已察觉寒州军到来,紧张地盯着城外,不禁有些狐疑——江辰这是什么意思?不攻城,也不试探,就这么直接大摇大摆地驻扎了? 这一幕,很快被报进了周家府邸:“报!!江辰已经到了城外,但……没有动手。” “没有攻城?!”周东波皱眉。 “是,只是安营扎寨,看样子……并不着急。” 厅中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冷笑:“装模作样,想拖?” “怕是心虚了吧,一万人,连试探都不敢。” 周东波却抬了抬手,道:“继续盯着,反正咱们拖得起,他愿意在外面浪费时间,随意。” 可正说着,城外,江辰派出大量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城内。 城墙上,广汉守军如临大敌,准备应战。 可,箭矢并未对准任何人,而是直接射向了空中。 “放箭!” 江辰一声令下。 一支支箭矢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 箭矢并不锋利,更没有带着火油。 而是绑着纸张。 嗖嗖嗖!! 嗖嗖嗖!! 很快,数轮“箭雨”越过城墙,如同飞散的白鸟,洒落在广汉城内,并且快速传向大街小巷。 城头的守兵一愣,然后试图制止,试图收集散落箭矢。 可数量太多了,短时间根本收集不了。 这些纸张,悄然间传播开来…… 甚至有些守军本人,就趁乱偷看、偷藏了几张。 市井之中,街巷之间,城墙根、民房前、兵营外。 一张张传单,被捡起、被传阅、被低声念出。 上面的字迹,并不华丽,却异常清晰: 永安县王家,已灭。其家产抄没,共计四十六万石粮,其中半数已分发百姓。且,所有田地归民,凡分田者,皆已立契为证,军府背书。 短短几行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有人呼吸急促。 有人手指发抖。 王家被灭的消息,他们早听说了,也有永安城来的人证实过。 但那毕竟是其他县的事,仿佛跟自己无关。 可当这些传单散到广汉城,城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事,似乎距离自己并不遥远。 而那四十六万石的数字,更是深深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四十六万石?! 一个王家,竟霸占着这么多的粮食? 王家全族才多少人,要吃多少年? 明明咱们都快要饿死了,他们的粮食却在发霉、发烂?! 众人继续向下看…… 广汉周家,欺民夺田,强占良产,逼良为奴。其粮仓、良田,皆出自百姓血汗。 江辰此来,不为屠城,不为屠民。只杀周家族人,不连坐、不株连、不伤百姓。 凡不助周家者,皆可安然无恙;凡协助寒州军者,事后论功。 最后一行字,更是简短,却无比清楚: 今夜子时,寒州军准时攻城! 第189章 准时攻城 传单入城,全城彻底炸开。 百姓的反应,最为剧烈。 “分田是真的?” “王家那样的大族,说灭就灭了?” “江将军只杀周家人?” “这也能信?他可是人屠,人屠说的话能信?” “可我在永安城的亲戚说了,他真的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百姓。” “是啊是啊,我有个朋友在王家当佃农,分到了三亩地呢!” “嘘,快别议论了,被周家的老爷听到,是会没命的。” 市井之中,议论声压低,却像暗流一般涌动。 那些被周家逼着交租、交粮、服徭役的百姓,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原来,豪族世家的人,真的会死。 原来,被豪族占据的田地,真的能分。 城内那些被临时征召的民夫,更是心神不定。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 只是被发了几斗粮、几串钱,就被推上城墙,拿着长矛充数。 为周家拼命? 凭什么? 不少人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眼神开始游移。 而县兵、衙役中,也同样有人沉默了。 他们多数出身寒门,也是普通百姓。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官兵、官差,却也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 可现在,江辰说只杀周家人。 这句话,比什么承诺都重。 …………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家。 “家主!城内到处都是江辰的传单!” “百姓在议论!民夫情绪不稳!” “有人私下传阅,说永安县真的分田了!” 周东波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道: “放屁!这是动摇军心!妖言惑众!立刻下令——”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厉: “搜!抓!杀!” “凡私藏传单者,重罚!” “凡议论江辰者,当场示众!” “谁敢动摇守城之心,立斩不赦!” 命令迅速传下。 广汉城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抽紧。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城内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街道上,巡逻的脚步声明显密集了许多。 衙役换上了刀兵。 周家私军披甲上街,神情凶悍。 原本还能低声议论的酒肆,很快被勒令关门; 街头巷尾的闲聊,被粗暴打断; 甚至连几个站在门口张望的百姓,都被呵斥驱散。 很快,第一批“立威”的人出现了。 一个在城墙附近议论“分田是真是假”的民夫,被当场抓走。 没过多久,他的尸体就被拖到街口。 一个县兵,因为被发现私藏传单,被直接押到校场,当众鞭笞。 打到第三十鞭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围观的人群,被强迫观看…… 短时间内,城内的骚动就压了下去。 没有人再敢公开议论。 可周家没意识到的是,恐惧,只能压住嘴,却压不住心。 一种更深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那些被强征上城的民夫,白天站岗,夜里缩在角落里,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们本就不是周家人。 只是因为交不起租、活不下去,才被迫拿起武器。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周家杀人,比江辰的威胁更近、更真。 “江辰说,只杀周家。” “可周家,现在就已经在杀我们了。” “他们怕了,周家怕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急着杀人?”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县兵之中,同样暗流涌动。 这些人,原本也是寒门子弟。 吃的是朝廷俸禄,穿的是旧甲破衣。 周家平日里对他们颐指气使,如今却逼着他们站在最前面,替周家挡刀。 有人在夜里低声道: “真打起来,咱们替谁拼命?”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城墙之内,表面风平浪静。 但周家的两万军队,全都时刻紧绷着,严阵以待。 城墙外的寒州军营,却是一片安宁。 士卒们按照江辰的命令,早早用过干粮,卸下甲胄,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夜色黑得吓人。 子时将至,当更漏最后一声落下,江辰缓缓抬手:“时辰到了,攻城。” 下一瞬,战鼓擂响! 咚! 咚! 咚! 鼓声低沉而厚重,如同闷雷,在夜空中层层推进。 城头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家的哨兵猛地一激灵。 “敌袭!!” 喊声刺破夜空。 周家人心头一沉,江辰竟然真的准时来了。 没有没有佯攻试探。 说子时,就是子时。 这是阳谋。 而周家,不敢赌。 从江辰大军接近到现在,广汉城的所有守军都没合眼。 谁都不知道江辰会不会提前,会不会推后。 于是,只能一直绷着。 如今战鼓一响,许多人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终于来了。 城门之下,寒州军早已列阵完毕。 盾兵在前,长枪随后,云梯、撞木缓缓推进,阵型稳如磐石。 没有慌乱,没有嘈杂。 所有士卒的状态都很好。 他们吃得饱,睡得足。 而城头之上,周家军却由于太久没合过眼,疲劳和紧绷袭来,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射向攻城的寒州军,却杂乱无章。 寒州军盾阵一立,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却伤亡不大。 “稳住!按令推进!” 军令如铁。 江辰已然出现在最前方。 他没有躲在阵后,而是亲自披甲,执刀,立于攻城最前沿。 火光映在他脸上,线条冷硬。 “兄弟们,随我……上!” 一声低喝。 下一刻,他已踏着盾兵的肩背,纵身而起。 云梯尚未完全架稳,他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城头之上,周家私军一愣。 “他、他上来了?!” 箭矢仓促射出,却被江辰抬刀格开。 叮! 火星炸裂。 他一步三阶,速度快得惊人。 上面的守军见状,不禁骇然失色: “那是江辰!” “永安城先登之人,江辰!” “凌空斩滚石的江辰?!” “好、好强……” 当初,江辰率数十死士,先登夺旗,劈滚石、斩敌将的事迹,早已传遍寒州。 这些周家守军,也听过。 但那只是听说…… 很多人甚至以为是假的。 就算不是假,至少也有虚构的成分。 可此时,当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并且如猛虎一样扑来时,所有人都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太他妈吓人了。 这、这是人类吗? 第190章 倒戈 当江辰在率兵强攻的同时,城内,周家也是拼尽全力组织反抗,不惜压榨每一个守军。 南城墙下,一个被强征来的民夫,赵三。 他原本是城外的佃农,三天前被周家的人用粮食和棍子“请”进城,塞给他一杆生锈的长矛,让他守城。 他说不守,就打。 说想回家,就绑。 今晚,他已经在城墙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睛布满血丝,手脚发软。 他不止一次,偷偷看向城外。 那里火光连成一片,却井然有序。 而城内,周家的人却在城楼里喝酒,刚刚还派人下来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顶住!谁敢退,先砍谁!” 赵三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城外射了进来,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赵三的喉咙,猛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家里饿死的老爹; 想起被周家管事拖走抵债的两亩薄田; 自己在这里战斗,是为了什么? 赵三望向城外,看到寒州军正在涌上城墙…… 而城内的周家督战队,却挥着刀,逼着他们往前送死。 他慢慢转过身去,看向了周家的那群狗腿…… 身旁一个同样被强征的汉子,颤声问:“赵、赵三,你干啥?” 赵三咬着牙,低声道:“老子不替周家卖命了。” 说完,他猛地抡起长矛,狠狠捅向了身后那名周家族人的腿。 “啊!” 惨叫声中,周家族人倒地。 这一声,像是信号。 城墙下,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的身影,开始转身。 “操,老子也不干了!” “凭什么为这狗屁的周家卖命?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不如跟了江将军,分田、分粮!” “操了,跪了半辈子,老子今天也想站起来一回!” “周家的人在后头!先砍他们!” “操你马的周家狗贼,纳命来!” “杀杀杀!” “杀杀杀!!” 混乱,如同燎原之火。 ………… 县衙方向,更是彻底失控。 原本隶属于县衙的官兵,被周家压在最前线,本就心生怨恨。 当看到城头已经失守一角,又听到身后百姓开始反抗,有人终于撑不住了。 “我们本来就是当差的,不是给周家陪葬的!” “就算真要卖命,也该为大乾卖命,为什么听周家的?” “县令跟周家是一伙的,他们这些当官的有好处,咱们拼死反抗有什么好处?” “干他娘的!” 一名老兵狠狠吐了口唾沫,抽刀回身,直接砍翻了督战的周家族老。 “弟兄们!反了!” 这一声怒吼,瞬间引爆全场,官兵哗然响应。 有人冲向城门,有人直接点燃库房。 而城中百姓,本来也都藏在家中,生怕遭到牵连。 当他们发现,连周家自己招募来的兵都倒戈了,连县衙的官兵都倒戈了,他们胸口的血也被点燃了。 压抑太久的仇恨,彻底爆发。 无数普通人,第一次,主动对周家举起了武器。 铁锹、木棍、菜刀…… 他们或许不会打仗,却也能隐约明白——今日之战,或许是此生仅有的改命机会!不拼一把,一辈子翻不了身。 ………… 城头之上,周家的人彻底慌了。 “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怎么在打我们?!” “城门……城门怎么开了?!” “草,里面的民夫在干什么?” “不对,百姓也在对我们动手!” “你们这些贱民,想死了吗?!” 周东波站在城楼上,脸上先是震惊,再是暴怒,最后是恐慌…… 他眼睁睁看着,守护垛口的民夫们,纷纷弃守,转而来攻击周家的亲兵;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更多的民夫、乃至百姓,从下面杀了上来…… 寒州军长驱直入。 那些本该替周家卖命的贱民,反而在给寒州军引路。 “不可能……不可能!!”周东波怒吼着道,“我周家养他们、给他们粮、给他们钱,他们怎么敢反?!” 无人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兵器交击声…… 那声音从街巷深处涌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毫不留情。 周家的人在逃。 而民夫、百姓,却在追。 曾经,这些人被鞭子抽着干活,被粮价勒着喉咙,被一句“周家规矩”压得抬不起头。 当他们亲手用柴刀砍出周家人的血,当第一个周家族人倒下,那层压在心头的对豪族世家的恐惧,轰然碎裂。 复仇和杀戮的欲望,再也压不住了。 “抓住他!别让周家的人跑了!” “这个是周家的管事!杀了他!” “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火光映照下,一名周家旁支子弟刚转过街角,便被七八个百姓扑倒在地。 木棍、铁锹、菜刀轮番落下,惨叫声只响了几下,便戛然而止,鲜血顺着青石路流淌。 终于,看见了城楼上正要逃走的人影。 “在那儿!” “是周东波!周家家主在那儿!”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条街瞬间炸了。 “是他!!” “抓住周东波!!” “别让他跑了!!” 无数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看过去,随即,人潮猛地改向,朝着周东波所在位置汹涌而来。 那一刻,周东波被吓得肝胆俱裂。 他仿佛能感受到,人潮中那仿佛要把自己撕碎的恨意。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裆下蔓延开来…… “我……我……你、你们……这、这些暴民,罪、罪……” 周东波嘴唇发抖,想呵斥,想摆出家主的威严,却挤不出几个字。 他下意识后退,却被台阶绊倒,狼狈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们看!他尿了!” “周家家主,吓尿了!” “哈哈哈,原来周东波也会尿裤子!” 笑声迅速蔓延,带着讥讽、快意。 “抓活的!” “别杀!留给江将军!” “让江将军看看,这就是周家的家主!” 周东波被人拖住衣领,硬生生拽了下来。 无数只手伸过来,推的推,拽的拽,却又都刻意避开要害——不是仁慈,而是要让他活着受辱。 周东波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耻辱、愤怒、恐惧交织在心头,甚至让他想要自尽。 可,他没有自尽的勇气。 他只能强压着恐惧,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歇斯底里地骂道: “你们这群贱民!刁民!忘恩负义的畜生!” “要不是我周家,你们早就饿死了!冻死了!”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活路,你们竟敢反我?!” “等朝廷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被诛九族!!” 第191章 皇帝震怒 周东波被生擒的同时,更多的周家族人,被从宅院里拖出来,有的还披着锦衣,有的手里死死攥着钥匙和账册;还有原本依附周家的县中权贵、豪绅,一个个面色惨白,被百姓和倒戈的士卒当场按倒。 有人试图反抗。 有人想以身份压人。 可在这一夜,身份,最不值钱。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街巷之间,尸体不断倒下。 还有一部分周家族人见势不妙,慌忙收拾了细软,抱着银箱、金饼,趁乱往城门、偏门、暗巷逃去。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此刻满城皆兵。 他们刚跑出几条街,便被拦了下来。 逃无可逃,藏无可藏。 这一夜,周家几百年积攒的权势、人脉、威严,变得一文不值…… 到了后半夜,城中渐渐安静下来。 寒州军的军旗,已然插上了广汉城头。 江辰率军入城,没有遭遇任何成规模的抵抗。 城门大开,街道肃清,所有要害位置,尽数落入掌控。 与此同时,百姓们自发行动起来,把周东波和被生擒的周家族人,以及投靠周家的县令、主簿等人,送到了寒州军大营外。 营门前,人头攒动。 “江将军!人给您送来了!” “周家家主、县令,都在这儿!” 江辰走出大帐,目光冷淡地扫过这些俘虏。 周东波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脊背。 县令更是试图露出散乱的官袍,想找回最后一点体面: “江辰!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本官乃朝廷命官,奉旨治县!你擅自攻城、杀人,已是大罪!” “还有周家!周家乃世代清流,大族根基深厚,你若杀了我们,朝中必然震动!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周东波也立刻接话,声音嘶哑却带着威胁: “没错!江辰,你不过是一介武夫!” “今日若放了我周家,尚有回旋余地;若敢杀我,朝廷、世家、门阀,绝不会放过你!” 他们以为,到了这一步,仍能用“后果”二字,逼江辰低头。 可江辰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连冷笑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都斩了。” “你!!” 周东波脸色大变,浑身寒毛竖起。 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 周东波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县令更是浑身一软,几乎站不住:“将、将军!等等!我错了!我愿意认罪!我愿意配合!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 周东波再也顾不得什么家主威严,声音带着哭腔: “江辰!不,将军!江将军!” “我周家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全部!一分不要!” “只求留我一命!求你了!” 其他周家族人也是跪倒在地,额头砸得咚咚作响。 可江辰已经转身,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身旁的士卒上前,手提大刀,目光冷冽。 “不、不要啊!” “救命、救命……” “求、求你了……” 哭喊声、哀求声,在营门外回荡,却无人回应。 紧接着便是——刀起,血落。 惨叫和哭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杀得好!!” “该死!早就该死了!” “周家完了!真的完了!” 无数百姓振臂高呼,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笑着流泪,还有人狠狠冲着尸体吐口水,仿佛把这些年压在胸口的怨气,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周家家主,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县令大人,此刻,尸首分离。 没有人同情。 没有人惋惜。 只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畅快。 有人握紧拳头,声音发颤:“原来,世家老爷的命,也没比咱们多一条。” 这种认知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抹去。 广汉城的天,渐渐亮了。 接下来的时间,也是快速进行着善后工作。 城门重新开启,城防由寒州军接管,原先被周家私控的兵,全部重新编册、甄别。凡是手上沾了百姓血的,直接拿下;只是被胁迫、被裹胁的,则暂时收编,充作劳役或辅兵。 城中秩序,很快恢复。 而让广汉城真正沸腾的,是分粮、分田军令。 ——清点周家田产,登记佃农、仆役、流民,按户分田。 ——周家库存粮食,其中一半分给穷苦百姓。 当第一批榜文贴出来时,满城哗然。 “真分田?不是说说而已?” “周家的地……那可是良田啊!” “我家给周家种了三代地,真的能分到?” 质疑、忐忑、惶恐,交织在一起。 百姓们虽然看到过传单,也期待着江辰的到来。 但,他们的潜意识里依旧担心,江辰会跟之前的权贵一样,只是嘴上说着好听,实则继续鱼肉百姓。 直到分粮、分田真的实现,他们才彻底相信,才纷纷留下激动的泪水,纷纷高呼江辰的名字。 城中老少,跪地磕头的,嚎啕大哭的,比比皆是。 ………… 广汉周家,作为郡城第一世家,单论账面财富,比之前被抄的永安王家,还要厚上不少。 金银、器物、存粮、战马、甲胄……样样不少。 但真正落到江辰手里的,却反而没王家多。 原因很简单。 为了守城,周家已经把大量物资砸了进去; 强征民夫、豢养私军、日夜戒备,本身就是个无底洞; 夜里攻城时,百姓反攻周家,连抢带拿,又造成了极大的损耗。 不少库房,在混乱中被毁,被抢,被焚。 可江辰并不在意。 反正这些东西,最终都是到了百姓手里。 留在军中的那一部分,已经足够多。 这些天从全郡豪族手里刮下的钱、粮,足够支撑攻打青州了。 征兵、练兵,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老兵带新兵,严格操练。 军饷、兵器、粮草,全都不缺。 寒州军迅速扩张、变强。 ………… 远在京城的朝堂,彻底炸了。 最先抵达的,是永安县那五大世家的奏章。 密密麻麻,言辞激烈。 “寒州将军江辰,擅杀世家,屠戮宗族,抄没家产,行径酷烈,有违祖制!” “九成家产被夺,家族根基尽毁,寒州上下,人心惶惶!” “此例一开,天下豪族人人自危,国本动摇!” 奏章一到,满朝震惊。 屠戮当地世家? 这是能真实发生的事吗? 就连皇帝也有点懵。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寒州那边的世家捐点钱、出点粮,转移国库的压力。 可谁能想到,江辰能干出这种事? 九成家产? 甚至还有被屠族的! 皇帝脸色阴沉,良久无言。 他也不喜欢世家豪族。 他也清楚这些世家门阀,是如何吸百姓血、架空朝廷的。 可问题是,豪族也的确是王朝运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控制地方、维系秩序、输送人才、提供税源…… 是大乾这座庞然大物的“骨架”。 骨架腐朽,可以修。 但直接拆了,王朝可就塌了。 江辰这么杀、这么分,是在动摇大乾统治的根基。 这是皇帝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目光一凝,勃然大怒道: “胡闹……简直胡闹!!” 第192章 连下三城 皇帝一怒,满朝寂静,他们很久没见到陛下这么生气了。 “朕本来对他颇为赏识,并对他委以重任,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此人手段之烈,已远超朕之预期。若再放任下去,他眼中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朕?” 皇帝继续怒冲冲地道。 不少大臣都冷汗直流,垂手倾听,不敢乱插嘴…… 丞相派的官员却是心中暗喜。 之前他们招揽江辰失败,还跟江辰结下了梁子。 如果能把江辰拉下马,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丞相亲自出面,语气坚决地道: “陛下圣明。江辰虽勇,但出身寒微、目光短浅,行事毫无敬畏之心。今日屠世家,明日未必不会行更大逆事。” “此例若不开刀,天下将军皆可效仿,谁还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臣以为,当立即下旨,撤其寒州将军之职,夺其兵权,派禁军押解回京,严加审讯,以正纲纪!”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江辰手段酷烈,已成祸患!” “世家虽有过失,也该由朝廷处置,岂容一介武将擅自屠戮?” “若不严惩,恐天下豪族离心,地方震荡!” 一时间,殿中声浪高涨。 就连赵国公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欲言又止。 他一直是站在江辰这边的,当然也希望江辰能稳住。 即便江辰不明确站队,至少是丞相的敌人,对自己一派也是好事。 可这次屠戮世家的事件,闹得太大了。 这一桩桩罪,无论如何都洗不清。 赵国公沉默了很久,皱眉苦思许久,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他拱手,语气却远没有过去的底气,试探性地道: “陛下……江辰此举,确实失当。” “但据臣所知,圣旨下达之后,寒州世家豪族,一开始几乎是一毛不拔。” “推诿、哭穷、串联抗命……此举,本身就已是抗旨不遵,是根本没把陛下的话当回事。” “江辰身在前线,军粮告急,若再拖延,寒州军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其手段固然过火,但这些世家……也确实该被重重敲打。”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然而,还没等这股声音发酵,丞相派便立刻抓住了破绽。 周延寿冷笑着出列,声音尖厉: “赵国公此言,臣实在不敢苟同。敲打世家,朝廷自有法度。可江辰呢?他敲打到什么程度?灭人满门,夺人九成家产,血流成河!这还是敲打吗?” 他直视赵国公,语气咄咄逼人: “赵国公如此为江辰开脱,莫非是要包庇纵容?!” 赵国公脸色微变,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话可说。 是的。 不管怎样,江辰越线越的太离谱了…… 自己若再强行辩护,也是自讨没趣。 赵国公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缓缓退回队列。 皇帝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定鼎乾坤的威严: “此事,不必再议。江辰虽过去有功劳,但此番罪责同样不轻,功过不能相抵。” “传旨,撤去江辰寒州大将军之职,命其即刻停兵,交出兵权。” “派钦差、调禁军,即刻前往寒州,押解江辰回京,听候审问、处置。” 圣旨一出,尘埃落定。 丞相派大臣纷纷低头,眼中却难掩喜色。 赵国公心中无奈,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本以为,江辰是个可塑之才,前途无量。 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死于莽撞和狂妄……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殿中,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与狂喜: “陛、陛下!” 皇帝眉头一皱:“何事如此失态?” 内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陛下赎罪,实在是前线急报……” 皇帝抬手道:“念。” 内侍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寒州将军江辰,已率大军出兵青州。三日破三城,消灭、俘虏贼军共两万人!并于昨日兵临文华郡城下……” 整个金銮也是再次炸锅! “什么?!” “这么快?!” “三日下三城?” “这速度,太假了吧?” 不少大臣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坐直,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真的?” 内侍额头贴地,声音发紧:“……前线确认无误。江辰大军突袭……动作极其迅猛,那慕容渊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据传,江将军将此次作战计划命名为——闪电战!” 皇帝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大笑:“好,好一个闪电战!” 众大臣面面相觑,有人惊喜,有人皱眉。 刚才还说要撤职、要押解呢,现在咋办? 江辰都打到文华郡城下了,还叫他回来认罪吗? 赵国公眼底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列: “陛下,臣以为——先前那道旨意,当暂缓,甚至收回。” 丞相问道:“赵国公!圣旨岂可朝令夕改?!” 赵国公却不急不躁,沉声说道: “江辰势如破竹,连下三城!青州防线已破,文华郡城就在眼前。照这个势头,他是真有可能,一举收复青州,斩下慕容渊的首级!” 丞相正义凛然地道:“错了就是错了,难道他屠灭世家的事,能这么算了?” 张国公不咸不淡地瞥了丞相一眼,道:“要不,青州你去给打下来?” 第193章 难啃的风谷城 “要不青州你去给打下来?” 赵国公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丞相噎得说不出话。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行稳住情绪,冷声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江辰再能打,也不能无法无天。不早点处理江辰的问题,就算他真能打下青州,将来酿成的恶果,也只会更大!” 赵国公目光一沉,语气严肃: “若此时撤去江辰兵权,命其回京受审,那此前所有战果,极可能付诸东流。” “寒州军士气正盛,军心尽在江辰一人身上。主帅若撤,军心必乱!青州反贼,必会死灰复燃!” “到那时,损失的,绝不只是几座城池。” 这番话,说得满殿无声。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神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丞相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 就在这时,皇帝抬起了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够了。” “先让江辰打。” “他连战连捷,此时叫他回来……可能真会错失,拿下青州的最好时机。” 赵国公立刻拱手,朗声道:“陛下英明。” 皇帝却并未露出半点轻松之色,而是继续说道: “但……屠灭世家的罪,也不可能不管。” “一切,等青州战事结束,再一并清算。” “到时候,该怎么论,就怎么论。” 态度坚决,满朝文武再无异议。 “陛下圣明。” “臣等遵旨。” 丞相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此刻,再争,也无用了。 三天下三城,大乾谁敢保证做到? 至少在青州战事结束之前,江辰已经没人能动得了了。 皇帝看着奏章上江辰的名字,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冷光: 他一开始只是把江辰当作工具。 寒门出身、背景干净,应该会是个好用之人。 如果江辰真的当个听话、顺手的工具,他不介意给江辰荣华富贵,甚至封侯拜将。 可现在,江辰屠了世家,目空一切。 这个工具,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这个工具,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现在敢屠寒州世家,那未来,会不会敢把刀,递到更高的地方? 皇帝不会赌。 在他的心里,已经给江辰宣判了死刑。 只是,江辰还真的去收复青州了,打得正顺。 慕容渊的威胁,近在眼前。 作为一个理性的皇帝,很清楚如何利益最大化。 既然江辰这把刀已经出鞘,那就先让它把该砍的人全砍干净。 至于这把失控的刀本身…… 等青州一平,慕容渊伏诛,天下稍定。 随便一个理由,折了便是。 擅权、嗜杀、乱法、动摇国本……杀功臣的理由太多了。 ……………… 文华郡的郡城外,寒州军驻扎在此,但并未攻城。 文华郡在青州东部,距离寒州最近。 文华郡有四城,其中郡城又名“风谷城”,另外三城已被江辰攻下。 按理说,寒州军刚招兵买马,最好是继续多多练兵,积蓄更多的力量后,再攻打青州。 但另一方面,慕容渊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正需要休养生息,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拖下去,反而会错失良机。 而且,江辰也能想象得到,朝廷知道寒州世家被屠,一定会降罪。 自己必须尽快把仗打起来,并且取得成效,让朝廷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所以他选择了闪电战。 寒州军经过扩招,人数早已超十万。 但他只挑了五万老兵,其他人留着守家。 既然是闪电战,求的是速战速决,带太多人反而是拖累。 人多,行军缓慢、物资的损耗也太巨大。 用好五万人,也够了。 江辰也确实打得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连下三城。 可当战火推进到风谷城,就再也烧不过去了。 作为一郡核心,风谷城很大、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且兵强马壮。 慕容渊虽然败退,但并未昏头,把大量资源砸在了风谷城。 毕竟一旦风谷城失守,整个青州就等于门户洞开,江辰随时能直捣黄龙。 守军精锐、粮草充足、城防完备。 更重要的是——人心稳。 郡城内,有慕容渊多年来安插的死忠,有与其关系密切的的豪族,就连百姓都曾被慕容渊的“仁德之风”洗过脑,对镇南王非常尊敬、崇拜。 且,另外三城被拿下后,风谷城守将韦渡立即加强戒备,守得那叫一个固若金汤。 江辰只是远远用鹰眼看一眼城墙上隐约的排兵布阵,就判断强攻不下来,于是暂且在城外扎营,按兵不动。 双方,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 寒州军营,中军大帐。 江辰面前的沙盘上,风谷城外扎着一排红色木钉围住,象征着寒州军与之对峙。 陈羽表情凝重,道: “根据斥候初步探查,城内约有四万兵力,且粮草非常充裕……不管是硬打还是消耗,我们都占不到任何优势。” 江辰微微点头。 攻城方五万人,想硬打守城方四万,几乎不现实。 相反,城内的人反而可能随时主动出来侵袭、骚扰。 不过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实也只能动用五万人。 那些新兵、病残,带来也只是数字好看罢了。 郭曜轻抚胡须,道道: “韦渡这人,性格稳健,从不冒进。即便他可以出城骚扰,也不会出来的。他明显是只想守、只想拖……” 陈羽喃喃道:“拖延时间,等慕容渊的支援?” 郭曜点点头,道:“没错,慕容渊在西边,七日内便可支援到风谷城。他一到,直接跟韦渡前后夹击,我军就被包饺子了……” 帐内其他将士,也是眉头紧锁,感到了难处。 之前寒州军虽然打赢了慕容渊,但打仗的地方毕竟是寒州,不是慕容渊的主场。 可现在,是自己跑到人家的主场打。 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这次也没有幽州韩凌川的支援,只能靠自己。 “说白了,就是要速战速决呗?咱们干就完事了!”赵明大大咧咧地道,“慕容渊上回被打得像丧家之犬,那韦渡只是慕容渊的狗,肯定更不堪一击。” “没错,将军神勇,这韦渡肯定守不住的!”另外两个都尉也附和道。 跟着江辰一路打过来,几乎仗仗顺风,他们的信心,已经涨到了极点。 然而,江辰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冷冷看着赵明,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第194章 我要亲自开城门 赵明被江辰看得一阵发寒,下意识有些害怕,道:“老大……将军,我、我是说……” 另外两个附和他的都尉,也是立马止住笑声。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韦渡不堪一击?” 赵明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江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加重: “凭慕容渊上次败退?” “凭我们刚刚连下三城?” “还是凭你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赵明脸色一白,低下头。 江辰冷声道: “记住了,战争不是开玩笑!” “慕容渊不是败在你手上,是败在了轻敌!” “你刚才所言,与当初的慕容渊何异?” “而韦渡,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吸取慕容渊的教训。他太稳了,稳到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你为什么敢说‘干就完事了’?!” 帐中鸦雀无声。 江辰扫视众人,语气如铁: “你们是不是觉得,前面几仗打得太顺了?” “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在,城就一定能破,人就一定能杀?” 无人敢应。 江辰声音低沉,却字字敲在心口上: “那我告诉你们,打仗,最先要抹杀的,不是敌人,而是这种轻敌、狂妄的想法!” 他目光重新落回赵明身上: “赵明,你从白山村就跟着我了,敢冲敢杀,是个悍将。但,你膨胀了……若还有下次,不用敌人动手,我会先把你换下来!” 赵明心头一震,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失言,请将军责罚!” 江辰看了他一眼,道:“下去领十军棍!” 然后指了指那两个附和赵明的都尉,道:“你们也一起!” “是!” 三人齐齐退下。 “我罚他们,不是为了惩罚,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轻敌者,必败!战争,你可以赢无数次,但输一次就可能失去一切,明白了吗?” 帐中其他众人,齐齐抱拳,神色肃然。 “末将谨记!” 江辰这才重新转回沙盘,语气恢复冷静: “总之,时间紧迫,七日内,必须破了此城,这是我们仅有的空窗期。” 众人面面相觑,苦思冥想: “说是这么说的,可如何做到?” “强攻肯定攻不进去。” “要是能从内部瓦解敌人就好了。” “从内部?这怎么可能……” 江辰却是目光一凛,拿起一个小旗,笔直插进沙盘上城池的内部: “没错,破城的关键,就在于内部。若城门从里面开了,攻城自然就易如反掌了。” “啊?”众人更加惊奇。 城门从里面开? 总不能自己开吧? 首先,城里又没有咱们的内应。 其次,韦渡早已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出城入城。 根本不现实嘛…… “将军是打算……效仿广汉城一战,向城内发放传单?鼓动百姓反抗韦渡?”陈羽试探性地道 江辰抬手,轻轻一摆: “不是,广汉城那一套,在风谷城行不通。” “广汉城,看似被周家牢牢掌控,其实只是表面。” “周家是临时夺权,靠的是恐吓和强压。他们的兵,大多是临时征来的民夫,既无军心,也无战力,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苦,都快活不下去了” “这种情况下,只要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到更好的未来,他们自然会反抗。” “退一步说,就算不用计,广汉城我也能打下来。” “所以城内的人才敢赌,他们赌的不光是我有多仁义,更是周家迟早要完。” 陈羽默默点头。 江辰继续道: “可风谷城不一样。这里的守军,是慕容渊多年经营出来的正规军。吃军粮,拿军饷,有军法,有荣誉。你指望他们看几张传单,就转头开城门?” “至于百姓?风谷城的百姓,还没有过不下去。” “慕容渊在青州经营多年,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名声比朝廷还好听。” “至少在风谷城,百姓没有理由反抗慕容渊。” “百姓这种群体,要么是快要活不下去了,要么你是快要赢了,他们才会明确站在你这边。” “所以关键时候,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百姓身上,不确定性太大了。” 陈羽等人赞道:“将军对人性的把握,真是太精准了……确实,这一战,指望不了底层的百姓。” 郭曜笑了笑,道:“既然将军说到这份上,应该是有了主意?” 江辰目光一凝,道:“我要亲自进城,开城门!” 帐内一静,下一瞬几名都尉同时失声: “什么?!” “进城?!” “将军亲自?!” “还要开城门?” 陈羽脸色骤变,慌忙道: “将军,这……这怎么可能?” “风谷城已经全面封城,连本地商人、农夫都不准出入,更别说是将军你了” “就算、就算侥幸混进去……” 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 “城门重重把守,守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靠近?” “万一被发现,别说开城门了,将军必有性命之危!” 帐内议论声四起。 有人摇头,有人倒吸冷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送死。 连一向沉稳的郭曜,脸色也变了,肃然道: “不行,这一步,风险太大。” “将军现在是寒州军的主心骨,只要你出一点意外,便满盘皆输。” “这一仗,宁可不打,也不能如此冒险。” 陈羽赞同道:“没错,这古往今来,主将以身涉险,潜入城去开城门,根本是前所未有的……”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辰身上。 劝阻、担忧、不安,写在每一张脸上。 可江辰却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未变,而是淡淡一笑,道: “你们说的,都对。从常理看,这确实是送死。” 众人一愣。 江辰语气一改,道:“但,常理在我这里,不适用。” 第195章 五人,够了! 江辰话音落下,大帐内先是一静,紧接着,众人的热血轰然翻涌。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将军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近乎无敌的气势,也令所有人心跳加快。 不是逞强,而是一种真的能做到的笃定。 陈羽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既然将军心意已决,那属下愿随将军同往!愿为将军开路!”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火星。 “俺也去!” “算我一个!” “将军若进城,我等岂能后退?!” “我也要去!” “我要去帮忙!” 将士们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 诚然,这是深入敌穴,是九死一生。 但,将军尚且愿意以身涉险,他们又岂能退缩?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被命令驱使,而是心甘情愿把命交到江辰手里。 帐内气氛,几乎沸腾。 江辰却是摆摆手,语气毋庸置疑地道:“不用这么多人,这种行动,不是人越多越好,必须隐蔽、突然。” 众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将军说得对,执行这种任务,需要快准狠,单纯的人多,可能连怎么进城都是问题。 江辰环视一圈,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随后竖起五根手指,道:“五个人,我只要五个人。” 帐内众人呼吸微微一滞。 五个人。 潜入风谷城。 去做一件,足以决定一郡生死的大事。 很危险。 但……也很刺激。 此事若成,足以留名史书! “我愿去!” “将军选我!” “我脑子灵活,反应快!” “我抗打!” 依旧有不少人站出来。 不过这次主动请缨的人数没刚才多了。 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江辰明确说了只要五人。 只有真正有能力、且自信的将士,才敢于站出。 江辰又扫了一圈,略作思索,点了五个人名: “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你们五个,跟我。” 被点到的人立刻站了出来,一个个眼神坚定而明亮,心里也有紧张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 能被江辰选中,执行这样的任务,是莫大的荣誉; 但同样,这是九死一生的冒险。 他们的心底,紧张、不安仅仅闪过一瞬,便被一种荣耀感和对将军的信任彻底压下。 那些没被点到的人,不少都有些遗憾。 陈羽心中微微一颤,忍不住开口,道:“将军,为什么不选我?我的身手、头脑……都还不错吧?” 他平时其实是很谦虚的,这次被落下,心中难免有些懊恼。 江辰目光转向陈羽,正色道:“陈羽,你有更重要的事。” 陈羽心头一喜:“将军请说。” 江辰又扫向郭曜,声音冷而有力:“我离开之后,你和陈羽暂管大军,待我成功开启城门,全力进攻!” “好。”郭曜郑重点头。 “末将领命!”陈羽脸色涨红。 他做梦都没想到,江辰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自己。 自己不久前还只是一个小卒,现在已经当上了都尉不说,甚至能在将军不在时独当一面。 这是何等的信赖和重视! 江辰接着说道:“你们掐好时间,于明夜丑时初,抵达风谷城东门。到时候若城门大开,就代表我成功了,寒州军不必犹豫,直接全力攻进去。若没开……就意味着计划失败,你们直接撤退。” 即便陈羽早有准备,听到“若没开”这三个字,还是心头剧颤了一下。 将军这是赌命了啊…… 内外配合,听起来轻巧,可真正做起来,容错率低得可怕。 所谓在“城外”驻军,并不是贴着城墙扎营。 真要那样,白天黑夜都要挨箭,随时可能被打,等于是送死。 按照常例,大军驻地距离城池,至少十里。 十里地。 大军列阵、集结、推进,走完这十里到达城门,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时间卡不准,江辰就算成功打开城门,那也是孤身一人等死。 所以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却无比重要,不能有丝毫偏差。 “末将领命!”陈羽的眼神无比严肃,道,“丑时一到,不论看到什么动静,大军必定出现在东门外。” 江辰补充道:“到时候,能攻,就攻。不能攻,就走。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别想着救我。” 陈羽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将军放心,若城门不开……末将,绝不让一兵一卒白白送命。” “那就这样。” 江辰点了点头,淡淡道。 没有多余的叮嘱,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托付。 接着,江辰的目光再次看向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人,沉声说道: “你们先去整理装备、检查兵器,夜深时跟我进城。” 五人立刻恭敬行礼,声音铿锵:“遵命!” 这五人,都是江辰精挑细选的。 五人的身手或许不是最顶尖,但临场应变能力极强,性格也是稳健、冷静的类型。 赵小凯、罗坤从青岩县起就随江辰,自是不必说。 苏靖,也跟江辰一起执行过任务,能力不错。 至于萧飞、张竞元,在永安城外的大战中脱颖而出,表现卓绝,如今也逐渐得到江辰的重用。 “再说一次……这次行动危险极大。进入风谷城,面对的不仅是守军,还有可能埋伏和陷阱,死的可能性……很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辰最后十分严肃地道。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毫无退缩,道: “将军放心,我们随您赴死!绝不退缩!” 江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小兵慌忙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将军,不好!外面……外面来了一支风谷城的骑兵……跑到我们大营外面来了!” “嗯?去看看。” 江辰眉头微皱,随即披上战甲,走出营帐。 寒州军军营外,一名年轻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银色铠甲,马蹄踏起尘土,身后带着几百名骑兵,整齐列阵,但距离大营保持得恰到好处——既显威风,又不至于被寒州军直接攻杀,还能随时无伤撤走。 那年轻将领手持长枪,挺直身体,声如洪钟,高声喊道“江辰孙子何在?!” 第196章 小将魏骁 那年轻小将的骂声一落,营中瞬间炸锅。 “找死!” “宰了他!” “将军,末将请命,出去斩了这狗东西!” 怒吼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的杀意喷薄而出。 江辰却只是抬了抬手,道:“冷静,不要中了激将法。敌方的距离把握得极好,我们刚一动,他们立刻撤走。追不上,白费力气,反而可能中下陷阱。” 众人这才强行压下怒火,但脸色依旧铁青。 陈羽眯起眼,看着对面的骑兵阵列,沉声道:“将军,此人应该就是魏骁,风谷城中最出名的年轻小将。” “魏骁出身军伍世家,十五从军,十八岁立斩首功,二十岁统骑兵。骑射极强,冲阵极猛,在风谷城中号称‘马上第一枪’。” “此人性子骄狂,却并不蠢,极善拿捏人心。韦渡麾下,连许多老辈的武将,都要敬他三分。” 江辰微微点头,道:“此人的精气神确实不错,有猛将之姿。” 那魏骁见江辰不为所动,继续破口大骂: “哈哈哈——寒州军?就这点胆子?” “前面三城都是捡来的吧?听说你们江辰将军,最擅长杀自己人?世家都屠了,怎么到了风谷城,就成缩头乌龟了?” “哦,我忘了。” 魏骁故作恍然,语气极尽轻蔑: “寒州军也就只会欺负不会还手的。碰上真正的青州铁军,就只敢躲在营里当乌龟!” 这话一出,营中怒火再次炸开。 “放你娘的屁!” “狗东西,再骂一句试试!” 赵明满脸狰狞,猛地踏前一步,怒吼道: “有种站在那别动!老子现在就出去,砍了你这条狗命! 魏骁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张狂刺耳。 “哈哈哈!你们寒州军,真是一群莽夫。” “我只带几百骑兵,跟你们几万大军打?” “你当老子傻?” 赵明怒极反笑,拍着胸口吼道: “老子也只带五百骑兵跟你打!大军不动,你敢不敢?!” 魏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笑道: “我会信你?两军交战,这种话我要是信了,我不是跟你一样蠢?” 说完,他再次扬声大骂,什么“寒州屠夫”“靠运气上位”“不敢正面攻城的懦夫”之类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赵明气得眼珠子发红,猛地转身就要点骑兵冲出去。 可他这边刚一有动作,魏骁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抖缰绳,带着骑兵齐刷刷后撤,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显然早就掐好了距离。 江辰猛地挥手,低喝一声:“站住!没我号令,不可妄动!” 赵明硬生生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江辰接着道: “咱们要是因为这点事就上头,正中他的下怀。这魏骁轻装上阵,明显就不是想来打仗的,就是为了羞辱、挑衅军心,逼我们去攻城。” “可风谷城固若金汤,现在强攻,只会白白堆尸,浪费资源。” 众将士深深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他们也想得到。 只是对方骂得这么难听,他们没有江辰这么大的定力。 江辰回身,看向后方更多的士卒,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大营: “弟兄们!我寒州军,靠的不是骂街,是刀!” “该出刀的时候,我会让你们出个痛快;不该出刀的时候,谁敢擅动,我先斩谁!” “只是无能之辈,才会用嘴来打仗!” “让他们骂,等城门一开,我要他们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江辰的安抚,基层的士卒们的情绪,也都渐渐稳住了。 原本喧哗的大军,再次安静下来。 魏骁远远望着江辰,见对方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禁眉头一拧。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连番羞辱,江辰这么年轻,肯定会被气炸。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为所动,还几句话就稳住了寒州军的躁动。 江辰此人,果然不简单。 这份心性,别说同龄人,就算许多老将,都未必比得上。 难怪能从一个泥腿子走到今天。 但,魏骁不甘心就此退走。 不生气? 老子就不信,你江辰真的没一点血性! 他忽然冷笑一声,抬起长枪,用枪尾在马鞍上一敲,随后缓缓解开护腕,将那护腕甩到地上,又抬靴狠狠碾了两下。 那动作,极其嚣张。 接着他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个横切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是军中最赤裸裸的羞辱动作。 寒州军阵中,瞬间再起骚动。 “畜生!” “将军,让我去宰了他!” “这狗东西找死!” 魏骁仰头大笑,忽然把枪尖一转,直直指向江辰: “江辰孙子!” “明人不说暗话!” “老子今天来,也不可能跟你这几万大军交战,就是为了看看你!” 他咧嘴一笑,笑容锋利而狂妄: “老子早就听说,你江辰很能打。” “老子在城里听得手都痒了。” “怎么样?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一场?” “就你我二人,单挑!生死不论!其他任何人都不插手!” 空旷的大营外,风声骤紧。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全都汇聚到了江辰身上。 江辰只是呵呵一笑。 双方将领单挑? 这种事,听起来热血,听起来公平。 但那只存在于话本、戏文和前世的影视作品里。 在真实的战争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原因很简单。 首先,主将不是武夫,而是整支军队的“中枢”。 一军主帅,掌的是军令、调度、补给、情报,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生死所系。 一旦主将出事,哪怕只是受伤,军令中断、指挥失序,军心都会瞬间崩塌。 这种风险,任何一个合格的将领,都不可能去赌。 其次,单挑根本无法真正“公平”。 战场上没有擂台,也没有裁判。 你刚踏出阵前,对面弓弩是否早已上弦? 暗处是否埋伏了劲弩手、神射手? 一支冷箭,一发床弩,就能要了命。 所谓“说好单挑”,在生死博弈中,连半点约束力都没有。 任何一个将领,都不可能接受。 除非是愣头青。 但,愣头青也不可能当上将领。 这魏骁叫嚣得这么响亮,只是想用最廉价的方式,撬动寒州军的情绪。 按理说,江辰没必要去接这场所谓的“单挑”。 可突然…… 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于是,他当即露出暴怒之色,指着魏骁道: “魏骁狗贼,真当老子怕你不成?你要战,那便战!” 第197章 将计就计 “你要战,那便战!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没教过你‘死’字怎么写吗?老子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狗,我就不姓江!” 江辰吼声一落,魏骁却是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过来叫阵,恶心一下江辰,尽量激怒江辰,想让江辰上头去攻城,白白消耗兵力。 至于单挑? 主要是为了羞辱。 魏骁压根没想过,江辰会答应。 毕竟风险太大了,打仗哪有这么打的。 可,当魏骁看到,江辰真的单枪匹马,从大军战阵中走了出来,他的心中顿时被狂喜充斥: 这家伙,还真敢应战? 我若将其斩于此地,岂不是一战定乾坤?天功一件! “哈哈哈哈!”魏骁生怕江辰反悔,当即大笑出声,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江辰!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急着投胎,我今天就送你一程!” 江辰骑马向前走了一丈就停住了,大声道: “先说好,你我二人单挑,其余人都不可插手,否则天诛地灭!” 魏骁朗声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我不信你,让你的骑兵队,后退一百丈!” 江辰接着道。 虽然他打算将计就计,但也不可能真当莽夫直接冲过去。 此时双方虽然处在安全距离,但谁先到最中间,谁就会成为活靶子。 光靠“君子之约”可不行。 魏骁也跟着道:“那你的大军,也要后退一百丈,我俩去中间打,确保不会受到任何外人的攻击!” “好!”江辰大手一挥,“全军,退后百丈。” 顿时,陈羽等人焦急道: “将军,万万不可啊!” “那魏骁是慕容渊麾下的悍将,出了名的不要命。您是三军统帅,何必跟这种烂命一条的狗贼玩命?” “这万一有个闪失,弟兄们怎么办?” “是啊将军,千万别中了他的奸计!” 在他们看来,这哪是单挑,这分明是赌命! 他们当然相信江辰的实力,但根本没必要这么干啊。 江辰回过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两边各退一百丈,最中间的区域,双方的弓弩都远远够不着,骑马也不可能瞬间冲过来,这对双方都很公平。” “可是……” 众人还想劝说。 “没什么可是的!”江辰猛地拔出腰间惊雷刀,怒斥道,“这是军令!谁敢再多说一个字,乱我军心者,斩!” 军令如山,原本嘈杂的劝阻声瞬间死寂。 众将领看着江辰态度坚决,心中虽有万般担忧,却只能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随着令旗挥动,黑压压的寒州大军向后退去。 魏骁带来的骑兵,同样后退了一大截。 漫长的空地上,两道人影格外显眼。 “江辰,拿命来!” 魏骁猛然大喝一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率先化作一道残影俯冲而出。 “呵!”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右脚猛踢马刺,胯下战马吃痛,放蹄狂奔。 两道身影,犹如两道划破荒原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中心点疯狂对撞! 而这个中心点,已然成为了一个生死擂台。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死吧!” 魏骁怒目圆睁,腰胯合一,手中那杆精铁长枪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量,抖出一朵巨大的枪花,直取江辰咽喉! 这是他的绝技,不知道挑碎过多少敌人的胸膛。 江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 在那长枪即将触体的一刹那,手腕如游龙摆尾,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哐!!!”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火星在半空中飞溅四射。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兵器传开,两匹战马齐齐发出惊惧的嘶鸣。 一招过后,两人策马错身而过,各自分开数丈。 魏骁猛地一勒缰绳,转过马头,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大赞道: “好!痛快!能硬接我魏骁全力一枪而不倒的,这天下没几个人,江辰,你果然有两把刷子!” 此时的江辰,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他故意抖了抖微微发颤的手臂,沉声道:“少废话,再来!” 风沙愈发狂暴,二人的战马交错而过,瞬间又对冲回来。 “哐!哐!哐!” 兵刃撞击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魏骁的长枪走的是阴狠路数,枪尖幻化出点点寒芒,封死了江辰周身大穴。 江辰挥舞着惊雷刀,看起来大开大合,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的刀锋渐渐开始跟不上长枪的速度。 “将军怎么回缩了?那一刀劈慢了啊!” 寒州军阵营中,赵明急得直拍大腿。 突然,魏骁看准江辰一个变招不及的空档,长枪如灵蛇出洞,猛地在江辰的胸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江辰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跌落。 “哈哈!江辰,你的力气呢?刚才那股狂劲儿哪去了?”魏骁越打越狂,“给我死!” 枪影重重,逼得江辰只能不断后退。 江辰此时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手里的惊雷刀挥动频率越来越慢,甚至好几次都要靠着歪头猫腰才能躲开致命一刺。 “这江辰虽勇……比起咱们魏将军,还是差远了啊,哈哈哈!” “不过是个厉害点的草包罢了!” “魏将军,刺他大腿!把他挑下来!” 魏骁身后的叛军骑兵们发出了阵阵哄笑,一个个吹着口哨,大声起哄。 “再来!” 江辰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勉强提刀上撩。 可这一刀明显中气不足,被魏骁一枪杆狠狠抽在刀背上,震得惊雷刀差点脱手飞出。 “看来你这寒州统帅,也就是个吃软饭的货色!跪下求饶,我留你全尸!” 魏骁狂笑着,长枪再度如毒龙钻心般刺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江辰骇然失色,猛地一拽马缰,整个人竟然在马背上做了个极其狼狈的“赖驴打滚”,才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枪。 接着他直接掉转马头,往自家阵营逃窜。 一边逃,还一边凄厉地惨叫着: “妈的,这狗贼太凶了!撤!快撤!” 第198章 区区皮外伤 “逃?休想!” 魏骁哪肯放过这泼天的功劳,狞笑着策马狂追。 然而,江辰很快把距离越拉越开。 魏骁眼看就要接近寒州大军的攻击范围,也不敢再向前,于是反手从马鞍一侧摘下了一长弓。 “跑?看老子射穿你!” 崩! 一箭刺耳的唳啸声,直奔江辰后心。 江辰的身形随着战马起伏,好险避开了要害。 可即便如此,箭矢还是“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左肩附近。 “啊!!魏骁你祖宗!” 江辰在马背上剧烈一颤,整个人险些栽倒,发出一声愤怒而恐惧的惨叫。 “哈哈哈哈!丧家之犬,算你好运!” 魏骁在后方笑得直不起腰,身后的骑兵们也跟着疯狂嘲弄。 江辰似乎气不过,强忍着疼痛,也勉强回头张弓搭箭。 “老子……老子弄死你!” 可他肩膀受了伤,根本使不上劲,勉强射出一箭,箭矢却歪得离谱,飘飘忽忽飞了十来丈就栽进了沙土里。 敌方阵营中,爆发出更放肆的哄笑。 好在,江辰在自家大军的接应下,已经安全了。 他脸色苍白,捂着肩膀上的箭矢,气喘吁吁地道:“撤!回营!回营固守!!” 魏骁见状,也知道没机会了,便掉头回了自己的队伍。 临走之前,还故意让所有骑兵齐声高呼:“江辰,洗干净脖子等着,下次老子直接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说完才带着骑兵扬长而去。 江辰回来后,将士们看着他左肩上的箭矢,还有顺着伤口溢出的鲜血,眼珠子都红了。 一群糙汉子围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您这……您快下马啊!”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江辰没好气地道。 “老大,你都受伤了!”赵明急得要死,“魏骁小儿,老子一定要砍了他!” 江辰却是淡淡一笑,道:“流了点血而已,瞧把你们吓得,区区皮外伤罢了。” “呃……” 众皆哑然,还以为江辰是在安慰他们。 “将军,您就别硬撑了!”陈羽急得直跺脚,转头冲着后方歇斯底里地咆哮,“医官呢?死哪去了!快传医官!去中军大帐来!” 很快,江辰被一众兄弟簇拥着进了大帐。 刚一坐定,一个医官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快!给将军卸甲!” 医官小心翼翼地取下铠甲,用剪子裁开衣料,露出那箭镞刺入的地方…… 他本来也是脸色沉重,检查了一下伤口后,才如释重负道:“还好,伤势不重,只是没入些许皮肉,上点上药包扎一下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还真的只是小伤?” “我的娘咧,将军这身子骨是什么做的?” “那可是魏骁啊。” 震惊之余,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总之没事就好。” “吓死我了。” “将军这也太皮糙肉厚了,这皮比风谷城的城墙还厚实吧?” “放屁!什么皮糙肉厚?将军这叫龙精虎壮!坚如钢铁!” “哈哈没错,将军是最硬的!” 江辰坐在虎皮椅上,等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语气一正,道:“陈羽,去传令下去,就说我重伤昏迷,全军严防死守,不许擅动!我重伤的消息,可以适当让风谷城知道……” 陈羽迟疑道:“将军这是……故意的?” 江辰微微颔首,道:“你们知道就行,不必在军中传开,免得暴露。” 陈羽眼神一亮,道:“我就说嘛,将军何等神勇,怎么会打不过魏骁那个小贼。” 赵明傻笑着道:“原来是假装打不过,嘿嘿,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是啊,将军都中箭了。” “太冒险了……” “如果只是佯败,没必要这样啊。” “将军下次还是别这样了,我们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其他几人跟着道。 “我中了这一箭,还流血,才更真实。”江辰正色道,“而且,你们看着惊心动魄,其实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我只是为了赢,那魏骁已经死了。” 这话,倒不是江辰安慰众人。 首先,他有骑术精通,就算真的打不过魏骁,也是一定能逃掉的。 此外,他有射术精通,如果只是为了杀魏骁,直接用破云弓认真射就行了。 毕竟魏骁都能射到他了,他更能射到魏骁。 但,杀一个魏骁,对拿下风谷城的帮助不大。 相反,会让风谷城更加戒备森严、加强防守。 所以,还不如卖个破绽,让风谷城认为,江辰重伤。 如此,风谷城的守护必然会有所松懈。 城内的守军从上到下,知道江辰被射伤,心态难免会膨胀、放松。 这是人性。 这种情况,更有利于江辰实施入城斩首计划! ………… 天色已黑,风谷城,韦渡府邸。 宴会大厅内,混杂着酒香和烤肉的味道。 “哈哈哈哈!魏将军真乃神人也!”韦渡放声大笑,高举酒碗:“那江辰号称寒州无敌,在魏将军手里差点死掉,真是大快人心!” 魏骁坐在侧边首位,满脸春风得意,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韦大将军过誉了!我看那江辰,逃命时连弓都拉不开,这一箭即便没要他的命,至少也废了他半边身子。寒州军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其他都尉、屯长,也纷纷畅快地大笑: “江辰现在躲在营里当缩头乌龟还来不及,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风谷城挑衅!” “竖子小儿,也敢主动来打我们。” “他今日侥幸苟活,下次就必定会把命交代了!” 韦渡大笑着点头,随即站起身,对着手下一众偏将沉声喝道: “虽然江辰废了,但咱们也不能大意。王爷说了再过几日,便可率军抵达,届时咱们里应外合,彻底叫那几万寒州军死无葬身之地!”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只不过,江辰中箭、落荒而逃的消息,在意在风谷城内传开,连最底层的士卒都知道了。 尽管韦渡特意强调了,城中的防守、巡逻要照旧,不可大意。 可军中还是充斥着一种兴奋的气氛。 很多人听说过江辰的事迹,本来还是很敬畏的。 可那些回来的骑兵,描述了江辰落荒而逃的样子时,城内的守军一听,都是嗤之以鼻…… “什么大周精锐,连咱们魏将军一箭都接不住。” “就是,看那帮寒州兵刚才撤退的熊样,我看咱们也别等王爷来了,明天直接杀出去得了!” “哈哈,今天吃点好的。” 城墙上,守卫们怀里揣着偷偷带上来的烧酒,三五成群地扎堆吹牛。 眼光瞥向远处的寒州营地时,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第199章 潜入 夜色降临。 江辰并没有立即潜入,而是先隐藏在风谷城的夜色中,观察城墙的状态。 在鹰眼的加持下,即便隔了很远,他也能捕捉到无数细节…… 城墙上守军换岗的频率,每个巡逻队之间的距离,走动的速度,等等。 守城的士兵,不可能做到绝对意义的密不透风。 每个队伍都会游走,队伍之间也会有一段距离,还有存在换班等等…… 无数碎片信息在江辰脑海中飞速重组,形成了一张动态的防御图。 尽管只是粗略的“图”,但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当然真动手时候,随机应变才是关键。 江辰仔细观察,牢牢记住各种细节,并且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行动路线,才折返营地。 片刻后,他就带着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人,悄然摸到了城墙脚下。 江辰卡好了时间,来到了一个城墙垛口附近。 此刻,正上方刚离开前一个巡逻队,后一个队伍还没到,存在短暂的真空期。 “将军,咱们怎么上去?”赵小凯压低声音,抬头望着那高耸青砖城墙,咽了口唾沫,“这城墙修得跟铁桶似的,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江辰没废话,沉声道:“你们就在下面候着,待会儿我拉你们上去,动作一定要快,我们的时间很短。如果……我被发现,你们就直接撤。” 五人还没回应,江辰就从包袱里掏出一捆特制的绳索,绳头拴着一只漆黑的四爪钢钩。 他眼神一厉,右臂猛地一甩。 “呼!” 粗重的绳索笔直地冲向夜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扣在了城墙顶部的垛口缝隙。 “卧槽……” 几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高度,这么重的绳子,将军随手一扔就上去了?这得是多大的臂力?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更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江辰双手抓住绳索,双腿在城墙根上猛地一蹬。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贴墙飞掠的壁虎,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落地无声。 “噌!噌!噌!” 在五人近乎呆滞的注视下,江辰拉着绳子,几乎如履平地般向上飞驰。 十几丈的高度,在他脚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黑影在城头轻盈一跃,便翻到了垛口之后。 “太快了,将军真是神人……”张竞元揉了揉眼,声音颤抖。 “这么厚的甲胄,爬得比猴子还快!”萧飞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大家都明白,风谷城很大,城墙很长,肯定会有防守薄弱的地方,也会有巡逻的空缺。 只要能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理论上的确有潜入的可能。 但那也仅仅是理论。 因为距离太短,时间也太少了。 这么高、这么陡的城墙,寻常人就算拿着云梯,都要爬半天。 谁能像江辰这样,一甩绳子就上去了? 甚至,将军翻身而上的速度,比一般人在平地上的动作都快! “这简直就是逆天……” “不逆天,将军也不敢执行这种计划啊。” “是啊,亲身潜入敌军腹地,这谁敢信?” 五人心中暗叹。 然而更逆天的还在后面 江辰在城墙顶上探出头,直接把那根粗重的麻绳又丢了下来。 尽管刚才他说了“待会儿我拉你们上去”,可当绳子真的坠下来时,赵小凯等人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徒手把人拽上去,这真的能行吗? 不过五人的执行力还是极强的,立即照做。 苏靖个头最轻,第一个伸手攥住绳索。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配合着往上爬,可手才刚抓稳,一股恐怖巨力便从头顶上方轰然传来。 “呼!!” 苏靖整个人像是一根没分量的稻草,脚尖瞬间离地,被那股力量生生“拔”了起来。 他甚至连蹬墙借力的动作都不需要做,也来不及做。 耳边的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两侧的城砖残影般飞速下坠。 城头上,江辰稳如泰山,双手交替,明明提着这么重的绳索,还带着一个大活人,却是又稳又快。 “砰”的一声轻响。 不过几息时间,苏靖就被江辰一把拎住后领,顺手从垛口拽进了城内,稳稳落地。 没有任何迟疑,绳子再次落下。 第二个,第三个…… 即便是最身强体壮的罗坤,也被江辰硬生生拉了上去,速度甚至没有比苏靖慢多少。 不过片刻光景,五个人已经全部翻过了城垛,稳稳地落在了城墙顶部的平地上。 五人一边震撼,一边心惊肉跳: 就这么上来了? 直接到了敌人的老穴? 真他娘的刺激! 兴奋之后,赵小凯有些担心地道:“将军,您肩膀上的伤……真的没大碍吗?刚才拉我们五个,不会牵动伤口吧?” “都说了皮外伤,没影响。”江辰淡淡一笑。 他的身体数值太高,这点伤势几乎不影响战斗力。 否则,他也不敢故意以身试箭。 几人刚刚喘了一口气,突然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马道尽头传来,伴随着火把晃动的光影。 “有人来了!” 罗坤心头一沉,手已经摸向了刀柄。 尽管江辰潜入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但敌军的巡逻还是太密集了。 躲过前面一队,后面的又来了。 这支巡逻队,几乎是迎头撞了上来。 马道都宽阔平整,一眼望去根本没多少遮掩。 若是强行冲锋,必然会惊动全城…… 第200章 分头行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小凯几人额头冷汗直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却面不改色,眼神如利刃般扫过不远处。在海墁一侧,整齐地排列着几台巨大的弩车。 江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朝弩车方向指了指。 几人心领神会,屏住呼吸,紧贴着城墙内侧,猫着腰如幽灵般钻进了弩车后方的死角里。 那队巡逻士兵,摇摇晃晃地走近,空气中飘来阵阵刺鼻的酒气。 “嘿嘿,魏将军那一箭真是神了,直接把那江辰射得像个丧家之犬!” 领头的士兵红着脸,打着酒嗝,走路都走不直。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关键时候就是软脚虾。” “估计这会儿,他正缩在营里哭爹喊娘呢哈哈哈!” “等这场仗打完,哥几个必须好好奖励一下。” “嘿嘿,怎么奖励?逛窑子?” “逛屁!直接去村里抓几个民女岂不更美吗?我们可是反贼,有点反贼的样子好不?” 几名士兵放肆地大笑着,还有人对着路边的弩车啐了一口浓痰。 他们喝得醉醺醺,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却完全没察觉到弩车阴影里六双眼睛。 很快,那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小凯五人才长舒一口气,只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他妈太惊险了! 只要进了这座城,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苏靖心有余悸地道: “将军,我算是彻底服了!正因为那一箭,城内的守军都膨胀、松懈了,竟然能喝得这么晕。若非如此,咱们刚才很可能被发现了。” 罗坤接着道: “将军当时要是把魏骁杀了,城内肯定加倍戒严,怕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小凯笑了笑,道:“但我相信,如果没有魏骁创造的机会,将军或许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进城。” 江辰脸色一正,道:“不要松懈,先下城墙。” 从外面翻上来,才只是第一步,必须尽快下去才行。 几人迅速打起精神。 江辰利用“鹰眼”死死锁住远处几座箭塔上哨兵的视线,当哨兵转头的刹那,他便低喝一声“走”,带着五人如猎豹般窜出,从弩车的阴影火速闪现到一堆蒙着油布的粮草袋后。 赵小凯几人紧张得心脏狂跳。 尤其是路过一处点着火把的登城踏步时,刚好有两名守兵在大声调笑。 脚步声就在头顶,碎石屑甚至掉在了罗坤的头盔上。 罗坤手一抖,险些撞倒旁边的箭筒,江辰眼疾手快,右手如探龙取水,无声无息地稳住了箭筒…… 绕开了重兵把守的马道出口,江辰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墙根。 此处垂直向下是城内的一条死胡同,堆满了杂物,确实没有守军驻扎。 想下去,肯定不能走守军的登城梯,毕竟登城梯是有固定守卫的。 江辰倒是能无声无息地暗杀,但尸体无法处理,还是会被发现。 所以还是要用绳索。 “按上来的顺序,你们先下!” 江辰低声下令,同时将绳索重新固定在石垛口上。 赵小凯等五人身手利索,顺着绳子飞速滑降。 江辰最后下。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绳子若是留在这里,等他下去后,只要巡逻兵路过,一眼就能发现这根明晃晃的工具,到时候他们就是暴露了,会变成瓮中之鳖。 当然这难不倒江辰。 他看着那固定的死扣,略作思索,便重新调整了绳索的固定方式。 他不再打死结,而是将绳索对折,中间绕过石柱垛口,自己两手各抓一头垂下的双绳,整个人如同猿猴般交替滑下。 “呼——!” 江辰下降的速度极快,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时,就猛地松开左手,右手死死攥住绳子的一头,运起双臂的蛮力,借着下降的余力狠狠一扯! 由于绳子只是绕过石柱并未打结,在江辰那恐怖的拉力下,整根麻绳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从上面顺滑坠落,最后稳稳落入江辰怀中。 “这……将军真是神力!” 赵小凯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操作对力量和时机的把控要求极高,稍微手滑一点就可能摔下来。 江辰面不改色地收回绳索,沉声道:“现在,咱们才算正式进了风谷城。” 胡同里阴风阵阵,江辰环视五人,眼神锐利如刀,开始下达命令: “我们分散行动,赵小凯、罗坤、苏靖,你们三人分别去城北、南、西三个方位,摸清楚对方的兵力布防。重点盯着他们的粮草库和军械库,看看到底有多少存粮,防御空档在什么时候。” “至于东边,我亲自去。东门是我们的主攻方向,那里的城防换班规律,我亲自去更方便行事。” 接着,他转向萧飞和张竞元: “你们两个,去盯着郡府和中军大帐,尤其是韦渡的亲兵动向……” 一条条命令和叮嘱,有序下达。 赵小凯五人神色肃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辰接着道:“若有机会,明日攻城之前,把他们的粮草点着了。” 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末将领命!” 江辰脸色一正,道: “但也给老子听好了,不要太玩命。你们多线并行,只要能点起一两处火头,就足够给我创造机会了。你们五个,都得给我活着回来!” 听到这话,五人只觉胸口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在乱世中,谁把士兵当人看? 可江辰不仅带他们建功立业,还把他们的命看得这么重要。 “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五人齐齐抱拳,随后各自化作黑影,隐入夜色之中。 江辰目送他们离开,自己也是快速向东潜行…… 一只游走在暗影中的孤狼,在风谷城交错的巷弄间无声穿梭。 江辰先围着东城门内侧绕了三圈,不仅在看守备的人数,更是在用脚丈量每一块青砖的距离。 “从这条巷子口冲到绞盘处,全速爆发需要十三个呼吸。中途会经过两个箭楼的射击死角,那里可以作为换气的缓冲点……” 江辰在脑中疯狂演练。 他甚至观察了城门附近的排水沟,确认那是可以藏身或处理尸体的绝佳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地形,江辰还盯上了城内的传令体系。 他蹲在暗处观察,发现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名背着红旗的传令兵穿梭于城门与郡守府之间。 “明天行动前,要截获一套红旗传令服……” 江辰眼中精芒闪烁。 每一个巡逻队的交接间隙、每一处暗哨的视线范围,甚至城内最容易引发混乱的柴草堆位置,都被进了脑海。 明夜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在不断被完善…… 做完这一切,天色微亮。 夜间丑时才攻城,现在还早,有必要找个地方养精蓄锐。 如果两夜不休息,撑是撑得住,但对战斗力还是有影响的。 江辰寻了一家“悦来客栈”,刚踏进门,一个瘦削的掌柜就便放下了手中的算盘,一双眯缝眼上下打量着江辰,透着一股子怀疑: “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最近城里魏将军抓得严,说是怕寒州军的细作混进来。凡是住店的,得说清来路。” 第201章 敌袭! 面对掌柜的质询,江辰早有预料。 他故意缩了缩肩膀,脸上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甚至带着点憨苦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村土味: “哎哟,老板,您真是说笑了,俺是从外面村子来的,当然面生了。” “前些几天进城想着卖点山货,谁成想,人还没出去,这城就封了。俺没地儿去,头两天赖在远房表哥家。但表嫂那脸色……啧啧,俺实在不好多待,这才出来住店。” 老板听完,戒心顿时消了大半,嗤笑一声:“行了行了,最近被困在城里的人也不少,你别担心,韦将军说了,过几日就拿下江辰小儿的脑袋,到时候能自由通行了。” 江辰一拍大腿,道:“那敢情好啊,再不回村,我真怕家里婆娘跟人跑了。”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楼上,丁字房。热水自取,没什么大事别瞎喊。” “好勒,多谢掌柜的,您忙。” 江辰双手捧过钥匙,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给赏钱。 一个抠搜度日的穷苦农夫,要是刚被怀疑就想用钱打发,反而会引起怀疑。 进了那间丁字房,江辰关好门窗,直接和衣躺下,养精蓄锐。 ………… 临近日中,江辰睁开双眼,推门而出,开始了他的第二次踩点。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东城,而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闲汉一样,在城内主要的街道上瞎晃悠。 风谷城内的气氛,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浮躁。 路边的茶摊上,一群百姓聚在一起吹嘘: “嗨!你们是没看见!那江辰平日里吹得跟战神似的,结果咱们魏将军把弓一拉,那小子吓得在马上乱扭,跟条虫子一样!” “可不是嘛!听说那一箭直接射穿了肩膀,那血飚得有三尺高!我看呐,寒州军那边现在肯定是在办丧事呢!” 江辰站在人群后,也跟着一起大声叫好。 ………… 酉时末,天色刚擦黑。 江辰进行了第三次探查。 这一次,他重点核实了夜间城防的灯火死角。 “东门城楼左侧的火把,每隔半个时辰需要换油,中间有三十息的昏暗期;巷口走过这片区域,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江辰在脑海中将这些细节一遍遍复盘。 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和难度都极高,越稳越好。 ………… 临近丑时,风谷城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死寂。 东城门内侧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经过一次次踩点和推演,江辰在不被敌军发现的情况下,只能到这里了…… 接下来,就是硬碰硬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惊雷刀,眸子里那股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呼哧!!” 江辰不再潜行,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直冲城门绞盘大厅! “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士卒,有些还迷迷糊糊的,此刻才猛然惊醒。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一道长达数丈的紫色刀芒已横扫而过。 “噗嗤!!” 血雾在空中爆开,惊雷刀带着风雷之声,瞬间将数人腰斩。 “敌袭!有人夺城门!”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首当其冲的十多名士卒,刚喊出声来,就被江辰砍瓜切菜般斩杀…… 附近更多的守军,迅速聚集过来。 “见鬼了?” “敌袭!!敌袭!!” “戒备!!戒备!!” “他是怎么进来了?” “管他怎么进来的,来了就得死!” “单枪匹马,他怎么敢的啊?” 不过顷刻间,数十人就扑向了江辰。 江辰目光一凝,单手持刀,非但不退,反而是悍然冲向人群。 要抵达城门,退是肯定不行的。 从这里到城门,这段距离,注定要躺满尸体。 “挡我者,死!” 江辰爆喝一声,大刀横扫,那股如杀神降世般的霸道气息,竟是压迫得周围的守军胆颤。 ………… 与此同时,城北与城南两个方向,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粮仓!粮仓着火了!” 城内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中军。 “将、将军,出事了!粮仓起火!恐有奸人混入城中!” 韦渡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寝舞女,披着外袍冲了出去,看着两处火光,不禁瞳孔地震: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混进来?” “守备这么森严,城门都没开过,怎么进来的?” “纵火之人抓到了吗?” “先全力救火,粮草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有一名亲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惊声道: “大将军,不、不好了!城东、东,遭遇敌袭!” 韦渡脸色更加难看,道:“敌袭?那江辰疯了,还真敢攻城?” 亲兵颤声道:“不、不是攻城,是有人从城内发难。” 韦渡满脸不可思议:“从城内?他们混进来多少人?” “一、一个……”亲兵也是一脸见鬼的样子,道,“有昨天出城的骑兵看到了,说那人好像就是江辰。” “什么?!” 韦渡几乎破音。 江辰? 一个人? 出现在了城内? 这他妈到底是疯子还是莽夫? 韦渡在震惊之后,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嗤笑道: “竖子小儿,真是狗胆包天,单枪匹马也敢攻击我的东门?” “就算是从里面攻击,又能如何?东门这么多守军,一个照面就把他剁成肉臊子了!” “来人!备马!我要去东城门,亲自为江辰收尸!” 正说着,魏骁策马而来,高声道: “大将军,末将愿同往!” “哼,这江辰小儿,昨日在城外没被我射死,竟敢主动深入虎穴,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最好死得慢点,我定要亲自斩了他的脑袋!” 魏骁感到极为愤怒、耻辱。 毕竟自己昨天回来还说,差点把江辰射死了,寒州军像乌龟一样缩了起来。 没想到江辰半夜跑到城里了。 这让魏骁很没面子! 他必须找回场子! “走!” 韦渡也没多纠结,点点头,便和魏骁骑上马,率领一队亲兵,火速前往东门。 ………… 第202章 妄想? 东城门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江辰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近百具守军的尸体,那是一条用鲜血铺就的修罗之路。 由于他出现得太突然,杀得又猛,敌人开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辰连续两三波狂砍,硬生生杀穿了外围防线。 只是他自己的身上,也添了七八处刀伤。 好在避开了要害,再加上他的体魄非常强悍,这种伤的影响不大。 甚至,他这血淋淋的样子,更加骇人,令很多敌军胆寒…… 此刻,那幽深狭长的门洞就在他前方几丈之遥。 只要进了那狭窄的甬道,敌人的人数优势就更难以发挥了。 然而,就在这最后几步,却也是最难的。 突袭的红利已经吃尽了。 守军早已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 “围住他!别让他靠近门洞!” 嘶吼声中,前排的守军不再盲目冲锋送死,而是迅速散开,保持距离,把江辰围了起来。 无数张角弓被拉满,森然的弓弦紧绷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在火把的映照下,每一道箭簇都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一名身披屯长铁甲的壮汉目光阴鸷,死死盯着江辰,猛地挥下手掌: “放箭!放箭!!”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音汇聚成震耳的闷雷。 空气尖啸,密集的箭雨朝着江辰覆盖而下。 这种无差别的饱和射击,根本不存在躲闪的可能,无论你刀法多精妙,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飞矢。 避无可避! 江辰瞳孔骤缩,当弓弦声响起的瞬间,心中陡然念道:无敌姿态,开启! 无敌持时间有限,他刚才并不舍得用。 而一旦用了,就必须在30秒之内,触碰到那扇朱红色的城门! 噗!噗!噗! 无数利箭落在江辰身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那并非箭簇入肉,只是穿透了衣服软甲…… 守军却并不知道。 他们只是看到,这么多箭都射中,人死定了! “哈哈哈!” “全中了!” “能打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变成刺猬!” 守军中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 可这欢呼只持续了一瞬,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呼声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痛苦倒地,甚至连那一往无前的冲锋姿态都没有丝毫停滞。 他怎么没流血? 这些箭……怎么好像只射进去了一点点? 怎么掉下来这么多? 江辰却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他的身形猛然冲出,剧烈的动作幅度,箭杆剧烈颤抖,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箭簇上,滴血未沾。 就在守军短暂震惊、呆滞的时候,江辰手中的惊雷刀,已然划出…… 指挥弓箭手屯长,被这完全超出常理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眼看江辰如鬼神般逼近,他疯狂吼叫道:“快!再射!再射!!给我拦住他!” 弓箭手们慌乱地想要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可是,太慢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惨白的闪电在夜幕中强行撕裂了一条缝隙,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直接切入了人群后方。 闪影式! ——破锋七式中最快的一招。 很多守军甚至没看清他出刀的轨迹。 下一刹,江辰已如鬼魅般站在了那屯长的身后,手中的惊雷刀斜指地面,刀身在月色下冷冽如冰。 刀尖上,鲜血滴落…… 噗! 屯长的脖颈处,一条血线喷出。 旋即一颗带着惊恐、瞪大眼睛的头颅,咕噜噜滚落。 那光秃秃的脖腔上,鲜血大片喷出…… “这……这是人是鬼?” 不少守军握着长枪的手剧烈抖动,吓得连连后退。 在他们的眼里,眼前的男人已经脱离了“武夫”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行走在世间的凶神。 嗖!嗖!嗖! 但还有反应快的弓箭手,手下意识地再次拔箭直射。 十多支箭矢,再次命中江辰的后背。 然而,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作用…… 江辰没有片刻耽搁,步伐向前猛冲。 惊雷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在拥挤的人群中,强行犁出了一条血路。 挡在门洞前的十几个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掀翻、斩断。 江辰就像一台没有痛觉的绞肉机,一脚踏进了幽暗阴冷的门洞之中。 “他进洞了!快追!把他堵死在里面!” 门洞内驻守的几十名士卒眼见江辰杀入,虽然胆寒,但仗着地形狭窄,也从正面合围过来。 此时,江辰陷入了前后夹击的死局。 但,无敌时间还在,他不需要防御。 “滚!” 江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面对刺向胸口的数柄长枪,他非但不闪,反而欺身而上,手中大刀横扫而过。 噗嗤! 门洞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不需要防守,江辰的每一招都是最纯粹的杀招。 惨叫声、甲胄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在门洞里重叠在一起,回响不绝,甚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守军们彻底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有胆小的士兵想往外逃,却被后面涌进来的同僚推搡着挤向江辰的刀口。 无敌姿态,只剩下不到十秒了。 江辰终于杀到了那扇紧闭的东城门下。 近距离看去,才更能感受到城门带给人的压迫感。 整扇门高约两丈,重逾万斤,上面密密麻麻地钉着巨大的铜制加固钉,坚不可破。 在古代战争中,这种城门就是生与死的终极界限。 想要打开它,通常需要十几名壮汉合力转动绞盘,配合繁琐的滑轮组才能拉动。 就在这一刻,守军们看到江辰的架势,不少人一愣,然后却是大声狞笑起来: “他要干什么?” “疯了……这家伙彻底疯了!” “他不会是想开城门吗?” “费这么大劲杀到门洞,居然是为了开门?” “但凡有一点脑子,也可能这么妄想吧?” “哈哈哈,怪不得打架这么猛,原来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本来守军们还理解不了,江辰杀到门洞里干什么? 因为这无异于自掘坟墓。门洞内虽然狭窄,但只要他们守住两头,江辰就是瓮中之鳖。 现在他们意识到,江辰居然是想开门,反而差点笑尿了…… 第203章 怪、怪物?! 然而,守军们的笑声还没落地,就被一声凄厉的金属炸裂声生生掐断。 “给我——碎!” 江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右手中的惊雷刀,竟是带着冲锋的余势,狠狠一记横劈! 轰!! 那根百余斤重、被一层生铁包裹的巨大门栓,竟是发出一声诡异的“咔”声…… 刀锋所过之处,铁屑与木渣齐飞,整根横栓在巨响中应声而断。 “什么?”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横栓,一般人挪都挪不动,他竟然硬生生砍开了? 这他妈是人的力量吗? 好在,横栓有三根! 江辰周身的守军,再次把大刀和长枪倾泻在了他身上…… 可江辰不为所动。 之前一轮弓箭没射死江辰,他们就已经很怀疑人生了。 此刻亲自把兵器捅到江辰的身上,更是完全懵了。 怎么会这样? 好像砍在铁板上…… 他为什么这么硬?! 咔啪! 咔啪! 众人呆滞的瞬间,江辰又是连续两刀! 余下两根横栓,轰然断裂。 断裂的残木由于受力过猛,甚至反弹撞碎了几名守军的胸膛。 守军们骇然失色,全都像见了鬼一样…… 但这仅仅是开始。 江辰一口咬住刀柄,双肩抵住那扇万斤沉的厚重城门。 他、他要干什么?不会是…… 众人看到这架势,一瞬间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狠狠捅进所有守军的耳中。 “嘎吱……嘎吱!!” 江辰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由于过度充血而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如狰狞的毒蛇般在皮下暴起。 原本需要依靠绞盘配合滑轮组才能拉开的城门,竟是被生生推出了一道缝隙!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拦住他!快!那是怪物!快去转动绞盘,把门压死!” 守军们惊恐地嘶吼起来,然后如梦初醒,狰狞地挥刀砍来。 无敌姿态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 江辰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硬挨身后的刀兵,继续死死抵住城门,借着全身的爆发力狠狠撞去。 嘭!! 在一阵惨烈的轰鸣声中,城门轰然洞开。 不再只是一道缝隙…… 夜外的寒风,如脱缰野马灌入洞内。 呼啦! 江辰并未松懈,而是猛然一个闪身,抓起惊雷刀,对着城门内侧连接绞盘的铁链和轴承狠狠斩下。 锵! 火星迸射!巨大的轴承被江辰这一刀生生劈歪,紧绷的铁链瞬间崩断,断裂的链条在空中狂舞,将周围几名守军抽成了一团血雾。 他的动作太快了。 以至于,城楼上士卒才刚开始疯狂呼喊: “绞盘!快转绞盘锁死大门!” “杀、快杀了他!” 可,绞盘已经毁了。 城门卡住了,短时间内根本关不上。 江辰做完这一切的瞬间,后背和肩膀上就传来剧烈的痛苦…… 敌人的攻击,从未停止过。 无敌姿态已经结束。 只是这短暂的空档,身上就挨了好几刀……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一个大范围横扫,惊雷刀带起一圈惨烈的血浪,伴随着一阵惨叫,一地残肢断臂飞舞。 江辰毫不恋战,接着利用这股反震力,向后极速地翻滚。 虽然狼狈,但整个人直接滚出了狭窄的城门洞。 “呼……呼……” 江辰用惊雷刀死死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火辣辣的血腥味。 即便他的基础数值超高,经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身体也几乎透支了。 最后那一刻被敌人砍出的伤口,鲜血也在止不住地流…… 好在,他本来就全身是血。 敌人并不清楚他的伤势。 里面的守军眼见江辰翻滚出城,正要追杀。 可接着,所有人的眼睛就瞪大了。 城外,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一样涌来。 “城门已开!弟兄们,随我冲锋!随我杀!” 陈羽的咆哮声贯穿黑夜。 无数寒州军的弟兄,看到城门口那道人影。 大开的风谷城东门,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一边是孤零零江辰,一边是密集的守军。 可那道人影,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傲然面对满城守军! 寒州军仿佛一头被压抑已久的洪荒凶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无数将士瞪大了眼睛,爆发出撕裂夜空的怒吼: “城门开了!!!” “江将军没死!江将军在城门口!” “看呐!城门开了!是将军亲自从里面杀出来的!” 那不是简单的欢呼,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狂热。 之前由于“江辰中箭重伤”的消息,整个寒州军基层士气一度低迷,甚至有人私下抹泪。 有人说,江辰在城中重伤; 有人说,将军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就连很多最基层的士卒,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将士的鲜血。 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封城如铁、固若金汤的风谷城,被人生生从心脏处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他们以为可能已经倒下的江将军,不但没事,还孤身潜入敌城,亲手为他们开路! 原来这一切都是江将军的计划! 将军之勇,天下无双! 寒州军的士气,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杀!!!” 号角声、战鼓声、怒吼声同时爆发。 五万寒州军,如同决堤洪水,狂涌而出。 每一个人都在冲锋,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谁挡路,谁死。 而风谷城内…… 当城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现场的守军都傻了,甚至没人敢追着江辰一起出去。 这时候谁冲到最前面,谁就是第一个被敌人碾成肉泥的。 “关门!快关门!!” “别让他们进来!!” 城门下的守军惊恐万分,一边疯狂大叫,一边本能地往门洞里挤。 人挤人、甲碰甲、兵器乱撞。 混乱之中,有人被推倒,立刻被踩在脚下; 有人想去拉城门,却根本腾不出空间; 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门洞成了活生生的屠宰场。 “别挤了!” “快关门!!” “绞盘呢?快拉绞盘!” 绞盘,已经被破坏。 横栓,也已全部断裂。 门,根本锁不死…… 第204章 城破! 好不容易,东门里的守军,才把城门强行拽回来合上。 可没有绞盘、没有横栓,城门也只是短暂的“合上”罢了…… 城外,大地震动。 陈羽和郭曜为了这一战,早已做好了种种布置。 一切排兵布阵,都是为了以最快的时间彻底破城! 先锋营,冲在最前。 一根巨大的滚木,被数十名精壮士卒扛起,奔跑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撞!!!” 一声令下。 滚木狠狠砸在刚刚合上的城门上。 轰!! 木屑横飞。 门板剧震。 第二次,第三次…… “轰!!轰!!” 一连串撞击后,城门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向内炸开。 门后那些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守军,被直接撞飞。 有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有人当场被压在门板下,骨骼碎裂; 更多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城门,再也合不上了。 那扇象征着风谷城最后安全的巨门,被撞得歪斜破碎,门轴断裂,门板倾倒,像一具被撕开的尸体,彻底失去了作用。 寒州军,彻底杀了进来。 第一批冲入城中的先锋营,几乎是踩着尸体前进的。 血水顺着青石地面流淌,混着碎裂的木屑与折断的兵器,脚步踏上去又黏又滑。 “杀!!!” “杀杀杀!” “敢伤江将军,死!” 怒吼声、厮杀声在城门内回荡、炸开。 守军的防线,在这一刻等于是完全不存在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像样的反击。 原本应该在城墙、街巷、要害节点层层阻击的部署,在城门被从内部打开的那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 有人刚听到城门异响,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寒州军已经冲到了眼前。 有人仓促列阵,却发现左右根本没有配合的同袍。 更多的人,只剩下本能——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 这是军心的彻底崩塌。 风谷城的守军,总数其实并不少。 可首先,他们是分散的,不可能全都挤在城东。 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布防,足以守住城池,即便遭遇攻城,也很容易进行有效抵抗,甚至消耗敌人。 可这次,寒州军根本不是从外面攻城。 城门从里面开了,这谁想得到?这还怎么玩? 一切都来不及了。 城门突然打开那一刻,寒州军就以最猛烈、最狂暴的方式杀入城中。 命令传不到。 阵型来不及结。 就连很多统兵的军官,都还在往城门方向赶。 而在这段时间里,先锋营已经杀穿了一条街。 城内守军的心理防线,早就碎完了,所有人都笼罩在惊恐之中。 别说守军还没有人数优势,就算再多几万人,军心崩成这样,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各个街巷之中,寒州军推进得极快。 盾阵顶在最前,长枪从缝隙中刺出; 后方刀兵紧随其后,专砍倒地之人。 没有停顿,全是效率。 江辰创造这么好的形势,完全就是给寒州军送了一把爽局…… 有人试图死守街口,却在数个呼吸间被冲垮;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却被后面的溃兵踩死; 更多的人,连逃跑的方向都分不清,只能在夜色与火光中狂奔。 风谷城,乱成一锅粥。 而此时,韦渡,和副将魏骁,正急匆匆地往城东方向赶。 他们听说江辰被发现在城内,生怕去晚了,不能亲眼看到江辰被杀的场景。 二人神色轻松,甚至有点期待。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冲了过来,甚至没能勒住马,整个人摔了下来:“将、将军,不好了!!” 韦渡勒马,厉声喝问:“说!” 那骑兵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地道:“东门……东门已破!” 韦渡瞳孔骤缩,下意识怒斥:“胡说八道!城门怎么可能破?!寒州军绝对打不进来的!” 骑兵猛地摇头,几乎要哭出来:“不、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是、是江辰……” 韦渡一愣:“江辰?” “是江辰一个人……从城里,把城门打开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韦渡脑中炸开。 “你说什么?!”韦渡大怒,吼道,“你的意思是,江辰一个人,在无数守军的包围下,不但没死,还……还破坏了城门?!” 骑兵重重点头,声音发虚:“是……是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韦渡眉头一挑,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个骑兵说的,是什么东西? 如此汇报,都不是失误、不是疏忽了。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一个人,潜入封城。 在重兵环伺之下,毁掉城门机关,放五万大军入城。 这是在践踏常理。 但凡认知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相信。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韦渡脸色铁青,眼中陡然闪过杀意。 接着寒光一闪,猛然拔出腰间配剑扫了过去——噗嗤! 那名报讯骑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血溅满地。 “老子的军营里,竟有这种蠢货!” 韦渡轻哼一声。 可还没再走几步,又一名骑兵,策马狂奔而来: “将军……不好了!” “东门洞开,寒州军已经杀进城了!我方措手不及,死伤惨重……东、东城已经全部失守!!” “什么?!” 韦渡脸上的怒色,终于僵住了。 第一个人来报,他还能当作胡言乱语。 可第二个? 而且…… 他好像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是从东边传来的。 仿佛是马蹄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的交织。 韦渡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魏骁侧耳倾听,终于也是脸色大变,道:“不对,大将军……恐怕,真的出大问题了。” 韦渡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但作为主将,他还是立刻冷静了下来,厉声喝道: “传令——各营抽调兵力,向东集结!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迎战寒州军!凡敢入城者,杀!” 军令如雷,号角急促响起。 街道两侧,守军被快速整编、结阵,向东压去。 而韦渡本人也是没有半分迟疑,与魏骁一道,带着中军最精锐的一批部队,纵马疾驰,直扑东城。 他知道,敌人已经入城,自己必须亲自到达主战场,才能振奋军心。 还未靠近东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火光映照下,一支支寒州军队伍正顺着城门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型紧凑、步伐整齐,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楔进城中。 “杀!” 寒州军的喊杀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韦渡的中军精锐,终于与寒州军正面撞上。 刀光乍起,血花四溅。 双方见面,瞬间就冲杀了起来。 “寒州军……真的杀进来了?” 韦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刚才虽然听到了军讯,但毕竟没亲眼看到,他还有点侥幸心理。 可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越战越勇的敌军,他的心也是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天固守城池,他的心态一直很平静、自信。 此刻,却也是有点慌了。 整个防线,被人从内部撕开了口子。 情况不妙啊…… 魏骁更是脸色铁青,握着长枪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一边挥枪格挡,一边沉声道: “大将军……怪我。若是当初在城外,我直接斩了江辰……便不会有今日之祸。” 话说到这里,魏骁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翻涌出来。 他终于想明白了。 昨日江辰在阵前“受伤”,退回大营,八成是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风谷城上下松一口气,放松戒备! “我被他耍了。” 魏骁眼中杀意翻腾,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猛地一枪捅翻一名寒州军士兵,回身对韦渡高声道: “大将军!此战之失,在我!东门被破,源头在我没能斩杀江辰!请给我一个机会……” 魏骁猛然举枪,指向城门方向,双目赤红: “我必亲手砍下江辰的脑袋,悬于城头,向全军、向风谷城请罪!!” 第205章 谁跟你单挑 尽管魏骁说得气势十足,但韦渡心中其实很苦。 本来明明是绝好的开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城门已破。这场仗已经变成了硬碰硬,己方根本没有退路。 必须拼到底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冷声道: “好。” “江辰的人头,我等着。” “但在此之前,先把眼前这股寒州军,顶回去!” 下一刻,他亲自拔刀,策马向前。 中军精锐随之怒吼。 东城的夜色,被彻底点燃。 “稳住!不许退!违令者斩!” 韦渡披甲上阵,嘶吼声已经沙哑。 他带着最强的这支精锐,试图将入城的洪流顶回去。 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火光冲天,映照着双方交织在一起的狰狞面孔。 魏骁手持一柄玄铁长刀,冲在最前方。 面对疾驰而来的寒州铁骑,他竟然不闪不避,暴喝一声,长刀抡起一道半月弧光,生生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骑兵斜劈成了两半! “谁敢再来!” 魏骁满脸血污,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每前进一步,脚下必然留下数具寒州卒的尸体。 然而,个人的勇武终究挽救不了崩溃的大局。 风谷城的防线,从城门打开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碎了。 很多守城军都是底层百姓,入伍没多久,战斗经验就不提了。 若是安稳守城,一切顺利,自然没问题。 可现在这阵仗,他们哪见过? 看着如狼似虎的寒州精锐和满城乱窜的火苗,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我不打了!我投降!” “家里还有老小,饶命啊!” 不断有人丢下长枪跪在路边。 成片成片的守军开始弃械投降,任凭督战队的刀斧如何威胁,也无法阻止这股逃亡与投降的颓势。 ………… 在一阵混乱的巷战冲杀中,魏骁和韦渡早已被乱军冲散。 他挥刀震开两名寒州军,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和已经染红的旗帜。 跟随在他身边的,只剩下最后几百名死忠的亲卫老兵。 此刻他们虽满脸绝望,却依旧死死围在魏骁身边,在这孤岛般的防线中拼死挣扎。 打得太艰辛了…… 魏骁的盔甲已经破碎不堪,但他依旧不退。 他已无路可退。 而且,他也不想退。 如果一定要输,他宁可战死! 魏骁再次策马冲锋,直扑前方一支规模极大的敌军。 那是一支正在整队、准备继续向内推进的寒州军主力。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猛然一缩。 在那支敌军中央,有一道身影。 满身血污,铠甲破损,肩头、臂上皆是干涸的血迹。 可那人站得笔直,腰背如枪。 哪怕是在混乱的夜色与火光之中,依旧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江辰……” 魏骁的呼吸,骤然变重。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与杀意,从心底疯狂翻涌。 就是这个人。 潜入城中,打开城门,毁了风谷城! 毁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江!辰!!” 魏骁低吼出声,声音里全是血与恨。 “兄弟们!!” 他猛地举枪,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火光与厮杀中炸开。 “贼首在此!!斩了江辰,此战必胜!!!” 虽然魏骁这么嘶吼了,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这点残兵,正面撞上寒州军主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还是冲了。 因为没得选。 为了风谷城,也为了替自己找回场子,必须战到底!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 魏骁一马当先,长枪如电,硬生生撞进寒州军阵中。 枪锋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一枪挑翻盾兵,再反手贯穿一名刀兵的咽喉。 他完全不防守,只进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跟在他身后的数百残兵,也被点燃了最后的血性,纷纷榨干最后的力量,殊死反抗。 ………… 短短一刻钟,街道上便多了数十具尸体。 可惜,双方的差距,终究无法靠血性抹平。 寒州军的阵线只是被冲得一乱,很快便重新合拢。 长枪前推,盾阵压迫,骑兵从两侧包抄。 魏骁的余部,迅速被削减。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 有人被乱枪刺穿,有人被战马踏进血泥。 这不是鏖战。 这是蚍蜉撼树。 很快,冲锋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当魏骁再勒马回望时,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而四周,寒州军已然层层合围。 火光下,魏骁骑在马上,浑身是血,连脸都被染得看不清原本模样。 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染血的枪,直指江辰。 “江辰!今日城破,我服!” 江辰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即开口。 方才那一场冲锋,他看得清清楚楚。 魏骁的勇猛、果决、悍不畏死,确实称得上一员猛将。 “你也不错。”江辰由衷赞叹了一声。 “多谢夸奖,但是……”魏骁的目光却骤然一凝,带着一股悲壮与执念,“昨日你我单挑,没有打出结果。今日,你可敢再与我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我今日必死,只求一个明白!我想知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更强。”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像是将军在败局之中,为自己,也是为一座城,唱出的最后一曲英雄悲歌。 周围,连寒州军的士卒,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江辰也确实动容了。 不过也仅仅是动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是呵呵一笑: “你要不要脸?” 魏骁一怔。 江辰的语气有些戏谑,道: “我赢定了,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我一个人把城门打开,身上千疮百孔。” “现在你要我,跟你单挑?” “你觉得合适吗?” 这话说得毫不英雄,却真实得近乎冷酷。 江辰清醒得很。 这是战争。 不是比武擂台。 他今日深入虎穴,强开城门,已是伤痕累累,怎么可能再去跟魏骁单挑? 即便有胜算,也没必要冒险。 这可是战争。 不光关系自身生死,更关系到大军几万人的存亡。 他入城开门,那是为了速胜,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能无伤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拿命去赌? 那不是豪气,而是傻逼。 魏骁沉默了。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好不甘心啊……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讥讽和羞辱。 “好……好一个江辰,原来你也怕死,终究只是个缩头乌龟罢了。可笑,我竟然把你当做对手,你根本不配,你这无耻的懦夫……” 他试图激怒江辰,什么难听说什么。 可江辰神色始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下令:“生擒此人。” 第206章 给你个体面 江辰命令落下,寒州军立刻收紧包围。 魏骁败局已定,终究无力回天。 短暂而惨烈的厮杀后,魏骁被数杆长枪压下战马,死死按倒在地。 最后的亲卫,也全部弃械投降…… 魏骁被绑上双手,押到了江辰面前。 他始终昂着头,背脊笔直,哪怕双臂被勒得发白,也没弯过半分腰。 赵明见状,一把将人往前一推,厉声喝道: “放肆!败军之将,还不跪下!” 魏骁脚步一顿,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要杀要剐,随便。想让我跪?做梦!” 赵明本就火大,闻言更怒,抬脚就要往魏骁膝盖上踹:“狗东西,老子让你跪……” “不必了。”江辰抬手,压住了场面。 赵明一愣,只好收脚,狠狠瞪了魏骁一眼,退到一旁。 魏骁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久闻江辰的名声了——心狠、果决、杀伐凌厉,从不留情。 此刻竟是如此平静、克制,竟没有半点折辱败将的意思。 江辰目光直视魏骁,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胜者的炫耀。 “魏骁,你今日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能在大势已去之时,仍带残兵死战,不退不降,很让人佩服。” 魏骁眼神闪了一下,道:“过誉了,不过是军人本分。” 江辰继续说道,语气认真: “你我之前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相向,本就无可厚非。” “风谷城已破,镇北王大势已去。你是聪明人,应当看得清局势。跟着他,已没有前途。” 江辰的话不急不缓,却句句落点清晰。 “而我江辰,不缺兵,不缺地盘,更不缺向上走的路。” “只要你弃暗投明,以你的本事,前途只会比现在更高。” “之前的一切恩怨,都可以过去。” 他的态度很诚恳,没有威胁,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力量。 那股无形的感染力,悄然蔓延。 魏骁身后那些被一同押来的亲卫,也都开始动摇了。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偷偷看向江辰,眼神复杂。 魏骁也终于沉默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血迹尚未干透。 几息之后,他缓缓抬头,道: “江辰,之前我确实看不起你,对你有偏见。” “今日一战,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你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投降,更不会归顺。” 江辰有些意外。 他说到这个份上,又有“乱世魅魔”的感染力,稍微理性、懂得权衡的人,都该点头了。 可魏骁,却依旧拒绝。 此人的意志,真是坚硬得可怕。 江辰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我是真心招揽你,只要你以后跟我干,前途无量。但你若拒绝……会死。” 魏骁却没有半分犹豫,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坦然: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坦然。 “我知道,镇北王确实并非完人。” “可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过是个杀猪匠的儿子,地位低微,命如草芥。” “当年我家被村霸欺压,父亲被打断腿,家里连活路都没有。” “是镇北王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出头的机会,给了我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他。” 他接着看着江辰,叹了口气,道。 “江辰,你是个好人。” “若我这一生,没有遇到镇北王……” “或许,我真的会跟着你。” “但……没有如果。”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赵明、陈羽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佩服。 这乱世之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忠义之人,实在太少了。 赵明忍不住劝道:“我们将军都亲自招揽你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魏骁却摇了摇头,语气干脆:“闲话休提!江辰,我敬你也是个英雄,只希望你给我个痛快!” 江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 “好。” 他手臂一挥,声音简短而冷静。 “杀。” 命令落下。 魏骁站得笔直。 哪怕刀锋已经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赵明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暗叹了一声。 这种人,若是自己军中的兄弟,该有多好。 可惜,如他所言,没有如果。 刀起。 寒光一闪。 下一瞬,鲜血冲天。 人头滚落在地,眼睛仍旧圆睁,仿佛还在看着这片他誓死守护过的土地。 魏骁,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很多他的亲卫也是失声痛哭,泪水混着血水从脸上往下淌……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若论武将潜力,自己麾下纵有无数可靠兄弟,却确实没有一个能压过魏骁。 可惜。 此人不愿意归顺。 那就只能杀了。 如果魏骁只是一个普通士卒,哪怕对旧主忠心耿耿,江辰都不会动杀心。 可魏骁能力,有威望。 这样的人,越忠诚,就越危险。 江辰收回目光,声音恢复冷静: “厚葬魏骁,其亲卫,一律不杀。若愿归顺,编入寒州军。若不愿,可自行离去。” 随着魏骁伏诛,城内厮杀声也是就由密转疏。 战局,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不多时,便有骑兵一路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将军!先锋营已拿下南市坊,敌军溃散,大量弃械投降!” 话音未落,又一名骑兵冲到近前,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将军,北街、粮仓、兵械库尽数控制!韦渡部的守军已被切成数段,互不相通!” 第三个传令兵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满脸是血,却笑得合不拢嘴: “南城门被我军封死!敌军想突围,被当场击溃!现在城内成建制抵抗的,不足几千人!” 一条条捷报接连送来。 寒州将士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亢奋。 这是碾压式的胜利。 这是足以写进军史的奇袭。 然而,就在气氛最为高涨的时候,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不同于前年几人的欣喜,他的脸色反而有些发白。 来到江辰面前,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将军……出事了。” 江辰镇定道:“说。” 那传令兵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韦渡败退至西门,被我军前后包夹,已无路可走。” 这本该也是一条捷报。 可他却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艰涩:“但……韦渡挟持了赵都尉。韦狗放话,若不放他出城,就当场杀了赵小凯。” “赵小凯?”江辰眉头一皱。 第207章 人质 空气,骤然一凝。 不少将士脸色瞬间变了。 赵小凯。 那是从青岩县就跟着江辰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是今晚随将军潜入城中的五人之一! 战场上的喧嚣,仿佛被人一刀切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江辰。 胜利在望,却突然被逼到了一个最残酷的抉择关口。 江辰只是沉默了一息,就目光一凝,高声道: “全军听令,去西门!”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猛地一拽马缰,战马咆哮着向西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紧随其后。 ………… 江辰的心情很复杂。 当初赵小凯被征召入伍,有田叔特意叮嘱他,希望到了军队里,能照看一下赵小凯。 江辰也答应了。 可后来,赵小凯觉得自己好像被“额外照顾”了,反而非常不满,觉得很丢脸。 每一仗,他都打得比别人更猛、更拼命,而且成长非常快。 最终一步步被提拔到了都尉。 毕竟他有能力、又立了功,江辰不能不封赏。 最初的那批老弟兄中,赵小凯的综合能力确实是拔尖的,江辰也足够信赖他。 所以这次进城的五人中,才选了他。 这是风险,但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另一方面,江辰又担心有负有田叔所托,担心赵小凯真的出事…… 很快,江辰就率大军抵达了西门。 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杀意与焦灼。 西门之内,火把如林,将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曹振东早已率部彻底封锁了西门的出口,一排排厚重的塔盾和斜指长空的拒马,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让任何人都休想跨出城门半步。 在寒州军的正前方,是韦渡。 可此时韦渡哪还有半点守城大将的风范? 他发髻凌乱,身上沾满了黑红的血迹,手中那柄原本高贵的佩剑,正死死地抵在一个年轻人的咽喉上,正是赵小凯。 赵小凯被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咬着牙,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韦渡,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在韦渡身后,是一千多名走残兵败将,他们被曹振东堵得进退维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将军!你终于来了!” 曹振东见到江辰的身影,急忙抱拳大声喊道。 当初在青岩县,他是亲眼看着江辰和白山村的新兵是如何崛起的。 他也最清楚,这个被劫持的赵小凯,跟江辰关系不浅。 正因如此,尽管曹振东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却始终不敢下令强攻。 生怕害死了赵小凯。 “江……辰!!” 韦渡看到马上的男人,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江辰。 好年轻,甚至比魏骁还年轻。 那种一往无前、冠绝天下的气势,也是魏骁无法比拟的。 魏骁,输得不冤。 江辰同样直视着韦渡,眼神冰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韦渡,城已经破了,你觉得,这扇门你还出得去吗?” “闭嘴!”韦渡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将剑锋又往赵小凯的脖子里送了几分,“退后!都给我退后!江辰,我知道你重情义,放我走,出了城十里地,我自然放了他!否则,我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赵小凯被勒得脸色通红,但他却拼命在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老大……别管我……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他努力扭动着身子,甚至试图主动把脖子送上剑锋。 但韦渡也不傻,早就把他绑得死死的,连自杀都不行。 “小凯,闭嘴。” 江辰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后看向韦渡,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你劫持他,无非是想活。我可以放了你,但让你出城十里,不可能!” “不行!”韦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嘶声吼道,“不出城十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等我刚一松手就冲杀过来?这城外地势平坦,十里地,那是我的命门!” 江辰态度坚决,道: “那我又如何保证,等你走到了十里开外,会不会为了泄愤直接撕票?在人质平安回到我身边之前,我绝不会放你走。” “我怎么知道,我把人交还给你,你会不会真的遵守诺言放我走?” 韦渡咬着牙,眼中满是多疑与挣扎。 他现在谁也不信,他只信手里这个肉盾。 江辰听罢,轻哼一声: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江辰既然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开了口,便绝无反悔之理。” “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丢了风谷城,你已是丧家之犬,就算真的放你走,又能怎样?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让我江辰为你背负一个‘食言’的骂名吗?” 这句话,杀人诛心。 “你……你说什么?!” 韦渡气得面红耳赤,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风谷城的守将,在镇南王麾下风光无限。 可现在在江辰口中,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价值。 自己还不如区区一个小兵? 韦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泥泞里反复蹂躏。 周围的寒州军士卒也纷纷发出了低沉的嘲笑声,甚至连那些风谷城的残兵,看向韦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动摇和羞愧——堂堂风谷城主将,为了逃出城走到这一步,确实挺不体面。 江辰神色一凛,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你杀了人质,你为他陪葬。要么,你放人,我放你出城。” 第208章 放?真放了? 选择? 韦渡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犹豫,在纠结。 江辰的名声,他也是早有耳闻。 ——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江辰真的是会大杀四方的。 区区一个人质,未必真能让江辰服软。 但,他也不敢赌,自己放了人,江辰会守信。 人质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一旦放人,之后自己能不能活,完全是由江辰决定的。 韦渡内心挣扎,不想退让,却又怕玩脱了…… 正在韦渡犹豫不决之时,江辰从背后缓缓取下破云弓。 这一幕并不突兀,动作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弓身入手的一瞬间,周围空气仿佛骤然绷紧。 张弓。 搭箭。 弓弦拉满,箭锋笔直,稳稳指向前方。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韦渡瞳孔猛缩,几乎是失声吼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江辰的声音冷漠,像是在宣判: “我数五个数,时间一到,你如果不放人,我就放箭。” 韦渡头皮瞬间炸开,厉声道:“你不怕射死人质?!” 江辰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你俩谁的运气更好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韦渡脑海里。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四……”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催命的厉鬼。 韦渡浑身一激灵,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连声大叫: “等等!江辰!你冷静一点!我们还能谈!你不是说给我一条活路吗?我只是想走远一点!十里不行,五里总可以吧?三里也行!大家各退一步……” “三……” 江辰的声音,毫无起伏。 韦渡语速骤然加快,几乎是在吼: “你放我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已经败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没必要非要逼我……” “二。” 箭锋微微下压了一分。 这一分的变化,却让韦渡浑身寒毛倒竖。 “别数了!别数了!” “我放人!我放人还不行吗?!” 一还没数到,韦渡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我、我放人!” “但你要说到做到!你必须说到做到!” 江辰嘴角露出不屑之色,终于松开了弓弦。 才这样就崩溃了? 可真是怕死呢。 破云弓垂下,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我说到做到。”江辰淡淡承诺道 韦渡却依旧不放心,声音发颤,几乎是哀求: “你发誓!” 江辰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当着西门所有人的面,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江辰在此立誓,只要韦渡放了赵小凯,我绝不追杀,否则刀兵加体,死无全尸!” 誓言一出,连寒州军中都微微骚动了一下。 太毒了。 太狠了。 将军为了救兄弟,竟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吗? “呜呜,不要啊,让我死,让我死……” 赵小凯更是直接放声大哭。 韦渡怔了怔,心中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毒誓…… 应该不至于违背。 而且,打仗也是要讲信用的。 今日江辰如果违背誓言,以后就没人敢信他了。 以后他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会拼死抵抗。 得不偿失。 终于,韦渡收回了架在赵小凯脖子上的刀,将绳索割开: “滚吧,算你好运!” 赵小凯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直到回到江辰面前,哭声更大了: “将军!怎么能为了我,放掉贼将呢?!韦渡虽然窝囊,可他好歹也是慕容渊的大将啊!若将其斩杀,甚至生擒,那得多好啊!” 哭声撕心裂肺。 韦渡的脸却绿了。 虽然窝囊?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 被敌人放走,已经够丢人了。 结果人质还一边哭,一边替对方心疼战果…… 尼玛!什么臭鱼烂虾,也敢瞧不起我了? 韦渡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竟是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但他不敢在敌人面前表露出虚弱,硬是把血咽了下去。 “现在,可以开门放行了吧?” “现在,可以开门放行了吧?” 韦渡强作镇定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江辰,生怕他临时反悔。 江辰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抬起手,猛地一挥。 “开城门!” 命令落下,干脆利落。 西门处,守门的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城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门栓被拔开,绞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 吱—— 城门缓缓向外敞开。 夜风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外是一片昏暗的旷野。 韦渡见状,眼睛发亮。 真的开了? 生路,这是生路啊! 他一刻也不想耽搁,猛地一挥手,大叫道: “走!快走!” 剩下的上千残兵败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里还顾得上队形,纷纷催马狂奔。 马蹄声轰然炸响。 铁蹄踏地,烟尘翻滚。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城门,生怕慢上一息,背后就会有箭雨追来。 韦渡夹在队伍中央,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之内,火把如林。 江辰立在火光之下,身影挺拔,一动不动。 没有追兵。 没有暗箭。 那一刻,韦渡心中百味杂陈。 庆幸、屈辱、愤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回头,狠狠一夹马腹。 “跑!” “再快一点!” 一行残兵败将,踏起尘土在夜色中翻滚,很快就被风吹散,只留下一条灰蒙蒙的痕迹。 不少寒州军将士死死盯着外面,心中说不出的憋闷与不甘。 虽然此战已经大获全胜,风谷城轻松拿下,可就这么放走了一条大鱼,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 “扑通!” 一声闷响。 赵小凯竟是直接跪在了青石地上。 他双眼通红,满脸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将军……弟兄们,是我对不起大家。”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是我害韦渡跑了……要不是我被他抓住,你们早就把他剁了!” “早知如此,我在暴露行踪的那一刻,就该直接自杀的,我不该活着拖累大家!”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将士心头一震。 有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放屁!” 江辰却是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他。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指着赵小凯道:“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自杀?我告诉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 江辰的目光随即扫过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不光是赵小凯,军中的每一个弟兄。都不许有这种念头!” “只要我江辰还在一天,我就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你们就给我记清楚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不禁脸色涨红,握紧双拳:“将军……” 江辰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几分,却更加有力: “今天这件事,是我做的决定。要怪,也怪不得赵小凯。” “我若是为了多杀一个敌将,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去死,那这仗,就算赢了,我也赢得不痛快。” “今天是赵小凯,明天可能是你,是你,还是你!” “我江辰带你们打仗,不是把你们当成随手可丢的棋子!” “只要人还活着,仗就还能继续打,城还能再夺,敌人还能再杀!” “可要是连兄弟的命都守不住,那我们跟那些只会吃人的狗东西,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城门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少士兵眼眶发热,胸腔发胀。 他们忽然明白了,将军不是不知道理性上的得失,只是选择了情义。 江辰最后沉声道:“记住了,寒州军,可以败,可以退,但绝不会拿兄弟的命去换功劳!” 话音落下,众将士齐齐挺直了脊背。 没有人再看那远去的尘土。 有的,只是越来越坚定的目光…… “而且,你们真以为,放走韦渡,我们就亏了?”江辰话锋一转,嘴角却是浮现一抹戏谑的笑意。 第209章 这是好事啊 “啊?这是好事?” 听到江辰的话,赵明等人有些不可思议。 江辰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韦渡大败,手里只剩那一千号残兵。这点人带回去,对慕容渊几乎没有帮助,也只是多一千张嘴吃饭而已,翻不起浪。” “第二,咱们放了韦渡,投降不杀。这消息一旦传开,那些把我说成‘杀人魔王’的谣言,不攻自破。以后的仗还长着呢,等真到了跟慕容渊决战的时候,敌军知道投降有活路,谁还会跟咱们死磕到底?”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晚魏骁战死,虽死犹荣;可身为主将韦渡,却靠劫持人质苟且偷生。回到慕容渊面前,他韦渡要如何自处?” “韦渡活着回去,不管是上面的问责,还是和其他派系的扯皮,够他们内部乱上一阵子的。韦渡如果跟魏骁一同战死,很容易激发慕容渊的仇恨,鼓舞士气。可他逃回去了,反而会成为累赘、耻辱……” 众人听到这番话,不禁若有所思。 再看向江辰时,他们眼神中的不甘,全都变成了对江辰的信服。 “我懂了,现在杀死韦渡,咱们也就是赚个一时之爽快。可一个活着的废物,比一个死掉的英雄,对我们更有用。” 赵明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江辰欣慰地道:“不错,你这家伙,总算是开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小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江辰看向他,道:“总之小凯,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次你和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个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配合我入城。要是没有你们那把火烧了粮仓,咱们哪能这么快破城?这是天大的功劳。你此刻享受的一切荣耀和厚待,都是你应得的。” 周围的将士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没错啊赵都尉!为了破城,你连命都豁出去了,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是,再说了,将军刚才不也讲了吗?放跑那姓韦的,反而对咱们更有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听着这些粗豪却真诚的话,赵小凯眼眶一热:“谢了,兄弟们。”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凯,虽然因为有田叔的关系,我跟你关系更近些。但你的能力,你的功劳,配得上你现在的地位,不必妄自菲薄。” 赵小凯用力点了点头。 江辰话锋一转,脸色有些严肃地道: “但是,有田叔其实盼着你能平平安安衣锦还乡的。这一路打过来,你也看见了,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会死人,我越想重用你,你就要肩负更多的担子和危险……” “将军!”赵小凯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坚定,“刚入伍时,我确实怕死。但也渐渐意识到,我有机会追随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庸庸碌碌地活一辈子。男儿活一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江辰看着他那张稚气已脱、满是风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和欣慰:“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当初从青岩县带出来的这批老弟兄,只要有人想走,他随时能给一笔钱,让他们提前衣锦还乡,安稳过日子。 但到现在为止,这帮老兄弟没一个想回家的。 都跟赵小凯一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都咬着牙想跟着他干一番大事业。 这支从微末时拉起来的初始班底,才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 江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还在兴奋中的众将士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第一,全军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咱们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封存府库,安抚百姓。告诉城里的老少爷们,寒州军不抢不杀,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第三,加强城防戒备!虽然赢了,但谁要是今晚敢松懈,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 众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 至此,文华郡四城尽归掌控,善后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铺开。 江辰没急着卸甲休息,而是带着一队满身煞气的亲卫,骑马巡视全城。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临近郡守府时,远远就看见门口灯火通明,丝毫没有战乱后的萧条。 一大群穿着整齐官服的吏员正候在那里。 为首一人,体态微胖,面容白净,那身暗红色的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此人正是一郡之守,刘文昌。 见江辰的马队到了,刘文昌眼睛一亮,甚至没等马停稳,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一脸欢喜: “哎呀!下官文华郡守刘文昌,恭迎江将军入城!” 刘文昌离着还有三步远就纳头便拜,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谄媚: “江将军神威盖世,一夜之间扫清寰宇,真乃百姓之福,社稷之幸啊!” 他身后的那些书吏衙役也赶紧跟着跪了一地,纷纷口呼:“将军威武”。 江辰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此时的他,盔甲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痂,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而面前这位刘郡守,身上甚至还熏了香,那股子脂粉味儿在硝烟未散的街头显得格外刺鼻。 “刘郡守?”江辰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正是下官!” 刘文昌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当老大不是当? 当初慕容渊来了,他第一时间开城门献降,慕容渊为了省事,让他继续管着。现在江辰来了,肯定也是一样。 毕竟,打仗靠武夫,治国还得靠文人。 这满城的赋税、户籍、钱粮,哪一样离得开他刘文昌? 江辰这种泥腿子出身的武将,初来乍到,想要屁股坐得稳,不得把自己当菩萨供起来? 自己主动出郡府来迎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第210章 郡守?杀了。 想到这儿,刘文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将军,这是文华郡的户籍黄册和府库钥匙。下官知道将军今日必定破城,特意早早整理妥当,并未让乱兵损毁分毫。此外,下官已在府内备下薄酒,还请将军移步,为将军接风洗尘!”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显了能力。 然而,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辰没有接那本册子,而是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刘文昌面前。 那股浓烈的血腥气逼得刘文昌呼吸一窒,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将军?” “刘大人好兴致啊。”江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进城之前也不是没查过,慕容渊入主文华郡,你也是这般‘早早整理妥当’,在门口跪迎的吧?” 刘文昌脸色微变,但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 “将军明鉴!当时那是形势所迫,下官也是为了保全这一城百姓,才不得不虚与委蛇。下官身在曹营心在汉,日夜盼着王师来解救万民于水火啊!” 这套词儿,他熟得很,换个主子就能再说一遍。 江辰听笑了,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为了百姓?我怎么听说,你刘大人为了讨好新主子,主动加码赋税,把全郡百姓的家底都刮了一层皮?” 刘文昌的笑容终于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这都是谣传!将军,治理一方没那么容易,下官也是……” 他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压低声音道:“将军,您初来乍到,不懂这地方上的弯弯绕。这文华郡的豪绅大族、钱粮赋税,盘根错节。若是没个懂行的帮衬,您这位置……怕是坐不安稳。下官不才,愿做将军马前卒,帮您把这些刺儿都理顺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是地头蛇,离了我,你玩不转。 江辰看着刘文昌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抬起脚。 嘭! 一声闷响。 江辰一脚踹在刘文昌那肥硕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滚出去老远,狠狠撞在石狮子上。 “啊!!痛也!你好毒,你这莽夫,怎地不讲道理!”刘文昌疼得发出杀猪般惨叫。 在场的其他官吏,也是脸色煞白:“将军,您这是……” “你当我是慕容渊那个蠢货?” 江辰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刘文昌的胸口,踩得他肋骨嘎吱作响,刚才那股儒雅随和的胖官威风荡然无存。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分赃的?你以为这世道换了谁来,都得求着你这种墙头草来帮忙维稳?” 江辰俯下身,盯着刘文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老子打仗,靠的是兄弟们的命;老子治理地方,靠的是给百姓一条活路!留着你这种两面三刀、只会吸血的蛀虫,才是让我的位置坐不安稳!” “韦渡守城时,若真的还把自己当作大乾的官,就算不从中协助,也不该助纣为虐!你这样烂官,死不足惜!没了你,有的是人能干你的位置!” “将军饶命!我有用!我对这里熟……啊!!”刘文昌有点慌了。 这该死的泥腿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也太冲动了! 他不考虑将来了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辰手中的惊雷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他的脸。 “很快我就对这里也熟了,不需要你带路。” 江辰站直身体,对身后的曹振东冷冷下令: “拖下去,查抄家产,当众斩首。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口,告诉全城百姓,不管是慕容渊的旧账,还是这几年的苛捐杂税,从今天起,全免了!” “是!” 几名亲卫立即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刘文昌拖了下去。 余下的官吏吓得脸色更白了,慌忙跪在地上:“江将军饶命,我们跟刘大人不熟……” 江辰冷哼道:“剩下的,谁手脚不干净,自己交代清楚,去大牢里报道。别等我查出来,那时候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明明只是一句警告,却好像比任何大刑都令人恐惧。 众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瑟瑟发抖地道:“是、是……” 江辰看都没看那本掉在地上的黄册一眼,大步跨入郡守府。 进去之后,他就有些意外了 院子里竟然一片祥和。 外头杀得天昏地暗,这郡府里却连盆栽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走廊里香气扑鼻,下人们端着茶点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外头的战火跟这儿是两个世界。 显然,这帮人的想法和刘文昌如出一辙:铁打的郡府,流水的兵,谁打进来不都得用人?只要刘大人还在,府内所有人的特权就丢不了。 江辰刚走到影壁墙,几个穿着体面绸缎马褂的家丁就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一脸横肉,手里拎着根哨棒,斜着眼瞅江辰: “哪来的野兵?懂不懂规矩?这可是郡守大人的内宅,也是你们这帮丘八能乱闯的?赶紧滚出去!” 江辰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家丁见江辰不理,觉得落了面子,伸手就要去推江辰的肩膀,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嘿!给你脸了是吧?臭当兵的,真以为打跑韦渡就能横着走?告诉你,这风谷城可是陛下封给……” “都杀了。” 江辰轻轻抬手,口中吐出几个字。 第211章 两条路 “都杀了。” 江辰轻轻抬手,口中吐出几个字。 啥玩意? 都杀了? 那几个家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亲卫就冲了上来。 噗嗤! 刀光闪烁。 几道血柱就喷了起来,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家丁全成了地上的尸首。 江辰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这装潢华美的府邸,眉头微微皱起。 连底下的奴才都敢对着入城的将军这么狂,这风谷城的根已经烂透了。 根烂了,要治,只能从根开始。 “是!!” 众亲卫齐声高呼,满脸兴奋。 弟兄们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打赢这场仗,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一个个寒州的士兵如狼似虎,踹开了雕花的红木门,冲进了后宅。 原本那还透着脂粉香气、一片祥和的郡守府,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瓷器碎裂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把这温柔富贵乡变成了修罗场。 “啊!啊!!” “杀人啦!当兵的杀人啦!” “救命啊!” 那些平日里穿着绫罗绸缎、高高在上的管家和姨太太们,此刻像被拎小鸡一样从屋里拽了出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你们大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在造反!这是郡守府!老爷一定会写奏折,去朝廷狠狠参你们一本!” “啪!” 一名亲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老爷?你那老爷刚才在门口就被拖出去斩了!这会儿脑袋估计都挂上城门楼子了!”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院子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歇斯底里的崩溃。 “什么?!老爷被斩了?” “你们完了……你们全完了!连郡守都敢杀?!” “老爷可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 “当初反贼慕容渊打进来,都对老爷以礼相待,你们凭什么?你们怎么敢的啊?!” 然而,没人回答这种问题。 杀的杀,抓的抓…… 回应那个管家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飞溅的鲜血。 杀的杀,抓的抓。 对于那些手里沾了人命、平时替刘文昌为虎作伥的家丁护院,亲卫们下手果断,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后宅的家眷都被赶了出来,被集中到了前院的大堂里,周围是一圈按刀而立的寒州军卒。 赵明快步找到江辰,道: “将军,都已经控制住了。还有不少女眷,光是刘文昌的妻妾都有二十多个,怎么处理?下面的弟兄们都在问……” 说到这,赵明顿了一下,眼神往里飘了飘,意思不言而喻。 自古破城,败军之将的妻女,往往就是胜者的战利品。 底下那些当兵的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杀了一晚上,现在看到这么多细皮嫩肉的官家小姐、太太,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寒州军的军纪严明,没有江辰点头,他们也不敢乱来。 “二十多个?这刘文昌真是老当益壮了。”江辰赞叹一声,道,“去看看。” 说完,就跟赵明来到了大堂。 堂内,很多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她们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绫罗绸缎,头上插着金钗玉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与这充满血腥气的夜晚格格不入。 此刻,她们看到满身血污、如煞神般的江辰走进来,她们的哭声竟是戛然而止。 一个个挤成一团,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这个决定她们生死的男人。 她们本以为,就算城破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因为老爷会处理好一切。 却没想到,老爷去“喜迎王师”,结果被斩了。 她们都慌了。 这杀神连郡守都敢杀,还怕多杀几个女眷? 江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被他目光扫过的女人,有的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绝望地闭上眼,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小妾,居然壮着胆子挺了挺胸脯,试图用那几分姿色博取怜悯。 这时,人群正中间,一个年约四十、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保持着几分端庄的妇人站了起来。 她是刘文昌的正妻。 “这位……将军。” 刘夫人强压着恐惧,声音微颤地道:“您已经打下了城池,连郡守都杀了。我们只是深宅妇人,什么都不知道,将军何必为难我们这些无辜弱女子?” “无辜?” 江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血腥气逼得刘夫人呼吸一滞。 “若是太平盛世,你这话或许还能博几分同情。但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两个字。” 江辰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冰冷: “城外那些老实巴交、只想混口饱饭吃的百姓,被朝廷盘剥,被狗官欺压,他们不无辜?那些被强征上城墙、替你们挡刀子的农夫,他们不无辜?” 刘夫人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被江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当你享受着既得利益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无辜了。” “即便你们没亲自拿刀杀人,但这府里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你不能在吃肉喝血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当你的郡守夫人;等大难临头要买单了,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自己只是个弱女子。” “既然上了这条船,享了这份福,那沉船的时候,就得认这个命。真论无辜,比你无辜的人多的是。” 刘夫人被堵得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在场的将士们,看向江辰的目光愈发崇拜…… 刚才,当他们看到这群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一个个跪地求饶时,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面对一群弱质女流,难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现在,他们通透了。 还得是将军的水平高啊! 没错,无辜? 去他娘的无辜! 咱们当初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眼睁睁看着爹娘饿死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 咱们被强行抓壮丁,拿着生锈的铁片子去填战壕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无不无辜? 这帮女人平日里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是踩在咱们骨头上吸血过日子! 非要说她们不是“主动吸血”的,那就没意思了。 吸就是吸了。 寒州那些被屠灭的士族子弟,也未必个个都亲自干坏事了呢。 还不是得将其掀翻? 不掀翻这些既得利益者,咱们这些底层百姓,就永远翻不了身。 “将、将军,你先冷静一点……” 刘夫人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又鼓起勇气,换了个角度试图劝说江辰: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您若是对我们……做些不好的事,传扬出去,那是污了您的名声啊。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您?说您纵兵欺辱弱女,这……” “名声?”江辰闻言,却是不屑一笑,直接打断了她,“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 他指了指周围的弟兄们,淡淡道: “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大多到现在还没成家立业,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们做他们的女人,给他们洗衣做饭,传宗接代。他们虽然是粗人,但只要你们老实过日子,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这话,在场的女眷们脸色瞬间惨白,有的甚至露出比死还难受的屈辱表情。 让她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太太、大小姐,去伺候这些泥腿子大头兵?这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那、那第二条呢?”有人鼓起勇气,问道。 第212章 刘婉儿 “第二条?”江辰的回答非常干脆,冷冷道,“死。” 这个字一出,大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着,便是崩溃。 “呜呜呜……” 几个胆小的妾室直接吓得瘫软在地,捂着嘴不停抽泣。 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崩溃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哈哈哈,这就吓哭了?” “呵,可真是柔弱呢。” “就这,都不知道禁不禁得住几下。” 将士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哄堂大笑,心中暗爽。 曾几何时,这些女人出门都要净街,看他们这些大头兵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如今呢?一个个像待宰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为了活命丑态百出。 “行了,别嚎了!吵得老子心烦!” 江辰眉头一皱,猛地暴喝一声:“再哭的,不用选了,直接拖出去砍了!” “……” 哭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哭得最凶的女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哪怕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再漏出半点声音。 江辰站起身,手中的惊雷刀猛地向下一挥。 锵! 火星四溅。 坚硬的青石地砖上,多出了一道白痕,像是一条生死的界限。 “现在开始选。”江辰指着那道白痕,声音冷漠,“以此为界。愿意嫁给弟兄们过日子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留在原地。” 话音刚落,大堂里就乱了套。 这还用选吗? 所谓的贞洁烈女,在明晃晃的钢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哪怕再委屈,嫁给大头兵也比立刻身首异处要强啊! “我选左边!别杀我!” “我也去左边!” “我要嫁!” “我会好好伺候军爷的!” 那些自恃清高的夫人们、小姐们,争先恐后地往左边挤,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江辰给砍了。 哪怕是刘夫人,也咬着牙,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左边的人堆里。 短短几息功夫,原本拥挤的右侧空地,瞬间变得空荡荡。 然而。 又一道身影,却格外显眼。 在右侧那片空地上,竟然还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生得极美。 不同于周围那些庸脂俗粉的艳丽,她的美,透着一股子清冷和倔强。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素净月白长裙,在这满屋金银罗绮、哭天抢地的妇人堆里,竟像是一株独自开在淤泥里的白莲,扎眼得很。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代表“死”的那一侧,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江辰有些惊讶。 在这样绝望的气氛中,居然真有人宁死不屈?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江辰眯起眼睛,手中的惊雷刀微微抬起,刀尖隔空点了点她。 “你……选择死?” 这话一出,左边那群好不容易才挤过去、以为捡回一条命的女眷们瞬间炸了锅。 她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少女,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那是老爷平日里最不受待见的庶女,刘婉儿。 “婉儿!你疯了?!” 刘夫人顾不得仪态,尖着嗓子喊道,生怕这个庶女的倔强激怒了江辰,牵连到她们所有人: “你在这装什么烈女?你是想害死大家吗?!还不快滚过来!” 其他女眷也急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喊道: “刘婉儿!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快过去啊!” “就是,给当兵的做浑家有什么不好?总比掉了脑袋强!你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劲!” 在一片嘈杂的催促和谩骂声中,刘婉儿依旧一动不动。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江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过去?我为什么要过去?”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江辰。 “让我去伺候这群恶徒?做梦!我刘家,总要有人死得有气节一些!” 这一嗓子,把那群女眷吓得魂飞魄散。 刘夫人更是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然而,刘婉儿根本没打算停。 她指着江辰的鼻子,像是要把屈辱全部宣泄出来: “你说我父亲有罪?好!就算他贪赃枉法,就算他鱼肉百姓,那他也是大乾朝廷认可的一郡之守!” “而你呢?你不过是大乾的一个武将!按照律法,你若觉得他有罪,理应将其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由圣上定夺!” “可你干了什么?你滥用私刑,当众斩杀上官、屠戮刘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说什么为了百姓,都是借口!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杀戮欲望,为了抢夺这风谷城的财权!” “慕容渊如果是伪君子,那你就是真恶人!我虽为一介女流,但也读过书,懂得礼义廉耻,绝不会向你这种乱臣贼子屈服!” 这番话骂得滔滔不绝,字字珠玑。 现场忽然一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懵了。 那群女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疯了! 这死丫头绝对是疯了! 当着这杀神的面,骂他是乱臣贼子?骂他是屠夫?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刘夫人吓得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冲着刘婉儿喊道,“你这个贱蹄子!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们!” “将军!将军明鉴啊!这话是她自己说的,跟我们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其他女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缩成一团,哭喊着撇清关系。 生怕江辰一怒之下,把她们一起剁碎了…… 第213章 好气节 面对刘婉儿义愤填膺的责骂,江辰非但没恼,反而暗自发笑:“我不配杀他?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你……”刘婉儿被噎得满脸通红,“那也不像你,粗鄙!蛮横!毫无礼义廉耻!” 她死死盯着江辰,眼神中带着鄙夷和厌恶。 她虽是女子,但从小读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讲的是君臣父子、长幼尊卑的规矩。 可江辰呢?一进门就杀人,二话不说就抄家。 没有审讯,没有公文,没有朝廷的旨意,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有。 这种行为,在她那“知书达理”的世界观里,简直就是践踏礼法,就像还没开化的禽兽! 江辰看到她这般坚硬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道: “好啊,你跟我讲礼法是吧?” “他当初开城门投降慕容渊,给反贼当狗,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了。” “食君之禄,却背主求荣;身为父母官,却鱼肉百姓。于国是不忠,于民是不仁。” “这种不忠不仁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我杀他,是在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婉儿的脸上。 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那双原本写满鄙夷和傲慢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未开化野兽”的泥腿子将军,竟然能说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话? 食君之禄,背主求荣?于国不忠,于民不仁? 这、这……这哪里是流寇武夫能说出来的词儿? 这分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诛心之论! 关键是……好像让人无法反驳。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刘夫人赶紧又趁机插口,“还不赶紧给江将军磕头认错!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全家陪葬!” 刘婉儿轻轻咬着苍白的嘴唇,再次抬起头看向江辰,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刚才说的……确实是事实,我不否认。” “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刘婉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为父亲洗刷这天大的冤屈,声音虽然颤抖,却字字清晰: “父亲当初开城门屈服于慕容渊,那是迫不得已!那是为了保护全城的百姓。” “父亲忍辱负重,继续在贼人手下周旋!这几个月来,你知道父亲有多煎熬吗?他每晚都在书房长吁短叹,头发都愁白了!” “他若是辞官不干,换个酷吏上来,百姓的日子只会更苦!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贼窝里尽量护着这一方水土!他是个好官,是个真正心系万民的好官!你怎么能……怎么能只看表象,就如此污蔑他!” 刘婉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委屈。 在她的世界里,父亲就是那个顶天立地、为了大义牺牲小我、独自忍受骂名的英雄。 父亲曾说过,那些贪墨、那些搜刮,都是为了应付慕容渊而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 作为女儿,肯定是相信父亲的! 江辰听到刘婉儿这番声泪俱下的辩白,有点无语,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荒谬的同情。 很显然,这妮子从小被养在温室里,被刘文昌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洗了脑,真把刘文昌当成了忍辱负重的好官。 她不是在狡辩,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呵呵。” 江辰懒得跟这种傻白甜废话,直接冲身后摆了摆手:“赵明,把东西都抬上来,让这位大小姐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好嘞!” 赵明咧嘴一笑,一挥手,几个亲卫抬着一排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咣当”几声砸在地上。 箱盖掀开,金光刺眼。 那里面塞满了金条、珍珠、玛瑙,还有一摞摞还没来得及烧毁的账本和地契。 “来,看看。” 江辰随手抓起一把东珠,像撒米一样撒在刘婉儿脚边,语气充满了戏谑: “这就是你爹为了保护百姓受的‘委屈’?他这一忍,忍得可真够富贵的啊。” 刘婉儿看着那一地滚动的珠宝,脸色瞬间煞白:“这……这不可能……” 她颤抖着拿起一本账本,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强征赋税多少,截留多少……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我爹不是这样的人!” 刘婉儿手一抖,账本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刘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母亲!你说话啊!你告诉他,爹不是这样的人!这些都是为了应付慕容渊的军费对不对?爹是被逼对不对?!” 大堂里一片死寂。 刘夫人把头埋得更低了,羞愧得根本不敢看继女的眼睛。 老爷贪了多少,平时往家里搬了多少好东西,她能不知道吗? 也就这傻丫头,平时只会读死书,被老爷几句漂亮话就哄得找不到北。 看着继母那躲闪的眼神,刘婉儿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她身子晃了晃,瘫软在地上,只觉得信仰崩塌…… “这就受不了了?” 赵明看着她那副崩溃的样子,不禁捧腹大笑: “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你爹是个好官吧?” “你知道刚才刘文昌被砍头的时候,外头是个什么动静吗?” “不少百姓都睡下了,听说是刘文昌死了,大半夜爬起来拍手叫好!有的甚至还在家门口给咱们磕头!” “你常年躲在这郡守府里,吃着民脂民膏,穿着绫罗绸缎,当然觉得岁月静好。你就没想过,这岁月静好是怎么来的吗?” “你爹也许是个好父亲,但,绝对不是个好官!” 刘婉儿瘫坐在那一地金玉珠翠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 江辰语气戏谑地道:“怎么,不骂我了?” 刘婉儿沉默片刻,抹了一把泪,撑着冰冷的地砖站了起来。 再抬头时,眼神竟不再崩溃,而是透出一股死水般的平静: “他有千般不是,万般罪孽,百姓恨他、咒他、唾弃他,那都是他该受的。” “但……我是他的女儿。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这二十年的锦衣玉食是他换来的。天下人都能骂他,唯独我不能。” 她拢了拢散乱的发鬓,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直挺挺地跪在江辰面前,闭上眼,语气决然: “父亲已死,我既还不了百姓的债,也洗不清他身上的脏污。我能做的,唯有一个‘孝’字。唯有一死,报答他的生养之恩,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第214章 我给你机会报仇 刘婉儿引颈受戮,再没发出一丝声音。 原本那些起哄、嘲讽的将士们,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这郡守府里,刘文昌卑躬屈膝,妻妾们贪生怕死,一屋子奴才见风使舵。 可谁能想到,最有骨气、最讲气节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如果说整个刘家的气节总共一石,这刘婉儿独占十二斗,其他人得倒欠二斗…… 江辰也是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虽然读书读傻了,但她也确实对得起自己读过的圣贤书,算是知行合一了。 “我不杀你。”江辰淡淡地道。 刘婉儿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为什么?你刚才明明说……” 江辰语气坦然,道: “你爹没守住的气节,你帮他守了。在这乱世之中,你也算是个奇女子,我不忍杀你。” 一旁的女眷听得一愣,随即心里一阵懊恼: 合着还能这么玩?早知道表现得硬气点,没准儿现在也免死了! “不杀我?你认真的?”刘婉儿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咬着牙,死死盯着江辰,“你在轻视我?” “轻视?”江辰挑眉。 “纵然你有一万个理由杀我父亲,可对我来说,你就是杀父仇人。”刘婉儿挺直脊梁,决绝道,“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找你报仇!” 锵! 话音一落,赵明等人瞬间拔刀,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杀意。 “妈呀!” “快闭嘴!” “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其他女眷吓得肝胆俱裂,缩在墙角动弹不得。 江辰却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手下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刘婉儿: “哦?杀我报仇?倒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这种眼神,让刘婉儿浑身发毛,仿佛有种衣服被扒光的羞辱感。 “想杀我,我给你机会。”江辰忽然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赵明,“把郡府收拾好,暂时作为中军这指挥处。她带下去,送到我的帐下。” 赵明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什么,嘿嘿一笑:“你这妮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能得到咱们将军垂怜。走吧!” 刘婉儿顿时花容失色。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哪想到,江辰竟然要把她据为己有? 杀父之仇还没报,难道还要委身于仇人? “你休想!” 刘婉儿尖叫一声,突然发疯似地冲向大厅的红漆石柱,想要撞死明志。 啪! 江辰身手极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他眉头微皱,冷声讥讽:“不是想替父报仇吗?给你机会,你倒不敢了?” 刘婉儿几乎咬碎银牙,眼里全是恨意:“你!卑鄙!” 江辰随手将她狠狠丢在地上,随后指了指旁边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若自寻短见,我就把她们全杀了。” 刘夫人等女眷骇然失色,连声道: “不、不要啊。” “救命救命!” “婉儿,你冷静一点,不要胡来,呜呜呜。” 满屋子都是哭声 刘婉儿僵在原地,那双原本决绝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再怎么说,这些也都是自己的家人啊…… 父亲已死,难道真要刘家彻底死绝吗? “我……去。” 刘婉儿终究是低下了头,声音细如蚊蚋,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辰没再看她,对陈羽下令: “这些女眷,你带人登记一下,全都赏给立了功的弟兄们。按军功排先后,成过家的往后挪,还没娶媳妇的优先。” “记住,领了人就得给人一口饭吃,谁要是敢领回去虐待死,老子拿他是问。” “好嘞!将军放心,这帮光棍汉准保把她们当宝贝供着!” 陈羽咧嘴一笑,挥手招来一队士兵,开始把女眷们往外领。 以前他们娶婆娘,只敢娶膀大腰圆的,好养活、能干活。现在每天能吃饱穿暖,总算也是能吃上细糠了…… “还有。”江辰接着道,“郡府里的现银,全数收归军用。粮食依旧是拿出一半,分给穷苦百姓” “末将领命!” 陈羽应声而去,脚步飞快。 ………… 江辰又在城里巡视了一番后,就回到了郡府的一间书房中。 虽然只是书房,但也是极为宽敞,书桌床铺一应俱全。 这是赵明特意给他收拾好的住处。 刘婉儿正坐在书桌前,神情恍惚…… 她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应该是刚梳洗过,白皙的脸蛋上透着一层水润,像刚出水的白莲。 即便没抹半点胭脂,她那挺直的鼻梁和秀气的眉眼,也透着股官家千金特有的书卷气。 几缕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还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在她一旁,有一口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正冒着热气。 看到江辰进来,刘婉儿下意识娇躯微微一颤,然后才咬着嘴唇抬起头,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将……军,你回来了。” 第215章 认命 刘婉儿说话时,眼含敬畏,甚至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 跟之前宁死不屈的她判若两人。 江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戏谑:“行了,别装了,你不擅长表演。” 刘婉儿一愣:“啊?” “过来,给我沐浴。”江辰没多废话,反手开始卸甲。 沉重的甲胄一件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随着里衣被扯开,江辰那一身结实的肌肉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还没凝固的血迹。 刘婉儿吓得赶紧闭上眼,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可强烈的好奇心又让她把眼睛睁开两条缝,偷偷打量。 她听说了,这男人单枪匹马杀开了东城门。 血肉之躯冲进千军万马? 那跟送死没区别。 可眼前的江辰,虽然身上血痕累累,看着很吓人,但他不仅活着,呼吸还沉稳有力。 老天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婉儿强压住心中的震撼,手掌不经意间摸了摸腰间某处…… “哗啦!” 江辰迈进桶里,热水瞬间被染得通红。 他仰着头,靠在桶沿上,长舒一口气。 刘婉儿挪到桶边,颤抖着手抓起毛巾。当她看到江辰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些伤口,看着都疼。 可这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着眼。 “看够了没?” 江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刘婉儿像被抓现行的小偷,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我……我没看。” 然后,她轻轻把毛巾浸湿,帮江辰擦拭肩膀上的污血。 房间内水汽氤氲,二人静默无言,只有毛巾绞水的哗哗声。 江辰靠在桶壁上,呼吸均匀绵长,好像舒服得要睡着了。 刘婉儿看着他的后颈,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手上的动作不经意间慢了几分。 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书架上,那几本是父亲生前爱翻的书,当初父亲教自己读书识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终于! 刘婉儿咬住了下唇,眼里的挣扎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志。 她心一横,右手探入腰间,拔出一根银簪。 簪头早已磨得尖锐如针,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芒。 唰!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江辰颈侧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簪尖距离皮肤只剩毫厘的瞬间。 “哗啦!!” 原本好像睡着的江辰,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如深潭般的冰冷与嘲弄。 江辰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死死扣住了刘婉儿纤细的手腕。 “啊!” 刘婉儿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呼一声,手里的银簪“哗啦”一声掉进了浴桶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辰手臂发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天旋地转。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溅了一地。 刘婉儿整个人被粗暴地拽得扑倒在浴桶边缘,江辰单手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桶壁上,动弹不得。 滚烫的热水打湿了她的衣袖,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瞬间凉透。 “我都说了,你不擅长表演。” 江辰凑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 “你心里想的事,全写在脸上了。” 刘婉儿整个人被压在湿漉漉的桶壁上,衣襟被水花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瞬间涨红了脸。 不仅仅是因为羞愤,更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地自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那是她用尽毕生演技才装出来的顺从。 她以为自己像个隐忍的刺客,以为自己会让江辰后悔,后悔主动给自己报仇的机会。 却没想到,在江辰眼里,自己刚才那些犹豫、挣扎、深呼吸,甚至眼神的飘忽,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戏子。 拙劣,可笑,且一览无余。 “你……杀了我吧。” 刘婉儿想要反驳,想要挣扎,最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丢下一句求死的话。 比起死亡的恐惧,更让她崩溃的是那种能力和尊严上的碾压。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江辰没有再嘲笑,更没有表露杀心。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继续洗。” 随后,江辰松开手,重新靠回了桶壁上,甚至再次闭上了眼睛,毫不在意地把弱点暴露无余。 刘婉儿跌坐在地,捂着生疼的手腕,怔怔失神。 他不杀我? 他明知道我要报仇,居然……还敢让我侍奉他洗澡? 他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刘婉儿盯着江辰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只要她再捡起簪子,还是有机会刺下去的。 短暂的迟疑后,刘婉儿心中突然惨笑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呵……是啊,他有什么好怕的? 我始终只是他的消遣罢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我这点小伎俩,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无视,比嘲讽更让她绝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那仅存的仇恨火焰。 刘婉儿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最后还是捡起掉在水里的毛巾。 “哗……哗啦……” 水声再次响起,刘婉儿机械地擦拭着血迹,像个认了命的丫鬟——等洗完了澡,自己就该彻底沦为他的玩物了吧? 第216章 选好了 由于江辰的伤势还新,才刚浅浅结痂,他并没有在水里泡太久。 只是把脏污和血迹清洗干净。 “行了。” 江辰见脏污和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刘婉儿慌忙拿起早已备好的干布,上前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男人如铁铸般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还有那一道道纵横交错、仿佛在诉说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伤疤…… 作为郡守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刘婉儿平日里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哪里见过这场面?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心跳如雷,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布巾。 每一次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滚烫坚硬的皮肤,她都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缩手,却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终于,水珠擦干。 刘婉儿死死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握紧,等待着那个“审判时刻”的到来。 按照话本里的情节,或者是那些兵痞的德行,接下来,这个男人就该把自己扔到床上,如狼似虎地狠狠蹂躏了吧? 毕竟,自己刚才可是想杀他。他把自己留下,不就是为了羞辱和发泄吗? 然而—— 江辰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榻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 刘婉儿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布巾,整个人有些发懵。 睡……睡了?就这样睡了? 大帐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爆开的烛花声。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刘婉儿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竟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错愕…… 她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看着那团隆起的被褥,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小声开口: “将……将军?” 没人回应。 刘婉儿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我……还需要干什么吗?” 被窝里,传来了江辰慵懒且冷淡的声音: “把灯吹了,你也去睡吧,让赵明给你收拾个房间。” “啊?” 刘婉儿呆若木鸡,他竟然……就这么放我去睡了?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心里没想通,就算躺上来也是败兴,去吧。 说完,江辰便不再言语,继续专心睡觉。 刘婉儿微微发愣。 不喜欢强人所难? 这几个字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可偏偏,他确实没动自己。 刘婉儿看了看床上高高鼓起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心中思绪万千。 她心里明白,江辰这话看似大度,实则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把选择权扔给了她自己。 她有选择的权利,可以自己睡。 可……如果自己不上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拒绝了他的“庇护”? 现在的自己算什么? 杀父仇人的奴婢? 还是战利品? 父亲已经死了,刘家倒了,外面全是如狼似虎的士兵。 如果失去了江辰这个“主人”的兴趣,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 父亲的那些幸存的妻女族人,又会怎样? 选择当然可以,但每种选择的代价,却绝不会相同。 “呼……” 刘婉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走到桌边,吹灭了烛火。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片刻后,被角被轻轻掀开。 一阵带着凉意的幽香钻了进来。 刘婉儿咬着牙,忍着内心的羞耻和颤栗,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却又主动地钻进了江辰的被窝里…… 当她的肌肤触碰到那滚烫的胸膛时,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心跳疯狂加速,仿佛要跳出来。 一股复杂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那是作为闺阁少女的羞涩,第一次如此毫无阻隔地触碰男子的躯体,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那灼人的体温,都散发着令她眩晕的雄性气息。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浓烈、几乎让她窒息的背德感。身下这个男人,几个时辰前刚刚下令斩了父亲的头颅,手上还沾着刘家的血。 可现在,自己非但没有杀他,反而赤身钻进了仇人的被窝,去寻求他的庇护。 这种对礼教、对孝道的彻底背叛,让她感到羞耻得浑身发烫,却又在羞耻的最深处,诡异地生出了一丝禁忌的刺激。 她害怕,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会突然暴起伤人,怕自己从此万劫不复…… 可在那滚烫的体温包围下,在这乱世的寒夜里,她心底深处竟然隐隐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 期待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彻底征服,期待有一个强有力的臂膀能让她这叶浮萍停靠,哪怕……是用尊严换来的。 这种极端的矛盾感,让她浑身细微地战栗着。 最终,她闭上眼,彻底放下一切杂念,只是遵循身体的本能—— 她不再抗拒那股热量,将滑嫩而涨红面颊,轻轻贴到了江辰宽阔的胸口上。 下一瞬。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选好了?” “嗯。”刘婉儿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呼吸急促,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回应,“请将军惩罚……” 第217章 打坐姿态 随着那道轻轻的“嗯”,江辰不再迟疑,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游走…… 刘婉儿紧紧咬着下唇,十指无助地抓紧了江辰肩膀。 这一刻,属于郡守千金的矜持与骄傲,在这股蛮横而炽热的力量面前,被寸寸碾碎。 房间内的烛火虽已熄灭,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却如狂风骤雨般翻涌。 她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 在那令人窒息的颠簸与掠夺中,她心中的仇恨、恐惧、羞耻,竟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下那个填满了她整个身心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 江辰的脑中,终于出现久违的提示音。 自从上次离开幽州,系统就沉寂已久了。 也就是前阵子刚把媳妇们接到永安城,连续捣了几天蒜,提升了一点敏捷和精神。 这次总算又能提升一波了。 【敏捷提高10点!新增技能“打坐姿态(初级)”!】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刘婉儿 体力:82 精神:80 力量:82 防御:78 敏捷:83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态(初级)、乱世魅魔、打坐姿态(初级)。 江辰暗暗询问:“打坐姿态?又是主动技能?” 【当宿主摆出“盘膝而坐”的姿态时,身体会进入一种超高速修复状态,宿主恢复状态、疗愈伤势的速度提升至常态的10倍。注:本状态需保持静止不动的盘膝坐姿,一旦移动或受到剧烈攻击,效果自动解除】 江辰很满意。 挺好,缺啥来啥。 他的战斗力虽强,可终究会疲惫、会受伤。 比如这次攻城,就打得伤痕累累,几乎透支。 虽没危及性命,但要自然恢复,也要很长时间。 有了“打坐姿态”这个技能,那就舒服多了。10倍的疗愈速度,一天顶十天。 以他的身体素质,现在身上的这些伤势,一天就能恢复七七八八,三天可以几乎痊愈。 ………… 风谷城外的荒原上,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韦渡紧紧伏在马背上,直到奔出十多里地,回头望去再也看不见风谷城的轮廓,才敢勒住缰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他身后,那一千残兵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连兵器都跑丢了,满脸血污地瘫坐在地,眼神中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木然。 “将军……实在跑不动了,歇会儿吧。” 一名屯长嗓音嘶哑,近乎哀求地说道。 “休息个屁!” 韦渡猛地转头大骂,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江辰那屠夫,心狠手辣,反复无常!天知道他会不会反悔杀过来!都给老子起来,继续跑!谁敢掉队就死在原地吧!” 在韦渡的咆哮声中,队伍不得不再次起程。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能扔的东西全扔了…… 韦渡狂奔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西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洪流正滚滚而来。 那是镇南王的大军! 自永安城一败后,慕容渊损失惨重。 但他经营青州已久,根基深厚。 撤回后不仅稳住了局势,还迅速扩充了兵马。 数日前,他听说江辰竟敢只带五万人就深入腹地,攻打风谷城,慕容渊在军帐中放声大笑。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于是他亲率领主力,意气风发,打算与韦渡里应外合,狠狠屠灭江辰,新账旧账一起算。 大军士气高昂,将领们个个摩拳擦掌…… “加快速度!免得那江辰贼子提前跑了!” 大军中,先锋将领高喝道。 可话还没说完,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前方那条原本空荡荡的官道上,一群残兵败将正像疯子一样冲过来,狼狈至极。 “什么人?前方何人冲撞王师!” 先锋将领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刀。 可当那领头的一名血人靠近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那、那是韦渡将军?” 此时的韦渡,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翻身下马,因为脱力险些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心有余悸的意味: “王爷……王爷在哪?快!我通报王爷!风谷城……没了!!” 因为这一声哀嚎,原本整齐划一的青州大军,立刻陷入一阵骚乱: “什么?” “风谷城没了?” “怎么可能!” “风谷城固若金汤,那江辰只有五万人,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就算打下来,也不能这么快吧?这才几天?” “韦将军,您可别开玩笑。” 大军喧闹之时,一匹战马从中军奔来,马鞍上坐着的,正是慕容渊! 他早已从上个月的失败中走了出来,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只是,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却压抑着无尽的震惊和怒火。 人未到,慕容渊就大吼一声,道: “韦渡?!你!说!什!么!” 韦渡从未感受到王爷如此的怒火,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王、王爷,末将无能,害风谷城失守……末将该死……” “那你去死吧!” 慕容渊勃然大怒,满眼血丝,竟是直接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宝剑,狠狠砍向了韦渡…… 第218章 慕容渊改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韦渡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他没求饶,也没躲闪。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剑,自己挨得不冤。 风谷城那是什么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栓条狗来当主将,都能守这十天半月。 按照王爷的计划,风谷城只需禁止通行,正常守住,该吃吃,该喝喝,只要等到王爷大军一到,那就是前后夹击,江辰必死无疑。 这本该是一场触手可及的躺赢战。 王爷所有的战略部署,所有的粮草调动,全是基于“风谷城稳得住”。 结果呢? 自己连守城这么基础的事都做不好,把一手天胡的牌打得稀烂,坏了王爷称霸的大业。 确实该死…… 只是,自己好不容易从江辰手下逃出来,最后还是难逃一死。早知如此,不如死在风谷城了。 韦渡心中惨笑,静静等待着剑锋划破喉咙。 呼哧! 利刃破空的尖啸声响起,瞬间逼近韦渡的颈侧。甚至有几缕散乱的发丝被剑气激荡,无声断落。 然而,宝剑在距离韦渡皮肤不足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王、王爷?” 韦渡浑身颤抖,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想死??” 慕容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让你死,还太早了。” “你给我说清楚,风谷城固若金汤,城中守军也有四万。就算是遭到四面合围,也不该这么快就破了吧?这城,到底是怎么丢的?!” 韦渡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颤抖: “王爷……非战之罪,实乃……实乃那天不佑我军啊!” “不佑你个头!”慕容渊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韦渡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语速极快地喊道: “是门!东城门!那江辰……他根本不是人!他没有用攻城锤,没有用云梯,他是一个人……一个人混进城里,硬生生把东城的守军杀穿,从里面把城门给打开了!” “城门一开,外面的寒州大军蜂拥而至,根本挡不住啊……我军始料不及,溃败根本无法逆转……” “放屁!” 听到这荒谬的解释,慕容渊气极反笑: “一个人开城门?那城门就算放着不动,也不是一人之力能开启的,还杀穿守军,当他是话本里的神仙吗?” 周围其他人也是脸色古怪,充满质疑: “这怎么可能啊。” “说的太假了。” “韦将军是不是输傻了。” “还是在找借口?” 韦渡急了,连忙严肃地道,眼神中还带着骇然: “是真的!王爷!我带来的弟兄,有人亲眼所见,当时箭如雨下,可他硬是顶住了,一边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边冲向门洞,门洞里那是血流成河……” “弟兄们是真的被杀怕了,那是屠夫,是恶魔啊!王爷,不光是末将,整个风谷城的所有弟兄,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种攻城的办法啊!” 听到这里,慕容渊眼中的怒火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韦渡这人,虽无经天纬地之才,但胜在性格稳健,行军布阵向来中规中矩。 若非遇到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如果他是为了逃避罪责而撒谎,大可以编造“遭遇敌军主力埋伏”或者“城内出了内奸”这种合情合理的借口。 可他偏偏编了一个最离谱的理由——一人破城。 若非真的被那超越常理的恐惧击穿了心理防线,韦渡不可能说出这种疯话。 “上次一战,正是那江辰提着独孤爱将的头颅杀过来,逆转了局势。如今,风谷城沦陷,又是因为他……” 慕容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王爷!”韦渡又往前跪行两步,语气焦急,“那江辰不仅有惊天之能,更敢于兵行险招!此人不除,迟早成大患……不,若不除他,我青州基业必亡啊!” 如果韦渡真的是撒谎,是在编借口,没必要编得这么离谱…… 而且韦渡虽不算奇才,但性格稳健,若非遇到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慕容渊陷入了沉思。 韦渡继续道:“王爷,那江辰真的有惊天之能,而且敢于兵行险招……此人不除,我青州必亡。”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就憋着火的众将领都炸了: “大胆韦渡!” “你自己丢盔弃甲当了逃兵,不仅不思悔改,竟还敢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青州必亡?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在这胡言乱语!” “王爷,请斩此獠以正军心!” 锵锵锵! 几名脾气火爆的副将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就要拔刀上前。 “都住手。” 慕容渊猛地一摆手,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喧闹的荒原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渊深深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韦渡,随后调转马头,目光越过众人: “传令下去,全军改道。” “大军即刻开拔,前往‘天香城’驻扎。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王、王爷?”先锋官一愣,“我们不去风谷城了?那江辰……” 第219章 请各位老爷做客 “不去了。”慕容渊眯起眼睛,眼神阴沉,“风谷城已失,我们失去了里应外合的先机。如今江辰底细不明,贸然进攻,才是大忌。” 他原本的计划是火速奔袭,打江辰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风谷城既然没了,再去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肯定也不能原路返回王府。 那样,等于把东边所有土地拱手让给了江辰,这绝不可能。 “天香城乃是战略要地,也是江辰向西推进的必经之地,此城坚固程度更甚于风谷城。”慕容渊接着语气坚定地道,“只要我们钉在天香城,江辰就不敢轻举妄动,更无法扩大战果。我们就守在这里,先摸清他的底细,再从长计议。” 众将士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局势不利,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遵命!” 号角声再次响起,原本杀气腾腾冲向风谷城的大军,硬生生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弧线,改道天香城。 ………… 大军改道之时,行军队伍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原本那种必胜的狂热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低沉窃窃私语。 马蹄声碎,却盖不住人心里的算盘声。 几个老兵油子凑在一起,一边啃着干硬的行军粮,一边眼神乱瞟,压低了嗓门议论着: “哎,你们看见没?韦将军那副德行,头盔都没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呸!真他娘的丢人!” 一个脸上带疤的伍长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的不屑: “咱们造反这么久,什么时候出过这种软蛋?听说那一仗,魏骁小将军杀敌数百人,直到死都没退半步,那是条汉子!可这韦渡倒好,把弟兄们扔下,自己夹着尾巴逃回来苟且偷生。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嘘,小点声,人家是王爷的心腹。” 旁边的士兵撞了他一下,随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不过……我听那些逃回来的残兵说,魏骁虽然死了,但江辰并没有把剩下的人赶尽杀绝。” “真的假的?”周围几个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千真万确!那些只要扔了兵器投降的,江辰不仅没杀,还放他们走了!说是……说是只要不给青州王卖命,他就不杀。” “而且,韦渡没好意思说,他是挟持了江辰兄弟当人质,才成功脱身的。” “那江辰说到做到,为了救下一个无名小卒,真的放走了韦渡。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又是何等没把韦渡放在眼里啊!” “竟有这种事?”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传闻说,江辰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杀人魔王”、“屠夫”。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个屠夫不杀俘虏,为了兄弟宁可放走敌方主将……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颗毒草的种子,在众人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这么说……这江辰也没那么吓人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吓人?哼,那是你没听韦渡怎么说的!” 伍长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韦渡说,江辰一个人砍翻整个东城的守军!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那是天神!是阎王爷!” 队伍陷入了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大家都是拿那几两碎银子军饷混口饭吃的,谁家里没有老小? 如果江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那没得选,只能拼命。 可现在看来,江辰不仅强得离谱,强到连韦将军都被吓破了胆,而且……他其实很讲道理,不杀俘虏。 士兵们的眼神开始闪烁,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在潜滋暗长: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也没必要非得把命搭进去? 不知不觉间,这支曾经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虽然现在依旧阵型整齐,但坚硬的军心已经出现了潜移默化的松动。 ………… 风谷城。 经过一日多的善后与洗刷,这座刚刚经历过易主的城池,竟奇迹般地归于了平静。 江辰并没有急着继续向西攻城略地。 连下四城,吞下了整个文华郡,将士们也需要喘一口气。 战线拉得太长也不好,无论是兵力还是后勤,都需要时间休整消化。 对于城中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一天过得比预想中要安稳得多。 原本他们缩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新来的那个“屠夫将军”会纵兵劫掠。 可不仅没有乱兵破门,反而传来了“郡守伏诛,散其钱粮”的消息。 看着那一袋袋从郡守府搬出来的白面和糙米,百姓们的心态也变了。 他们不懂太多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饭吃,那谁就是青天大老爷。 然而,与市井间的祥和不同,城西一处幽深别院内,此刻却是愁云惨雾。 这里聚集着风谷城的世家、乡绅。 屋内烟雾缭绕,几十号平日里跺跺脚风谷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脸色灰败,如丧考妣。 “诸位,都说句话啊!那江辰在寒州朔风郡干的事儿,你们难道没听说?屠了王家、周家满门!剩下的豪族被强制收走了九成家产!九成啊!那跟抄家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个满身肥肉的胖子,正是风谷城吴家的家主,吴迪。 风谷城的地方豪强有好几家,其中最强的三家是吴、钱、慕。 “简直是强盗!土匪!他凭什么这么做?我们也是大乾的子民,也是百姓!他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难道我们就不是百姓?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慕家之主慕修玉,气得胡子乱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王法?呵呵。”钱家钱不尽冷笑一声,道,“老慕,你读书读傻了吧?跟一个疯批泥腿子讲王法?他要是讲王法,那朔风郡的王家、周家也不会被屠满门了。” 其他族老、乡绅也是冷汗直流,七嘴八舌地道: “那……那咱们跑吧!”“趁着现在城门虽然封锁,但还没开始大肆搜捕,咱们从密道跑出去。” “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跑?往哪跑?偌大的家业不要了?咱们的根不要了?” “是啊,不要了根基,跟灭族有什么区别?”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咱们各家加起来,护院家丁也有几千人,大不了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听说他一个人就能破开城门,麾下都是虎狼,你先上?” “呃……” 屋内乱成一锅粥。 有人想跑;有人想拼命;有人还心存侥幸觉得江辰未必会赶尽杀绝;也有人觉得凭借自己在本地的威望,能让江辰忌惮…… 就在局面压抑而混乱的时候, “哐当!” 别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片甲叶撞击声响起,瞬间盖住了厅内的争吵声。 众人惊恐看向外面,只见一队军士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身披战甲,腰悬长刀,正是陈羽。 “啊!”吴胖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来……来了!那个杀神派人来屠咱们了!” “完了……全完了……” 众人大骇,心中无比绝望而愤怒。 难道江辰真的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洗劫、直接屠戮满城世家? “江辰!你欺人太甚!” 慕修玉猛地拔出墙上的佩剑,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护在身前,嘶吼道: “我们一直都是大乾的良民,此番大战也未帮过韦渡,你凭什么杀我们?老夫跟你拼了!” 几个胆大的护院也纷纷拔刀,做出了困兽之斗的架势。 陈羽看着这群惊弓之鸟,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个自称百年世家,我还什么都没干,你们就吓破胆了?” 众人羞愤至极,面红耳赤。 陈羽轻轻一笑,语重心长地道: “我家将军在郡守府设下了薄酒,来请各位老爷去做客。不知诸位……可愿赏脸?” 第220章 请客吃饭 陈羽话音一落,众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做客?这哪是请客吃饭,怕不是催命符! 一位年长的豪绅声音颤抖,强撑着笑脸问道:“不知……将军今日设宴,究竟是为了何事?我等也好有个准备。” 陈羽依旧维持着那副客气的笑容,淡淡道:“将军的心思,我哪里猜得到?不过,各位去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你们该不会……不想赏脸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无尽的惊惧与苦涩。 不赏脸? 那江屠夫的邀请,谁敢不赏脸? 陈羽侧过身,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各位,请吧?别让将军等久了。” 众人心里慌慌的,但又不敢不从,只能迈开沉重的脚步,紧跟在陈羽身后。 ………… 少顷,众人穿过重重回廊,终于抵达了郡守府的宴会大厅。 脚步刚一迈过门槛,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刀斧林立、杀气腾腾的场面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大厅内灯火通明,案几排列整齐,每张桌上都摆满了珍馐美味,酒香四溢。 甚至还有数名身姿曼妙的歌姬舞女,正伴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尽是脂粉香气。 众老爷们面面相觑,眼底的惊疑几乎要溢出来:这架势,真的是来吃饭的? 就在这时,主座之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诸位乡贤远道而来,江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江辰身着一袭常服,并未披甲。 他笑吟吟地看着众人,那笑容温和亲切,颇有种热情好客的意味。 众人心头却是一凛,偷偷抬眼打量:这就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江屠夫? 眼前之人虽然体魄雄健,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凛威风。可偏偏有几分儒雅随和的气质,甚至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种极度的反差,反而让众人心里更加犯嘀咕。 “都别站着了,入座,陈羽,快请诸位入座。”江辰抬手示意,笑容依旧。 “谢……谢将军。” 众人不敢违逆,一个个僵硬地坐下。 屁股刚沾着坐垫,背脊便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竟然真的只是吃饭喝酒、听曲赏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内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不少。 江辰放下手中的酒杯,长长叹了一口气: “诸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路打仗,我也就只会挥刀砍人。如今这城是打下来了,可这治理地方……我是两眼一抹黑啊。” 他站起身,竟是端着酒壶亲自走下了主阶,语气诚恳得近乎讨好: “这风谷城乃至整个文华郡的繁华,靠的不是城墙,也不是我手里的刀枪,而是靠在座的各位世家栋梁。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哦不,是强龙难离本乡水。往后这地方想要长治久安,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帮衬,多多提点。” 走到前排时,江辰特意在吴、慕、钱三位家主的桌前停下。 他身子微躬,亲自为这三人斟满了酒。 三位家主受宠若惊,赶紧起身,把酒杯压得极低。 江辰接着语重心长地道: “尤其是吴、慕、钱三家,江某早有耳闻,或是商界魁首,或门生故吏遍布,或富甲一方乐善好施……我江辰是个粗人,以后这军饷粮草、民生教化,少不得要麻烦三位家主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客气,充满主动结交的意味,甚至有点巴结。 席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粉碎。 原来如此! 众老爷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狂喜。 也是,这江屠夫再怎么凶横,终究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 他打仗行,但治城治百姓,哪一样离得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他们点头,这城里的粮收不上来,税银凑不齐,甚至连个像样的告示都写不出来。 他没得选,必须跟世家大族打好关系。 强如镇北王慕容渊,也要走这条路。 这江辰,又凭什么能例外? 他摆下这桌酒席,名为请客,实为拜码头。 起初,风谷城的世家之所以对江辰畏之如虎,无非是听闻了他在寒州的凶名——传说他在那边大开杀戒,将当地的豪强连根拔起。 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暴戾,确实让人胆寒。 但现在看来,属实是自己吓自己。 几位家主在眼神交汇间,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当初江辰在寒州大开杀戒,恐怕是因为穷得叮当响,实在缺粮缺饷,被逼到了绝路上,这才不得不杀鸡取卵,走极端掠夺财富。 那时的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坐拥坚城,手握重兵,足以割据一方。 既然还要在这乱世中立足,还要图谋长远的发展,他就必须脱离“流寇”的习气,必须学会守这世道的规矩。 这世道的规矩是什么?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军阀! 不管是哪路神仙打过来,想要维持地方运行,都离不开世家大族,不可能乱杀一通。 这江辰,终究跳不出既定的利益体系。 活在这样的社会规则下,他就必须跟世家联合,必须对世家以礼相待。 想通了这一节,众人看向江辰的眼神,不再是看待屠夫的畏惧,而是看待一个“懂事新贵”的欣慰。 想明白这一点,各位家主、族老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既然是有求于人,那这主客之势,可就易位了。 臭新来的要跟世家拉关系,这就是世家的熟悉的领域了。 吴迪微微眯着眼,端起酒杯,并未急着喝,而是拿捏着架子,倚老卖老地笑道: “既然将军是一心为民,那我等身为乡梓长者,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这治理地方嘛,确实有些门道,不是光靠刀剑就能成事的。将军年轻,日后多听、多看、多问,老朽自当知无不言。” 钱不尽也笑得满脸肥肉乱颤,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吴家主说的是啊,将军放心,只要这城内太平,咱们做生意的能安稳赚钱,这军中的开销嘛……嘿嘿,咱们几家肯定支持!” 慕修玉更是端着酒杯站起身,满面红光地道: “将军既有此心,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这城里,将军管兵,咱们管民,各司其职。不是我慕某人吹牛,只要咱们三家一句话,这城里的百姓,那是叫往东绝不敢往西。将军只管在府里享清福便是!” “是极!是极!” 其他豪族、乡绅纷纷附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刚才那股唯唯诺诺的劲儿一扫而空,又恢复平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第221章 待宰羔羊罢了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络。 这些世家老爷彻底撕下了斯文的面具,一个个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满脸红光,开怀大笑。 “哎,我说钱兄,我看呐,咱们城里那几家不听话的小粮行,干脆趁这个机会……借着军需征用的名头,把他们的粮仓全给封了!到时候,这风谷城的粮价是涨是跌,还不是钱兄你一句话的事儿?” “哈哈,吴家主所言极是,如今城外战乱,难民多得跟蚂蚁一样。咱们把粮价往上翻三倍,不,翻五倍!那些穷鬼为了活命,地契、婆娘、孩子,还不是得乖乖送到咱们府上来换口粥喝?到时候,将军的军饷有了,咱们哥几个的家底,也能再厚实几层,哈哈哈!” “莫急莫急,这压榨百姓也是有学问的。这名目嘛,老朽已经想好了。就叫‘太平捐’!告诉那些草民,将军入城保了他们平安,每家每户按人头出银子。没银子的,就拿命来抵,去给慕家的矿场挖石头,或者给老朽家修园子。” “妙啊!慕老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杀人不见血!” 众人哄堂大笑,酒气熏天。 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嘴角竟也跟着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诸位老爷见识卓绝,江某实在是……大开眼界。这一杯,江某敬诸位的深谋远虑,请!” “敬将军!敬财路!哈哈哈!” 满厅喧嚣中,金杯交错,流光溢彩。 这些世家家主们沉浸在“权力与财富”的幻梦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江辰眼底深处隐藏的那一抹冷意。 良久,宴会散场。 这些世家老爷摇摇晃晃地走出郡府,有的打着酒嗝,有的互相递着得意的眼神。 直到马车的辘辘声渐行渐远,厅内那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之气,才逐渐散去。 “砰!” 杨大勇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大柱上,额间青筋暴起: “将军!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您听听,您听听刚才那帮老狗说的什么话?他们把这风谷城的百姓当什么了?当成他们圈里的猪羊吗?还说得理所当然!” 赵明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紧紧握着刀柄,双眼发红: “将军,兄弟们在大雪地里啃干粮、丢性命,就是为了打下城来给这些蛀虫继续享福的?刚才看您给他们敬酒,甚至……甚至主动示好,兄弟们心里不是滋味。” 其他几个部下也是咬着牙,脸上带着不甘、不解: “将军,咱们从寒州一路杀过来,图的是个公道。可如果您打下这天下,最终还是要跟这帮吸血鬼坐在一起分赃,那咱们跟那个残暴的镇北王,又有什么区别?” 大厅内的气氛无比压抑。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却怕心中的那个英雄在权力面前变了颜色。 江辰静静地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道: “你们真以为,我不杀他们,是怕了他们,是为了跟他们合作?为了一起鱼肉百姓?” “我等……不信将军是这样的人,可将军又确实这么做了。”赵明鼓起勇气,直言道。 陈羽瞪了赵明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既然相信将军的为人,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别有目的?” 赵明眼神一亮,道:“对哦,将军在寒州杀得人头滚滚,在风谷城反而对这些老狐狸以礼相待,一定是有更大的计划。” 杨大勇等人的目光,也纷纷凝聚在了江辰身上,带着好奇与急切。 江辰指了指沙盘上的一处,神色变得冷峻: “首先,我根本没打算融入如今的社会体系,我都来掀桌子了,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去巴结任何豪族世家。否则,当初在寒州,我也不会屠了王、周两家,闹得人尽皆知。” “但这次不一样。咱们刚拿下文华郡,慕容渊得到韦渡惨败的消息后,定会死守天香城,准备与我军决战。” “慕容渊现在元气大伤,想在短时间内恢复实力,压榨百姓太慢了,他来不及。他想快速提升战力,就需要青州剩下两郡的世家支持。只有这些豪族,能短时间拿出巨量的钱财和家丁私兵。” “如果我现在直接屠了吴、慕、钱等家族,消息传出去,另外两郡的世家会怎么想?他们会怕到极点,会觉得落入我手必死无疑。到那时候,他们会不计代价、不惜血本去支持慕容渊,跟咱们拼命。” 赵明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所以,将军对风谷城的世家以礼相待,甚至表现出要跟他们‘合伙分赃’的样子,其实是做给另外两郡的世家看的?” “没错,我也懂了!”杨大勇也兴奋地接话道,“那些豪族一看,将军入城后还是老规矩,不仅不杀人还愿意分利,他们就没必要跟慕容渊一起拼命了。这就叫……釜底抽薪!” 江辰微微点头: “我们要快速拿下青州,就不能让这些地头蛇觉得没有退路了。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反抗力,决不可小觑。” “我给青州世家一条活路,实则是断了慕容渊一条退路。” “等咱们拿下了整个青州,到时候再回头处理这些世家。反正都是待宰的羔羊,早杀晚杀都一样。”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笑容:“没错,还是将军想得周到,我们只想着眼前的快活了。” 陈羽却是眉头一皱,提出了心中的隐忧: “将军说的是没错,但等咱们拿下青州,再对这些已经‘合作’的世家动手,岂不是显得言而无信?传出去,怕是会遭天下文人戳脊梁骨,说将军是不讲道义的反复小人。毕竟这些世家门阀,早已是各地文人心中的图腾了。” “是啊,”杨大勇也有些犹豫,“前脚刚跟人家喝完酒做朋友,后脚就抄家灭门,名声上确实不太好听。” 第222章 本王需要支持 “道义?信用?” 江辰嗤之以鼻。 “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讲信誉?他们兼并土地,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他们放高利贷,让百姓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不讲信用?他们对百姓强征暴敛,把人命当草芥的时候,可曾想过‘羞耻’二字?” 众人不禁脸色涨红,暗暗握拳。 江辰目光一寒,道: “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江辰讲信誉?这世道,唯一能让这些毒瘤彻底改变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律法、道义,而是刀子!” “至于骂名?谁骂就杀谁!能为这事骂我的文人,也都是迂腐到骨子里了,杀之何妨!” 众人心头猛地一震,所有的疑惑、失望和压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还是将军的格局高。” “规矩和道义都是他们定的,我们何必守?” “咱们不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玩,他们又能如何?” “都掀桌子的,肯定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看问题了。” “谁反对、谁骂我们,那就全都消灭!!” ………… 又休整三日后,大军状态重回巅峰。 夺取青州必须速战速决,休息这几天也够了。 “全军听令,目标天香城,火速行军!” 万千铁骑践踏在冻土之上,滚过青州的平原,直扑天香城而去。 而另一边,天香城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中军大帐中,巨大的地图铺陈在桌面上。 慕容渊站在地图前,眉头始终紧锁,身姿略显萧索。 “报!!”一名气喘吁吁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禀告王爷!江辰亲率寒州军主力前来,前锋已至我境八十里外!” “八十里?这么快?” 慕容渊猛地抬头,眼中精芒暴涨,随后化为一片深重的阴霾。 他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江辰就打过来了。 快,是真的快。 但另一方面,慕容渊又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和恼怒。 这么快、这么直挺挺地打过来,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何等的轻视和羞辱! “他以为,韦渡新败,我军元气大伤,他就想趁我病要我命?” 慕容渊紧紧攥住手中的奏报,那力道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竖子小儿,真把本王当软柿子了?好好好,既然来了,就把你彻底留在天香城!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斥候匍匐在当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暴怒。 慕容渊深呼吸一口,道:“敌军约有多少?” 斥候小心翼翼地道:“五、五万。那江辰从寒州出来时,就带了五万多精兵,中间打打停停,虽有损失,但也有补充,人数没有太多变化。” “他娘的!”慕容渊气得爆出一句粗口。 文华郡四城,一口气全丢了。 结果江辰几乎都没什么损失。 真是一群饭桶! 慕容渊越想越气,骂骂咧咧地道:“给我把韦渡喊过来!” 很快,韦渡屁颠屁颠地来了:“王爷,您找我?” 慕容渊没好气地道:“滚下去,领五十军棍!” “啊?”韦渡欲哭无泪。 上次好不容易从风谷城逃回来,已经受尽惩罚了,还遭到同僚的白眼和排挤。 这怎么又要赏军棍? 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颤巍巍地道:“末将……领命。” “啊!!啊!!!” 很快,外面传来韦渡凄惨的叫声。 慕容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打一顿韦渡,也只是消消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从未想过,区区一个江辰,竟能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上个月永安城一战,中了奸计,折损了好几万兵力。 紧接着韦渡那个废物守文华郡,一败涂地,又折进去几万。 这加起来,足足十多万大军啊! 为了守住这最后的天香城,他几乎是掏空了家底,从各地强行抽调守备军,再加上抓壮丁新征的兵,如今手上勉强凑齐了十万大军。 其实,这个数量绝对不算少了。 在这个艰难的时间点,能凑出这么多兵马,已是极限。 那江辰带来的寒州兵,也不过五万。 十万守五万,优势在我。 按理说,只要己方据城死守,哪怕对方有二十,三十大军,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可偏偏,对手是江辰。 这人是个疯子,偏偏又真的有能力,一次次打出不可能的胜仗。 慕容渊已经因为轻视他折了十多万兵力,失了猛将独孤弘,丢了整个文华郡…… 一桩桩血淋淋的教训,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在慕容渊的心头。 不管他嘴上怎么骂江辰,可他的心里,早已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和重视。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一战,必须拼尽全力!必须用好一切底牌! “徐野!” 慕容渊猛地高呼一声。 很快,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威猛、身披重甲的汉子大步跨入厅内,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在!王爷有何吩咐!” 此人正是慕容渊的副将,徐野。 在慕容渊麾下,若是论勇猛和统兵之能,有两人最得他信赖。 一个是已经战死的独孤弘,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徐野。 慕容渊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灼地道: “徐野,你立刻带人去一趟城里的各大世家!告诉他们,江辰大军压境,天香城若破,谁都不好过!这个时候,别给老子藏着掖着了。本王需要他们的支持,最大程度的支持。” 第223章 决战之地 “是,王爷!” 徐野当即领命而去。 慕容渊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天香城富庶,只要各大世家肯出血,给大军输血,绝对能给自己增加几成胜算。 可没多久,徐野就回来了 但他不是带着满载物资的车队回来的,而是手里捏着一张轻飘飘的礼单,脸色黑得像锅底。 “王爷……”徐野咬着牙,将那张单子递了过去,“这是几家家主凑出来的心意。” 慕容渊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原本充满希冀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李家,粮草三千石?张家,白银五千两?赵家……派家丁五十人助阵?” 慕容渊气极反笑,猛地将那张礼单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 “他们打发叫花子呢?!我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就要耗费多少?这几千石粮食够干什么?够全军喝两顿稀粥吗?他们是怎么敢的!” 徐野捡起单子,也是满脸的不爽与憋屈: “王爷息怒,末将当时就拍了桌子,表示这太少了。可那几只老狐狸,一个个哭穷卖惨,说前些年遭了灾,又说生意不好做,各种借口推辞。好说歹说,最后他们也才肯给这么点。”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慕容渊气得浑身发抖,“平日里靠着本王的庇护,他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大敌当前,不仅不帮忙,还敢跟本王耍心眼?” “王爷……”徐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末将刚才回来的路上,特意抓了几个舌头问了问。听闻……那江辰攻破风谷城后,并没有像在寒州那样大开杀戒,反而对风谷城的世家豪绅以礼相待,甚至还摆了酒席,商量以后如何瓜分利益……” 听到这话,慕容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辰小儿,原来并非莽夫,也有如此心机的一面!难怪这群墙头草如此淡定。他们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江辰转了性子,不再屠戮世家了。在他们看来,这天香城无论是姓慕容还是姓江,他们的荣华富贵都丢不了。既然如此,他们何必为了我慕容渊,去拼死拼活?” 徐野恨恨地啐了一口:“这狗日的江辰,真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他要是像以前那样见谁杀谁,这些世家为了保命,肯定会铁了心支持咱们。可现在江辰转而巴结世家,局面一下就不一样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旁边几位都尉早就听得火冒三丈,纷纷按刀怒吼,“王爷!咱们学学江辰在寒州的手段,直接派兵围了那几家,把人杀了,把粮仓抢了!看他们还怎么装!” “没错!直接屠了!全抢过来!有了这些物资,咱们还怕谁?” 众人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人越货。 “住口!” 慕容渊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了众人的躁动。 他阴沉着脸,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手下,咬牙道: “杀鸡取卵,那是疯子才干的事!那江辰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疯子,他在朔风郡屠王、周两家,是因为他根本不考虑后果,这谁学得来?” “我们是要长治久安的,是要做青州之主的!若是屠了世家,以后谁还敢支持我们?又如何稳固地方?” “更何况,江辰当时屠戮朔风郡世家时,并无外敌。可我们呢?城外将有五万虎狼之师,若我们现在对城内世家动刀子,城内必然大乱!那些私兵、家丁若是反扑,甚至主动打开城门投降江辰当内应,那才是灾难!” “操!气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不甘地骂了起来。 虽然心中很不爽,但也知道王爷说的是实情。 在这节骨眼上搞内部清洗,确实是自寻死路。 “那就真的……指望不上这群白眼狼了?”徐野握紧了拳头,满脸不甘。 慕容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躁: “屠是肯定不能屠的,但也决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徐野,你再去一趟,把话挑明了说,能多抠出来一点是一点。至于剩下的……” 他走到地图前,沉声道:“咱们不靠他们,也能打!咱们有十万大军,占据坚城之利,粮草也充裕。而江辰此番远道而来,粮草撑不过两个月!” 徐野顺着话头说道:“王爷英明!咱们占据地利人和,只要守就行了。任他有三头六臂,也咬不动咱们的防线!只要拖到他粮草耗尽,他不战自溃!” “没错!咱们人多、粮多,就跟他耗!耗死他!” 其他几人齐声附和道。 然而,在这看似高涨的士气之下,他们却忽略了一个极其荒谬的事实: 他们的兵力两倍于江辰,还是防守方。面对江辰的攻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如何击溃对方,而是如何死守,如何拖延。 他们对江辰的忌惮,几乎变成了潜意识。 ………… 当天傍晚,江辰率大军抵达天香城外。 大营灯火连成一线,宛如一条伏在雪原上的火龙。 江辰选择在天香城南十里扎营。 天香城的地势,非常适合守城,能让江辰扎营的,也只有南边。 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雪深林密,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东侧湿地纵横,即便寒冬封冻,也暗藏塌陷之险; 至于西边? 更不可能去。 江辰是从东往西打的,要想到天香城西边,就只能绕城。 这等于是主动把自己送入包围圈。 慕容渊虽然抽调了青州各地的兵力,但天香城西边的几城,还是有些守军的。 江辰如果绕城,结果就是腹背受敌。 所以他只能选南边的开阔地带驻扎。 当然了,天香城里的慕容渊如果主动出城反击,也只能选城南。 大军完全安顿好后,早早休息。 江辰的大帐内,却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木制沙盘摆在正中,山川、城池、河道一应俱全,白灰铺地,黑旗红旗分列其上。 江辰目光落在天香城的位置,神情严肃地道: “诸位,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胜之战了。若拿下天香城,则慕容渊主力尽溃,西边最后几城不攻自破。” “但,若我们被拖在这里,不仅前功尽弃,还会遭到朝廷的问责……恐怕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燃起满腔战意,高声大呼道: “天香城,必须拿下!” “手刃反贼慕容渊!” “此战必胜!” “我等愿随江辰死战,誓死攻破天香城!” “将军必胜!” “寒州军必胜!” “等破了城,正好欢欢喜喜回去过大年!” 他们一路赢下来,也相信接下来会一直赢下去的。 仿佛只要跟着江辰,一切敌人都会灰飞烟灭! 第224章 损阴德? 气氛激昂之时,江辰却是目光一凝,浇了一盆冷水道: “别急着说大话,你们看沙盘应该也看得出来,天香城三面皆是险地,比之前的风谷城更加易守难攻。根据斥候的探查,慕容渊至少有十万大军固守此城。只要他死守此城,什么都不用干,耗都能把我们耗死。” 陈羽点点头,道:“看目前的情况,慕容老贼是真的打算当缩头乌龟了,我们都到家门口了,他连叫阵都不来,连试探性的出击都没有。” 郭曜抚了抚胡须,道:“他这样做,确实最为稳妥,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天香城卡在咽喉要道,越不过去。只要他们不出来,就不可能输。等我们粮草耗尽,撤军之时,他们再出城追击,必能大获全胜。” “所以……”江辰将指挥棒重重插在沙盘边缘,“我们不能拖,必须要把这场仗打起来,而且要速战速决。各位,都有什么看法?” 一听这话,赵明第一个跳出来:“将军!依俺看,咱们也不用想那些弯弯绕绕的。咱们手里有造了不少投石车,直接推上去,对着城墙轰他个三天三夜!我就不信砸不开个缺口!只要有个口子,俺带敢死队第一个冲上去,剁了慕容渊那老狗!” 杨大勇摇头反驳:“这法子不行。天香城的城墙是加厚的夯土包砖,咱们带的石弹有限,若是轰不开,徒增消耗。况且慕容渊手里也有弩车,也不可能看着咱们砸。” 陈羽沉思片刻,提议道:“那能不能用‘土攻’?咱们在城外堆土山,堆得比城墙还高,居高临下射箭压制,掩护弟兄们登城。” “太慢了。”罗坤叹气道,“堆土山起码要半个月,而且这天寒地冻的,土都冻硬了,根本挖不动。等土山堆起来,咱们粮草都见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建议挖地道,有的建议夜袭,还有人提议绕路去截断水源…… 但这些提议要么受限于地形、天气,要么耗时太长,最终都被一一否决。 江辰一抬手,道:“说了这么多,大家应该也看明白了。强行攻城,肯定不行,搞不好就是送。” “没错!”赵明猛地一拍大腿,道,“这老乌龟缩在壳里不出来,咱们啃不动。还得用计!必须设法让慕容渊滚出来跟我们打!” 江辰转过头不由得笑了笑:“你总算知道动脑子了。那依你看,如何让他出来?” “这……”赵明原本还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了,“俺……俺就是觉得得让他出来,但咋让他出来……没想好。” “那……骂战?”杨大勇又出了个馊主意,“俺找几个嗓门大的兄弟,天天在城门口骂慕容渊祖宗十八代,骂他是没卵蛋的太监,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陈羽翻了个白眼:“省省吧。慕容渊现在连脸都不要了,你就算骂他生儿子没屁眼,他也只会在城楼上喝茶。” 江辰陷入了沉思。 上次火速拿下风谷城,靠的是他带着五个弟兄,混入城内,从里面打开了城门。 这招,肯定是不能在天香城用了。 首先,两座城的防御等级都不一样,这次还是慕容渊亲自坐镇,兵力也远超风谷城。 更何况,敌方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不可能再漏破绽了。 刀尖上跳舞,跳一次就行了,每次都跳根本不现实。 而且无敌姿态也在CD,这条路想都不能想。 江辰观察着城北的连绵山脉,脑海中……一个新的计划正在逐渐完善。 就在这时,郭曜再次站了出来,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阴狠的精光: “我有一计。那慕容渊想缩在城里死守,他稳得住,但有人稳不住……” “哦?”众将眼神一亮,“郭先生快说!” 郭曜走到沙盘前,手指越过天香城高耸的城墙,重重地点在了城外的平野、农田上。 “慕容渊是外来户,他在这天香城外无牵无挂,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坚壁清野,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但是……” 郭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这城里的世家豪族,他们的根,可都在城外啊。那些世家大族,在城外拥有万亩良田、连绵的庄园,还有……列祖列宗的坟茔祠堂。” “若是我们分出一支兵马,大张旗鼓地去扫荡这些地方。我们不攻城,我们就去烧他们的庄园和田地,甚至……作势要挖他们的祖坟,毁他们的宗庙。” “诸位觉得,当那些世家家主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祖业化为灰烬,看着自家的祖坟要被人刨了。他们还能像慕容渊一样,稳坐钓鱼台吗?” “到时候,城内的世家老爷,肯定会不断给慕容渊施加压力,逼慕容渊出城迎战。”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这也……太毒了! 烧房、烧田就算了,还刨人家祖坟? 这简直是直接往那些世家大族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烧房烧田就算了,可刨祖坟,是不是有点太损阴德了……” 众人在震惊之时,又有些迟疑。 在场的大部分将士,曾经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方面还是有着朴素、朴实的价值观,另一方面对鬼神心存敬畏。 挖人祖坟这种事,好像是有点……不地道? “损阴德?” 江辰却是扑哧一声笑了。 第225章 飞进去? 江辰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里带着讥讽: “咱们跟他们讲阴德?”那这些世家大族的人,讲过阴德吗?” “他们干了那么多损阴德的事,不照样高门大户、锦衣玉食?祖坟修得一个比一个气派,碑比百姓的房子还大。” “他们没讲阴德,反而过得更好!可不可笑!” 帐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口子,众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江辰继续说道: “我这个人,从来不信这些。如果这世上真有因果、有神明——那就不该有饿殍遍野!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赢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帐内响起一声声应和: “将军说得对。” “他们拿百姓的命不当命,我们为什么要替他们守规矩?” “打仗,本来就不是求神拜佛。” “干就完事了!” “他们那些老祖宗被挖了,要是不爽,就来找老子!” “就算是鬼,也一起杀了!” 江辰很满意,道:“就这么定了,你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众将脸上,已经难掩兴奋之色。 心里那道坎一旦迈过去,所谓“刨人祖坟”的忌讳,反倒变成了一种带着阴损意味的快意。 赵明忽然一拍脑门,皱眉道: “不过……将军之前在风谷城,可是主动向当地豪族示好,还明确表示过愿意合作。现在转头就刨天香城世家的祖坟,会不会显得言而无信?对将军的名声,怕是有影响。”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 “谁说……是我刨的?” 赵明一愣:“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羽已经忍不住摇头失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这傻大个,怎么这么直?” “我们去刨祖坟,又没规定非得打着寒州军的旗号。” “这年头,世道这么乱,到处都是强盗、土匪、流民……谁刨的,说得清吗?” 赵明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对哦!是土匪烧的、刨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只要我们死不承认。哪怕对方心知肚明,也只能憋着。” 陈羽点头,接着话锋一转,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即便天香城的世家豪族因此给慕容渊施压,他也未必会出城。” “豪族最多只能施压,却不能逼他出战。” “万一慕容渊铁了心死守,这部分压力,或许还不够。” 郭曜轻笑一声,道: “这个,不要紧。我们找个机会撤军——真撤。只要摆出一副无功而返、粮草吃紧、不得不退的样子。那一刻,就是慕容渊最佳的反打机会。” “城内,有被刨了祖坟、心急如焚的豪族世家。城外,我们大军撤走,露出破绽。你们觉得,他忍得住不出兵?” 众人对视一眼,随即纷纷点头。 “也对……换我在城里,也坐不住。” 陈羽若有所思,接着又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 “假设慕容渊真的出来打了,那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虽然他忌惮我们,虽然我们士气正盛。但兵力差距摆在那里,十万对五万。真打起来,十万人,还是有优势的。” 众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慕容渊不敢轻易出城打仗,并不意味着出来一定输。 如果真的全面交锋,人数优势还是很难逾越的。 郭曜正色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所以,我们不能只盯着正面战场。” 他伸手在沙盘上一点,声音沉稳有力: “趁着慕容渊大军出城作战,我军要派出一支几千精锐组成的奇袭营。攻他的老巢,杀入天香城。一旦城破,后方失守,慕容渊的大军,军心必乱。” 陈羽眼睛一亮:“如此甚好。” 郭曜已经低头看向地图,手指在城东一带缓缓移动: “天香城东边的湿地,地形复杂,视野受限,又靠近城墙。非常适合隐藏兵力。” “咱们提前埋伏好奇袭营,等慕容渊主力一出城,城内空虚,奇袭营就杀进去。”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沙盘上的位置,越看越觉得可行。 “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城东便于藏身,且守备相对薄弱。等慕容渊大军出城,更容易成为突破口。” 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细节。 江辰缓缓开口,道:“郭先生的计划,不错。不过还可以——更完美。” 郭曜一怔:“哦?” 江辰的语气平静而冷静: “埋伏在湿地,等城内空虚时,从外攻城,确实有成功的机会。” “但终究是从外面打,时间更久,损耗更大,也谈不上十成把握。” 郭曜苦笑一声,点头道: “将军所言极是,可要几千人的奇袭营,只能藏在这里伺机而动,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江辰却笑了笑,反问道:“如果。这几千人,不用突破城门,直接出现在城里呢?” 帐内,瞬间安静。 郭曜失声道: “那当然很完美!可……这根本不可能。几个人,或许有机会混进去。几千人,一整个营,绝无可能。” “是啊是啊,除非会飞。”赵明脱口而出。 江辰看向他,神色认真:“没错,就是飞。” 众将全都愣在原地,一脸迷惑:“啊?飞?将军的意思是?” 江辰指了指城北的山脉,道:“北面山脉连绵,无法正常行军,但有很大的高度差。我们若从山上直接飞下来,可直接落入城中……” “啊?” 众人更加惊疑。 人,怎么可能飞? 若真能从山上飞进城里,那确实是神兵天降。 可那是神话,不是打仗。 不少将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一个意思—— 将军是不是……太累了? 从风谷城潜入、开门、血战,一路到现在,将军几乎没怎么真正休息过。 再加上旧伤未愈,新伤叠新伤…… 是不是上次伤势太重,一时没缓过来,甚至产生癔症了? “将军……”杨大勇试探性地道,“要不……您先歇歇?” 郭曜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很理性: “将军的设想,确实令人拍案叫绝。可……不具有可行性。我们的士兵,又没有翅膀。” 江辰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们长上翅膀。” “啊?”众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更加心疑,“长……翅膀?” “这……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了吧?” “将军这是打算请神仙下凡?” “但刚才不是说了不信鬼神吗……” 郭曜原本带着苦笑的表情,却是微微一僵。 他盯着江辰,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不是因为江辰的话荒唐。 而是因为江辰的语气太笃定了,仿佛胸有成竹。 郭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道:“将军……难道,你真的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辰身上。 第226章 滑翔翼 江辰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沙盘上紧挨着天香城北的山脉: “你们看这里,这条山脉山势陡峭,与天香城的北城墙几乎连在一起。对于守军来说,这是最安全的天然屏障。正因为如此,慕容渊在北面的防守最为薄弱,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设防。” 众将围拢过来,盯着那处断崖:“确实,那里地势极高,与下方的天香城有着数百丈的惊人落差。”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会给奇袭营的每个兄弟装上翅膀,让他们从这悬崖上一跃而下,像鹰隼一样滑翔过城墙,直接落在城内!” “真……真能飞?” 众人看着那巨大的落差,脑海中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若是真能从这个位置“飞”下去…… 众人看着沙盘,眼神逐渐从疑惑变成了惊骇。 如果奇袭营能神兵天降般落在慕容渊的后背,便是虎入羊群,直接乱杀! “看这个。” 江辰从桌垫下抽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哗啦”一声在桌面上摊开。 图纸之上,绘制着一个结构奇特的东西:巨大的三角形骨架,蒙着致密的蒙皮,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风筝,却又多了许多用来操控的拉杆和绑带。 “此物名为,滑翔翼。” 江辰指着图纸上的结构,沉声道: “郭先生,此事由你负责。安排全军的工匠,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活计,全力赶制此物!骨架要用最坚韧且轻盈的青竹,翼面要用涂过桐油的细密绸布。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两千架成品!” 其实,这张图纸江辰很早之前就画好了。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想要攻破坚城,必须要有超越时代的思维。只是之前攻打的几座城池,周围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没有足够的高低落差,滑翔翼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当摆设。 而天香城不同。 北面的这座高山,能为滑翔翼提供完美的势能。 慕容渊以为背靠天险,殊不知,这天险才是最危险的漏洞! “这东西……” “画的是什么?” 众人看着那张羊皮图纸,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却满脸都是茫然。 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奇怪的三角形支架,还有各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结构。 在他们看来,这既不像是攻城锤,也不像是云梯,反倒更像是一只被人拆散了骨架的……大风筝? “这……这玩意儿真能带人飞?” 杨大勇把脑袋凑得都要贴到图纸上了,看了半天,除了觉得眼晕,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挠了挠头皮,一脸求助地看向旁边最博学的郭曜: “郭先生,您读过的书比俺吃的饭都多。您给掌掌眼,这是个啥原理?” 郭曜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睿智光芒的老眼,也正死死盯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气流的走向,似乎想要参透其中的玄机: “此物,难道是墨家机关术里的木鸢?但又不像……惭愧,老朽也看不透。” “这图纸上的结构精妙绝伦,每一根支架的角度、每一块蒙皮的受力,似乎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但其中的力学之道,与老朽所知的任何机关术都大相径庭。” “这就好比……好比是天书,虽然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极为高深、玄奥的大智慧。” 听到连郭曜都看不懂,众人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惊奇和期待。 连郭先生都看不透的东西,那得是多厉害的宝贝? 不愧是咱们将军! “管它看不看得懂呢!”赵明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坚定,“将军说能飞,那就肯定能飞!那别说是这木头架子,就是给俺绑两片门板,俺也信它能飞!” “没错!将军什么时候骗过咱们?” “就是!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咱们就敢跳!” 众人虽然依旧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几根竹竿和几块破布怎么能让人变成鸟,但他们对江辰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郭曜也不再纠结于原理,郑重对着江辰拱手道: “将军放心,老朽这就去召集军中所有的能工巧匠,连夜开工,一定尽快让这神鸟现世于天香城外!哦不是神鸟,将军说的是滑翔翼。” 江辰微微点头:“去吧,此事严格保密!到时候给慕容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 郭曜领命而去。 江辰的目光从沙盘上收回,落在赵明身上: “赵明,你去挑两千个胆子大能打仗的勇士,组成奇袭营,由你亲自带领!” “记住,这个任务很重,也很容易死。怕死的,觉悟不够的,想混功劳的——一个都不要。” 赵明眼睛一亮,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得发红: “哈哈哈!末将领命!” 他心里,是真的憋着一股劲。 风谷城那一战,赵小凯、罗坤几个人立下天功,名声传遍全军。 他羡慕得牙根发酸。 这回终于轮到他了。 而且还是飞进城这种听起来就要写进军史里的事。 赵明转身就走,脚步生风,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去。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赵明虽然智计确实一般,但勇猛过人。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凭一股血性往前冲的事,最适合他。 ………… 第227章 好多土匪 很快,寒州军大营里,出现了一块被严密封锁的区域。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第一时间喝止。 里面,没有操练声,没有军号声。 只有木料被锯开的沙沙声,铁钉敲入木梁的闷响。 还有布帛被拉紧时,发出的低低摩擦声。 从白天忙到黑夜。 一盏盏油灯下,几十名最老练的军中工匠,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们的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江辰亲自画的图纸,被钉在木架上。 起初,他们看不懂。 木架? 布? 绳索? 像船,又不像船。 像风筝,又太大。 可随着第一副骨架被一点点拼出来…… 弧形的主梁展开,横撑固定。 布帛绷紧,受力点被反复调整。 这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像一只张开的、沉默的巨鸟。 郭曜每一次进来,都会感到更深的惊奇: “这就是……将军说的‘翅膀’?” 他渐渐明白了,渐渐看懂了。 难怪将军将其命名为“滑翔翼”,此物应该是利用高差,利用风向,让乘坐者实现可控滑落的效果。 若真成了……这将是兵法从未记载过的一战! ………… 江辰本人也没闲着。 每日正午,天香城外,江辰必定披甲出阵。 战旗猎猎,鼓声震天。 他骑在马上,站在阵前,高声叫阵。 “慕容渊!你不是镇北王吗?不是自诩天下名将吗?我江辰就在这里!” “五万人,等你十万!你连接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笑死,十万大军,连一个吊卵的爷们都没有吗?” “慕容小儿你不出来,这天香城,早晚也是个坟!” 城头之上,旌旗不动。 城门紧闭,毫无出战的意思。 江辰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天香城,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他本就没指望,靠几句叫阵,就能把慕容渊逼出来。 每日出阵叫骂,是给敌军看的。 他要让慕容渊看到一个信号——寒州军很着急,急着速战速决,急着以五万人硬撼十万,急着一场定胜负。 另外,他骂得这么张狂,慕容渊却越是龟缩不出,多少会让城内的士兵心里产生波澜: “人家都骑到脸上骂了,王爷还不打?” “十万对五万,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王爷真的怕江辰?” 这种情绪,不会立刻爆发。 但它会像细沙一样,一点点磨损军心。 多磨损一点,就能为自己多增加一点胜算。 ………… 终于,十天后。 中军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郭曜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素来沉稳的他,此刻脸上竟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之色:“将军!成了!” 江辰眼中瞬间亮起:“完成了?” 郭曜语气都快压不住了:“没错,全都制作完了,还已经秘密测试过三次,稳定、可控,人在空中可以调整方向,落点误差不超过百步!”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江辰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振。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郭曜的肩膀:“辛苦郭先生,也辛苦那些工匠,全都重赏!” 郭曜连连摆手,随即又忍不住感慨道: “要说辛苦,还是将军最辛苦。若非将军这几张图纸,我就是再想十年,也想不出这种东西。” “借山势而行,借风为力,让士兵‘飞’进城中……将军这脑子,简直不像是打仗的,倒像是……神人。” 江辰失笑:“少拍马屁,能用才是硬道理。”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一番细节,从起飞高度、风向判断,到奇袭营的编组、落点选择,确认再无明显疏漏后,江辰才缓缓点头道: “既然翅膀长好了,那差不多,可以给天香城里的世家老爷添点火了。来人,传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 很快,赵小凯、罗坤、苏靖、萧飞、张竞元五人被叫进了大帐。 江辰开门见山地道:“上次风谷城,你们几个立了大功,我都记着。接下来,这个痛快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五个,一人带五百人。去城外,烧光世家在外面的庄园,抢粮仓,分田地,挖祖坟。” 帐内,先是一瞬间的安静。 下一刻,五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将军,这事儿我熟!”赵小凯一拍胸口,兴奋得不行,“保证干得干干净净,连祖宗牌位都给他翻出来晒晒太阳!” 罗坤笑得直搓手: “我早就看那些世家不顺眼了,这回总算能狠狠干一票。” 苏靖、萧飞、张竞元也是满脸期待。 这么爽的差事,想想都痛快! 江辰最后补了一句:“记住,别以韩州军的身份去做。山匪、流寇、乱兵,怎么像就怎么来。” 五人齐声应道:“明白!” 接下来几日,天香城外,一场场“山匪横行”的噩梦,快速在各处上演…… 黑石镇外,冯家庄园。 高墙深院,朱门铜锁,门口还挂着“忠义传家”的牌匾,气派十足。 突然! “砰!!!” 庄园正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小凯披着破旧兽皮,脸上抹着炭灰,手里提着刀,身后跟着五百号凶神恶煞的壮汉,直接涌了进来。 “抢!能拿的拿,不能拿的——烧!” 话音落下,整个庄园瞬间炸开。 瓷器被砸得粉碎,库房被撬开,绸缎、粮袋被一袋袋扛走,火把四处乱丢,房梁很快“噼啪”作响。 冯家族人惊慌失措地从屋里跑出来,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威严: “你、你们大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冯家!镇北王麾下的冯家!” 赵小凯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哦?冯家?” 下一刻—— “砰!” 赵小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刀尖抵在他脖子上,语气阴冷: “老子只知道,这里油水多。再废话一句,脑袋当夜壶。” 那人浑身一抖,瞬间闭嘴。 有几个冯家护院壮着胆子举起棍棒,刚往前一步—— 赵小凯“唰”地拔刀。 寒光一闪。 刀锋贴着其中一人的脸划过,直接削掉一缕头发,插进身后的柱子里。 “谁还想试试?” 护院们脸色煞白,棍子“哐当”掉了一地。 火光冲天,冯家庄园,很快变成一片火海。 ………… 青柳镇,孟家祖宅坐落在镇中央,老宅厚重,门口两尊石狮子,透着一股“百年世家”的底气。 忽然,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进门,几个人直接扑向祠堂,反手把看门的仆役按倒。 祠堂内香火未灭,祖宗牌位整整齐齐。 罗坤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摆得挺齐,可惜,今夜不保。” “砰!” 第一块牌位被一脚踹翻。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木牌碎裂,香炉翻倒,香灰洒了一地。 孟家的人被惊醒,衣衫不整地跑出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崩溃。 “住手!住手啊!!那是我孟家的祖宗!” 一个白发老者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罗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贴脸低声道: “得罪了我们白虎门,还想好过?” 老者愣住。 罗坤松手,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继续。” 片刻后,孟家祖宅内,祠堂被砸得稀烂,库房被洗劫一空。 最后,一把火点燃了正堂。 火光映红了半个青柳镇。 ………… 河湾镇外,一大片冻得发硬的良田上,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骑在马上,挥着鞭子。 “快点!没吃饭吗?” “再磨蹭,今晚别想回去!” 佃农们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有人背上已经血痕累累,却不敢吭声。 “砰!” 一块冻土被人狠狠踢飞。 苏靖带着人从田埂另一侧冲了出来。 “都给我停下!” 潘家几个少爷一愣,随即恼怒: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话没说完,苏靖已经冲到近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少爷的衣领,直接从马上拽了下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那少爷眼冒金星。 “抽人,抽得挺爽啊?” 苏靖夺过他手里的鞭子,反手就是几鞭,抽得对方满地打滚。 其他少爷想跑,被几名土匪一脚踹翻,按在地上,照着原样狠狠抽。 “你们……你们敢动我潘家的人?!” “动了,又怎样?”苏靖一脚踩在那少爷胸口,冷声道,“从今天起,这地——不许种了!记住,老子是青龙帮的!” 他一挥手,土匪们举起火把,直接往田里一丢。 干草、棚屋瞬间燃起。 佃农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 一处依山傍水之地,碑林成片,石兽林立。 萧飞站在坡顶,吐了口白气。 “就是这儿了,开挖。” 铁锹落下。 铛! 第一锹砸在墓碑上,碑角崩裂。 “继续!” 土被一层层掀开,棺木的轮廓很快显露出来。 有人撬开棺盖。 “吱呀——” 腐朽的木板裂开,一股阴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啧,睡得挺香。” 萧飞冷笑。 “拖出来。” 一具具棺木被翻出,陪葬品被随意丢弃在雪地里。 有人把族谱撕碎,有人把墓碑推倒,有人把腐朽的尸骨狠狠踩碎…… 最后,火把丢下。 坟地里,火光跳动,映得墓碑影子张牙舞爪,宛如鬼魅…… 第228章 斩江辰者,封万户! 天香城内,冯府议事厅内 冯家、孟家、潘家等当地豪族的家主,全都到了。 一个个衣着华贵,此刻却全无体面,脸色铁青。 “简直无法无天!”冯家主一掌拍在案几上,茶水震得四溅,“我冯家庄园被烧了大半,族人被打得四散奔逃,这要是再拖下去,外面的根基全毁了!” 孟家主更是气得胡子直抖: “祖宅被砸、祠堂被毁,这是在掘我孟家的根啊!这已经不是抢掠,是冲着我们世家来的!” 潘家人声音阴冷: “封城?!死守?!现在倒好,把我们全关在城里,看着外面被人一口一口啃!” 众人越说越激动,最后义愤填膺地冲到了慕容渊的府邸: “将军!” “不能再等了!” “外面可是我们各家的族人、田庄、坟地!” 慕容渊听完,只淡淡回了一句: “城外那些,不是强盗山匪干的吗?” 厅内一静。 随即,炸锅。 “什么强盗?!白虎门、青龙帮?闻所未闻!” “天香城周边几十年没出过这种规模的匪患!” “他们行军有度、分头行动、时机精准,怎么可能是山匪?” 潘家主直接冷笑: “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这就是江辰在逼你出城。你现在这样不打,受害的是谁?是我们!” 冯家主咬牙道:“十万对五万,有必要这么龟缩吗?” 慕容渊抬眼,目光沉稳,却隐隐带着一丝寒意。 “兵法,不是算人数的。江辰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出城,正中他下怀。再等等吧,时机恰当,我一定打。” 话说得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世家老爷们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当场撕破脸,只能拂袖而去。 临走前,孟家老爷丢下一句:“将军,外面的血,我们希望不是白流!” ………… 城主府的争吵,很快就顺着各种渠道,传进了军营。 天香城守军的营地里,夜里篝火点点。 几名基层士兵围在一起,一边烤手,一边低声抱怨。 “天天站岗、巡城,腿都站麻了。” “外面就五万寒州军,我们可是十万啊。” “对啊,江辰天天在城外骂阵,我们倒好,连城门都不让开。” 有人压低声音: “你们说,将军是不是太谨慎了?” “谨慎个屁。”另一个士兵撇嘴,“我看就是被打怕了。风谷城那一仗,输得太惨。” “嘘……你小声点!” 可即便压低了声音,不满的气氛在营地里慢慢蔓延。 很多人都觉得,不如真打起来,早点打,早点结束,反而痛快。 ………… 连续数日,天香城周围几乎没有一处世家产业得以幸免。 城外的庄园、作坊、仓库,一处接一处遭到洗劫。 准确来说是反复洗劫,洗过一次第二天接着来…… 能搬走的粮食、布匹、牲畜,全被寒州军拖走;带不走的,索性点火焚烧。 夜里,火光映红半边天空,隔着厚重城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城里的世家老爷们,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而江辰的叫阵,也变得愈发频繁。 起初还是午后一次,后来清晨刚过,城下便已鼓声大作;正午未歇,骑兵再次列阵;傍晚时分,寒州军又出现在城门外,骂声不绝。 江辰披着狐裘,骑在马上,长枪往地上一顿,声音在雪原上滚出去很远。 “慕容渊——十万大军缩在城里,当什么乌龟?” “出来打一场!赢了老子马上退兵,输了就给我开城门!” 寒州军将士跟着起哄,笑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城墙上的守军却只能死死忍着。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心生怨气,低声嘀咕着:明明兵力是对方的两倍,至于被人堵在城里天天受辱吗? 慕容渊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那支愈发躁动的寒州军,神色却越来越冷静。 他看得出来,江辰越是着急,越说明寒州军快要熬不住了,寒州军的“闪电战”计划彻底破产! 这天,城内几大世家的家主再次齐聚王府,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将军,再拖下去不行了!” “外面的产业几乎毁了个干净!” “只要能尽快击退江辰,军饷、粮草,我们世家愿意全力支援!”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寒州军营近几日炊烟明显减少,夜间生火稀疏,巡逻也不如之前频繁,多半是在刻意节省军需。” 慕容渊的眼眸骤然一缩:“好,果然如我所料,江辰快要撑不住了!” 接着,他笑吟吟地看向各位家主,道:“各位家主方才说的支援军饷,本王可都记得。等打完这场仗,本王亲自上门去取。” “最好是能尽快打完……”众人沉声道。 慕容渊接着大手一挥,声音中透着霸气和自信,道: “传令!加强城外盯梢,不间歇轮换,关注敌军动向!城内青州大军整装待命,只等寒州军露出疲态,随时准备反攻!” 又过了几日。 这一夜,风声骤紧,天地一片昏暗。 天香城外的寒州军大营,却显得异常忙乱。 营帐被迅速拆除,火堆被踩灭,物资胡乱捆扎,不少士兵动作急促,脸上满是疲惫与不耐。 “快点!别磨蹭!”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扔!” “撤!” “动静小点!” “不要被城内发现!” 江辰在营中来回奔走,语气罕见的急切,甚至带着几分烦躁,似乎生怕城中追兵突然杀出。 夜色之中,一支支队伍悄然拔营,踏着积雪向远处撤去。 没有鼓声,没有旗帜,阵型也显得松散凌乱,像是一支败军。 远处的雪堆中,一名天香城斥候屏住呼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转身便借着夜色快速回城。 “报!王爷,寒州军连夜偷偷撤军了!” 王府中,慕容渊被人从睡梦中唤醒,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精神一振。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压不住激动:“小人亲眼所见,寒州军的那些将领,也都是神色慌乱!” “好!好!好!” 慕容渊放声大笑,当即披衣而起。 “江辰小儿,只会靠一股莽劲打仗。老子随便拖一拖,你就弹尽粮绝、灰溜溜撤走了?现在想走?没门!” “传令!全军出击,目标——全歼寒州军!斩江辰者,赏万金,封万户!” 第229章 遮天蔽日 随着慕容渊一声令下,徐野等一众将领立即赶赴王府。 甲胄未解,刀兵在侧,一个个神情亢奋,显然早就憋坏了。 听到寒州军连夜撤走的消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只有一个——痛打落水狗! “王爷!”徐野抱拳,语气压不住的兴奋,“大军若是尽出,城内……还需留多少守军?” 慕容渊站在案前,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手指缓缓点在天香城东侧。 “保险起见,留一万人吧。主要守东门。若敌方真有埋伏,只可能从东边来。” 几名将领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一万人?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那江辰大军正在撤离,分身乏力。 天香城城高墙厚,又有内城防线,留下一万人,哪怕真出点意外,也足够拖到援军回防。 很快,命令层层传下。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铁索绷紧,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火把如长龙般蜿蜒而出,九万青州大军鱼贯出城,战马喷着白气,铁甲在雪地里踏出沉闷的节奏。 杀气,几乎要把寒夜压塌。 远处,正在撤退的寒州军很快发现了异样: “敌军——追上来了!” 寒州军阵中一阵骚动。 九万大军阵势铺天盖地,宛若无边的巨兽,并且要一口气把他们吞个干净。 江辰勒马回望,脸色一沉:“列阵!迎敌!” 寒州军只能仓促应战。 阵型尚未完全展开,青州军的前锋骑兵已经如洪流一般撞了上来。 轰! 两军第一次正面冲撞,直接撕裂了夜色。 长枪对撞,刀光乱闪,战马嘶鸣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寒州军被迫边打边退,脚下积雪被鲜血染成暗红,一步步向后崩散。 慕容渊亲自坐镇中军,远远望着战场,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就这点本事?”他嗤笑一声,“之前倒是把我吓得不轻。早知他不过如此,我何必在城里苦等这么久!” 青州军兵力层层压上,一队接一队轮番冲击。 寒州军的防线不断被挤压、撕裂,有的地方甚至被直接冲穿,只能靠小股部队死死堵住。 徐野率兵猛攻,一刀劈翻敌将,放声大吼: “寒州军不行了!给我压上去!” 士气如火。 韦渡策马来到慕容渊身侧,目光扫过战场,冷笑一声。 “王爷,我早就说过。上次风谷城失手,不过是他走了邪门歪道,偷偷混进城里,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真要正面打,他江辰根本赢不了。” 慕容渊哈哈大笑,胸中那点谨慎终于彻底消散。 “可笑,本王竟差点被一个莽夫吓住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寒州军节节败退的阵线,“近日就是他的死期!” 青州大军越战越勇,鼓声震天,喊杀声如雷。 九万对五万,优势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冲锋都像是重锤砸下。 ………… 寒州军一路退到河岸时,已经再无退路。 大河横在身后,河面结着一层冰。 能过人,却不可能让五万大军从容撤离。 这是真正的背水一战。 寒风卷着雪沫拍在脸上,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再退一步,就是死。 青州大军的战鼓声越来越近,如闷雷滚过雪原。 骑兵排成扇形压来,火把连成一线,把寒州军照得无所遁形。 阵中,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紧兵器,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江辰策马而出,立在阵前。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有老兵,有新卒,有从寒州一路跟着他杀出来的兄弟。 “后面,是河。前面,是九万敌军。” 江辰的声音无比洪亮,生生压过了风声。 “退,是死。逃,也是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那不如……拉着他们一起死。” 短暂的寂静后,江辰猛地抬刀,声音陡然拔高: “兄弟们!” “寒州军,从来就不是靠命多赢的!” “今天,要么我们死在这条河前!” “要么,就踩着青州人的尸体回家!” “杀!!!” 那一声“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恐惧化作疯狂。 退无可退的绝境,反而把所有寒州将士的血性都榨了出来。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寒州军阵型骤然收紧,竟是不再后撤,而是迎着青州军的冲锋正面顶了上去。 刀刀见血,枪枪夺命。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退让的余地,每一个寒州军士兵都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咬住眼前的敌人。 哪怕身中数刀,也要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腿,把人拖倒在雪地里。 战线,竟然硬生生稳住了…… 慕容渊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贱狗!!”他怒声骂道,“一群将死之人,竟然还敢反抗!” “杀!” “给我狠狠地杀!” 青州军的进攻愈发凶猛。 徐野冲在最前,满脸是血,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眼中只剩下兴奋和嗜杀。 “痛快!”他狂笑着一刀劈翻对手,“这才像点样子!” 在他眼里,寒州军不过是回光返照。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天香城以北,那片陡峭险峻的山崖之上,夜色中,正有一道道黑影悄然站起。 厚重的包裹被解开,奇怪的骨架在黑暗中展开,蒙皮在风中绷紧,发出低沉而紧张的声响。 两千名奇袭营的士卒,屏住呼吸,站在崖边。 他们的目光,越过夜空,越过雪原,直指前方的天香城………… 赵明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黑暗,身后是两千名披着斗篷、背负滑翔翼的勇士。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胸腔里反而滚烫得厉害。 “兄弟们!” 赵明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 “跳下去,可能会死。落地之后,被围杀,也可能会死。现在,谁要是怕了,谁要是心虚了……可以立刻退回去!” 短暂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动。 两千人站得笔直,像两千根钉子,死死钉在山崖上。 有人甚至咧嘴笑了笑: “赵都尉,咱们要是想退,压根就不会进奇袭营。” 赵明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大笑出声。 “好!好得很!此番我们要做的事,不只是决定这一仗的胜负!而是可能要载入史册的!” “兄弟们!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江将军对我等的信赖!” 赵明一把扣紧身上的皮带,抓住滑翔翼的操纵索,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我将带头冲锋!兄弟们,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向前。 脚下一空。 寒风瞬间灌满耳朵,整个人猛地坠下。 失重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 赵明非常冷静,猛地拉动操纵索。 “哗!” 滑翔翼在黑暗中骤然展开,蒙皮绷紧,骨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的身体被猛地托住,从直坠变成平滑的俯冲。 目光向下,他看见脚下的天香城在夜色中迅速放大,城墙、屋脊、街道轮廓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赵明忍不住放声狂笑,“老子飞进城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密集而低沉的声响。 一具、十具、百具…… 无数滑翔翼接连跃出山崖。 黑夜之中,仿佛一片巨大的鸟群被惊醒。 两千道黑影排成松散却骇人的阵型,从天香脉上空滑出,借着山风,直扑天香城。 远远望去,遮天蔽月…… 第230章 鸟、鸟人?! 城中,夜已深。 百姓大多已经入睡,街道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晃。 大军出城追杀寒州军,城内显得格外空荡。 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几名巡逻的守军缩着脖子取暖,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 “王爷也真是的,九万大军都出去了,还留我们在这挨冻。” “要不咱们偷偷回去喝点?” “反正寒州军都跑了……” 忽然,有人觉得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另一个守军抬头,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圆。 “那……那是什么?!” 夜空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掠来。 不是鸟。 不是云。 那东西在动,在下沉,在朝城里飞。 “老天爷啊,那是什么?!” “我是不是冻眼花了……” “妖、妖怪?!” 月光穿过云层,无数滑翔翼的轮廓骤然清晰。 “天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 “不、不对……那鸟下面怎么还有人?” “这到底是鸟还是人?” “鸟、鸟人!!” “妈耶!鬼啊!” 有人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哗啦! 赵明第一个落下,几乎是贴着屋脊滑下来的。 他猛地一拽滑翔翼,翼面掠过一段屋檐,发出“刺啦”一声轻响,整个人顺势翻滚落地。 前方几名巡逻士兵已经呆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倒映着尚未散去的黑影,脸上不光有警惕,更有无尽的茫然。 “刚、刚才那是……” 话没说完。 寒光一闪。 赵明反手一刀,劈开了那人的脖颈。 第二个士兵刚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赵明已经踏步上前,刀锋横扫,连人带甲一起斩翻在地。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 赵明一脚踹在他后心,把人踹得扑倒在地,长刀落下,干脆利落。 几具尸体倒下时,脸上还凝固着“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神情——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紧接着,更多黑影落地。 “砰!砰!砰!” 奇袭营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砸在街巷、屋顶、城墙内侧,翻滚、解翼、拔刀。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杀声,在城内骤然炸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戮。 城内本就零散的守军,被这一幕直接击碎了心防。 “天、天上下来的人!” “不是人!是神兵!” “快跑——!” 有人丢下兵器就逃,有人站在原地发抖,还有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从背后抹了脖子。 奇袭营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城内横冲直撞,清理着巡逻的守军。 血腥味,很快在寒夜里弥漫开来。 “往东!直取东门!” 赵明一边砍人,一边低声咆哮,带着人沿着早就选好的路线疾冲。 城东,是天香城守军最多的地方。 城楼上,火盆烧得正旺。 一排排士兵缩在城垛后面,死死盯着东方雪原,目光警惕,却也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王爷说了,寒州军要是真有埋伏,肯定只能从东面来。” “咱们盯了这么久没动静,江辰小儿应该是黔驴技穷了。” “呵,等主力打完仗回来,咱们就等着喝酒分赏钱吧。”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年关的赏银。 “杀!!”可突然,城下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喊杀声。 城墙上的守军愣了一下: “哪来的敌人?不对!是从里面杀出来的!” “城里?怎么可能?” “我们守的就是城门,他们怎么进来的?!” 话音未落,一支浑身是血的队伍已经从内城街道中猛冲出来。 赵明满脸狞笑,手中长刀滴着血。 “寒州军在此!投降不死!!” 城东的防线,原本是用来防外敌的。 可现在,敌人是在城里。 奇袭营如同一股逆流,从最不该出现的方向撞了上来。 城门后方的守军阵型瞬间乱套。 有人还想转身结阵,却被从侧面一刀砍翻。 赵明亲自冲到绞盘旁,一刀劈断锁链。 “轰隆!!”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楼之上,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敌袭!!城破了!!!” 可已经晚了。 奇袭营迅速登上城楼,杀散残余守军。 赵明一把举起寒州军的旗杆,插进城楼最高处的旗槽。 寒州军旗,在天香城东门上空,迎风展开。 接着他大吼一声,道: “分队!绕城插旗!让慕容渊看清楚了!” 很快,一支支小队沿着城墙奔走,将寒州军的旗帜,一面一面插上城头。 ………… 另一边,雪原之上,杀声更加震天。 江辰立在阵前,披风早被血水与雪水浸透,颜色早已分不清。 士卒们一个个红着眼,喘着粗气,手里的兵器几乎握进了肉里: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给我狠狠干他娘的!” 刀刀见血,枪枪拼命。 有人被砍翻在地,临死前还死死抱住对方的腿;有人胸口中矛,反手一刀抹了敌人的脖子,才倒下去。 靠着背水一战的决心,寒州军硬是顶住了。 只是,也仅仅是勉强顶住。 徐野站在中军,满脸狞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痛快: “死撑罢了,顶多半个时辰,这群狗东西就得全崩。” 韦渡也是怨毒地道: “一群下贱的东西,还真能咬人。可惜再能咬,也不过是多活一会儿。” 慕容渊骑在马上,披着厚重战甲,抬手指向江辰的方向,冷笑连连: “江辰!你要是现在跪下,叫本王一声主公,老子说不定心一软,让你当条狗,给我卖命!总好过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战场喧嚣中,这话依旧清晰。 寒州军不少人怒目圆睁。 江辰却笑了,策马向前半步,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慕容渊,你也配?” 这话一出,寒州军士气陡然一振。 慕容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意翻滚。 “好,有骨气。那就……死吧!徐野部!给我冲!砍了江辰小儿,重赏!” 徐野抽刀高举,纵马冲出阵列,声嘶力竭地咆哮: “兄弟们!” “随我建功立业!” “砍了江辰,赏银女人,样样都有——!” 精锐骑步齐动,如洪水决堤般压向寒州军核心。 慕容渊看着这一幕,嘴角更加上扬。敌方已是强弩之末,自己赢定了! 自己几次在江辰手里吃大亏,如今终于要连本带利全部收回了! 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异样的惊呼: “怎、怎么回事?!城里……城里的旗帜……” 第231章 大胜 最开始,只有零星几人回头。 “那、那是怎么回事?” “我眼花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下意识地朝天香城方向望去。 夜色中,城墙轮廓若隐若现。 而城头之上,本该迎风招展的青州军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刺眼无比的旗帜。 “不、不是……我们的旗?” “是寒州军的?” “他们什么时候进的城?!” 一声声骚动,如同瘟疫般在大军中蔓延。 慕容渊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墙。 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细节。 可那旗形、那颜色……绝对是寒州军的! 慕容渊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墙,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虽然距离太远,夜色又深,看不清城头的细节。 可那迎风猎猎的旗形、那在雪夜中异常醒目的颜色……分明是代表着江辰的寒州军! 一瞬间,慕容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狠狠敲了一棍:“不……不可能……” 青州军中,彻底乱了。 反观寒州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是我们的旗!” “天香城拿下来了!!” “哈哈哈哈!!” 江辰策马而出,长刀直指青州大军,声音如雷: “我寒州军的奇袭营,已拿下天香城!敌方已无退路,兄弟们……随我杀!” 士气,在这一刻完成了反转。 寒州军的士气,达到空前的强盛。 青州军彻底乱了。 那点人数优势,瞬间变成了泡影。 打仗,拼的从来不只是刀和人,更是军心、士气。 老巢被端,退路被断,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有人开始张望,有人开始后退,有人甚至直接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阵型一乱,青州大军便成了乌合之众。 寒州军趁势反扑。 战局,此刻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慕容渊和一众将领完全懵了。 “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城里明明还有一万守军!” 没有人能回答。 但很快,后方的天香城方向,城门大开。 赵明披着血甲,带着两千奇袭营弟兄,如同一柄从背后刺来的利刃,狠狠扎进了青州军阵中。 虽然只有两千人。 可那是,从老巢里杀出来的兵。 震撼力,远胜正面的大军。 青州军的士气,彻底崩塌。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别杀我!” “我投降!!” “王爷呢?王爷在哪?!” 死的死,逃的逃。 战场,迅速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乱战之中,徐野策马冲向江辰,满脸血污,却依旧凶悍:“江!辰!我要你死!” 刀光如雪,火星四溅。 徐野确实是个悍将,硬生生和江辰拼了数招,刀刀拼命。 可终究,差了一线。 江辰一刀破防,反手再斩。 徐野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死在雪地里…… 与此同时,韦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趁乱想逃。 刚转身,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噗嗤! 长枪从背后贯穿胸膛。 韦渡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枪尖,眼睛瞪得滚圆。 赵小凯抽枪而出,冷笑着骂道: “狗东西!上次拿你爷爷我当人质,这次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其他副将、都尉,也是一个个战死。 慕容渊立在马上,四周皆是溃兵与尸体。 他终于明白了。 大势已去。 再无翻盘可能。 “江辰……你赢了。” 他惨笑一声,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自己若是落入江辰手中,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与其那样,不如一死,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慕容渊拔出佩剑,横于颈前。 就在剑锋即将割破喉咙的瞬间!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无比,狠狠撞在剑身之上。 铛!! 长剑脱手飞出。 慕容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江辰脚踏马镫,猛然飞身而起,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正中慕容渊胸口。 “扑通!” 慕容渊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爬起,四周寒州军一拥而上,绳索飞快缠住他的手脚,死死按在地上。 慕容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江辰策马而立,长刀高举,声音压过整片战场: “慕容渊已被活捉!尔等再不投降,尽数斩首!!”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审判。 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青州军,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雪地里。 ………… 夜色仍浓,风雪未歇。 天香城的城门再次开启,却已换了主人。 火把如龙,照亮了街道。 寒州军押着成批俘虏缓缓入城,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城中百姓陆续被惊醒。 有人推开窗缝,小心翼翼往外看; 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屋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也有人跪在门后,低声祈祷。 他们不知道,迎来的究竟是新的灾难,还是更大的屠戮。 就在大军入城之时,江辰策马立于城门之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周: “传令!” “入城之后,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擅闯民宅,不得抢掠财物。” “违令者,斩!” 寒州军士卒齐声应诺,声音整齐而克制,没有半点得胜后的喧哗。 很快,整支大军井井有条地行动起来 该扎营的扎营,该巡逻的巡逻,该清剿的清剿。 城中秩序,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重新建立起来。 负责善后的将领们各司其职。 有人带队接管城防,重新布置城门与城楼,清点箭矢与器械; 有人封存粮仓,张贴封条,登记库存,防止趁乱流失; 有人按名单搜捕叛军余党,抓的抓,押的押,绝不牵连无辜; 还有人专门去安抚城中坊正与里长,宣读军令,明确告诉他们: “百姓照旧过日子。” “寒州军不拿你们一针一线。” 渐渐地。百姓的心也定了下来。 ………… 曾经威严赫赫的王府,此刻灯火通明。 门口的青州亲卫早已被换下,寒州军披甲站岗,目光如刀。 大厅内。 江辰端坐主位,郭曜、赵明、赵小凯、罗坤等人分列两侧。 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未散的血气与兴奋。 这是何等畅快,何等不可思议的大胜! 此战之后,青州军的名声,将响彻大乾! 尤其是赵明,脸上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 天降神兵,一战定城。 真他娘的爽!能吹一辈子! 这时候,大厅外脚步声响起。 “带上来!” 两名寒州军士卒押着慕容渊走入殿中…… 第232章 高姿态的世家 曾经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此刻却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只剩下灰败与疲惫。 江辰缓缓抬眼,看向慕容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战利品。 “镇北王。”江辰淡淡地道,“现在坐在这里,感觉如何?” 慕容渊眼中满是血丝,咬牙道: “成王败寇,江辰,本王输得起。” “哦?”江辰叹息道,“这大乾造反的势力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你这么早称王,不杀你杀谁?” 慕容渊嗓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倔强:“要杀便杀,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江辰调笑道: “杀你?我好不容易生擒青州头号反贼,就这么杀了,不是白抓了?” 慕容渊一愣。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 “镇北王战败被俘,我这么大的战绩,不拉出去给天下人看看,岂不是锦衣夜行?” 慕容渊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会遭报应的!你夺我城池,断我基业,辱我尊严!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我诅咒你终有一日,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殿中不少将领面色一冷。 有人已经忍不住想动手。 江辰却抬手制止了,淡淡笑道:“自己说的成王败寇,现在又急了?玩不起才只能这么无能狂怒。” 慕容渊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话。 江辰转身,不再看他。 “来人,把镇北王押下去,好生看管,我要他活着回朝,要让沿途的百姓都看见!” 慕容渊被拖走时,仍在低声咒骂,声音回荡,却显得无比苍白。 等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江辰目光一扫,落在郭曜身上。 “郭先生,押送慕容渊回朝,此事极其重要,我交给你。” “将军放心!” 郭曜立刻抱拳,心领神会。 他知道,江辰这是要利用慕容渊造势了。 之前屠杀、劫掠世家的罪,还在朝廷压着呢。 若天下人都知道了寒州军的功绩,皇帝想再动江辰,就得掂量掂量了…… “来人,拿笔来!” 随后,江辰大手一挥,亲自写了一封军报,让人立即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 在郭曜押送慕容渊回京之前,这封军报,会先一步到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高呼: “报!将军,天香城各大世家豪绅派出了代表,前来求见!” 一名士兵快步入内禀报。 江辰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他们倒是心急,带进来。” 府外。一群人衣着华贵,与周围披甲执戈的寒州军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冯、孟、潘三家的家主,后面跟着其他中上游世家的代表,一个个随意扫视着周围的军士,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仿佛他们不是来拜见新主,而是来“看看”这个新主值不值得合作。 “没想到啊,镇北王这么强,说倒就倒了。” 有人低声感慨,却毫无惋惜。 “倒了也好。”潘家家主淡淡道,“换个人而已。天香城还是天香城,世家还是世家。” 众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眼里,慕容渊的输赢,本就无关紧要。 谁坐在城里那把椅子上不重要,重要的是——粮在谁手里,地在谁手里,钱和商路在谁手里。 就在这时,一名孟家子弟压低声音,迟疑道: “只是……这江辰在城外可是烧了咱们不少庄园,还挖了祖坟……他会不会,真想彻底咱们翻脸?” 这话一出,气氛微微一滞。 但很快,冯家家主便轻哼一声,神色不以为然。 “你想多了,他要是真想翻脸,就不会装什么强盗山匪。” “白虎门、青龙帮?”冯家家主嗤笑一声,“一听就是遮掩身份的手段。他那是给慕容渊施压,又不想断了跟我们的合作机会。” 孟家家主也点头附和: “正是如此,他在风谷城对当地世家也是以礼相待,骨子里还是忌惮我们这些地方老牌势力的。” “说到底,他也是外来之人,想稳住天香城,想稳住青州,就离不开我们。” 这一番分析下来,众人心中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有人甚至低声笑了起来,脸上恢复了自信与从容: “待会儿见了他,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跟我们谈。” “嗯,条件不能太低。” “城中税赋、商路,至少要给我们原样不动。” “若是姿态放得好,说不定还能多要几分好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经意间把姿态都摆高了。 就在这时,一名寒州军士兵走了出来,抱拳道:“诸位,江将军有请。” 众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 果然,不管是谁,破城之后,第一件事永远都是……先跟世家建立新的利益共同体…… 第233章 体系践踏者 众人被领进王府,穿过前庭,入了正殿。 江辰居中而坐,腰间佩刀未解,刀锋在灯下隐隐泛光。 郭曜、赵明、赵小凯等人分立两侧,气势森然。 “见过江将军。” 冯家家主率先拱手,姿态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几分长辈的从容。 孟家、潘家等人,也依次行礼。 江辰却没让他们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几位深夜来访,有事?” 众人有些不悦,但还是笑了笑,道: “将军新定天香城,我等身为本地士绅,理当前来拜会,恭贺将军大胜。顺便……也想与将军商议一二城中善后之事。”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流程。 潘家家主接话道:“天香城多年由我等世家协助治理,税赋、粮道、商路皆在我等手中。将军初来乍到,若有我等配合,必然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点头。 他们神情坦然自信,甚至开始主动延伸话题。 有人提起城外被“山匪”分给百姓的土地,应当尽数收回,甚至“重新清丈”,以免乱了祖制; 有人暗示盐铁买卖向来是地方大族协办,愿意替江辰分忧; 还有人话里话外,已经开始谈起“新的分成比例”。 他们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他们。 就在几位家主以为局面会顺着“合作共赢”的方向走下去时,江辰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戏谑: “合作?为什么来找我合作,不去找慕容渊合作?”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位家主表情一僵。 短暂的尴尬后,有人连忙接话: “这、这……将军乃大乾正统之将,那慕容渊是反贼。我等世家,怎么可能屈服于反贼?自然是要与江将军合作的。” 其余人立刻附和: “没错没错,这还需要为什么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理应如此。” 江辰却是脸色一拉,冷声道: “你们还知道慕容渊是反贼啊。那我寒州军在城外久攻不下,兄弟们顶着风雪,快冻死、快饿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找我合作?” “真想给寒州军雪中送炭,你们在城里这么久,有无数次机会。” “现在来锦上添花?有意义吗?哦,你们连锦上添花都不算,只是妄想来分配利益罢了。” 潘家家主连声解释,道:“将军误会了。我等世家,心系朝廷不假,但被困城中,也只能中立自保,至少……也没帮慕容渊。” “中立?”江辰笑声更大,“中立,何尝不是一种站队?” 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殿内的气势骤然一沉。 “现在寒州军已经打进来了,你们觉得……我还需要跟你们合作?” 几位家主脸色齐变。 一个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道:“中立也有错?未免太霸道了些……” 江辰猛地抬头,眼露杀意:“霸道?老子带着弟兄们提着头、拼了命打进来,你猜是为什么?” 感受到这道目光,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江辰轻哼道:“三日之内。你们各家,拿出九成家产,上交。” 顿时,众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九……九成?” 潘家家主下意识失声,随即意识到失态,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将军,这……是不是太重了些?我等世家经营数代……” “闭嘴。”江辰目光发冷,道,“我没在跟你们商量。” 冯家家主脸色终于变了,强撑的从容开始碎裂:“江将军,你初掌天香城,正是用人、用钱之际。若对我等世家下手太狠,城中根基动荡,百姓恐慌,于你并无好处。” “你这是在威胁我?”江辰抬眼,那眼神如同一把刀子,几乎能将人的心脏贯穿。 冯家家主心头一跳,连忙道:“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江辰直接拔刀,道:“上交九成家产,或者……死!” 刀锋上闪烁着寒光,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眉头一皱,昂首站了出来,道:“江辰!你既然自称大乾的将军,就应……”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咔! 惊雷一扫,那青年的人头就飞了出去。 鲜血狂飚,溅得满地都是。 那颗年轻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了人群中,眼珠子还瞪得浑圆。 “啊!!” 众人骇然失色。 这些平日里指点江山、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世家老爷,也是吓得惊叫出声。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这个江辰,跟慕容渊,跟这片土地上之前的所有官员、军阀,都完全不一样。 慕容渊要维持原有的体系,要从这个体系中获得好处,要维持稳定…… 可江辰,好像根本不管这些。 他是在践踏过往的一切规则和体系。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后果。 跟这样的人谈合作? 是真的可能被灭族的。 “将、将军……息、息怒。” 三位带头的家主大腿一软,竟险些站不住。 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利益了,众人慌忙低头抱拳,颤声道: “我、我等知道了,九成……三日内,一定送到。” 第234章 世家?群众? 众人答应后,江辰才缓缓抬手,将长刀推回鞘中。 刀锋入鞘的声音不大,却令人寒毛竖起,压得人心口发紧。 江辰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接着道: “既然选择中立,就要接受中立的代价。东西交齐,你们还能留下一成,继续做你们的富家翁。若敢拖延、藏匿……” 他微微停顿,眼神陡然冷了下来:“视作慕容渊同党,诛九族。” “明、明白。” “不敢不敢。” “我们这就去筹措……” 众人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再不敢多言,几乎是逃命一般冲了出去。 赵明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这群傻子,还真以为老大会像慕容渊一样捧着他们呢?” 陈羽也跟着笑道:“主要还是将军提前布了局。在风谷城那一出戏——对当地世家客客气气,又设宴又抬举,把他们全给迷惑住了。” 赵明又道:“对了,将军,那风谷城的几个世家怎么办?当时将军忍辱负重,还请他们赴宴,他们一个个得意得不行,鼻子差点翘到天上去,可把我恶心坏了。” 赵小凯、杨大勇等人,也纷纷看向江辰。 之前寒州军为了减少后续征战的阻力,被迫去“巴结”风谷城的世家豪族。 那些老爷们高坐席间,指点江山,甚至有几分俯视之意。 现在想想还憋屈得要死。 江辰呵呵一笑,道:“当时让他们舒服,是为了打后面的仗。现在仗打完了……也该收网了。” 众人眼神一亮! 江辰看向赵明,道:“赵明,你是今天的第一功臣,奖励你带着奇袭营的弟兄,再额外点三千精兵,返回风谷城。抄没吴、慕、钱等家族的九成家产,违者斩!” “哈哈哈末将领命!将军真是雨露均沾,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赵明整个人都精神了,觉都不睡了,立刻领命而去。 厅内其他人虽然没能亲自跟着去抄家,但一想到风谷城那些世家即将鸡飞狗跳、库房被一间间撬开,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暗爽,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陈羽却是眉头皱起,忍不住开口: “将军,咱们这次抄了天香城、风谷城的世家。往后,在整个大乾的世家眼里,将军的信誉,恐怕是彻底破产了。” “天下世家,恐怕会从此死心塌地地与我们为敌。以后不再存在哄骗、周旋,甚至合作的可能了。” 众人一静,也都露出凝重之色。 这话说的不假。 之前在寒州,江辰屠戮、抄没世家,已经引起了天下震动。 但那时还能勉强解释——寒州军必须打下慕容渊,为了筹措粮草物资,只能拿世家开刀。 而且,明面上皇帝还是下了圣旨,让世家出钱出粮的。江辰去屠王、周家,也是打着“抗旨”的名义。 所以很多外地的世家,多少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寒州被屠的世家是特例,是江辰被逼急的无奈之举。一旦江辰稳定下来,不可能跟天下世家彻底翻脸。 也正因此,风谷城、天香城的世家,仍旧以为,江辰会和慕容渊一样,进城后就跟世家合作。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江辰前脚还在风谷城设宴,对世家以礼相待,后脚就派兵回去,把人家抄了个底朝天。 连理由都不要了。 就是抄,就是杀…… 陈羽的声音低了几分,继续道: “此事一出,世家阶级对将军不会再有半点期待,只会剩下敌意。以后……我们想扩展势力,肯定会变得极其困难。” 殿中一片沉默。 确实,现在杀世家、抢世家爽了。 很大程度是因为世家过于自信,习惯了原有的潜规则,没反应过来江辰真的这么疯狂。 但此役之后,各地的世家对江辰的抵触,必然会达到极点。 以后江辰大军到哪,就会遭到当地世家最激烈的反抗。毕竟他们的心里已经默认了——江辰一旦进城,不是灭族就是抄九成家产。 仗,就不好打了。 江辰冲陈羽露出赞赏之色,道: “不错,你居然能想到‘世家阶级’这样的词语。”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 “都说世家的人陷入了固有思维,你们何尝不是如此?” “世家阶级固然强大,如果他们所有家族一条心,确实难以抗衡。” “可不要忘了,我们在与世家为敌的同时,得到了无数百姓的拥戴……” “百姓虽然愚昧、松散,但他们的数量远非世家可比。” “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世家、也不是军队,而是……群众的力量。” “当今乱世,这股力量只是被压制了,只是没有得到有效的引导。” “一旦这股力量爆发,将会摧枯拉朽地颠覆整个王朝、颠覆天下世家……” 这番话说完,大殿里一时间竟是无人说话。 他们在仔细品味…… 每个人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点亮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却异常炽热的感觉。 尤其将军那句“群众的力量”,让他们感到莫名的激动、兴奋,如同一轮太阳,驱散了心中所有的担忧和阴霾。 苏婧一脸激动,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是啊,就算我们与全部世家为敌,可我们的身后还站着无数百姓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都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可百姓难道不是铁打的?” “谁说这世道一定是世家阶级压迫百姓?就不能是百姓掀翻了世家?” “从未有人看得起过百姓,唯有将军敢把百姓、把群众当作最强大的力量……这般境界,实在太高了……” 第235章 永安城急报 众人正在惊叹时,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 “报!”一名士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道,“永安城急报!” 众人神色一肃。 永安城?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为了攻打青州,江辰把寒州军的精锐全都带出来了,留着秦铮守家。 寒州本部虽然还有兵力,但多新兵,且分散在朔风郡各地。 要是家里出了乱子,那可麻烦了。 传讯兵深吸一口气,飞快说道: “永安城的陈、韩、杜、秦、沈五个世家,趁我寒州军主力不在,暗中串联,私下招募家兵,企图颠覆将军在永安城的兵权!”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眼神骤冷。 之前永安城有六个叫得上名的世家,其中王家被族灭。 另外五家,被剥夺了九成家产。 这五家是第一批被夺九成家产的,之后还动用各种关系在朝廷里给将军施压。 只因为将军已经出兵青州,朝廷暂时也就没处理。 想不到,永安城这五家人贼心不死,竟然趁着将军在外征战,在将军的后院点火! “他娘的,老子带人回去砍了他们!”杨大勇怒哼道。 苏靖眉头一皱,道:“眼下我们虽然俘虏了镇北王,可青州还有几城没打完呢,现在如果回永安城,岂不是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杨大勇气恼地道:“现在永安城情况如何了?” 传讯兵连声道:“杨都尉莫要动怒,那五大世家心怀不轨,很快就败露了,整个永安城乃至朔风郡的百姓,都强烈抵制他们的行径。” “那几家好不容易招到的私军,甚至主动反绑了五家的家主,把人交了出来……” “秦铮率领永安城剩余守军,与当地百姓配合,第一时间动手,已将五家余党全部控制。” “如今五家家主尽数被押,城中秩序已稳,永安城那边来问……该如何处置这几家。” 现场先是一静。 然后众人满脸狂喜和兴奋: “……还能这样?” “百姓……竟先一步动手了。” “永安城那五家一直不安生,将军都不需要亲自动手,百姓就把他们解决了。” “永安城是将军的根基,那里的百姓,也是最信仰将军的。他们五家敢在永安城发动兵变,不是找死吗?” “已经被抄了九成家产,还敢蹦跶?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到底还是将军有先见之明,有魄力,走上了一条从未有人敢走的路!” 众人看向江辰的目光,更加敬佩。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世家豪族根深蒂固,根本解决不了。 但将军用行动证明了,只要百姓的观念发生改变,百姓愿意反抗、敢于联合,世家豪族根本不足为惧! 而将军对世家豪族越狠,百姓的忠诚度就越高! 像永安城这样,百姓自发帮守军反击世家豪族,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江辰也是淡淡一笑,道:“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我们只需要把他们从压迫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意识到世家豪族的人也会流血、也不过如此,他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这股力量的潜力是无限的,甚至可以……改天换日!” 众人呼吸一滞,心底更加热血沸腾。 改天换日!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只会感到嗤之以鼻,或是畏惧。 可从将军嘴里说出来,他们觉得那是真的能实现的。 若有一日,天下再无世家门阀,所有百姓都能吃饱穿暖,那得是怎样美好的世界啊? 曾经,他们打仗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到后面是为了赢。 可此刻,他们仿佛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 江辰接着看向那传讯兵,道:“传令回永安城,永安城剩下的五大世家……既然不想安安稳稳当良民,那就……都杀了吧。动作可以高调一点,我要让天下世家都看到,逆我者——死!” “是!” 传讯兵激动得涨红了脸,立刻领命离去。 ………… 次日。 永安城内,血腥随风散开。 刑场上,人头滚滚而落。 陈、韩、杜、秦、沈五家残余势力,被尽数押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刀光闪过,鲜血溅地。 而五位家主的头颅,更是被挂在了城楼上示众。 头颅高悬,狰狞可怖。 城下的百姓却没有半点恐惧,而是纷纷喝彩: “杀得好!” “世家老爷也有今天!” “江将军万岁!” “万岁?可不敢乱说,那是皇帝陛下才能用的。” “皇帝?你见过吗?我只知道,江将军来后,我的日子过得好了。” ………… 消息,很快传开。 受冲击最大的,是青州。 准确来说,是青州那几座还没被江辰踏破城门的地方。 青州有三郡——文华郡、平顶郡、飞沙郡。 文华郡,早已尽入江辰之手。 平顶郡的咽喉之地天香城,也已被攻下,世家九成家产尽数充公。 如今的平顶郡,只剩下两座城池——落霞城,石原城。 这两城无论规模还是富庶程度,都远远比不上天香城。 但距离江辰太近。 城中的世家豪族,总能最快收到消息…… 短短两天内,接连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风谷城世家自以为能跟江辰谈条件,蹬鼻子上脸,被抄了九成家产; 天香城世家自诩“中立”,想两头讨好,最终同样没能幸免。 永安城世家反抗江辰,被连根拔起,人头挂城楼; 落霞城、石原城的世家豪族,只觉得后背发凉,再也坐不住了。 两城的世家家主、族老、管事,慌忙聚在了一起…… 第236章 投了吧 奢华的厅堂内,香炉还在袅袅生烟,却压不住那股渗进骨子里的恐慌。 在场众人个个面色阴沉,眼窝发青。 往日这种场合,少不了寒暄、试探、客套。 可今日,却连茶都没人碰。 沉默,被一声冷笑打破。 “江辰,欺人太甚!”落霞城朱家的家主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抄家、斩首、挂城楼……他这是要跟天下世家不死不休!” 有人立刻附和:“不错!风谷城、天香城,一个个都没落下!” “他寒州军算什么东西?一群泥腿子出身的兵,也敢骑到我等头上?” 骂声此起彼伏,情绪被点燃。 仿佛只要多骂几句,江辰的刀就会离他们远一点。 “要我说,”石原城孔家族老冷声道,“干脆咬牙抵抗!出钱、出粮、出人,死也要守住城!” 这话一出,厅堂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守?” 说话的是石原城邹家的家主,他抬起眼皮,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拿什么守?” 众人脸色一僵。 邹家主苦着脸,道:“青州各地的军士,早就被慕容渊征调得七七八八了。如今落霞城、石原城两地,加起来守军不过万把人。” “这么点人?你们觉得,挡得住寒州军吗?” 无人作声。 寒州军是威猛,他们听得太多了。 攻城如雷,行军如虎,打起仗来不要命。 从他们攻打青州到现在,总共也才不到一个月,连镇北王都被俘虏了。 拿什么跟他们打? 沈家主继续道:“就算我们不计代价,砸光家底去支持城内的守军……结果顶多让江辰多死几个人。可城,还是要破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有人不甘心地道:“那、那我们世家联合呢?落霞、石原,加上周边……” “联合?” 一声自嘲的笑声响起: “我们两城,本就偏远,人口少,地盘穷。” “论财力、势力,比得过永安城、天香城、风谷城那几家吗?” 厅堂里,空气彻底凝固。 有人喉结滚动,低声道:“咱们又不主动招惹江辰,只老老实实过日子也不行吗?” 话刚出口,就被几道目光死死盯住。 “你还没睡醒?安心过日子?天香城中立的家族,也被抄了九成!” 又有人咬牙道:“那就等朝廷!等朝廷制裁江辰!” 这一次,连反驳都显得无力。 “等?等黄花菜都凉了。”邹家主轻叹一声,“在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前,江辰足够把我们来来回回杀上好几遍。” 再无人说话。 骂过了,狠话放完了,路却一条条被堵死。 抵抗,是死。 中立,是被抄九成。 等朝廷,是慢性自杀。 那……只剩一条路了。 众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朱家主声音发涩,道:“主动投降吧,抢在他兵临城下之前,自己开城门。或许……下场会好点。城内的守军,本来也没什么抵抗的意志,投了,投了好……” 这句话,没有激起反驳。 反而,像是戳破了所有人心里最后一层遮羞布。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缓缓点头。 他们不甘,愤怒。 可他们更怕死。 “那就……投吧。” 厅堂里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 天香城内,寒州军大营井然有序。 江辰在中军帐中,看着舆图,正与几名亲信商议接下来的行军路线,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报——城外有一支使团求见,自称来自落霞城、石原城。” “使团?”江辰嘴角微微一勾,把舆图合上,“有点意思,请进来吧。” 不多时,帐帘掀开。 一行人快步入内。 为首的两人,身披将甲,却刻意收敛气势,腰背微弯,走到帐中便立刻停下,先行军礼。 “落霞城守将周肃,拜见江将军!” “石原城守将韩孝,拜见江将军!” 声音洪亮,却带着明显的谨慎。 在他们身后,站着几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一进帐也都把腰弯得极低。 “我等……是两城世家的代表,拜见江将军。” 江辰却神色平静,抬了抬手:“都坐吧。” “谢将军!”几人连忙应声,却只敢坐在椅子边缘。 江辰淡淡开口:“诸位远道而来,不会只是来给我请安的吧?” 周肃额头立刻沁出一层薄汗,连忙起身。 “不敢、不敢!我等此来,是专程向将军表明心意的。” 韩孝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落霞城、石原城,愿意……归顺将军。” 在场众将的脸色有些古怪,心说:我们还没到城门口,这就投降了? 江辰却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怎么个归顺法?” 韩孝拱手道:“我等愿即刻开城,撤去一切防备,迎寒州军入驻。城中军械、粮草、库藏,全部清点造册,听凭将军处置。” 几名世家代表对视一眼,跟着道: “江将军,我等世家,也愿配合。各家愿主动捐献钱粮家产,用以犒军、修城、安民。” 江辰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的脸: “怕了?” 几名世家代表脸色一白,却没人否认。 江辰笑了笑,道:“你们,倒是聪明。” 使团众人心中一松,却又不敢真的放松。 江辰继续道:“我这个人,恩怨分明。既然你们主动来投,我也不会把事做绝,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城中军权,由寒州军接管,你们原有守军,原地整编,不得私养兵卒。” “第二,城中世家的家产,拿出八成!照例,其中半数现银用于军饷,粮、地全部分给百姓。按照惯例,其中,现银的一半,作为军用。粮食、田地,全部分给百姓。” 话音一落,几名世家代表的呼吸明显乱了,心情复杂到极点。 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丧气。 高兴的是,这一步投降,确实走对了。 至少不用死。 至少家族还在。 可丧气的是—— 上交八成?太多了。 那是几代人攒下的底子,是命根子。 周肃反应极快,立刻拱手应道:“将军英明!此举既可安军心,又可抚民心,末将完全赞同!” 韩孝也毫不迟疑:“石原城愿照令执行!” 说完,两人赶紧给几名世家代表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写得清清楚楚—— 还愣着干什么? 现在不表态,等会儿就未必是八成了! 几名世家心里一紧,立马清醒了。 是啊,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犹豫,只会让结果更坏。 “……我等,愿献出八成家产,听从将军安排。” “愿献!” “谨遵将军之令!只求城中平安,家族得存!” 几人接连表态,同时还在心里安慰自己: 上交八成,似乎只比九成少了一成。 自己还能留下两成呢。 之前那些中立的更倒霉,只剩一成。 这么一算,两成可是一成的两倍呢! 想到这里,他们心里的痛,竟然莫名其妙地缓和了几分…… 第237章 朝堂震惊 落霞城、石原城刚投降完,次日清晨,江辰刚醒,外面就传来士兵的呼声:“报!将军!飞沙郡来人!” 飞沙郡? 江辰心中一顿。 青州三郡之中,飞沙郡本就最为偏远、贫瘠,靠近边疆,人口稀少,税赋最轻。 如今文华、平顶两郡尽入掌中,镇北王覆灭,只剩下一个飞沙郡更加独木难支,前后左右,皆是死局。 估计也是来投降的。 “请进来。”江辰淡淡道。 很快,帐帘被掀开。 两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江辰有些诧异,这不像是投降的阵容啊。 来者一个身穿官服,一个披着破损的甲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头发胡须上都是冰晶,显然是连夜跑路来的。 即便是来投降,这也太狼狈了。 两人一进帐,竟“扑通”一声,齐齐跪下,声音还带着哭腔: “江将军!!呜呜呜呜” 那穿官服的中年人先撑不住,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涕泪横流: “请江将军……救救飞沙郡的百姓吧!下官飞沙郡郡守,杜承业。这位是苍峦关守将,庞非烟。” “怎么回事?”江辰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了。 苍峦关。 那是飞沙郡北线最重要的大关,也是抵御草原、流寇与边军冲突的咽喉。 杜承业语气急切,抱头痛哭:“苍峦关被破,匈奴人杀进边城,烧杀抢掠,百姓横尸街头,飞沙郡已是人间炼狱了啊……” 庞非烟一拳砸在地上,拳头甚至砸出血来:“是我无能,没能守住飞沙郡。” 杜承业劝慰道:“这怎能怪庞兄?那慕容渊把兵力都抽走了,苍峦关只剩下三万人,匈奴人知道消息,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又冲江辰道: “江将军!飞沙郡此前……虽在慕容渊掌控之下,但百姓是无辜的啊!” “还有飞沙郡上下官吏,当初迫于慕容渊兵锋,不得不低头听命,实在是……实在是身不由己!” 庞非烟也是赶紧说道: “末将的职责也只是守护苍峦关,只是忠于大乾……自今日起,飞沙郡上下军民,愿尽数归顺将军,听将军号令!” 二人都已经跑到这了,肯定默认是归降江辰了。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否则人家凭什么去救? 杜承业抹了一把眼泪,道:“下官不敢求赦免,更不敢求赏,只求将军一件事……救救飞沙郡,救救全郡百姓吧。” 江辰当即起身搀扶起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飞沙郡,是青州的地盘。百姓,是大乾的百姓。我既已拿下青州,就更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杜承业和庞非烟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亮起光来。 江辰沉声道: “慕容渊造反,那是窝里斗,烂在自家锅里的事。”可匈奴人趁虚而入,那是外敌!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杜承业和庞非烟有些激动:“多谢江将军!” 江辰没有犹豫,大声道: “传令!寒州军即刻整顿,全军准备北上飞沙郡!” 一道道军令被下达,军营中吹响号角,晨曦下的寒州军,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迅速运转起来。 ………… 与此同时。 京城,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殿内却隐隐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气息。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翻着眼前的奏折,眉头紧锁…… “报!” 这时,一名内侍小跑着入殿,声音微微发颤: “启禀陛下!寒州军谋士郭曜,押解反贼慕容渊进京,已至宫外候旨!” 此言一出,满朝一静。 接着就是一阵低低的深呼吸声。 其实就在数日前,北方的战报就送过来了——天香城破,慕容渊主力覆灭,反王被活捉。 刚得到这个消息时,百官就已经非常震惊了。 反贼慕容渊,北方的心腹大患。 朝廷几次围剿无果,反倒被他借机坐大,成了悬在北方的一柄刀。 就这么被生擒了? 此时,即将见到慕容渊本人,众人竟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很快又恢复如常,缓声道:“……召进来。”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喜事。 可皇帝的心情,却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根据几日前的军报,青州的主要区域,都被江辰拿下。 估计最后一个飞沙郡,也撑不住几天。 青州,事实上已经被江辰掌控了。 所有这一切,从江辰出兵算起…… 不到一个月。 刚收到战报时,皇帝是真的高兴。 慕容渊是他的心病,是朝廷北方最大的隐患。 能被拔掉当然是好事。 而且,这次朝廷一点钱都没出,钱、粮都是江辰自己搞定的。 可高兴,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皇帝的心情,就变成了沉重和忌惮…… 他曾以为,江辰是一把锋利、好用的刀。自己精通帝王心术,可以轻松用好这把刀。 可现在看来,这把刀,过于锋利,太难掌控。 尤其是江辰接连“屠、抄世家豪族”,完全不守规矩,更说明他是个不安分的主。 一把不受控制的刀,甚至可能比慕容渊更危险十倍。 皇帝不放心。 这把刀,必须折断…… 第238章 重赏? 皇帝正在暗中谋算时,人也是被带到了。 郭曜率先走了进来。 理论上讲他并无官职,只是穿着布衣。 但衣衫整齐,衣角整肃,步伐从容,神情镇定。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既不躲避,也不迎合,只是目光微垂,不卑不亢。 而在他身后,则是被铁链锁着的慕容渊。 昔日高踞北方、号令青州的镇北王,此刻却形容枯槁,须发凌乱。 铠甲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件染满血污的囚衣。手腕被铁索勒得发青,步伐踉跄,每走一步,锁链便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着头,死死盯着皇帝,眼神中带着狼一般的凶狠和彻底失败后的癫狂。 “臣郭曜,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曜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却不显卑微。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你是功臣,免礼。” 郭曜直起身,侧身一让,抬手指向慕容渊,语气依旧平稳: “陛下,此人便是寒州军献给陛下的礼物。镇北王慕容渊,已于天香城外被我军生擒。其主力尽数覆灭,青州叛军,已无再战之力。” 他随后简要叙述了战事经过,点到为止,却字字分明,将寒州军如何背水死战、如何奇袭破城,说得干净利落。 末了,又补了一句: “此战,全赖江将军临阵决断,身先士卒。寒州军上下,皆以死战为荣。”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好,好一个寒州军,好一个江辰。” 随即,他的目光冷了下来,转向慕容渊。 “慕容渊,你本为边州流寇,朕念北地不稳、百姓困苦,特招安你,封你为镇北王,给你兵权、给你封地。可你非但不思报国,反而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甚至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声音之中,充满帝王威严。 慕容渊却丝毫不惧,反而是咧嘴一笑,吐出一口血沫:“我呸!” 这一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满朝文武脸色骤变。 皇帝目光一沉:“你!” 慕容渊却已经笑出了声,笑得癫狂又嘶哑: “李驰,你少在这里装仁君!” “什么招安?什么为百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当年武德皇帝在位,北方虽乱,却尚有法度!他明明传位于女帝,为的就是让大乾休养生息!” 慕容渊猛地向前一步,铁链哗啦作响。 “是你!是你篡位夺权!逼宫称帝!连你侄女的皇位夺,脸都不要了!” “你这一篡,天下人心尽失,各路义军四起,边疆烽烟不绝——今日之乱,根源就在你身上!” 殿内死寂。 有老臣面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你胡言乱语!定国公主病危,她尚无子嗣,禅位于朕,何错之有?” “胡言?”慕容渊哈哈大笑,“这些话,偏偏百姓就算了!你若真是天命所归,何至于登基后天下越来越乱?论治国理政,你还不如你侄女呢!” 他死死盯着皇帝,眼中尽是讥讽。 “放肆!!!” 殿内百官骇然失色,纷纷斥责。 有些武将甚至想动手了。 “逆贼!死不足惜!”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来人!反贼慕容渊,不知悔改,污蔑先帝,动摇国本!即刻……凌迟处死!以儆天下反贼!” 殿外侍卫齐声应诺,冲上前来。 慕容渊被拖着往外走,铁链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可他还在笑。 “哈哈哈哈……李驰,你以为把我抓来,我会求饶吗?!老子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前还不骂个痛快?” “我慕容渊今日败了,我认。但我不是败给你,李驰。我是败给江辰!败给那个疯子!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这皇位是抢的,必定也坐不安稳!我诅咒,大乾亡在你手里!” 骂声如同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皇帝的心口。 “割烂他的嘴!” 李驰的脸都绿了,怒吼道。 嗖! 一刀寒光后,慕容渊的嘴巴被生生割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是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这慕容渊骂的也太狠了。 虽然,有些老臣也心知肚明,陛下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但这是能说的吗? 这个大反贼,死得不冤啊…… 郭曜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心中暗道: 慕容渊啊,你这老狗,临死前还给我家将军挖了个大坑。 你骂就骂,非要强调自己是输给将军的?明摆着是报复,是在给将军拉仇恨啊。 这下,皇帝肯定对将军更加心存芥蒂了…… 也罢,以皇帝老儿的心胸,本来估计也容不下将军。 “呜呜呜啊啊啊……” 终于,慕容渊的声音渐渐消失。 可那些辱骂、诅咒,却仿佛被定在了大殿里,挥之不去。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压住了那股怒意。 再抬眼时,他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仪。 仿佛方才殿中那些“篡位”“逼宫”的字眼,从未有人提过。 他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郭曜,你这一路辛苦了。” 郭曜微微欠身,神色坦然:“臣不辛苦,能为陛下、为大乾效劳,是臣的福气。”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闲谈般继续说道: “臣这一路押送反贼,自青州而起,途经寒州、幽州、云州、冀州,最后才入京。虽是公事在身,却也顺道见识了各地风土人情。” “沿途百姓,得知镇北王慕容渊伏诛在即,无不拍手称快。有的自发拦路围观,有的燃香放炮,还有人高呼陛下万岁” 说到后面,语气充满对皇帝的尊敬乃至谄媚。 皇帝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好!好啊!” 这笑声,听起来畅快淋漓。 然而,皇帝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快。 他如何听不出郭曜话里的弦外之音? 押送一个反贼,何至于绕行五州之地? 分明是刻意为之。 这是故意要让更多人知道寒州军的功绩,知道有江辰这么一号年轻猛将。 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乾,江辰的威望,将会空前强大。 到时候,想动江辰,就更难以下手了。 皇帝心中暗骂: 好一个江辰,一开始朕竟把他当做只会提刀冲阵的莽夫,没想到他如此老谋深算,故意派郭曜押送慕容渊。 皇帝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顺势点头,赞许道: “做得很好,你此番押送反贼有功,安抚民心有功,震慑宵小,更是有功。应当,重重有赏!” 郭曜躬身:“谢陛下隆恩。” 皇帝继续道: “寒州军上下,凡此战有功者,朝廷都会一一记功行赏,绝不吝啬!”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圣明!” “陛下英断!” 皇帝坐回龙椅,脸上带着笑,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江辰啊,你还是年轻,你以为这样,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接着,他大手一挥,道:“来人,拟旨!朕要立刻封赏寒州军的所有功臣!” 第239章 皇帝的阳谋 皇帝说着,从案上的奏折中抽出一封,正是数日前送来的军报。 他又扫了一眼,沉吟道:“军报中每个立下大功的名字,朕都记下了,那就一个个来吧……曹公公,记!” 一旁的太监连忙上前,铺开黄绢,执起笔来。 皇帝微微眯眼,说道: “赵明,屡立战功,勇冠三军,赐三品武职,赐良田五百亩,宅邸一座,置于云州府城,即日赴任。” 曹公公笔走龙蛇,迅速记下。 郭曜站在殿中,听到“云州”二字,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皇帝继续道: “陈羽,统筹军务有方,平叛有功,封号宣德将军,赐三品衔,另赐良田五百亩,京畿外苑宅邸一处,入京候调。” 郭曜的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皇帝语气依旧平静: “赵小凯,冲阵杀敌,斩将立功,虽年幼,也当赐四品官身。赐宅于冀州,良田三百亩,着即赴任。” “罗坤,守城有功,配合得当……赐幽州军屯田三百亩,迁居幽州。” “苏靖……” 一个个名字,被皇帝念了出来。 官职不低,赏赐不薄。 甚至有些超额赏赐了。 田产、豪宅、爵位,样样齐全。 可偏偏,没一个留在寒州…… 郭曜却已经彻底听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封赏,而是调离。 赵明、陈羽、赵小凯、罗坤…… 全是江辰最核心的心腹,是寒州军真正的骨架。 如今一纸圣旨,把他们一个个分散到云州、冀州、幽州,甚至直接调入京畿。 名义上是高升,是恩宠。 实际上,却是把江辰的臂膀,一根一根拆走。 不好动江辰,那就先动他身边的人。 关键,皇帝给的是封赏,这是杨谋。 就算江辰心知肚明,也做不了什么。 这是赏那些部下的。 如此重赏,很难拒绝。 而江辰,更不可能替别人拒绝,那样不光是抗旨,更是在断人前程,就算强行把人留下,也会造成嫌隙…… 皇帝说完,似乎心情很好,淡淡地补了一句: “其余寒州军将士,另行论功行赏,由兵部、户部共同拟定,不得怠慢。退朝之后,旨意即刻发往各州,不得有误!” 郭曜心中迅速权衡利弊,随即上前一步,道: “谢主隆恩。只是……慕容渊虽已伏法,可青州毕竟尚未完全平定,后面还有几座城池要打。此时封赏,未免操之过急。不如等寒州军彻底拿下青州,再行论功行赏,也好让将士们心无旁骛。总不能仗打到一半,赵明、陈羽等人却要进京领赏吧?” 皇帝听完,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无妨。” “青州的核心区域已经尽数拿下,剩下的不过是些边疆小城。以江爱将的能力,拿下几个小城,还不是探囊取物?” “封赏先定下来,也好让有功之臣早做准备,等战事一了,便可直接前往封地。” 郭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自己的拖字诀,看来是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殿,跪倒在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前线急报!天香城被破之后,平顶郡余下两城并未抵抗,第一时间投降,江辰将军即将收复整个青州!” 皇帝朗声大笑,拍案道: “哈哈哈!朕就说吧?要不了几天的事!” 那小太监却没有立刻退下,神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只、只是……” 皇帝笑容一敛,目光如刀: “只是什么?说!” 小太监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 “匈奴……匈奴趁着青州内斗、边疆空虚之机,集结骑军,强攻北境苍峦关。关口已破,他们杀入飞沙郡,大肆劫掠……百姓被屠戮数万之众。”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下一瞬…… “什么?!” 皇帝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来,龙袍翻动,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 “放肆!” 群臣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匈奴蛮夷,胆大包天!” “趁我大乾内乱,竟敢破关屠城,其心当诛!” “飞沙郡数万百姓啊……简直禽兽不如!” 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满殿皆是杀气。 骂着骂着,风向便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若非慕容渊反叛青州,怎会闹到这一步?” “正是!当初朝廷招安于他,封镇北王,本就是让他镇守北境、抵御匈奴!” “结果呢?此贼只顾扩军争权,把青州当成自己争天下的本钱,硬生生把边防掏空!” 不少大臣越说越怒,几乎是咬牙切齿。 当年朝廷之所以捏着鼻子给慕容渊封王,一方面是力有未逮,另一方面,也是指望他守住北边这道屏障。 毕竟他要想当青州之主,就必须挡住匈奴。 可没想到,慕容渊为了窝里斗,耗尽了青州的人力物力,甚至把苍峦关的守军都抽走了。 这才给了匈奴可乘之机。 匈奴人可恶,慕容渊同样该死! 尽管,慕容渊已经被判凌迟处死了……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吼道: “传朕口谕。慕容渊,受凌迟之后,尸骨不许入土,不得立碑,不得收殓,曝尸示众十日,以慰飞沙郡百姓的亡魂!!” 话音落下,不少大臣感到毛骨悚然,但也觉得活该。 皇帝给慕容渊追加了惩罚后,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赵国公顺势走了出来,道: “陛下,匈奴欺人太甚!若今日不还以颜色,他日匈奴必敢越过飞沙郡,窥伺我大乾腹地!到那时,战火一开,遭殃的便不止青州一地!我大乾,必须狠狠打回去!”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陡然一振,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没错,大乾和匈奴本就世世代代为敌,如今又添新仇,绝不能忍!” “此事外敌入侵,若处置不当,等于向天下宣告,我大乾边境可欺。” “无论出于民心、军心,还是国威,都必须打回去!” 皇帝微微颔首,面色肃然…… 赵国公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陛下!老臣请命,愿亲率大军北上,夺回飞沙郡,踏平匈奴营帐,以慰亡魂!” 说话时,他须发怒张,杀气凛然,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戎马岁月。 皇帝正值盛怒,几乎不假思索,大手一挥: “那就……” 可话没说完,一道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陛下,不可!” 这个时候敢插话的,正是丞相。 赵国公眉头一拧,猛地转头看向丞相,语气森寒: “丞相此言何意?难不成,匈奴劫掠一郡之地,屠我百姓数万,我大乾还要忍?” 第240章 让江爱将回京受赏吧 殿中气温仿佛骤降。 丞相却并未与他争辩,而是快步上前,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清晰: “陛下,匈奴必打,但……不是现在。” 皇帝眉头一挑:“嗯?” 丞相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恳切: “其一,大乾内患未平。” “最近数月多地出现流民起事、旧部反叛,更有几股义军正在快速壮大。若此时大举北伐匈奴,兵力分散,一旦腹地生变,便是首尾不能相顾。” “其二,国库空虚。” “连年征战,军饷、粮草皆是拆东补西。眼下再去伐外,所需钱粮不可估量,这钱从哪儿而来?” “其三,匈奴善战,不可小觑。” “其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极强,我军纵然能集结重兵,也未必能占到便宜。稍有不慎,便是伤筋动骨。更何况,如今尚值冬季,大乾军兵的耐寒能力,远不如匈奴……” 殿中,渐渐有大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丞相最后,抛出了最现实、也最冷酷的一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打了,又能得到什么?” “匈奴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即便我军出塞,大胜一场,他们不过是拔营远遁,人马、帐篷一并带走。” “城池?没有。” “田地?没有。” “人口?没有。” “我大乾耗费巨量兵力、钱粮,换来的,只是一个‘胜’字。” 这话一出,大殿中一片低声议论。 不少文臣暗暗点头。 确实,从纯粹的“收益”来看,打匈奴,几乎是赔本买卖。 大乾立国以来,与匈奴交战不下数十次。 输多赢少不说,哪怕赢了,也只是换来短暂安宁,边军疲敝,国库更空。 “朕想想……” 皇帝靠在龙椅上,指节轻轻敲着扶手,眉头始终锁紧。 “荒谬!” 赵国公猛然踏前一步,须发皆张,声音如雷: “这种事,关系国本,岂能只算赚不赚?!” 他环视群臣,目光凌厉: “若只看账本,那当年先帝也不必北拒匈奴,干脆割地称臣,岂不省钱?” “可结果呢?” 赵国公冷笑一声: “匈奴只会得寸进尺!你退一城,他就敢要一郡;你忍一次,他就敢屠你万民!” 他转身,直面皇帝,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陛下,这不是一笔生意,这是国威!” “飞沙郡数万百姓被屠,若朝廷无动于衷,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大乾怕了匈奴!” 赵国公语气愈发激烈: “边军会寒心,百姓会失望,各地义军更会觉得,朝廷连外敌都不敢打,还有什么资格号令天下?到那时,乱的就不止一个飞沙郡了!” “不打,是国耻;不打,是纵敌;不打,更是动摇陛下的威仪!今日忍了匈奴,明日,他们就敢越过飞沙郡,敢望向更南!” 大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皇帝身上…… “陛……” 丞相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补一句“请陛下三思”。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皇帝已经开口了:“打。” 只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丞相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这时候再劝,那就是不识趣了。 群臣心中同时一凛——此事,已定。 就在这时,始终悄悄观察朝中派系的郭曜,心中暗喜。 如今匈奴来犯,正是破解皇帝“拆分江辰嫡系”的机会。 郭曜上前一步,拱手而出,语气不疾不徐: “陛下。” 皇帝看向他:“郭曜,你还有何言?” 郭曜微微一揖,道: “以江将军的为人,得知匈奴进犯,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臣以为,他很可能已经在飞沙郡整顿兵马,开始组织反击,收复失地了。” 赵国公暗暗点头,没错,江辰还在青州,至少能保证匈奴人无法继续扩大入侵范围了。 郭曜顺势而上,继续道: “不如,北击匈奴之事,便交由江将军统筹。寒州军刚刚大胜慕容渊,士气正盛,兵锋未钝,此时转而北上,正是天时人和。” 他说得极为自然,仿佛这就是最合理、最省事的选择。 而他的真正用意,却藏在字里行间—— 只要仗还在打,赵明、陈羽这些人,就不可能被调走受赏了。 郭曜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寒州军目前粮草充裕,军饷自足,不需朝廷额外支出,对国库……并无压力。” 话音落下,大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不少官员的脸色,却是有些发青。 粮草充裕? 你他娘的还真好意思提! 寒州军的粮草从哪儿来的? 银子从哪儿来的? 不就是杀世家、抢世家! 寒州、青州那些被抄没的豪族,多少与朝中大臣沾亲带故,甚至同族同宗。 一想到这儿,几位大臣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恨不得把江辰生生撕碎。 可现在国难当头,他们也不好提起别的事,只能暗中观察皇帝的反应。 “……” 皇帝若有所思,余光有意无意地瞥着眼前的寒州战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体恤的意味: “郭曜,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也相信,北击匈奴,江辰一定愿意。” “只是……江辰和寒州军刚刚打完一场苦战,连月征伐,兵马未歇,将士未休。青州战事才定,封赏未下,就要他们立刻再战匈奴……” 说到这里,皇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朕于心不忍。” 郭曜的心凉了半截…… 皇帝接着一脸认真地道: “再者,匈奴之患,本是边患,是国患,并非寒州军一家之事。让江辰一人背负所有压力,于功臣不公,于朝廷不义。” “所以,讨伐匈奴之事,朕会另择人选。至于江爱将……还是尽快班师回京,带着寒州军众将,受封领赏吧。” 第241章 第一道金牌! 皇帝很冷静。 他心里当然清楚—— 若只是为了击退匈奴,让江辰继续领着寒州军反攻,是最省钱、最快、也最有效的选择。 可是,他不敢用江辰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江辰“暂代”寒州军主将,去打青州。 这家伙,太不可控了。 短短一个月,生擒慕容渊、收复青州。 江辰的名字,已经不只是军中战神,甚至开始在百姓间被传颂。 如果再添上一笔“击退匈奴、雪洗边耻”的功劳,那江辰的威望会空前强大。 十八岁拥有如此功绩,前无古人。 到时候,连自己这个皇帝,都动不了他了。 “陛、陛下,又有军情!” 就在这时,大殿外脚步声急促,又一个小太监跑着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帝眉头一跳:“说。”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连忙道: “寒州军急报,江辰将军得知飞沙郡被匈奴入侵后,已在飞沙郡郡守杜承业、苍峦关守将庞非烟协助下,迅速集结兵马,主动出击,开始收复飞沙郡失地!” 话音落下,百官面面相觑:已经打上了? 皇帝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太快了。 太果断了。 朝廷这边还在争论“该不该打、谁去打”,那边已经刀兵出鞘、马踏边关了。 郭曜顺势拱手,又道: “陛下,既然战事已经展开,不如顺水推舟,让江将军把飞沙郡彻底收回来。” “一来,可迅速止损,免得百姓继续遭难;二来,也能震慑匈奴,让他们知道我大乾的厉害!” 这话,说得堂堂正正。 毕竟人家匈奴都开始屠城了,江辰就在旁边,没道理不管的。 皇帝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收拢。 终于,他目光一凝,语气变得冷硬果决: “再拟旨!江辰平定慕容渊叛乱,功劳卓著,连月征战,劳苦功高——即刻命其停战,班师回京,受封领赏!” “至于匈奴之患,由韩崇、陆景同二人,分两路出兵,北击匈奴!” 这安排一出口,殿内立刻泛起一阵微妙的波动。 韩崇,出自丞相一系。 陆景同,则偏向国公一派。 皇帝这是刻意在平衡。 虽然赵国公主动请缨,但他要是去了,丞相必然不安,生怕赵国公借机再掌重兵。 但两派各去一人,双方就都没话说了。 果然,赵国公虽然面露遗憾,但还是应声道:“陛下圣断。” 丞相也随即出列,躬身道:“陛下思虑周全,臣亦赞同。” 其他百官见状,纷纷附和: “陛下英明!” “此举稳妥万全!” 声音此起彼伏。 唯独郭曜,心中泛起一丝苦笑。 他明白了。 无论匈奴如何,无论百姓死了多少,皇帝最在意的都不是边患,而是那把已经出鞘的刀。 皇帝目光一转,看向郭曜,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 “郭曜,这道圣旨,你亲自带回去。” 郭曜心中一凛,却还是俯身应道: “臣,遵旨。谢主隆恩。” 皇帝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侧头对身旁一名中年太监道: “曹公公。” 那太监立刻躬身:“老奴在。” “你随郭曜一同前往,带上一队禁军护卫,路途遥远,免得……遭遇山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郭曜却心中了然。 防的,从来不是山匪。 而是要确保圣旨一定送到。确保一定把江辰“请”回京城。 曹公公低头应道:“老奴遵命!” 皇帝略作沉思,又从御案下方缓缓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掏出一块金牌,递了出去:“拿着金牌!” 曹公公“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陛下……老奴惶恐!” 皇帝淡淡道: “此物在,如朕亲至。” “若路上遇到阻碍,若有人抗旨,你有便宜行事之权!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 这几乎是皇帝能给到的最高权限。 曹公公额头贴地,声音里带着激动,颤声道: “老奴……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双手高举,恭恭敬敬接过金牌。 郭曜眼角余光扫过那块金牌,心里的压力却更大了——此番皇帝去“请”江辰回来受赏,若不从,那就是等同谋逆,是必死之罪。 ………… 飞沙郡,战火再次被点燃。 庞非烟确实是个带兵的老将。 苍峦关失守后,他还是尽可能保下了有生力量,仍旧留有了两万兵力。 而江辰这边。 寒州军原有五万,在青州连番鏖战,但死伤不多。 另外,慕容渊溃败后,部分旧部、俘虏真心归降,约两万多,已被江辰纳入麾下。 休整期间,青州无数百姓主动投军,江辰挑选一部分身强体壮的,约一万人。 江辰手头可用的兵力,已达八万。 两军合流,共计十万大军。 战旗蔽日,铁蹄震地,一路杀向飞沙郡。 然而…… 大军刚刚开拔,前锋甚至还没逼近城外。 探马急报——匈奴军,撤了。 撤得极快,像是一阵风,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啊,这就走了?” “他娘的,还没打就走了!” “老子憋了一身力气正没处使呢。” “第一次有跟匈奴交锋的机会,没想到都是一群怂包。” 不少将士骂骂咧咧地道。 接着,有几个脑袋灵光的屯长,一脸兴奋地道: “江将军威名,已然震慑四方!匈奴一听说江将军亲率寒州军杀来,连城都不敢多待,连夜弃城而逃,这不是闻风丧胆是什么?” “可不是嘛!青州慕容渊尚且被将军生擒,匈奴哪还敢正面碰撞?” “我看啊,以后只要把‘江将军’的名字往边关一摆,匈奴人自己就会退三百里,连马都不敢留下!” 一时间,营中笑声四起,马屁拍得热火朝天。 然而,江辰的脸色,却沉了下去,猛然呵斥道: “够了!” 营中瞬间安静。 方才还在嬉笑的将士们,顿时脸色一变,齐齐噤声。 江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而冰冷: “以后,老子不喜欢这么拍马屁的!怎么着,好的不学,坏的学这么快?” 众人心头一凛。 江辰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们真以为,匈奴人是因为怕了才走的?” 第24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江辰抬手一指城外那片空荡荡的原野,继续道: “他们不是怕我,是压根就没打算打!抢够了,烧够了,杀够了——自然就走了。” “今天就算我不在,就算寒州军不来,只要朝廷有大军调动的迹象,他们一样会退。” 营中鸦雀无声,很多人脸上原本的轻松和得意早已消失。 庞非烟看向江辰,眼神浮现敬佩之色。 难怪,江将军能连战连捷。 这样的气度,连很多老将都比不上。 而且,他这般年纪,就能看透匈奴人入侵的本质,心智也远超常人。 “将军……我等知错了,愿去领罚。” 那几个拍马屁很凶的屯长,纷纷低下头,说道。 江辰一摆手,道:“我也不是为了罚你们,记住了就行,但若有下次,必将严惩!” “是,将军!”众人齐声道。 赵明憨笑一声,道: “将军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没太懂,匈奴人明明已经拿下了飞沙郡多城,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撤了?” 接着有人附和道: “是啊,他们能打进苍峦关,兵力肯定也不少,守城肯定不难。” “结果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做,直接就撤了,也太丢人了吧?” 江辰道:“你们这是大乾人的思维,大乾土地辽阔,百姓靠种地为生,当然重视土地。可匈奴人,并不在意这些……这一点,庞将军常年跟匈奴人作战,应该最清楚。” 庞非烟深吸一口气,道: “没错,匈奴向来如此。他们地广人稀,部族分散,养马为生,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骑术、机动性,都不是咱们能比的。” “正面死磕,他们未必占便宜,可论来去如风、骚扰劫掠,却是行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老对手的厌恶与无奈: “匈奴打仗,从来不是为了占地。只为抢粮、抢人、抢牲畜,抢完就走。” “就算真打下了我大乾的边城,他们也不会认真去守。” “因为他们自己也清楚——守不住。只要朝廷愿意下决心,调集足够兵力,迟早能把城夺回来。” “所以在他们眼里,城池只是‘能不能抢一把’的问题,不是‘值不值得守’的问题。” 庞非烟看向城内,声音低了几分: “这回也是一样。江将军的主力一动,他们连犹豫都没有,立刻撤走。打不过,就不打。打得过,也不打。反正东西已经抢到手了。” 众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赵明骂骂咧咧地道:“不要脸,卑鄙!只是……苦了城里的百姓啊。” 江辰大手一挥:“先进城吧,看看什么情况。” 号角声落下,大军缓缓入城。 银月城的城门敞开着,门板上还残留着被劈砍的痕迹,血迹早已干涸成暗黑色,一路蜿蜒进城。 城内,比江辰想象的还要糟。 这是座本就贫瘠的边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如今却像是被野兽洗劫过一遍。 沿街的铺子十不存一,木门被砸得粉碎,柜台翻倒,破碗碎瓦散落一地。 原本用来挡风的草帘,被踩进泥里,混着血,黏在地上。 不少房屋被点燃过,黑烟熏得墙壁发灰,屋顶塌了一半,梁木烧成焦炭。风一吹,灰烬簌簌往下掉。 街角处,有老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里面空空如也,手却死死攥着:“没了……全没了……” 再往前走,是一处被抢空的粮仓。 木门被硬生生劈开,里面连一粒陈粮都没剩下,只剩散落的稻壳和被踩碎的麻袋。 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会因此熬不过这个冬天…… 街道中央,有老妪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嗓子已经哭哑。 “我女儿……我女儿被他们拖走了……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吧,呜呜。” 她死死抓着路过士兵的甲胄,指节发白,却不知道该抓住谁。 哭声、低语声、压抑的抽泣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寒州军的士兵们,感到格外窒息。 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太能共情这些受难的百姓了…… 庞非烟望着满目疮痍,声音发颤咬着牙开口: “太可恶了……这次入侵对百姓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以前匈奴人也常常翻过边境来骚扰、抢劫,但有苍峦关在,他们的大军进不来。每次都是小股人马,几十人,最多上百人,绕山、走小路,偷袭边境村镇。” “他们怕被围剿,抢得很急,抢一会儿就跑。损失虽有,但规模不大,最多波及一两个村子,官府还能赈济,百姓也还能活下去。” “可这一次……苍峦关失守,他们是成建制的大军直接杀进来,对飞沙郡三城,几乎是地毯式洗劫。” “粮、钱、牲口、女人……凡是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毁掉。这已经不是抢掠了,是毁城。” 庞非烟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 “可以说,这是青州百年来最惨的一次。就算是改朝换代,都没见过这般景象。”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竟是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是我无能!是我没守住苍峦关,才让百姓遭此大难!” 他越说越激动,哐哐又抽了自己好几巴掌,眼泪都掉下来了 江辰直接扣住他的手腕,道: “可以了,这不能怪你。在慕容渊的掣肘之下,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了。换别人,未必做得更好。” 庞非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低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辰没有再多说,目光再次扫过被烧毁的屋舍,还有那些跪在地上哭到失声的百姓。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与其在这埋怨自己,不如想想办法……打回去!” 庞非烟一愣:“打回去?江将军的意思难道是……打到匈奴本土?” “没错,匈奴人既然撤了,咱们就捣了他们的老巢!”江辰昂然道。 “呃……”庞非烟一时语塞,然后迟疑道,“打到匈奴本土,这恐怕不现实。” “怎么不现实?”江辰冷哼一声,望向北方,“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243章 太超前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此言一出,一瞬间,银月城的街道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寒州军的将士们先是一愣,接着胸腔里像是被烙铁撞了一下,说不出的热,说不出的胀。 他们大多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这几个字,偏偏谁都听懂了。 明明是如此朴实无华的几个字,却让人心潮澎湃! 不少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刀柄,指节发白,仿佛恨不得立刻把怒火发泄到匈奴人身上…… “打!” “必须打。” “这仗要是不打回去,老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有人咬着牙,声音发哑; 有人虽然一句话不说,眼神却像刀一样亮。 这些军中的糙汉子,或许不懂得权衡,也不懂得打仗亏不亏。 但他们看到街边哭嚎的百姓,那些被烧毁的屋子,那些失了魂一样坐在地上的老人、女人、孩子…… 他们真切体会到了“国仇家恨”的分量。 将军说得对! 敌人敢打过来,咱们就打回去,捣了他们的老巢! 干就完事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讯兵快步跑来,尘土未落,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将军!飞沙郡其余两城——岩石堡、平湖城中的匈奴军队,也已经全部撤离!” 江辰目光微微一凝。 撤了。 果然,还是那一套——抢完就跑。 众将士闻言,更是气得牙痒痒:“他娘的,寇国狗贼,该死!” 江辰抬手示意,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仗,要打。但这次我们不是去反击匈奴,而是直接去匈奴本土作战,必须准备周全!大军暂时驻扎银月城,休整数日,整备兵甲,安抚士气。” “是!” 众将立即应允。 他们虽然痛恨匈奴,但也知道,自己这么贸然打过去,无异于送死。 匈奴大军,可比慕容渊危险多了。 随即,江辰单独看向陈羽,认真地道: “陈羽,你擅长情报工作。这几天,把匈奴的情报给我挖干净。不惜代价,寻找本地向导。地图、地形、水源、草场、牧道,能画的画出来,画不出来的记下来。” “咱们去匈奴本土作战,地图,甚至比兵力更重要。草原不是城池,一旦迷路,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一群瞎子。” “末将领命!” 陈羽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江辰随后又吩咐道: “之前从文华郡、平顶郡世家身上搜刮来的钱粮,一部分已经分发给当地百姓,另一部分我们寒州军随军携带着了。” “这部分粮食,先拿出来救飞沙郡百姓,各营抽调一部分人手,立刻展开赈灾。” 众人闻言,却并未立刻应声。 有人迟疑着开口,担忧道:“将军,咱们寒州军的军粮……已经不算宽裕了。这一路打下来,消耗太大,如今还能撑着,全靠之前缴获世家的那批粮食。要是拿去赈灾,军粮的缺口就更大了……” 话一出口,立刻有人点头附和。 “是啊,将军。真要北上打仗,粮食的需求量更大。” 他们不是冷血,只是当兵当久了,太清楚一袋粮食意味着什么。 粮在,军心就在。 粮断,人就先乱。 寒州军这一路打下来,看似顺利,可粮食基本都是靠抢劫世家的。 但飞沙郡整个被匈奴抢了一遍,世家乡绅也未能幸免。 在飞沙郡,已经弄不到什么粮食了。 要是把手上的粮食再分给百姓,那就更不够用了。 江辰深呼吸一口,正色道: “我知道……但,军粮不够,可以再想办法。而这些百姓更急,他们的粮被抢光,我们不救,他们就是死。若百姓死完了,咱们打了胜仗,又有什么意义?” 江辰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救百姓,不是单纯的善心。也是在帮我们凝聚号召力,为我们打下稳固的后方。” “他们活下来,才会给我们送情报,送向导,为我们生产。才会在匈奴再来的时候,给我们通风报信。” “我们在这片土地上要想站得住脚,靠的不是军令,是人心。” 众人一片沉默 良久,赵明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将军说得对。” 杨大勇苦笑一声:“是啊,真要让老子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饿死……老子也做不到。” 众人不再有异议。 军队很快驻扎下来,扎营、巡防、清点伤亡、分发粮食,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辰独自骑着马,慢慢在城里走,查看灾情。 街道残破,瓦砾遍地,焦黑的木梁还在冒着余烟。 破败的景象中,街边一处低矮的屋檐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围着几名百姓,人群中间,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半跪在地上,正在给一名受伤的灾民处理伤口。 江辰脚步一顿,走近几步,在一旁停下。 伤者是一个壮年男子,裤腿被撕开,腿上赫然一道狰狞的刀伤,皮肉外翻,血迹已经凝成暗红色。 若是寻常军医,多半也只是简单包扎,听天由命。 可那女子的动作,却让江辰微微一怔。 她取出一根细针,又拿出一截线,先用酒水清洗伤口,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竟然将针刺入伤口边缘,一针一线,开始缝合。 缝伤口? 江辰更加诧异。 针起针落,节奏稳定,伤口在她的操作下被一点点拉拢。那壮年男子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的百姓既害怕,又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心中翻起了波澜。 这种缝针的手艺,在这个落后的古代,简直太超前了。 这女人该不会……是个穿越者吧? 第244章 不是来搜刮百姓的? 江辰目光微沉,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风从破败的街巷间穿过,卷起灰尘,也吹动了女子脸上的面纱。 薄纱轻晃,她却始终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她的动作很稳,很仔细。 每一针之间的距离,都刻意控制着,尽量让两侧的皮肉贴合。 当然了,江辰如果以前世的标准去看,那手法并不完美。 消毒粗糙,针法更谈不上规范。 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已经很难得了。 壮汉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哼,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却始终没敢乱动。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胆战,仿佛那针扎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终于,最后一针完成,女子剪断线头,又用干净些的布压住伤口,熟练地打结、包扎。 壮汉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被缝合好的伤口,憨笑着道:“多……多谢许小姐,多谢救命之恩。” 女子一边清洗手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我只是帮你处理了外伤,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好。” “缝针只是减少流血,后面会不会恶化,全看你自己的身体底子。身体硬,就有机会抗住;否则……就只能看八字硬不硬了。”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壮汉连连点头,道:“多谢多谢,至少有了恢复的希望。但……许小姐,家里的钱都被匈奴人抢光了,这诊费……” 女子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必了。” 壮汉满脸感激,道:“许小姐您真是活菩萨啊,呜呜。” “切记,最近少活动,注意伤口的清洁。” 女子又叮嘱一声,提着药箱准备离开。 江辰趁机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天王盖地虎。” 女子脚步一顿,隔着面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与警惕:“……什么?” 江辰心中一动,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奇变偶不变。”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女子微微蹙眉,更加狐疑:“你在说什么?” 江辰心中叹息。 也是,哪有那么多老乡,穿越又不是批发。 “没什么。”江辰笑了笑,摆摆手,“随口一说。” 那女子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敬畏,没有好奇,只有明显的疏离,甚至……厌恶。 “军爷要是没事,”她语气冷淡,“还请让一让,我要去救治其他伤员了。” “军爷”两个字,咬得极重,明显带着怨气和敌意。 周围的百姓心里齐齐一紧,暗暗倒吸凉气。 江辰眉头微挑,却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子回答得干脆。 “那你跟我有仇?” 女子轻呵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没有。” 周围几个百姓已经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出来打圆场: “军爷,您别往心里去,许姑娘性子一向清冷,说话直,并无冒犯您的意思。” 江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淡淡道:“我还没这么小心眼。只是觉得,你的医术……不简单。” 那女子的眼神骤变,语气更加排斥:“你该不会是想拉拢我去军中当医官吧?” “不可能。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当兵的治病看伤!” 江辰脸色终于沉了几分:“你就这么憎恨当兵的?” 女子下意识扫了一眼破败的街道,心底情绪似乎被彻底点燃了,怨气再也压不住: “怎么能不恨?你们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 江辰眉头一皱:“你这话,可是连我也骂了。” “难道不是吗?”女子冷笑不止,语速越来越快,“军队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一个是好东西吗?” “以前大乾的官军在青州,刮了一遍百姓;后来慕容渊造反称王,又刮了一遍百姓;前几日匈奴大军杀进来,又抢又杀,再刮一遍。” 她盯着江辰,一字一句,毫不退让: “你是寒州军的军官吧?现在你们寒州军来了,又能好到哪里去?无非是换一身军服,再刮一遍百姓罢了。” 话说到这里,周围的百姓已经彻底慌了,赶紧劝说: “许姑娘!可不敢乱说啊……” “军爷,您别跟她计较,她真的是个好大夫!” “除了她,没人愿意给我们这些穷苦人看病了……” 他们一边替女子求情,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江辰的脸色,生怕下一刻就会惹来祸事。 可在这些惶恐的声音背后,许多人心里其实也有共鸣。 是啊。 每换一支军队来,税就要重收一遍; 每来一次兵马,百姓就要再被榨一次。 他们见了当兵的,早就怕到了骨子里。 那女子像是已经看透了生死,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大家不必替我说好话了。这世道,我早就失望透了。他若真把我杀了,或许还能让更多人清醒些,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百姓眼眶都红了。 江辰看着她,忽然呵呵一笑:“好骨气。你叫什么名字?” “许如芳。”女子抬着头,浑然不惧。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否认。军队来,百姓苦。”江辰语气平缓,“但,寒州军不一样。” 许如芳冷笑,毫不犹豫地打断:“但你们不一样?呵,天下乌鸦一般黑。” 话音未落,街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队官兵押着一排粮车缓缓驶来,车辙压过破碎的街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之人,正是赵小凯。 他远远看见江辰,下意识喊了一声:“江将军!” 这一声,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人群。 现场百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将军?! 那个寒州军的主将? 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一个名字都能止住小儿啼哭的江辰? 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许姑娘,刚才可是指着他鼻子骂的啊。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许如芳自己也愣了一瞬。 可很快,她眼中的紧绷却慢慢散去,反倒浮现出一种彻底的释然。 也罢。 骂到主将头上了,也算值了。 她已经默认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没了顾忌,目光扫向那一排粮车,语气带着讥讽: “你寒州军不一样?” “真有脸说!这才刚进城,就开始强征暴敛,从百姓手里抢粮了?” “银月城刚被匈奴洗劫过一遍,你还能搜刮出这么多粮食来,你的良心呢?!” 这一连串质问,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即便隔着面纱,也能看出她的脸气得通红。 周围百姓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甚至闭上了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 江辰反而笑了,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强征暴敛?” 话音还没落,赵小凯已经小跑过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寒州军赈灾!银月城所有百姓都有份!按户籍、按人数来领粮食!” “东边巷子正在施粥了!饿得不行的,先去吃一口热的!” 声音在街道上回荡,清清楚楚。 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 紧接着,是低低的骚动。 “赈灾?” “施粥?” “人人有份?”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如芳也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惊疑: 赈灾?施粥? 这些粮食,不是搜刮百姓得来? 甚至……是要发给百姓的? 第245章 真发粮?! 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赵小凯也没多解释,直接一脚踢开粮袋。 白花花的米哗啦一声倒出来,声音清脆得刺耳。 “排队!按户籍来!老弱妇孺优先!” 他亲手抓起一把米,塞进第一个伸过来的破布袋里。 不是作势,不是做样子。 真的发粮了!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 “粮食!竟然是精米!!” “地主家才有的精米!给我们了?” “青天大老爷啊呜呜!” “有肉干!我看见肉干了!” “娘!娘你快来!” 更多百姓再也忍不住,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小心。 赵小凯维持了一下秩序后,快步跑到江辰身边,道: “将军,赈灾从南门开始,现在已经覆盖半个城了,各处都按你定的章程来。我这边发完后,就继续去中街。” 江辰点了点头,道:“辛苦弟兄们了。” 许如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却更乱了。 她不敢信。 她过往的阅历中,当兵的,能不抢就算积德了。 哪有反过来把军粮掏出来给百姓的?简直比天上下金子还离谱。 她盯着江辰,迟疑着道:“你该不会……是特意让人给我演了一出戏吧?” 江辰愣了一下,竟是笑了:“给你演戏?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许如芳脸上一热。 赵小凯却是勃然大怒,道: “你这女人,什么意思?!咱们将军把军粮都拿出来分给百姓了,你还说这种话?” “你知不知道这些粮,本就不充裕,弟兄们还要用来打匈奴!” 许如芳被吼得一怔,脸色“唰”地红了。 赵小凯还不解气,指着四周大声道: “不信是吧?自己去看!周边几条巷子,全都在发赈灾粮!一处都没落下!” 许如芳心头一震,下意识走向街口,转到东边巷子里。 果然,一口巨大的铁锅正架在砖石上。 锅下火焰翻腾,白气滚滚。 粥香,扑面而来。 她愣住了。 真的在放粥。 寒州军的士卒赤着胳膊,五大三粗,却一个个笑得憨厚。 “慢点,别烫着。” “都有都有,后面的别急。” “这碗给孩子,多盛点。” 他们没有推搡,没有呵斥,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却很认真。 这跟以前的那些恶兵,完全不一样! “寒州军……真是天兵啊!” “江将军是活菩萨!” “要不是他们,咱们这一城人都得饿死!” 领到粮和粥的百姓,有人捧着碗,当场就哭了。 也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不是说江将军是大魔头吗?喝酒都用人头当碗的那种……” “放屁!你看这是魔头能干出来的事?” “肯定是慕容渊在抹黑!” “江将军来了,咱们就不怕饿死了,也不怕匈奴再杀回来了!” 这些话,一句句落进许如芳耳中。 她站在巷口,眼眶忽然就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终于…… 终于有人来了。 她会医术,可一双手,能救几个人? 只有这样的全面赈灾,才能把银月城的百姓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寒州军,真的不一样。江辰,更不一样。 许如芳猛地回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回跑。 可等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发现……江辰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赵小凯,带着几个寒州军弟兄,还在一袋一袋继续放粮。 许如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问道: “这位军爷……江将军呢?” 赵小凯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有些不耐: “怎么着?刚才不是骂得挺起劲,现在不骂了?” 许如芳的脸更红了,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对不住……是我心胸狭隘了。” 赵小凯轻哼一声,把一袋粮递给百姓,这才冷冷丢下一句:“我家将军走了。” 许如芳一愣:“啊?走了?他……竟然不责罚我?” 在她以往的经历里,顶撞军将,轻则挨打,当场一刀砍了都不稀奇,哪有这么轻飘飘就算了的。 赵小凯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责罚你?在我家将军爱民如子,在他眼里,你也不过是无数灾民中的一个,哪有工夫跟你计较。” 许如芳咬了咬唇,又问了一句:“那他去哪儿了?” 赵小凯头也不抬:“将军继续巡视灾情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许如芳心头猛地一震。 巡视? 一个统兵数万、刚打下青州的大将军,不在府里歇着,不在军营坐镇,而是……亲自去巡视灾情? 这世道,竟还有做到这种份上的人? 是真的在乎。 不是作秀。 不是收买人心。 许如芳想到自己先前说的那些话,简直刺耳又可笑。 脸上的羞耻,已然变成了难堪和自责。 “多谢。” 许如芳道了一声谢,转身快步走向前方。 她想找到江辰,亲口道歉。 可绕着街巷找了几圈,都没看到那道身影。 银月城这么大,她也不知道怎么找,于是找到一个正在放粮的士卒,询问道:“军爷,敢问军营在哪?” 士卒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约三里就能看见了。” “多谢!” 许如芳没有犹豫,提着衣摆,直接朝着军营方向跑去…… 第246章 许家后人 许如芳来到营门口,走上前去,问几名守卫道: “请问……江将军回来了吗?我想见见他。” 守卫上下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道:“将军尚未回营。” 许如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但也没走。 而是去了稍远的位置,在原地等候。 风,从营外的荒地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钻进衣缝。 很冷。 她缩了缩肩,只勉强找到一面栅栏,稍微挡了些风。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了她几眼,神色都有些犹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暗,寒风越来越凶。 其中一个守卫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岗亭,走到许如芳身旁,竟把自己身上的军袄脱了下来: “姑娘,披上吧。” 厚实的棉袄带着体温,递到她面前。 许如芳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从没想过,竟有士卒会为了帮百姓取暖,把自己的衣物都脱了下来。 这彻底颠覆了她对军民关系的认知。 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带出这样一支军队的? 许如芳回过神来,赶紧把袄子推了过去,道:“这是你的,我不用的,你们站岗不穿这个,肯定会冻坏了。” 那守卫傻笑着道:“俺身子骨硬朗,扛得住,而且马上就换班了……” 许如芳感激道:“真的不需要,谢谢大兄弟,你看我穿的挺多的,还戴着斗笠,不冷的。” 守卫看到她早就冻红的脸,无奈道:“这还不冷?” 许如芳脸色一正,道:“再说,这也是军需物资,可不能随便给别人,弄不好是要军法处置的。” “这……好吧。” 守卫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无奈作罢。 风还在吹。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冷风像是要钻进骨头里。 终于,远处马蹄声响起。 哒、哒、哒。 江辰骑着马归来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营门口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走近了些,才看清。 “是你?” 江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许如芳冻得脸颊通红,唇色发白,双手死死缩在袖子里。 听见江辰的声音,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郑重行礼: “江将军。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抱拳时,双手才露了出来。早已通红肿胀,指节发紫,显然也是被冻伤了。 “道歉?”江辰一愣,“你在这儿等我这么久,冻成这样,就为了道歉?” 许如芳毫不犹豫,认真点头:“是。” 江辰哑然失笑:“没必要。” 许如芳却摇头,神情郑重。 “不,将军,我必须道歉。我以前见过太多兵,抢粮、逼医、杀人、纵火……所以我一看到军队,就本能地厌恶、敌视。” “可我没有分辨,我把对那些恶兵的恨,直接套在了将军身上,也套在了寒州军身上。” “这是偏见,也是对你们的侮辱……我很惭愧。” “你们在救人,我却用最脏的眼光看你们。如果不来说清楚,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 江辰听完,沉默了片刻。 再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本来,他只是觉得这女子医术天赋极高,在这个时代极为少见。 没想到她的性格也如此直爽,坦荡。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才敢于研究出“缝针”这样的手段吧。 算得上是乱世奇女子了。 江辰轻轻点头,笑着说道: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过也不必自责,毕竟你救了城中这么多百姓,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许如芳微微一怔,郑重一揖: “多谢将军,那……我就先回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神色才轻松了不少,转身离开。 却不料,刚走出几步,脚下却忽然一软,她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 “扑通。” 许如芳一头栽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江辰脸色一变,道: “来人!救人!” 营门口的几个守卫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去,惶恐道: “将军,对、对不住!我们不知道她跟将军认识……不然早就请她进来烤火了。” “请将军责罚!” 江辰抬手打断了他们,道: “你们做得没问题,军规如此,总不能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了,都往营帐里请。” 守卫们如释重负,看向江辰的眼神更加尊敬。 江辰目光落回许如芳苍白的脸上,语速加快: “先别说这些了,赶紧把人送进帐篷里,立刻叫医官来。” “是!” 几名守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把许如芳抬了起来,生怕再磕着她。 大帐帘子被掀开,一股暖意瞬间涌出。 许如芳被安置在软榻上,很快,医官也匆匆赶来。 他伸手探脉,又翻看了一下她的手脚,眉头微皱,随即松开。 “将军放心,没什么大碍。就是在外面冻得太久,又没怎么好好吃饭,身子扛不住了。” 医官给她把被子仔细盖好,才躬身退去。 帐篷内炭火正旺,暖意渐渐驱散寒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如芳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街巷,也不是破旧的民屋,而是一顶宽敞整洁的帐篷。 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扑面而来。 许如芳心头一惊,下意识就要坐起来。 “这是军中大帐,安全的,你刚才被冻晕了。” 许如芳循声看去,才发现江辰就坐在不远处。 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一件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帐。 她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却还是强行稳住心神,低声道: “多谢将军救治。” 说完,她试着起身。 可身子刚一动,眼前便轻轻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江辰道:“你先歇着吧,不着急走。这都已经半夜了,你这状态走夜路,怕是雪上加霜。” 许如芳张了张嘴,本想婉拒。 可对上江辰那双沉静而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接着,她斜靠在榻上,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火炉的热意,让她身体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江辰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下午我在街上看到许姑娘救治伤者,用针线缝合伤口。这种技艺,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提起缝针,许如芳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个缝针术,准确来说,是我父亲开创的。父亲在救治伤者中发现,很多刀伤、撕裂伤,如果只是敷药包扎,往往愈合得很慢,甚至反复溃烂。” “可若是把伤口对齐,再缝合起来,恢复会快很多,效果也更好。” 说到这里,她又轻轻摇头: “只是,真正做起来,问题太多了。缝线用什么最好?下针的间距多少合适?缝合前如何清理脏物?缝完之后如何换药,才能不生腐坏……” “父亲开了个头,后来这些,都是我在他的基础上,一点点摸索、总结出来的。” “当然,也不是缝了就一定能痊愈。但整体来说,总比任由伤口自己长,要好得多。” 第247章 我还有家人 江辰听完,不禁由衷赞叹道: “那你父亲一定也是个很厉害的医者。” 听到这话,许如芳眼中的光,却忽然黯淡了下来: “父亲……确实是好医者。我的医术,也都是跟他学的。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江辰一怔:“对不住,让你想起伤心事。” “没事,这跟将军又无关。”许如芳摇了摇头,手掌不由得攥紧,“其实……父亲,是死于乱军之手。不只是他,我整个许家,都没了。只剩我一人,侥幸活了下来。” 帐篷里一时无声。 许如芳顿了顿,苦笑道: “所以,我才会对当兵的敌意那么大,冲撞了将军。” 江辰叹了口气,道:“乱世啊,唉……” 忽然,他眉头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道: “等等,你们许家,是不是历代从医?久负盛名?” 许如芳下意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虽然有点不谦虚,但……确实如此。” 江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或许,幸存者,不止你一个。” 许如芳惊疑道:“嗯?” 江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有个丫鬟,叫小桃?” “啊?”许如芳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你怎么知道?” 江辰解释道: “我从军之前,从人贩子手里把她买了下来。她说过,自己原本是许家的婢女,和大小姐情同姐妹。” “许家被乱军屠灭那天,她因为没在府中,幸免于难,后来也没发现小姐的尸体。她相信小姐还活着,一直在找,可惜没有找到……” “刚才听你说起往事,所以我就想着……她口中的小姐,或许就是你?” 许如芳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声音忽然哽咽起来: “真的?小桃……还活着?” 江辰点头:“嗯,她现在过得挺好的,跟着我的几个夫人在永安城。” 许如芳顿时喜极而泣,道: “太好了……呜呜,小桃还活着……我以为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人了。” 江辰提议道: “既然你是小桃的家人,明天我可以把你送去永安城,你们见一面。” 许如芳却明显一怔。 她当然想见小桃。 可短暂的心动之后,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将军。” “寒州军手头的事太多了,青州刚打下来,城池要重建,灾民要安置,北边还有匈奴虎视眈眈。” “怎能因为我这一点私事,就单独占用军力,给自己特权?” 江辰一愣,随即失笑:“这也不费什么事,派几个兵卒就够了。” 许如芳脸色严肃,道: “不,等城中情况稳定些吧。关键是我会医术,最近城内伤患众多,正是最缺医者的时候。我多留几天,就能救更多人。” “而且,我已经知道小桃还活着了,这就够让我欢喜了。见面……不差这几天。” “那好。”江辰也没再多劝,“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 “多谢将军。” 许如芳轻轻笑了笑。 之前她对江辰的感觉是敬佩,但隔着距离。 可知道他救过小桃,还把小桃当家人,她心里那种无形的疏离感,已经淡了大半 她甚至不自觉放松了语气,主动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将军方才提到我的缝针术。是觉得……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吗?” 话刚出口,她就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后悔: 我真是傻了吧。 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又不是行医的,怎么可能懂这些? 可没想到,江辰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道:“改进的地方,确实有不少。” “改进?不少?”许如芳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江辰语气不疾不徐,说道: “你们缝合伤口前,通常只是把血止住,用酒水擦掉表面污物,对吧?” “是。”许如芳点头,“条件有限,只能如此。”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江辰道,“伤口里,看不见的东西,远比看得见的危险。” 许如芳微微皱眉:“看不见的?” 江辰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比如……细菌。” “细……菌?”这个词,让许如芳明显一愣。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极其微小的东西。”江辰解释道,“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它们无处不在。土里、水里、空气里,甚至……人的手上。” 许如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江辰继续道:“伤口一旦被这些东西侵入,就算缝得再好,也会发热、化脓、腐烂。” “你们见过很多伤口,明明缝上了,前几日还好好的,后来却突然恶化,对吧?” “是!”许如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种情况太多了,可我们一直以为是体质不好,或者伤得太重……” 江辰摇了摇头:“不是运气,也不是命,是这些细菌在作祟。” “所以,缝合之前,最重要的不是下针,而是——清理、消毒。” “你用酒水清理,其实就是消毒,但酒水还远远不够,甚至酒水本身就可能被细菌污染。更好的办法,是通过蒸馏法不停提高酒精的浓度……新鲜的高浓度酒精,消毒就很稳妥了。” 许如芳若有所悟:“我好像明白了……” 第248章 你不让我走的 江辰继续说道: “缝线也一样,若是能用沸水煮过的丝线,再下针,感染的几率会低很多。至于缝合之后……消炎,比止血更重要。” “很多人死,不是死在流血,而是死在后面的炎症。” “消炎?”许如芳屏气凝神,充满求知欲。 “那是人体免疫系统的反应……” 江辰刚说了半句,想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式说道: “你可以这样理解,人的身体,就像一座城。” “皮肉,是城墙。血脉,是城中的道路。” “平日里城门紧闭,外面的脏东西进不来,人就好好的。可一旦受了伤——城墙破了。这时候,外面的东西,就会往里钻。” “有些,是你能看见的脏污。可更多的,是你看不见的。” “这些东西一进去,身体就会以为,敌人打进城了。于是,它会调集力量去围剿,引起发热、红肿、疼痛……” 许如芳眼神闪闪发光:“发热,原来是这样来的?” “这些,本不是坏事,是身体在调兵遣将,在保护自己。” 江辰语气一转: “可问题在于,如果敌人太多,或者被关在城里出不去。城里,就会乱。调来的兵太多,反而把自己也拖垮了。这,就是炎症。” 许如芳怔怔地看着江辰,脑中却像是雷声滚过。 原来如此。 那些莫名的高热、脓肿、神志昏沉——不是疾病本身突然变重,而是身体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 “那……如何消炎呢?” 她下意识追问,无比认真。 江辰缓缓道:“消炎,不是压住身体。而是帮它减少敌人。” “医者用干净的水清创、冲洗,都是在做这件事。本质就是保持伤口干净、通畅,不让脓血积在里面。必要时,甚至不要缝死。留出一点排出的口子。” “此外,让身体有力气打这场仗。吃得下东西,睡得了觉,比什么药都重要。” “当然消炎类的草药也是必要的,但必须对症……” 江辰娓娓而谈,把尽可能多的医学科普知识,用通俗的语言表达了出来。 许如芳越听,眼睛越亮。 很多她凭经验在做的事,此刻都有了一个清晰的“为什么”。 比如,为什么有的伤口看着不重,却死得快;为什么有的人撑过了最凶险的时刻,反而后面不行了…… 甚至她隐约感觉到,一整套全新的医理轮廓,正在她眼前缓缓成形。 她忍不住低声道: “原来……不是药救人,是人在救自己。” 江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正是这个道理。” 许如芳不由得抬起眼睑,悄悄看了江辰一眼。 虽是悄悄看,却也是她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男人。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 带兵打仗,谋划天下。 却连医术中最隐秘、最根本的东西,都看得如此透彻。 这些东西,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许如芳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蓦地变快。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原本对江辰的敬佩、仰望、亲近之感中,似乎悄然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那好像是……爱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下,脸颊忽然变得通红。 江辰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道:“怎么了?还冷?” “没、没什么。”许如芳连忙否认,“只是觉得……将军真是博学多才,这些医术知识,能……能再跟我讲讲吗?” 江辰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那……我再跟你说说病毒吧。” 话一出口,许如芳就后悔了。 这是在说什么啊? 这都已经是深夜了,自己竟然让他留下来“再讲讲”。 怎么听都不合适,甚至有些失礼。 可话已经说了,再收回去,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她索性低下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模样,可心却更乱了。 “……病毒这种东西,以当前的条件,很难真正对付它,所以重在防患。” “保持伤口干净,避免污秽侵入,减少人与人之间的传播,这些,比事后救治更重要……” 江辰讲得不急不缓,思路清晰。 许如芳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在脑中推演,许多过去无法解释的症状,竟隐隐对上了他的说法。 她越听越入神,精神却在温暖与疲惫的双重侵袭下,渐渐松懈下来,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辰见状,也是站起身,准备离开,发现她仍斜靠在床榻上,被子只盖到一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想替她把被子盖好。 走近后,江辰才发现许如芳的睫毛很长,安静垂着。 先前在风雪中冻得糙红的脸颊,在灯火下也显得柔和而细腻…… 江辰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脸上的面纱上,心中生出一丝好奇,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想将那层薄纱取下,看清她的全貌。 但手抬了一半,他还是没掀。 算了,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许如芳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时的迷糊,又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道:“将军……想看吗?” 灯火微微摇晃。 江辰下意识停住了动作,低头看她。 她醒了,却没有起身,只是半靠在榻上,面纱下的眼睛清亮而认真,还带着一点紧张。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并非尴尬,反而带着几分莫名的暧昧。 江辰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嗯”,像是落在许如芳心口,轻轻一敲。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再犹豫。 许如芳抬起手,指尖触到耳侧的细绳,轻轻一解,面纱缓缓滑落。 那一刻,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火之下。 眉眼清秀,却不柔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少了几分脂粉,却多了一种医者常年见生死后的沉静。 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执拗,又带着经历乱世后才有的坚韧。 不是惊艳到夺目的艳丽,却越看越耐人寻味…… 这样的气质,江辰不曾在任何女子身上见过,一时竟有些怔怔失神。 许如芳轻声道:“我一直戴着面纱,是不想引人注意。乱世里,女人太显眼,反而是祸。” 江辰点头:“你很清醒。” 只是这一句评价,却让许如芳心中泛起一阵微微的暖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揭下面纱,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这个人,不会伤她。 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安静而温暖,炉火噼里啪啦地燃着,仿佛也被这微妙的气氛撩拨得更盛了几分。 许如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江辰的呼吸声。 低沉、克制,却带着一种热烈的阳刚气息。 好近…… 许如芳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可越是这样,胸口起伏得越快。脸颊的热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那张清秀的面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辰怔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早点休息。”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一刻,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并不大,却异常坚定:“等、等等,将军……” 江辰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嗯?怎么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伸手去拉他,只觉得,好像一旦放手,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全感,就会重新被乱世吞没。 下一瞬,一阵炽热的气息,忽然逼近:“这是你不让我走的。” 那股令她情绪失守的阳刚气息,猛然变得无比旺盛,几乎将她吞没。 一股温热柔软,却无比有力的触感,狠狠覆在她的唇上…… 第249章 拓跋洪烈 “唔……” 许如芳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平日里那些理智、矜持,在这个男人的霸道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太烫了。 不仅是唇上的温度,更是江辰身上传来的热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她的双手抵在江辰的胸膛上,触手所及,是坚硬如铁的肌肉。 许如芳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早已失去力气的双臂,竟鬼使神差地环上了江辰的脖颈。 帐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热烈。 空气中,渐渐充斥着一种最原始、最躁动的气息。 帐外的寒风呼啸,而帐内,却是春意盎然……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 【防御提高10点!新增技能“振奋领域”!】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刘婉儿、许如芳 体力:82 精神:80 力量:82 防御:88 敏捷:83 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初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态(初级)、乱世魅魔、打坐姿态(初级)、振奋领域。 振奋领域:光环类,约可对3000名士兵生效。宿主在战争之中,将以自身为中心,向外释放强大的统帅威压与热血战意。覆盖范围内,己方士兵全属性大幅提升,且士气强制拔高,不受恐惧、溃逃情绪的影响。 得知新技能的效果,江辰心中大喜。 这技能,爽! 说白了,只要他亲自带兵,就能让一整个营瞬间变成恐怖的战争机器。 三千人,在动辄战场上听起来不算多,但这是一支战斗力被强化、且绝对忠诚、士气恒定的尖刀! 古往今来,多少以少胜多的战役,输的一方往往不是输在人少,而是输在军心涣散。 再多人的军队,一旦心态出了问题,也只是待宰的猪羊。 但有了“振奋领域”,这种情况在江辰身上就绝迹了。 远的不说,这技能用来对付北边的匈奴,简直是神技。 匈奴人为什么强势? 不在于他们人多兵多,而在于他们的机动性,在于他们如狼群般的游击和野战能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江辰完全可以挑选出一支3000人的“超级营”,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呼……” 消化吸收完系统的奖励后,江辰也是准备歇了。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许如芳终究身子柔弱,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折腾。 此时她面色潮红未退,呼吸轻微且均匀,显然是累极了。 江辰也就没再干什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睡了。 睡梦中,许如芳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双手收紧,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江辰心中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在乱世中因为家破人亡而绝望、像浮萍一样茫然无措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安定了下来。 ………… 次日清晨。 江辰走出营帐时,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 刚洗漱完毕,陈羽便匆匆赶来汇报: “将军,经过昨日放粮,再加上咱们帮百姓修缮房屋,眼下大部分灾民都安顿下来了,城里到处都在念叨您的好,说您是万家生佛,是老天爷派来救青州的。” 江辰微微点头,道: “干得不错,民心稳了,根基才稳。” “传令下去,趁着这次战后重建的机会,把青州城内外的土地、田宅,全部重新统计、分配给百姓,方便后续恢复生产。” “是!”陈羽应诺。 但紧接着,他眉头微皱,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直说。”江辰瞥了他一眼。 陈羽叹了口气,苦笑道:“将军,咱们对百姓确实仁至义尽了。军中的弟兄也都能理解,可毕竟咱们打算北击匈奴,粮草还没着落,弟兄们的心都放不下来……”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纵然整个寒州军都服将军您,若是军饷和赏钱跟不上……恐怕还是会影响人心。” 江辰拍了拍陈羽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我早想好了办法。” “这就有办法了?”陈羽眼神一亮,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其他将士私下里也在讨论,即便是足智多谋的郭曜,也想不到办法,如何在短时间内筹措到这么多钱粮。 江辰笑着道:“你即刻去拟定告示,派快马散往青州文华郡、平顶郡,还有咱们寒州老家的朔风郡。告示的内容,就这么写……” 陈羽听着听着,眼神更加惊疑: “将……将军?还能这样?这……这能行吗?简直是前所未闻。” 江辰语气笃定,道:“放心,人性逐利,他们会主动把钱送过来的。你只管把告示贴出去,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是,将军!” 陈羽立刻领命而去。 ………… 匈奴草原,黑狼岭。 寒风呼啸如鬼哭,营帐内却炭火通红,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和浓烈的膻味。 匈奴左贤王麾下第一猛将——拓跋洪烈,正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虎皮椅上。 他赤裸着半边胸膛,露出满是刀疤的肌肉,手里捧着一只用头盖骨打磨成的酒碗,里面盛满了滚烫的马奶酒。 “噗——哈哈哈!” 听到探子的回报,拓跋洪烈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喷了出来,随即仰天狂笑:“什么玩意儿?慕容渊那个废物,真的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干掉了?”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满脸的不屑与嘲弄:“我就说慕容渊是个只能在窝里横的软脚虾,连个娃娃都挡不住。中原人,果然都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探子迟疑了一下,继续汇报道: “将军,那江辰拿下青州后,还放出了话来……” “哦?他说什么?”拓跋洪烈饶有兴致地晃了晃酒碗。 “他说……飞沙郡之仇,必血债血偿。他要亲自率军北上,反攻我大匈奴,要把将军您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砰!” 拓跋洪烈手中的骨碗瞬间被捏得粉碎,滚烫的酒液顺着指缝流淌。 但他脸上更多的不是怒意,而是不屑: “反攻?就凭他?老子主动从飞沙郡撤出来,那是因为抢够了女人和粮食,马背都驮不下了,老子懒得要那座空城了!”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该不会真以为,老子是怕了他才撤兵的吧?” “好啊,既然他急着送死,那就让他来!” 第250章 匈奴使团 拓跋洪烈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传令下去,把刀磨快点。既然来了新的肥羊,咱们就把这江辰的皮扒下来,正好给老子做个新脚垫!” 看着拓跋洪烈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探子却嘿嘿一笑,一脸谄媚地凑趣道: “将军,依小的看。那姓江的小子,估摸着也就是嘴上过过干瘾,根本不敢真的打过来。” “哦?”拓跋洪烈眉毛一挑,“怎么说?” 探子一脸神秘,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说道: “根据青州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那江辰攻下青州后,为了收买人心,竟然把缴获的一应物资,全发给城里的那些穷鬼赈灾了!他自己的军营里,没几天就得比脸还干净。” “将军您想啊,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他现在手里连几天的口粮都凑不齐,拿头来打咱们?真要是敢北上,都不用咱们动手,没走出一半路,那帮士兵就得全饿死” “还有这事?” 拓跋洪烈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眼中的鄙夷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合着就是个不知兵法的蠢货!” “为了那点虚名,连军粮都敢散?不但狂,而且没脑子!简直是妇人之仁!” “慕容渊那个废物,竟然死在这样一个只知道沽名钓誉的傻子手里,真是把我们武人的脸都丢尽了。” 在他看来,江辰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在乱世,粮食就是命,士兵就是刀。 把军粮送给百姓,无异于自废武功。 “将军英明!” 探子顺势拍了个马屁,随即试探着问道:“那……既然这小子外强中干,咱们要不要干点什么?” 拓跋洪烈嘴角上扬,露出老狐狸般阴险的笑容: “你想想,他刚拿下青州,急着把粮食分发下去收买人心,急着恢复城内的稳定,那他现在最怕什么?” 探子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怕战事再起……怕咱们又杀个回马枪!” “没错。”拓跋洪烈重重拍了一下大腿,眼中精光四射。“他现在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城防又刚被咱们糟蹋过。这时候我们如果卷土重来,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是要命的事。” 探子也是来了精神,眼中凶光毕露: “将军,那咱们现在就点齐兵马,再去打一次飞沙郡?狠狠碾碎寒州军,狠狠羞辱大乾!这回,肯定比上次还好打!” “愚蠢!” 拓跋洪烈却摆了摆手: “没必要!飞沙郡那种穷地方,已经被老子抢得差不多了,地皮都刮了三尺。咱们现在再去打,除了浪费马力和物资,能捞到什么?抢空气吗?到时候抢回来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弥补打仗的消耗。” 探子有些挠头:“那……将军的意思是?” 拓跋洪烈向后一靠,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打仗是下策,攻心才是上策。咱们可以派人去跟江辰谈判,去威胁他…… “就告诉他,草原的天兵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南下。他要是怕了,不想打仗,就得乖乖答应我们的条件。要粮、要钱、要女人,现在拿不出来就赊账!交岁贡!”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他的骨髓吸干,还能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岂不美哉?” 探子听得眼神兴奋,一脸崇拜地高呼: “高!实在是高!还得是将军您深谋远虑!” “哈哈哈哈!”拓跋洪烈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感。 只要江辰是个正常人,只要他还想坐稳青州那个位置,就绝对不敢拒绝自己的要求。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笑罢,他大手一挥,对着帐外喊道: “去!把李文给我叫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快步走进帐内。 此人名叫李文,本是大乾的落第秀才,后来投靠了匈奴,成了拓跋洪烈的狗头军师,最擅长的就是给匈奴人出谋划策来对付自己的同胞。 “将军,您找我?”李文一脸谄媚地弯着腰。 拓跋洪烈指了指南方,狞笑道: “李文,交给你个任务。你替我去一趟飞沙郡,去告诉那个江辰,给老子把保护费交足了!否则,铁蹄将再次血洗飞沙郡,甚至是整个青州!” 李文听到这个命令,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属下必不负重托!定叫那江辰签下最有利于我大黑狼部落的合约,壮我部落雄威!” 拓跋洪烈满意地点点头,道: “你足智多谋,也更懂中原人的劣根性。这件事你去办,我放心!记住,咱们草原的规矩——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属下明白!”李文眼中闪过精光,“中原人贪生怕死,爱财如命,只要稍加威逼利诱,定叫他们乖乖就范!” ………… 从大帐退出来后,李文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帐篷,立即整装出发。 不到一个时辰,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在李文的带领下,一百名精悍的草原骑兵,身着皮甲,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弓箭袋。他们大多露出轻松的笑容——这种“耀武扬威”的差事,比起刀口舔血的厮杀,简直是去享福。 “出发!” 李文一声令下,眼神中充满兴奋。 大乾,那是他的故土。 是他的落魄之地。 如今以“更强者”的立场回去,想想都令人兴奋呢!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开场该说什么了,比如如何羞辱大乾人,如何摆架子,如何威逼,又如何给个台阶——这些中原人,最讲究面子,既要打他们的脸,还得让他们自己把脸凑过来。 “加速!” 李文迫不及待,扬鞭喝道。 百骑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南方的飞沙郡疾驰而去…… 第251章 狂傲李文 苍峦关。 一面面绣着烫金“江”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条条怒吼的巨龙。 江辰已重新派遣五万大军,驻守此地。 其中两万,是庞非烟麾下的两万归降军队。 另外三万,则是江辰新派的生力军,由马松带领。 这三万人,江辰肯定不能直接交给庞非烟。 庞非烟虽然骁勇,但毕竟曾经是长期独立领兵的将领,若是让他一人独揽五万兵权,江辰难以完全放心。 而马松,跟曹振东一样,都是青岩县时期的军侯,深得江辰信赖。 关键是马松出身横州马氏,兵法娴熟,性格沉稳,让他守关,比赵明、陈羽等人更妥当。 另外,苍峦关南边,江辰所率主力也能随时带兵支援。 总之,这座曾被匈奴铁蹄肆虐过的咽喉要道,早已恢复了“雄关”应有的样貌和功能。 此时,关下。 李文带着匈奴使团,勒马停在护城河外。 看着眼前渐渐恢复生机的关卡,李文却是露出鄙夷之色: “果然,大乾人死要面子,江辰更是如此!明明刚打下青州,兵力疲惫,还要把这么多家当摆在这里撑场面!正如他用军粮赈济灾民,都是要面子不要里子!” 接着,他扯着公鸭嗓子冲着城楼高喊: “城上的听着!我乃左贤王麾下、拓跋洪烈将军特使——李文!速速打开城门,我要见江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嚣张至极。 片刻后。 城楼垛口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探出身来。 此人一身黑铁重甲,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正是马松。 在他身侧,庞非烟抱着胳膊,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李文这狗贼,本是大乾人,却为匈奴卖命!上次飞沙郡被屠,不少毒计都是他出的,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马松淡淡一笑,道:“庞兄无需动怒,江将军既然盯上了匈奴,这伙人蹦跶不了多久的。且看看,这李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门放行!耽误了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李文继续在外面大吼,好似他来谈判,是给江辰莫大的恩赐。 马松居高临下,鄙夷地大吼道: “我当是谁叫得这么大声,原来是个数典忘祖的狗乾奸。” 声音震耳,清晰地传遍全场。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一阵哄笑。 李文脸色有些不自然,气急败坏地指着马松: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特使这么说话!若是惹恼了拓跋将军,大军顷刻南下,踏平你这破关口!”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马松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哼道,“重要的是,这里是苍峦关,是江帅的地盘。别说你只是拓跋洪烈的一条狗,就是拓跋洪烈亲自来了,也得在下面给我乖乖候着!” 说到这,马松眼神陡然一厉,大手一挥: “传令!弓弩手准备!” 哗啦—— 瞬间,城墙上千张强弓硬弩齐齐拉满。 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对准下方的使团。 李文吓得浑身一哆嗦,进退两难,只能声嘶力竭地道: “我们要见江辰!我们是来谈判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马松冷哼一声: “既是求见,就给老子懂点规矩。所有人,下马!解兵器!接受搜身!少一把刀,少搜一个人,老子就把你们射成刺猬!” 李文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下马威!赤裸裸的羞辱! 但看着那一排排蓄势待发的弓弩,他最终还是怂了。 “好……好!算你有种!” 李文翻身下马,狠狠地把佩刀摔在地上,心中暗恨: 区区一个江辰的狗,也敢如此不守规矩。 等见到了江辰,老子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百倍讨回来! 马松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庞非烟,道: “庞兄,这里交给你盯着,我带他们去银月城。这李文毕竟是使者,我等不可妄动。” 庞非烟点头:“好!” ………… 银月城大营,到了。 马松这一路都惯着李文。 与其说是护送使者,倒不如说是连推带搡地把李文给“扭送”到了中军大帐前。 李文身为读书人,这一路吃了一嘴灰,胳膊都被马松捏青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刚在帐前站定,李文猛地甩开马松的手,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指着马松的鼻子怒骂道: “马松!你这无理狂徒!我是代表拓跋将军来的使臣!代表的是大匈奴的脸面!你这一路推推搡搡,成何体统?” “等下见了大帅,我一定要在江辰面前好好告你一状!你如此对待使者,一不留神就会引起外交事故,甚至是军事冲突!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面对李文的唾沫横飞,马松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特么跟老子哔哔赖赖,死乾奸,一身酸儒味,真他娘的恶心!” 就在李文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再喷几句的时候,传讯兵快步跑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道: “将军有令,请使者进帐!” 李文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马松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从跟上: “走!跟我进去,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大匈奴的威风!” “慢着!”传讯兵横跨一步,冷冷道,“将军说了,只许李文本人进来。其余闲杂人等,一律在帐外候着!” 李文眉头一皱:“放肆!这些人是保护本使安全的,也是谈判团的成员,凭什么不让进?万一……” “没有万一。”传讯兵寸步不让,眼神冰冷:“要么你自己滚进去,要么一起滚回匈奴,自己选。” “你……” 李文气结。 但他转念一想,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千古通例。 江辰既然肯见自己,那就说明他心里发虚,想谈。 既然想谈,那这江辰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 念及此,李文冷笑一声,对着身后众人道: “也罢,你们就在外面等着,看本使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折服这帮武夫!” 说罢,李文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跟着传讯兵走进了中军大帐…… 第252章 不是谈判是通牒 一进帐,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帐两侧,站满了身穿重甲、按刀而立的悍将,一个个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他,仿佛一群饿狼。 李文镇定自若,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年轻人。 他心中有数,上前拱了拱手,笑着道: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江辰,江将军了?” “啧啧,真可谓是闻名不如见面。江将军少年英雄,不仅一举拿下了青州,更是仪表堂堂,颇有古之名将风范啊……” 李文一开口,就是一套官场上惯用的寒暄与吹捧,词藻华丽,听得人耳朵起茧子。 “行了。”江辰眉头微皱,直接打断道,“李文是吧?有话快说,拓跋洪烈让你干什么来的?” 李文被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粗鄙直爽,连最基本的面子功夫都不做。 但转念一想,跟这帮粗人打交道,直来直去也好。 于是他笑了笑,收起折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江将军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是代表拓跋部落,更是代表伟大的左贤王,来跟你谈判的。” “谈判?”江辰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谈什么?” 李文挺直了腰杆,正色道:“自然是谈两军罢兵言和,谈这青州百姓几十上百年的生计大事!不过……” 突然,他话锋一转,道: “在正式谈判之前,本使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江辰眼皮都没抬:“说。” 李文冷哼一声,语气傲慢: “刚才在关外,那个叫马松的守将,对本使极尽羞辱,甚至动手动脚。这不仅是对我的不敬,更是对大匈奴的挑衅!为了表示江将军谈判的诚意,希望江将军给我个说法!” 江辰饶有兴致地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李文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我也不要多,当众打他五十军棍,作为惩罚。打完,咱们接着谈。” 话音刚落,大帐内却忽然一静。 陈羽、赵明、罗坤等人脸色古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文。 下一瞬,一个暴躁的声音炸响! 赵明没忍住,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打马松五十军棍?你好大的口气!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文被这一声暴喝吓了一跳,甚至有点懵: 啥情况? 这是对使者该有的态度吗?怎么还有比马松脾气还暴躁的?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李文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只能咬着牙,看向主座上的江辰,试图找回场子: “江将军!这就是你们寒州军的待客之道吗?哪怕是两国交兵,也要讲究礼数!你们手下人如此粗鲁,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待客之道?”江辰轻哼一声,讥笑道,“不请自来,也算客?” “你!” 李文的脸瞬间绿了,胸口剧烈起伏。 他发现自己准备的一肚子圣人道理、一肚子纵横捭阖的说辞,在这群莽夫面前,竟然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陈羽也说道: “李文,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是给匈奴人当狗,跑到我家将军面前狂吠。” 罗坤也在嗤笑: “马松没在关口直接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就已经算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还想要说法?” “粗鄙!简直是粗鄙不堪!” 李文的脸都绿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永远难成大事! 行,你们狂。 等我把拓跋将军的条件摆出来,看你们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好!好!好!” 李文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着后槽牙道: “既然你们这般蛮不讲理,那是本使自作多情了!接下来,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高高举起,傲然道: “我这次来,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代表拓跋洪烈将军,来给你们提要求的!” 江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脸上看不出喜怒:“哦?提要求?” “没错!是通牒,也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李文展开羊皮纸,眼神睥睨,大声宣读起来: “第一!赔偿我大匈奴从飞沙郡撤军的一切损失。共计白银一百万两,粮一百万石!分文不能少,十日内交割清楚!” “第二!为了抚慰我大匈奴勇士的创伤,青州需即刻进献五百名年轻貌美的中原女子,送往黑狼岭。记住,要身家清白、未出阁的黄花闺女!” “第三!!” 李文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江辰需亲自前往黑狼岭,向拓跋洪烈将军行跪拜大礼,称臣纳贡!” “如此,可保大乾边境一年平安!否则……拓跋将军的五万铁骑即刻南下!到时候,青州必将生灵涂炭,鸡犬不留!尔等莽人,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将军能血洗你们一次,就能血洗两次、三次,十次!” 话音落下,大帐内一片死寂。 “咔咔咔……” 不少将领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红了。 尤其是听到要送女人这一条,这帮血性汉子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拿自己姐妹同胞去给蛮子玩弄?这特么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然而,面对满帐杀气,李文却根本不怕。 他挺着胸膛,心里门儿清。 江辰这伙人虽然是泥腿子出身,虽然蛮横粗鄙,虽然连对待使者的基本礼数都不懂。 但,他们不傻。 在这种关系到存亡的大事面前,他们绝对不敢胡来。 现在的青州是什么情况? 军粮都要没了。 只要江辰脑子还没坏掉,他就必须慎重考虑拒绝的代价! 愤怒? 愤怒有什么用? 也只能骂骂使者、无能狂怒。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帮武夫最终只能乖乖认怂,自食苦果…… 想到这,李文嘴角更加上扬,仿佛看到这群泥腿子露出后悔、谄媚的笑容,来给自己道歉、商量了。 孤身一人,强势镇压整个寒州军,何等霸气,何等威风,足以名留青史! 第253章 断脊之犬 李文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时,江辰愣是被气笑了: “白银百万两?粮食百万石?保一年平安?” 李文语重心长地道: “这第一年的钱款,毕竟涉及了赔偿我们征战的损失,当然要更多些。而往后的年头,青州若想继续平安,只需向黑狼部落上交‘岁币’即可。我们也不多要,每年只要五十万两白银!这可是拓跋将军给你们的恩赐,花钱买平安,总比丢了脑袋强,对吧?” 听到这话,大帐内的陈羽、赵明等人,脸上的愤怒和杀意几乎压不住,纷纷握住刀柄。 但…… 对方毕竟是使者,代表着匈奴,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纷纷看向江辰。 李文感受到众人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自信从容的笑。 他当然明白,这个条件确实有点过了。 青州刚经历兵祸,江辰就算把地皮刮干净,估计也难一口气凑出这么多现银和粮食。 但这就是谈判的艺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必须先把匈奴的强势态度表现出来,才能抢占谈判的优势。 等到适当时,可以给他们放宽要求,或是允许分批偿还。 这样不仅更容易谈成,还能让江辰感恩戴德! 作为一个精通人性和谈判技巧的使者,李文早已想好了如何迎接对方的讨价还价,如何凭三寸不烂之舌,击碎这些莽夫的心理防线。 然而,预想中的讨价还价并没有出现。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东西拖出去,砍了。” “是!” 两名凶悍的刀斧手立即冲了进来,架起李文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李文瞬间傻了: 啥情况? 哪有这样的?这是两军谈判啊!自己条件还没说完呢,他还什么都没回呢,怎么直接就要杀人? “江辰!你什么意思?!我是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李文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不敢置信地质问。 江辰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轻蔑:“规矩?在这里,规矩是我定的!” 话音未落,两名刀斧手已经拔出了鬼头大刀。那明晃晃的刀刃上,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李文彻底慌了,那股纵横家的气度瞬间喂了狗: 这家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谈判谈判,你好歹谈两句啊! 谈都不谈直接动手?这是什么野路子! “慢!慢着!江将军!” 李文被拖得双脚离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条件可以谈!真的可以谈!一百万是虚数!八成!刚才说的钱粮,只收八成……不,七成也行啊!” 江辰坐在椅上,嗤笑一声: “谈?等老子踏平了匈奴草原,跟你家左贤王亲自谈!” 亲兵不再犹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李文就往帐外走。 李文脸色惨白,心中的恐惧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江辰!你疯了吗?你搞不清状况吗?!现在青州是什么鬼样子,你自己不清楚?你的大军连粮草都不够,还敢跟拓跋将军叫板?拓跋将军只要卷土重来,青州会更惨!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谈判!服软!” “你,你!为了一时之快,不顾大局,不惜葬送五万大军,葬送青州无数百姓!你会是大乾的第一罪人!” “你还杀使者!你不守规矩!你会受到天下人的唾弃,会被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你……” “等等。” 就在李文即将被拖出去的一刹那,江辰突然抬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刀斧手立刻停下,将李文扔在地上。 李文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 这家伙终究不敢真的杀我! 他没那么傻,不敢得罪强大的匈奴,更不敢开这种“杀使者”的先河! 刚才那一切,不过是想要吓唬我,为了压价罢了! 既然你松口了,那接下来,主动权又回到了我手里…… 李文正准备整理衣冠,重新摆出使者的架子。 却见江辰缓缓从主座上走了下来。 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让李文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想干什么?”李文声音颤抖,本能地向后缩。 江辰呵呵一笑,道:“我在想,你说得对,不该杀你……” 李文的嘴角下意识想勾起。 可突然,江辰手掌猛然在腰间一抽,惊雷刀出鞘,向前挑了出去。 李文顿时寒毛炸起…… 但,并非人头落地。 他只觉得胸前一凉,还没反应过来,胸衣袍便已粉碎,露出了光溜溜的上身。 “你、你要干什么?” 李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惊又惧。 江辰二话不说,手腕一抖,惊雷刀化作一片残影,在那片皮肉上飞速舞动!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营。 鲜血飞溅,肉屑横飞。 不过眨眼功夫,江辰收刀入鞘。 李文疼得浑身抽搐,像只煮熟的大虾蜷缩在地上。 而他那原本白净的胸膛上,此刻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透过淋漓的鲜血,两列深可见骨、铁画银钩的大字,赫然浮现: 断脊之犬认贼父,卖祖求荣大乾奴! 李文疼得浑身抽搐,近乎昏厥。 但那钻心的疼痛,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他颤抖着低头,努力看清胸口那些血肉模糊的大字,心态彻底崩了。 自己的尊严、脸面,都被狠狠碾碎! 尤其是这骂的还是大实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在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比死还难受! 大帐内,众将士也都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赵明是个大老粗,字认不全,急得抓耳挠腮,捅了捅身边的郭曜: “郭先生,这刻的啥?快给俺念叨念叨!” 第254章 恼怒拓跋 郭曜轻抚胡须,高声念了一遍: “断脊之犬认贼父,卖祖求荣大乾奴……将军好文采!” 声音刚落,大帐内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绝了!” “还得是咱们将军啊!刚才我要是一刀砍死这走狗,反而让他痛快了,指不定匈奴的史书还得写他是个死节的使臣。” “现在好了,顶着这身皮,看他以后怎么做人!” 赵明听得眼神发亮,甚至撸起袖子,嚷嚷道: “我也想刻几个!他身上还这么多空地儿呢,让我练练手!” 陈羽笑骂道:“滚犊子!你会写几个字?别刻得跟狗爬一样!!” “狗爬才对啊!”赵明理直气壮,“给狗刻字,当然得用狗爬体!将军的字龙飞凤舞的,刻他身上那是便宜他了!”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李文听着这些嘲讽,羞愤欲绝,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江辰,嘶吼道: “江辰!!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么做是会遭报应的!!” “士可杀不可辱?你一个断脊之犬,也配得上‘士’字?”江辰嗤笑一声,然后大喊道,“马松!” “末将在!”马松一脸兴奋。 “把使团押送出关。这一路上,别让他穿衣服,让青州的父老乡亲们都好好看看!” ………… 一刻钟后。 银月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李文光着上身,被五花大绑在一匹瘦马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发抖。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这些百姓,谁家没被匈奴人抢过? 谁家没有亲人死在这些引狼入室的内奸手里? 此刻看到李文胸口那“卖祖求荣”的大字,所有人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狗乾奸!” “该死的东西!!” “呸!” “嗬……tui!” 不知是谁带头,一口浓痰狠狠吐在了李文的脸上。 紧接着,各种不明物体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打死他!打死这畜生!” “我让你给匈奴人当狗!我让你卖国!” 李文被砸得鼻青脸肿,身上挂满了秽物,冻得嘴唇发紫,却连躲都没处躲,只能在马背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一路游街,比凌迟还要漫长。 直到出了苍峦关,马松才像扔垃圾一样,把早已冻得半死、满身污秽的李文扔了出去。 “滚吧!” 马松自己也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使团随从们,这才敢七手八脚地围上来,赶紧脱下皮袍把李文裹住,又是灌热汤又是搓手。 李文蜷缩着、颤抖着……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死死盯着苍峦关,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 “回……回部落……我要让拓跋将军……再出兵……血洗青州……把江辰剁成肉泥!!!” ………… 黑狼岭。 拓跋洪烈正懒洋洋地躺在厚厚的虎皮塌上,怀里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身段妖娆的部落美女。 一双大手在美人身上肆意游走,心情极佳。 就在这时,帐帘外传来一声高呼: “将军!李文先生回来了!” “哦?” 拓跋洪烈动作一顿,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哈哈大笑道: “这么快?不愧是我的李文!办事就是利索!快!快请他进来!” 在拓跋洪烈看来,李文这么快回来,定是带回了好消息,以及那一长串赔偿清单。 片刻后,帘子被掀开。 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意气风发的李文。 而是面色惨白,虚弱到好像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拓跋洪烈皱起眉头,盯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迟疑了半晌才认出来: “李……李文?这什么情况?你掉进冰窟里了?” 李文眼泪瞬间决堤而出,嚎啕大哭: “将军!将军啊!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啊!”属下……属下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一边哭,他一边颤颤巍巍地解开了裹在身上的皮袍,露出了那个早已冻得发紫、且血肉模糊的胸膛。 “将军!您看啊!!” 拓跋洪烈定睛看去。 只见那原本白净的皮肤上,两行已经结了血痂的大字,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触目惊心: 断脊之犬认贼父,卖祖求荣大乾奴。 拓跋洪烈虽然是匈奴人,但常年与大乾打交道,汉字认得极全。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每读一个字,呼吸就粗重一分,眼珠子里浮现血丝。 “啪!” 拓跋洪烈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这哪里是在羞辱李文? 这分明是在打他拓跋洪烈的脸!是在把整个大匈奴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谁干的!!” 拓跋洪烈暴喝一声,震得那两个美人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李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咬牙切齿道: “是江辰!就是那个江辰!” “属下好心好意代表将军去跟他谈判,给他活路。可那江辰不但不识好歹,还纵容手下对我百般羞辱!最后更是亲自动刀,在我身上刻下这些字,还要让我游街示众……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拓跋洪烈此刻已经是怒火攻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杀气。 李文眼神闪烁,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拓跋洪烈骂道:“混账东西!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他说什么!你尽管给老子说出来!” 李文身子一颤,这才添油加醋地哭喊道: “他说……他说拓跋洪烈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将军您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下的软蛋!当年他没来,才让您嚣张了几天。现在他来了,就要把您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他还说,等他打下了黑狼岭,要把将军您的皮扒了做鼓,还要……还要睡您的女人,让您在九泉之下都戴绿帽子!” 轰!! 拓跋洪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直冲天灵盖,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狂跳。 身旁的一个美女见将军发怒,习惯性地像往常一样,如水蛇般缠了上来,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打着拓跋洪烈的胸口,娇声媚气地说道: “将军息怒嘛~为了个外人生气不值得。来,奴家好好侍奉您,给您消消火……” “滚开!!” 拓跋洪烈一声咆哮,猛然挥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抽向她的脑袋—— “啪!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炸响。 那美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娇躯就瘫在地上,鲜血从头上流了出来…… 另一个原本也在伺候的美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在了地上,颤声道: “将、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第255章 送粮上门 “滚!” 一声怒吼。 拓跋洪烈猛地起脚,大脚狠狠踹在女人的小腹上。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帐篷边沿,当场人事不省。 大帐内,死一般的压抑。 拓跋洪烈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李文往前爬了几步,声音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属下虽然被那江辰百般羞辱,甚至被他在身上刻字,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但……咱们因此出兵,就是顺应天意,吊民伐罪了” “而且,属下这次进城,那可是亲眼所见!江辰那个蠢货,真的到处都在赈灾!大把大把的军粮都给了贱民。属下甚至听到不少士兵在私底下抱怨,说军营里的伙食越来越差,人心浮动,非议不断!甚至,他们连士兵的棉衣都分给了百姓,很多士兵还要受冻呢。”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心里还藏着怨言。咱们这时候去,那必然是神兵天降!不费吹灰之力,就碾碎他们!” 听到这里,拓跋洪烈眼中的怒火逐渐被贪婪和狂傲所取代。 李文继续怂恿道: “对了,将军。属下还听说,那江辰艳福不浅,搜罗了好几个绝色美人,个个都是人间尤物……” “等到时候大军破城,将军把江辰踩在脚下。当着他的面,狠狠地玩弄他的女人,听着他的惨叫和女人的哭喊……那种滋味,岂不美哉?” “哈哈哈哈!” 拓跋洪烈猛地站起身,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此乃天赐良机!” “传我军令!黑狼部所有勇士,即刻开始整军备战!把战马喂饱,把弯刀磨快!” “十日后,再次出兵青州!这一次,老子要让青州变成人间炼狱!鸡犬不留!” 李文的脸上,也是浮现出狂喜和狰狞之色。 那两行刻在胸口的耻辱字迹,此刻仿佛也不那么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大仇得报的极度亢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十日后的江辰,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然后自己拿着尖刀,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地刻回去! ………… 虽然李文为了刺激拓跋洪烈出兵,不惜编排江辰,把寒州军说得都快饿死了。 但由于大规模的赈灾,寒州军的确即将粮草亏空,大营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寒风凛冽,校场角落的背风处,几个没轮值的士兵缩着脖子,正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哎,听说了吗?昨晚伙房那边已经在算计着掺野菜了。” “将军心肠是好,见不得青州百姓饿死,不计代价地赈灾。可这……咱们怎么去补充军粮?” “谁说不是呢,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还想着这回打了胜仗,能多发点赏银寄回老家,让我娘扯几尺布……现在看来,悬咯。” “怕个鸟!大不了咱们再去抄几个世家门阀!那帮为富不仁的狗大户,就该!” “拉倒吧,咱们将军所过之处,能抢的世家都抢了,我都觉得惨。现在那些豪强,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 “这万一,战事又起,那可咋整?” 说到这,众人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信服江辰,但这实打实的吃饭问题,还有对未来的恐慌,还是挥之不去。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时候,大营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哨兵的惊呼: “卧槽!!!” “快!你们快去看啊!!” “有人来送钱送粮了!我想都不敢想,那么老多车!” 还在发愁的士兵们一愣:“送钱送粮?真的假的?” 哨兵激动得语无伦次,道:“说是来兑换什么……什么‘债券’的!还说要争什么‘义商’的名头!我也听不懂,反正拉来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一车车的粮,甚至还有腊肉!!” “将军他……真特娘的是神人啊!!” “就贴了一张轻飘飘的告示,那些小家族、商人、富农,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抢着要把钱粮送上门!拦都拦不住!” “啥玩意?还有这事儿?” “走!去看看!” 哗啦啦—— 一大群士兵也不怕冷了,争先恐后地朝着大营门口涌去。 刚到门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营门外的大道上,车水马龙,尘土飞扬。 送粮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把宽阔的官道堵得死死的。 空气中,甚至飘荡着猪肉和烈酒的香气。 这哪里是断粮的军营?这分明是过年的集市! 江辰也是带着陈羽、赵明等心腹,从大营中走了出来…… 第256章 北伐红利券 车队前面,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他一见江辰,就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人徐航,见过将军!” 江辰的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徐航?好!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这徐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虽然衣着朴素,但这身气度却是不俗。 面对军中主将也是不卑不亢,显然是个有胆识、有才学的。 “回将军,草民不敢居功。”徐航微微欠身,道,“也不能算是草民带来的。这些商铺老板,本来就有意购买将军发行的债券,也都想为北伐出一份力。只是大家零散而来,路上怕有流寇,运送也不便。” “草民在青州商圈里略有几分薄名,便斗胆做了个保,把大家笼络在一起,组成车队一同前来。如此既能互相照应,又能统筹脚力,降低运输成本,让更多的钱粮送到将军手中。” 听到这话,江辰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懂统筹,有号召力,还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来,确实是个人才。 “你是商人?”江辰又问道,“看你这谈吐气质,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 徐航闻言,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苦笑一声道: “草民确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但也曾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寒门子弟。” “说来惭愧,草民出身贫寒,曾一心想考取功名,入仕途报效国家。可惜……时运不济,屡试不第。家中实在供不起了,草民便弃文从商,一步步摸爬滚打,如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布庄。” 江辰再次赞赏道:“不错,白手起家能走到这步,很不简单。” 徐航叹了口气,道: “可惜,在大乾一旦入了商籍,那科举之路便算是彻底断了。这辈子,草民已是没有报国之路了……” 他话锋一转,又有些激动地道: “但幸亏将军一纸告示,给了我等报国的机会。草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愿倾尽家财,为将军的大军凑齐粮草!” “草民虽然是个商人,但毕竟读过圣贤书!如今匈奴入寇,洗劫了整个飞沙郡,虽未波及文华郡、平顶郡,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紧接着,他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高呼道: “我等商贾,身为大乾子民,愿为将军出一份力!”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真挚且热血。 在场的很多军士听了,都是感动得不行。 江辰心里却是门儿清。 这帮商人真的只是为了报效国家吗? 那肯定是有的。 但这绝对不是首要原因。 让他们如此趋之若鹜的根本动力,还是刻在商人骨子里的那个字——利。 江辰发布的那个“债券”,在这个时代是个新鲜词,但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们也都看得懂,说白了就是借钱给江辰打仗,打赢了一起分好处。 告示承诺,等北伐胜利,不仅归还本金,还会额外支付一成的利息! 一成利,比起“九出十三归”这种高利贷,似乎不高。 可在如今的乱世,这钱也得能有地方放才行,真放给贫农,又收不回来。 更何况,江辰的债券是短期投资,还不限量。 一成利,绝对是极高的收益了。 而且,江辰还承诺,凡是购买债券数额突出者,会获得“义商”、“义士”的牌匾,甚至允许他们在战后庆功宴上,与将军们同席! 对于这些有钱却没地位、平日里被官府盘剥、被士大夫瞧不起的商人来说,这块牌匾是能光宗耀祖的。 这种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 看着徐航那双虽然清澈但难掩精明的眼睛,江辰看破不说破。 这是一种双赢。 我不怕你们贪财,就怕你没欲望。 只要你们有欲望,我就能驱使你为我的霸业添砖加瓦! “好!” 江辰大笑一声,上前两步,重重地拍了拍徐航的肩膀,朗声道: “徐老板高义!诸位老板高义!”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江辰,那我江辰也就把话撂在这儿!” “这笔钱,我江辰收下了!但我不是白拿你们的!这是你们入股北伐的本钱!” 刷——! 江辰大手一挥,陈羽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一摞早已印制好、盖着江辰大印的精美契约。 江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那是编号为“天字第一号”的债券,郑重地递到徐航手中: “徐航,这是第一张‘北伐红利券’,现在,它是你的了!” “拿好它。等我大军凯旋之日,这就不仅仅是一张纸,它是你徐家光宗耀祖的功勋,也是你从匈奴身上狠狠咬下来的一块肉!” 徐航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激动得脸色通红。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张纸在手,以后在青州,谁敢不高看他徐航一眼? “草民……谢将军!” 徐航高声大喊,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商贾们挥舞着手中的债券,“诸位!将军仁义!这买卖,咱们做定了!” 轰!! 这一下,气氛彻底被引爆了。 原本还有些矜持的商人们,看到徐航真的拿到了那张盖着大印的契约,也都激动地上前,道: “大帅!我要买五千石粮食的债券!” “我出两千两银子!” “别挤!我也要买!我也要报国!” ………… 将士们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又惊又喜。 看这个架势,军需危机,真的能解决了? 众将士的目光,不禁看向江辰那高大的身影——将军他,似乎丝毫都不惊讶? 就连郭曜都由衷叹服,道:“将军真是足智多谋,竟能在绝境之中想到这么一招,将这个死局盘活了……” “是啊,钱这东西,原来不止能从豪族世家手里抢,还能让这些商人主动送过来……” 赵明惊奇不已。 江辰笑了笑,道: “抢豪族世家,虽能快速来钱,但毕竟不是长久之策。这玩意就是一锤子买卖,进城第一波吃爽了,后面就指望不上了。” “而在豪族世家之下,还有各种中层的小家族、中小商人、乃至富农。这部分人,家有余粮,也还算老实,我们总不能也抢,这不合适。” “既然不能抢,那就只能‘借’了,这战争债券,就是最方便、最有效的借钱方式。” 赵明忽然有些担心,道:“那咱们的敌人,要是也用这招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个漏洞,急道:“我一寻思,这战争债券,说白了不就是写张纸条借钱吗?那不是谁都能发?万一别人也印一堆纸换钱,咱们岂不是亏了?” 陈羽没好气地笑骂道:“你这脑瓜子就是不转弯。这债券,印确实是谁都能印,发也是谁都能发。但关键是——人家凭什么愿意买啊?” “啊?”赵明捂着脑袋,一脸懵逼,“不都是纸吗?” 江辰也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陈羽说得对,发债券,难点从来不在于‘发’,而在于‘信’。在于让大家相信,这张纸真的能兑出现金来。” 见赵明和几个手下抓耳挠腮、似懂非懂的样子,江辰干脆耐心地解释道: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慕容渊之前发了债券,你买吗?” 赵明脱口而出:“那肯定不买啊,他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投胎了。” “这就对了。”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 “第一,就是战绩。咱们寒州军为什么能发?因为咱们一个月内收复青州、生擒慕容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常胜将军。跟着咱们投,大概率能赢。这就是‘信心’。” “第二,是利益共同体。这些商人比谁都精,他们要在这片土地上做生意、过日子。飞沙郡被屠的惨状就在眼前,如果咱们输了,匈奴人杀进来,他们的钱、女人、甚至命都没了。所以,他们必须支持我。买债券,既是赚钱,也是在给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买一份保险。” “第三,他们得相信我的人品,相信寒州军守规矩!这几日我把军粮都散出去赈灾,看似是赔本买卖,实则是最好的背书。” “这证明了我们寒州军深明大义,打仗不是为了贪图钱财。一支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救百姓的军队,会赖他们的银子吗?” 第257章 大同世界 听完江辰这番解释,赵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徐航跟捡了宝似的!” 周围原本云里雾里的将士们,此刻也是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对江辰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招“空手套白狼”,看似简单,谁都能学。 但换了旁人,哪怕是拓跋洪烈,也绝无可能做到! 陈羽看着那些正在疯狂认购债券的商贾,咋舌道: “而且,将军是如今青州、寒州真正的主人。能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利息,还有未来的特权——畅通无阻的商路、寸土寸金的地皮、甚至是官府的庇护。” “这些东西,才是那徐航真正看重的。所以,他们才会抢着表现自己,生怕落于人后。” 江辰闻言,暗暗点头。 这些弟兄里,论脑子和眼光,还得是陈羽最聪明,一点就透。 陈羽若有所思,眼神中忽然露出忧虑之色,迟疑道: “但将军,属下还有一个担忧。” “原本盘踞在青州、寒州的那些老牌世家豪族,被大帅您这一路打杀,基本都已经垮台了。曾经依附于他们的那些大商贾,也跟着树倒猢狲散。” “正因为如此,像徐航这种中下层商人,才有了登台表演的机会。” “可是徐航这人聪明、有能力、又有野心。一旦让他抓住了风口,靠着咱们的扶持,必然会快速崛起,积累惊人的财富。” “那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徐航这些人,会不会变成新的世家豪族?” 此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赵明、赵小凯等人,眉头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们以前大多穷苦百姓,吃不上饭,穿不上衣。 那时候,他们总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是自己不够努力,只能受穷受饿。 可自从跟着江辰,杀进世家大族的大院后,他们才震惊地发现——那些人太有钱了,粮食多到发霉、烂掉。 正因为寒州军打倒了这些世家大族,才会有无数百姓能活下来。 可如果,徐航之辈真的成为新的豪族世家,又该如何是好?难道只是换一拨人骑在百姓头上拉屎撒尿?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江辰,带着灼热的期盼。 在他们眼里,不论遇到什么天大的难事,江辰总能谈笑间灰飞烟灭,能提前想好锦囊妙计。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吧? 然而…… 面对众人希冀的眼神,江辰却是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无奈:“这个问题……无解。” “啊?无解?” 听到这两个字,刚才还满眼期待的众人,瞬间愣在当场。 无论是战场杀伐,还是筹措钱粮,将军总有惊世骇俗的手段,无所不能。 可如今,竟然连将军都说无解?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大帐内蔓延开来。 看着众人失落的神情,江辰却显得很坦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千百年后的岁月长河: “这叫……历史周期律。在现有的资源水平下,土地是有限的,粮食是有限的,钱财也是有限的。只要资源有限,人就会争抢。” “老的世家被打倒了,资源被释放出来,百姓能过几天好日子。但很快,那些聪明、勤奋、或者运气好的人,就会脱颖而出。” “他们会慢慢积累财富,然后买地、买权。为了让子孙后代永远富贵,他们会想尽办法垄断资源,堵死穷人的上升通道。哪怕他们自己不想,他们的儿子、孙子也会这么做。这是人性,改不了。” “于是,新的世家豪族就诞生了。直到他们再次垄断了一切,百姓活不下去了,就会爆发新的起义,把他们杀光,然后……周而复始。” “这就是王朝更替的底层原理。无解,是因为人心的贪婪无解,资源的匮乏无解。” 众人面面相觑,或沉思、或恍然。 他们这些大老粗,也知道自己处在“不一般”的阶段。 但并不清楚背后的弯弯绕绕? 只觉得自己种着种着地,来几场天灾人祸,世道就彻底乱了,大乾就岌岌可危了。 现在才渐渐懂了,王朝为何无法永恒,又为何会更替不停…… 江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历史周期律,非人力可以逆转。但至少,在新的恶龙长出獠牙之前,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百姓的日子是好过的。我们无法彻底消灭黑暗,但我们可以一次次举起火把。黑暗每出现一次,就解决一次!” 原本忧虑、沮丧或茫然的众人,忽然精神一震: 对啊,既然王朝没有永恒,那就杀他个痛快! 管他以后洪水滔天,至少老子这一代,要给百姓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这时,陈羽又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试探性地道: “将军刚才说,在‘现有的资源水平下’,问题无法彻底解决。那也就是说……未来资是有望彻底解决的?可能永远不再出现世家剥削百姓的局面?”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没错,虽然很难,但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想象一下,如果有那么一天。粮食不再是从地里刨食,而是像空气一样取之不尽;衣服、房子、车马,丰富到堆积如山,根本没人稀罕去抢。” “当每个人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当‘占有’变得毫无意义时,谁还会费尽心机去当世家豪族?” “当然……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期望。也许要过一千年,一万年。” 大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辰描绘的那个画面震撼了。 不用争抢?取之不尽?那该是何等美好的世界啊。 众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向往之色,那是对那个遥远而神圣未来的憧憬。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大同世界吧?”陈羽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小时候听村里的儒生说过,觉得是文人臆想。可将军解释了深层的门道,倒是让人感觉……它也许真的可以实现。” 赵明也是一脸的憨厚与向往,道: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大同世界,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啊。要是真有那天,俺想天天吃红烧肉,吃一碗倒一碗。” “我也想看。”罗坤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反正我这辈子肯定是看不到了。太远了。” 江辰笑了笑,道: “我们大家应该都看不到了。甚至我们的儿子、孙子也看不到。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道: “我们此刻在做的事,就是在让这个目标变得更近一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终有一日,无数个一小步,会让大同世界成为现实!” 轰! 这番话虽然朴实无华,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许诺荣华富贵。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感到莫名的激动。 这种激动,不同于打了胜仗分金银的狂喜,也不同于杀敌报仇的快意。 那是一种……神圣感。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不止是士兵,不止是在打仗,更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在场每一个汉子,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 另一边,徐航见这边话头稍歇,便整了整衣冠,主动凑了过来。 他并未听到刚才众人关于“大同世界”的讨论,只是见几位将军面色红润、眼神发亮,还以为是在商讨什么破敌良策。 徐航恭恭敬敬地朝江辰和众将行了一礼,随后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苦笑道: “将军,刚才清点过了,随草民同来的这几十位商贾,都已经认购了‘北伐红利券’。只是……” “草民毕竟只是一介布衣,平日里只在天香城那一片有些薄面。这次虽然竭尽全力,但也只能笼络到这些人了。未能为大帅筹措更多军资,实乃徐某能力有限,让将军见笑了。” 其实他带来的这批物资,总量绝对不低了。 但他懂得在上位者面前保持谦卑,甚至适度地“示弱”。 “哎?徐老板这就过谦了。”江辰摆了摆手,目光中满是赞赏,“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天香城这么多富商都忽悠……都号召过来,这是极大的本事。我看人一向很准,你徐航,是个人才。” 听到“人才”二字,徐航心头一热,身子压得更低了。 江辰目光如炬,顺势说道: “徐航,你布庄所在的天香城,属于平顶郡,是青州最富庶的一郡。后续北伐红利券的发售、兑换、物资交割等等,都是非常繁杂的工作,需要一个精明强干、且信得过的人来统筹。” “我军队里的弟兄,忙着上战场杀敌,没工夫处理账本上的弯弯绕。所以……” 徐航的目光一颤,心中无比激动。 江辰的声音忽然拔高,道:“徐航听令!” “草民在!”徐航立即肃立拱手。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 “既然你科举无门,那我就给你开一道门。即日起,我要在平定郡开设一个机构,负责债券工作,且兼具钱庄的职能……我欲将其命名为‘银行’!” “即刻起,封你为平顶郡银行行长,全郡所有关于债券的事宜,由你直接负责!” 第258章 设行长 银行?行长? 听到这两个从未听过的词,徐航先是一愣,接着是激动和狂喜。 虽然这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官职,别说是大乾了,翻遍史书,往前的所有朝代,都没这么个职位。 甚至乍一听有点不入流,都不入朝廷正规品级。 但在这青州,那个腐朽朝廷颁发的所谓“正统官职”,早就成了擦屁股纸! 看看那青州原本的太守、郡丞,手里攥着朝廷的大印,结果呢? 慕容渊一来,脑袋挂在城墙上;江辰一来,他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自己的“行长”之职,是江辰赋予的,是有实权的! 更重要的是,他读过书经过商,一下子就能领会到这个职位的含金量有多高。 管钱、管粮、管债券的发行与兑付,这就相当于大军的“钱袋子”。 自己只要做得好,必然前途无量,扶摇直上! “呼……呼……” 徐航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通红。 他幼时家贫,科举屡试屡败。后来才知道,是有人顶替了自己的功名。 但他无可奈何! 在这个世家垄断的世道,他只能弃文从商。 虽然也赚到了钱,但他那个想要出人头地、掌握权力的梦想,从未熄灭过! 如今,逆天改命的机会终于来了…… “噗通!” 徐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属下……领命!!从今往后,徐航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江辰微微一笑,然后目光陡然一凝: “徐航,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这行长之职,位高权重,经手的银钱将会是海量的天文数字。在这个位置上,诱惑太多,很容易让人迷了眼,乱了心。” “我不管你以前做生意有什么手段,但在我手下做事,只需做好本分工作,把钱粮管好,把债券发好,未来的荣华富贵,我江辰绝不会亏待你。” “但……” 江辰话锋一转,一股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徐航全身: “若敢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到时候,下场会比那些世家老爷悲惨十倍、百倍!” 轰! 徐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再次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发毒誓般吼道: “属、属下不敢!属下绝不敢让将军失望!!若贪墨一文钱,不用将军动手,属下自己跳进油锅里!” ………… 有了徐航这批商贾带头,“北伐红利券”的发行工作,变得更加顺利。 不仅是中下层的商人闻风而动,各地的小家族、富农,也都纷纷掏出了压箱底的银子。 头部的世家虽然被抄了,但中层百姓积累的财富,仍旧不可小觑。 江辰通过这种利益绑定的方式,把中层百姓支持战争的潜力,全都激发了出来。 为了方便百姓购买,江辰不光安排徐航去平顶郡开设银行了,青州其他各郡,以及寒州大本营朔风郡,都设立了银行。 大部分百姓也没条件跑到军营买债券,真想买,只需在当地的银行铺子交钱、交粮就行。 随后,各地的银行再统一调度,用收上来的散碎银两去购买粮草,或者直接将收到的粮食装车,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银月城。 原本因为赈灾而见底的大军粮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 就在这片热火朝天、万众一心搞建设的氛围下。 这天深夜,寒风呼啸。 青州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江辰将弟兄们全部召集了过来,开门见山地道:“时机已到,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进入一级战备,我们要开始反攻匈奴了。” 说罢,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中令旗往北面狠狠一插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诧异。 郭曜率先提道: “将军……现在粮草筹措的势头虽然大好,但毕竟才刚开始几天。大批的物资还在运来的路上,库房里的存粮虽然回升了,但要支撑一场深入草原的大规模远征,恐怕……还是捉襟见肘啊。” “是啊将军。”陈羽也附和道,“咱们是不是太急了点?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等徐航他们把钱粮都凑齐了,咱们再稳稳当当地推过去,岂不是更把稳?” 连赵明都看得出来,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江辰却是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等?兵贵神速。等我们准备好了,拓跋洪烈也准备好了。此战,我已有算计!” 一边说,他一边用令旗在沙盘上划出三道凌厉的线条: “我们将分兵三路,反攻匈奴。” “这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只需精骑两千,明日一早,立刻出发!” “这部分人,每人双马,不需要带太多粮草,轻装上阵,全速突袭敌军老巢!” “剩下的两路大军,分别由庞非烟、陈羽挂帅!你们二人在后方集结兵力,等后续粮草物资全部到位后,再稳步推进,正面作战!” 轰! 这道军令一出,像是在大帐里扔下了一颗炸雷。 众将士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人震惊,有人担忧,有人骇然: “什么?!” “将军……您要亲自带兵先行?而且只带两千人?!” “不可!万万不可啊!” “您是主帅,哪怕要突袭敌后,也该让属下去!您怎么能亲自去?而且只带两千人就深入漠北,那可是匈奴的老巢啊!” 两千人,确实不需要等候粮草,随时都能出发。 可,这是要直插敌后! 直接捅拓跋洪烈的屁股眼! 听起来是很爽。 但……根本不可能。 甚至跟送死没区别! “将军三思!此举太过弄险!一旦您有个闪失,这刚刚好起来的局面,瞬间就会崩塌啊!” 一时间,满帐将士纷纷劝阻。 江辰看着众人惊恐的样子,眼中却闪烁着绝对的自信与狂热。 两千人? 少吗? 在“振奋领域”加持下,这两千人就是两千头不知疲倦、战力爆表的怪兽! 而且,正是因为人少,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才能在拓跋洪烈做梦都想不到的时候,把那把尖刀,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第259章 匈奴的弱点 “我意已决,你们无需多劝了!” 江辰一抬手,打断了众人的劝阻。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你们仔细想想,打匈奴,用正常的方式去打,能赢吗?” 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是啊,大乾王朝和匈奴打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动辄十万、二十万的大军北伐? 结果呢?要么是连匈奴的影子都抓不到,被活活拖垮;要么就是粮道被断,全军覆没。 如果常规战术有用,大乾至于被欺负成这样吗? 江辰继续认真地道: “打仗,首先要明白敌人的优势和劣势。” “匈奴人的优势是什么?” “机动性!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来去如风。大军压境,他们就把帐篷一卷,往草原深处一钻。我们带着辎重粮草,怎么追?追不上就是被动挨打,就是送死。” “那他们的劣势又是什么?” “第一,松散。他们是以大部落、小部落为单位,虽然动不动也是号称几万、十几万铁骑,但其实是拼凑起来的,一旦首领被斩,瞬间就会是一盘散沙。” “第二,没有城防。他们住的是帐篷,不是石头城墙!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第三,匈奴哨骑多布防在南部边境,草原腹地反而松懈——他们从不相信汉军敢孤军深入‘死地’。我此番行动,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盲区。”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若有所思…… 江辰冷笑一声,又道: “现在拓跋洪烈以为我们缺粮少饷,以为我们内部不稳,甚至以为我们怕了他。他正在黑狼岭饮酒作乐,等着十天后南下抢劫呢。” “这时候,若是我带大军行动,动静太大,隔着几百里他们就能发现,早就跑了。” “但如果是两千精骑呢?两千人,不带辎重,只带半月干粮,昼伏夜出,快如闪电!我要的不是击溃他们,我要的是——斩首夺魂!” 陈羽听得有些激动,道:“此事若能成,敌军必将大溃!” 罗坤喃喃道:“可,只带半月干粮,万一不够用呢?” 江辰笑了笑,道:“匈奴人能抢咱们,咱们为什么不能抢他们的?我可沿途夺取匈奴部落牛羊为食。匈奴人能活,我们便能活!草原就是我们的粮仓。” 对啊! 众将士眼神一亮。 大乾打匈奴,最大的难题就是粮草。 大军一旦开拔,每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粮草、物资。 仗还没开打,粮草就已消耗过半,甚至连三分之一都不剩。 好不容易剩下一点粮草,想决一死战了,结果匈奴人不停骚扰、打游击,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粮草彻底没了,只能撤军,甚至遭到匈奴的反攻。 因此,如果“粮草运输”这个环节能被直接抹除,匈奴人的优势就等于没了一大半。 怪不得,江辰只带两千人。 只有人少,才能靠“抢”就解决吃饭问题,才能在敌人没反应过来时就实施斩首行动。 江辰深呼吸一口气,热血沸腾地道: “匈奴人从来不怕打仗,因为他们想打就打、想跑就跑,但他们的老巢搬不走。草原霸主的咽喉,从来不在刀锋指向之处,而在他们回头守护的家园边。” “只要将战火烧到他们的腹地,烧到他们的王庭中枢,烧到他们的妻儿身上,他们才会怕,才会被打服!” “所以,我带的两千骑兵,看似人少,其实是主力。而陈羽、庞非烟所率的两路大军,只需要在正面牵制敌军大部队即可。” 这番话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原本还惊慌失措的众将,都是彻底被说服了。 他们在脑海中模拟着江辰的战术,越想越觉得惊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是啊,如果是为了求稳,大军正面推过去,顶多是把匈奴赶跑,过两年人家又来了。 但如果是为了一战定乾坤,这种看似疯狂的“闪电斩首”,反而是唯一的机会——把你老巢端了,你还怎么蹦跶? “只是……” 这时苏靖突然开口,打断了热烈的气氛。 “将军的策略确实精妙,但这奇袭敌军老巢的事,一定要将军亲自去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将军乃是青州之主,万金之躯,若是深入敌后,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不如让其他弟兄去?总比将军亲自去更稳妥些……” 此话一出,众将纷纷点头。 “是啊将军!俺皮糙肉厚,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这种拼命的活儿,让俺去!”赵明拍着胸脯吼道。 “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成功,末将提头来见!”杨大勇也单膝跪地,眼神坚毅。 他们认可江辰的疯狂战术。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看着自己的主帅去送死。 两千人深入漠北,这不仅是冒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这一张张焦急、关切的面孔,江辰心中一暖。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坚定的笑意: “不可……这个战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必须我亲自去。” “为什么?”赵明急了,“难道俺老赵的刀不够快?” “不是刀快不快的问题……” 江辰略作沉思。 他必须亲自去,当然是因为“振奋领域”,光环效果对两千人的加成太大了。 但这个理由没法说。 于是他编了个说辞,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匈奴人,更是人类的极限。” “此去黑狼岭,几百里雪原。为了达成‘闪电战’的效果,我们需要昼夜不歇,连续急行军三天三夜!人不能卸甲,马不能停蹄!” “在这种极寒、极度疲惫、甚至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士兵的意志会崩溃,身体会达到极限。” “除了我,没人能压得住这种临界点的崩溃!”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霸道无匹: “只有我作为主将的大旗在,只有我冲在最前面。那些士兵看着我的背影,才能忘记冷,忘记饿,甚至忘记死!” “他们会憋着一口气,跟着我跑到地狱尽头!” “换了你们任何人带队,哪怕你们威望再高,走到一半,队伍容易散,士气也容易垮……” 这番话尽管是他现编的,却也是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众将听到耳朵里,却是振聋发聩! 他们一脸动容,眼眶微红。 是啊。 将军说得对。 在这支寒州军里,他就是神。 只要他在,弟兄们哪怕断了腿都会往前爬。换了别人,确实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号召力。 众人深深一拜,语气中满是折服与敬意: “将军英明!既然如此……我等不再多言!” “请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守住战线,确保让将军能安心直捣黄龙!” “好!”江辰大笑一声,道,“那就这么定了!即刻召集全军,我要亲自挑选这两千名勇士!将其命名为……尖刀营!” 第260章 封赏到了 尖刀营! 听到这个名字,帐内众将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起一阵激动和豪情。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通俗,并没有什么“神机营”、“虎贲军”那般文绉绉的霸气。 但在这肃杀的军营里,“尖刀”二字,却显得无比赤裸、无比直接! 它不需要华丽的修饰,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撕裂防线,见血封喉! 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寒夜的宁静。 校场之上,火把如龙,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当得知江辰要亲自组建“尖刀营”,并且还要亲自带队深入漠北,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时,整个大营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士兵都明白,这个特殊的营号意味着什么。 进了这个营,就意味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成为江将军的绝对嫡系! 这就是将军的亲兵,是日后横扫天下的核心班底! 只要能活着回来,那便是从龙之功,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我要去!将军!选我!” “我擅长骑术!我不怕死!” “让我去!我也要当尖刀!” “我二舅被匈奴人残害,我要报仇!” “请将军给个机会!” 明明几乎是赴死的任务,士卒们却趋之若鹜。 第一波轻点,主动报名者竟多达一万! 寒风呼啸,却吹不灭这群汉子眼中的狂热。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到台前,生怕落选。 江辰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亲自把关。 经过一轮轮严苛筛选——骑术不精者汰,体力不支者汰,胆气不足者汰。 最终,两千名身材魁梧、目光凶悍、如同饿狼般的猛士,被留了下来。 他们整齐划一地站在校场中央,那股冲天的煞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着这支亲手挑选出来的虎狼之师,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点了两个名字: “赵明!罗坤!” “末将在!!”二人齐声暴喝,声若洪钟。 “你二人,作为此次尖刀营的左右副将,随我出征!” 江辰自知,真到了敌后,战局瞬息万变,也需要帮手。 赵明、罗坤都是虎将,是执行战术的利刃。 有这两名心腹悍将在侧,此番行动的容错率也能更高。 “尖刀营,集结完毕!今晚好酒好肉管够!所有人立即休息!明日拂晓,随我奇袭黑狼岭、直捣王庭!” 江辰高呼一声。 “吼!吼!吼!” 两千勇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漫天飞雪,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万众一心、杀气腾腾的关键时刻—— “报——!!” 一名守营士兵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打破了这肃杀的氛围: “将军!将军!出事了!” 江辰眉头一皱:“怎么了?有匈奴的情报?” 士兵喘着粗气,指着营门方向,神色古怪且紧张: “不是匈奴,是……是朝廷的人来了!说是……圣旨到!!” 江辰眉头一拧,快步走了出去。 ………… 此刻,寒州军大营门口,气氛紧绷。 一队身穿银甲的禁军护卫,正簇拥着面白无须的曹公公,被门口那两排大营守卫拦在了外面。 曹公公脸上涨得通红,尖着嗓子怒斥道: “大胆!简直是大胆!杂家手里捧着的可是圣旨!见圣旨如见圣上!你们竟敢不让我等进去?!怎么?难不成你们寒州军是要抗旨,要造反吗?” 面对这顶大帽子,守卫们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语气冰冷生硬: “公公莫怪,寒州军只认军令。此时乃一级战备状态,没有将军的手令,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进去半步!” “你!你!!” 曹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京城那是何等风光?走到哪不是被百官巴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一群看大门的丘八拦在门外吹冷风? “放肆!” 那些禁军护卫也看不下去了,“铿”的一声拔出了长刀,厉声喝道: “我等乃是陛下亲卫!我看谁敢拦!” 见对方亮了兵器,门口的数十名寒州军守卫瞬间做出了反应。 “刷!”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响起,数十把寒光凛凛的战刀瞬间出鞘,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惨烈杀气,瞬间压过了那些京城禁军。 “都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江辰大步走来。 守卫们听到这声音,立刻收刀入鞘,恭敬地退到两旁。 他扫了一眼客人们,拱了拱手,客套道: “哎呀,没想到是曹公公大驾光临。大半夜的还在风雪里赶路,真是辛苦了。江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见正主终于出来了,曹公公这才冷哼一声,用拂尘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阴阳怪气地说道: “江将军,您这架子可真是够大的啊。以后啊,还是好好管管你的兵吧。一个个的,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点礼数都不懂!” “杂家是代表陛下,来给你们带赏赐、带恩典的!你们竟然这么不礼貌,还要对杂家拔刀相向,哼!”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公公见谅,毕竟这里临近边境,若是军令不严,如何抵挡匈奴人?这,也是为了公公的安全着想嘛。” 曹公公被噎了一下,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毕竟是江辰的地盘,真闹僵了,吃亏的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毕竟江将军是有大功之人,杂家也不会跟这群粗人计较。”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脸色一正,双手高举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瞬间拔高: “寒州军众将士!接旨!!” 哗啦啦!! 虽然江辰在军中威望无双,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带着众人单膝跪地。 曹公公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寒州主将江辰,忠勇可嘉,临危受命,大破慕容逆贼,收复青州,朕心甚慰……” 第261章 不破匈奴不受赏 “……特加封江辰为——骁勇侯!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御酒百坛!” 当曹公公说出“骁勇侯”三个字时,在场的将士们不禁眼神激动,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骁勇侯! 封侯,那是所有武将毕生的最高追求,是光宗耀祖的极致! 而咱们将军,才不到二十岁就达成了这等成就! 可谓前无古人。 要知道,寒州军上一任主将张威,虽然也混了个侯,但那是怎么来的?那是靠着朝廷里的派系平衡,靠着谎报军功硬生生“偷”来的。 不夸张地说,张威凭一己之力,把“封侯”这两个字的含金量都拉低了。 可江辰不一样! 这“骁勇侯”三个字,是用不世之功换来的,是江辰用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皇帝就算不想封,也不得不封! 这是实至名归! 更是重新把封侯的含金量又拉高了! 曹公公的声音还在继续: “另,朕闻江辰麾下多名爱将,忠肝义胆,屡立奇功,朕心甚慰,亦当重赏!” “赵明接旨!” “赵明,屡立战功,勇冠三军!特赐三品武职,赐良田五百亩,宅邸一座!置于云州府城,即日赴任!” “陈羽接旨!” “陈羽,统筹军务有方,平叛有功!封号宣德将军,赐三品衔!另赐良田五百亩,京畿外苑宅邸一处,即日入京候调!” “赵小凯,冲阵杀敌,斩将立功,虽年幼,也当赐四品官身!赐宅于冀州,良田三百亩,着即赴任!” “罗坤,守城有功,配合得当……赐幽州军屯田三百亩,迁居幽州,任城守尉!” “苏靖……” 这一长串的封赏念下来,听得周围的士兵们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这次朝廷是真的下了血本。 三品大员、几百亩良田、独栋豪宅,还有那是实打实的官身爵位! 赵明这种大老粗,乍一听简直乐开了花。 乖乖,俺老赵也有今天?三品官?还有大宅子?这要是回了老家,那不得横着走?祖坟都得冒青烟啊! 然而,还没等他咧开的嘴角合拢,旁边的陈羽脸色却沉了下来。 赵明也不是傻,只是反应慢半拍。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云州?京城?冀州?幽州? 这特么天南地北的,唯独没有一个是封在青州、寒州的! 咱们都被调走了,以后还怎么跟着老大打仗? 曹公公依旧面带笑容,看向江辰: “骁勇侯,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陛下特意嘱咐了,让骁勇侯您尽快带着这些被点名的爱将,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受赏!” “陛下要亲自在金銮殿上,为您主持那隆重的封侯大典!让天下人都看看您的风采!”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江侯爷,还不谢恩?” 曹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催促着,江辰却是眉头微皱。 他当然能明白,封赏是真的,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也是真的。 但另一方面,皇帝这是要兵不血刃地下了他的兵权! 如果他接旨,就得立刻离开军队去京城“受赏”。到了京城,他就是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哪怕不杀他,也会给他安排个闲职变相软禁。 更阴险的是,皇帝也给了赵明、陈羽他们极高的官职和封赏。 他如果不接旨,不仅是抗旨不尊的死罪,更是在挡兄弟们的财路和前程。 谁愿意跟着一个“不许手下升官发财”的大哥? 但……江辰一点都不纠结。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这京城,无论如何都不能回。 这是前提! 至于后续?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于是,江辰抬起头来,深呼吸一口,道 “臣……谢主隆恩。” 曹公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江辰话锋骤然一转: “但是,臣恕难从命!!” 曹公公脸色大变,尖声叫道:“你……你说什么?” 江辰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正色道: “曹公公,陛下的封赏,臣感激涕零。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此刻,乃是反攻匈奴的最佳时机!为了这一天,我寒州军筹措粮草、整顿兵马,几乎燃尽心血。如今大军一切就绪,箭在弦上,明日一早便要对匈奴实施斩首计划!” 江辰指着身后那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尖刀营”勇士,大声喝道: “此时回京受赏?那便是前功尽弃!便是放虎归山!便是对这青州万千死难百姓的背叛!” “大胆!”曹公公气得浑身哆嗦,道,“这是圣旨!打匈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大乾和匈奴斗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你江辰难道比朝廷还急吗?” “放一放?”江辰冷笑一声。 “这一放,便是战机全无!这一放,便是匈奴卷土重来,再生灵涂炭!” “战机稍纵即逝!请曹公公回去转达给陛下,臣,深受皇恩,不敢忘报国之志。” “但这赏赐,臣现在不能接!臣——不破匈奴不受赏!!” 轰! 不破匈奴不受赏!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炸响在风雪之中。 身后的将士们,原本因为封赏而有些动摇的心,瞬间被这股豪情所点燃! 将军为了打匈奴,连侯爷都不当了!连万两黄金都不要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这才是值得他们把命交托的主帅! 曹公公被这股气势震得连退三步,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尖叫道: “疯了!简直是疯了!不管你怎么说,你不去京城,那就是抗旨!那就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杂家回去后,一定会如实禀报!” 面对此等威胁,江辰面不改色,只是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抱拳一礼,大义凛然道: “若能为大乾平定匈奴之患,若能护我青州百姓周全……纵是被千夫所指,纵是背上抗旨的罪名。我江辰——愿以死明志!!愿为大乾付出一切!” 第262章 不去,不稀罕! 江辰的话说得无比正气而悲壮,每一个字都站在了家国大义的制高点上。 曹公公被噎得满脸通红,却硬是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毕竟,谁敢说“打匈奴”和“救百姓”是不对的? 为了这个目标而抗旨,虽然是大罪,但从道义上讲也不是说不通…… 好一会儿,曹公公咬着牙,道: “好!好!好一个江辰!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闪闪、雕刻着金龙的令牌,高高举起! 金牌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皇权威严。 曹公公厉声大喝: “金牌在此!如陛下亲至!!江辰!见此金牌如见君父!你真的依旧要……抗旨吗?!杂家没跟你开玩笑,这可是死罪!” 周围原本还群情激奋的将士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想要下跪。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敬畏。 然而,江辰却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待臣击破匈奴,平定边患之后,自会亲自带着这颗脑袋回京,去金銮殿上向陛下谢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在那之前……谁也不能挡我杀匈奴的路!!” “你!!!” 曹公公气得脸都绿了。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连金牌都拿出来了,竟然还敢抗旨不尊? 这哪里是臣子?这分明是乱臣贼子!! 绝望与羞怒冲昏了曹公公的头脑,他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尖吼道: “反了!彻底反了!!禁卫军何在?!!抗旨不尊便是谋逆!立刻拿下,押送回京受审!!” “锵——!!” 一队禁卫军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佩刀,刀尖直指江辰! 气氛瞬间凝固。 然而,江辰只是眯了眯眼,大手一挥。 “哗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他身后的寒州将士,同样是战刀出鞘,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巨浪,瞬间淹没了那些禁卫军。 曹公公彻底傻了。 竟然有人……敢公开让军队对抗皇帝的禁卫军? 这跟直接造反有什么分别?! “江辰!!”曹公公声音都在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杀钦差吗?你这是要坐实了谋逆之罪吗!!” 江辰面无表情,道: “曹公公见谅,我说过……为了大乾,为了边境的百万百姓不再受胡虏践踏……我江辰,愿意背负骂名!!别说是抗旨之罪,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认了!!” “你……” 曹公公竟是被这股气势逼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羞愤至极。 看着周围那一圈寒光凛凛的刀刃,他哪里还敢让禁卫军真动手? 禁卫军虽然都是好手,可也就这几百号人。真要撕破脸,恐眨眼间就会被几万边军剁成肉泥。 到时候,自己这钦差也就当到头了…… 曹公公坐在雪地里,浑身发冷。 他和皇帝一样,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江辰会如此疯狂,完全不顾礼法…… 曹公公冻得屁股生疼,在两名禁卫军的搀扶下才爬了起来,狼狈地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他扫了一眼江辰身后的几名副将,阴阳怪气地轻哼道: “江辰,你自己想抗旨不受赏,那是你清高。可你身后这些弟兄呢?赵明、陈羽、罗坤……他们跟你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盼来了这一天。” 曹公公指着赵明等人,声音充满了诱惑: “三品大员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官身!还有几百亩良田,这辈子吃喝不愁!难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的决定,就要断送了他们所有人的前程吗?” 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江辰却只是淡淡一笑,道: “曹公公多虑了,我江辰最重情义,当然不会阻止弟兄们升官发财。” 江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众将,语气平静而坦荡: “抗旨,只与我江辰一人有关!是我一意孤行要打匈奴。” “刚才圣旨上被提名的兄弟,无论是谁,若想去京城面见圣上、接受封赏的,随时可以跟曹公公回京!我江辰绝不阻拦,还会备上好酒好肉相送!” 曹公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喜。 这江辰果真是个疯子,这么爽快就放人?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谁能抵挡这么大的诱惑? 就算你江辰硬骨头不回京,可如果你的心腹都走了,那就等于拆了你的臂膀,重挫寒州军! “各位将军!”曹公公趁热打铁,脸上堆满了笑,“听见没?江侯爷都发话了,还不快快接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完全展开。 “我不去!!”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赵明第一个站了出来,大眼圆睁,瞪着曹公公吼道: “什么狗屁三品官?什么良田大宅?老子稀罕吗?!老大在哪,俺就在哪!哪怕是去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紧接着,陈羽也上前一步,目光清冷而坚定: “我也不去,反攻匈奴才是当务之急。陛下的赏赐,可以先放放。” “我也一样!”罗坤、赵小凯等人齐声高呼,“誓死追随将军!!” 江辰看着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虽然心中早已料到,但仍不禁有些动容。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道: “弟兄们,想好了?你们跟我打了这么多仗,流了这么多血,立了这么大功劳。好不容易才换来了这一纸封赏,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是从泥腿子变成人上人的机会。” 江辰指了指曹公公手中的圣旨: “只要接了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真的……都放弃了?” 众人闻言,神色愈发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庄严。 罗坤对着江辰深深一拜,朗声道: “将军为了反攻匈奴,尚且愿意冲在最前线,我等又怎能贪图享乐?若是真的为了那点官职回京受赏,扔下将军和百姓不管……” “那我等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被匈奴人屠戮的累累白骨?!” “我等虽爱财,但这买命的钱,这昧良心的官……”杨大勇狠狠吐了口唾沫,“我们不稀罕当!!” “没错,回京虚度光阴,哪有跟着将军杀敌爽!” “不去!不去!!”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第263章 北击匈奴 赵明、杨羽等人,从最微末时就追随了江辰,打了一路胜仗,又怎会为了荣华富贵而离开寒州军? 而且,几日前江辰关于“大同世界”的畅享,深深感染了他们。 他们现在追求的,早已不止是荣华富贵了! 更何况,论荣华富贵,跟着江辰同样能有! “我等拜谢陛下!但曹公公,大敌当前,恕难从命!” 陈羽冲着曹公公微微拱手,话语客气,语气却很强硬。 “曹公公,恕难从命!” 其他人也高声附和。 “这、这、这!你、你们!” 曹公公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着嘴巴,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圣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天爷…… 这什么情况? 这帮人脑子都坏了吗? 那江辰发疯不要封赏就算了,连这些狗腿子都不要? 那是几百上千亩地啊!那是三品大员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钱、不爱官,只想跟着一个疯子去匈奴送死的人? “疯子!一群疯子!!全都是反贼!整个寒州军都是反贼!!” 曹公公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本尖细的嗓音,变得更加刺耳且难听。 “青州刚没了慕容渊那个逆贼,没想到又来了个更叛逆、更无法无天的江辰!” “杂家这就回京,如实禀报陛下,让陛下派大军来镇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说罢,曹公公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带着那一队禁卫军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两步。 “哦?镇压我们?” 江辰原本脸色一冷,道: “曹公公,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 曹公公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要干什么?” 江辰弹了弹手指,语气平淡: “大战在即,军情机密,容不得半点泄露。公公既然来了,若是这就回去,万一半路上把我要突袭匈奴的消息漏了出去,或者是引来朝廷大军在后面捣乱,那我这仗还怎么打?” 接着,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大手一挥: “来人!请曹公公和各位禁军兄弟去后营休息!好酒好肉伺候着,但在我凯旋之前,禁止任何人离开半步!” “是!!” 周围的寒州军将士齐声应诺,瞬间将曹公公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你敢!!”曹公公脸色大变,吓得魂飞魄散,尖吼道,“江辰!你竟敢扣拿钦差?!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一队皇家禁军也是惊怒之极,纷纷怒喝:“大胆!我看谁敢!” 然而,他们的怒喝在数万寒州军面前,宛如婴儿的啼哭,苍白无力。 江辰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冷冷地盯着曹公公,一字一顿道: “我说了,任何不利于我北击匈奴的因素,都不可以存在!” “曹公公,你就老老实实地在青州多待几日吧。等我提着拓跋洪烈的人头回来,自会放公公回京!” “带下去!” 随着江辰一声令下,赵明早就忍不住了,大笑着道: “弟兄们,没听见将军的话吗?请公公去休息!” 哗啦啦! 无数把战刀逼近。 哪怕是那些心高气傲的皇家禁卫军,此刻也不敢真的动手。 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就是变肉泥。 “你、你们!放开杂家!放开,杂家会自己走!!” 曹公公气得两眼翻白,拼命挣扎,却像小鸡仔一样,被两名士兵拽着胳膊,直接拖向了后营。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江辰转过身,看向几名亲信,道: “陈羽、郭曜,你二人率兵五万,从正面发起进攻,牵制匈奴主力。务必多带几个向导,以防在草原中迷失。” “庞非烟,你和匈奴的作战经验多,带两万人,从侧翼配合陈羽,尽可能阻断匈奴的游击能力。” “余下三万人,由马松统领,继续守住苍峦关,并做好接应!” 最后,他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两千名“尖刀营”勇士,眼中再无杂念,只有冲天的战意: “尖刀营听令!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拂晓,出兵!不破匈奴终不还!” “是!愿随将军,不破匈奴终不还!” 大营之中,喊声震天。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江辰身披银甲,外罩一袭黑色大氅,一马当先冲出了营门。赵明、罗坤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两千名早已整装待发的“尖刀营”勇士。 人衔枚,马裹蹄。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激昂的口号,这两千人就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辰特意重金找来了五名向导。 这五人都是常年在边境采参、游猎的老把式,对大漠和雪原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闭着眼都能闻出风里的方向。 江辰对这五人极度重视,专门派了亲兵贴身保护。 前世读史书时,他记得清清楚楚。 西汉那位赫赫有名的“飞将军”李广,武力值爆表,骑射无双,更是被汉武帝寄予厚望。可结果呢?好几次出征匈奴,不是迷路就是迟到,最后因为迷路延误战机,羞愤自杀。 一代名将,没有倒在敌人的刀下,却倒在了“不认路”这三个字上。 若是少迷路两次,或许就没有“李广难封”的典故了。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在这茫茫雪原,没有参照物,四面八方看着都一样,一旦迷失方向,别说打仗了,这支军队会活活冻死、饿死在荒原上。 跑到敌人家里打仗,向导就是全军的眼睛,比多带一千人马都重要! “都跟紧了!别掉队!” 江辰不时低声喝道,目光时刻注意着几个向导的位置。 第264章 千落 由于尖刀营的目标是直击敌后,且不能过早被敌人发现,江辰选择了先向西北绕行。 这么走,路途更漫长,且路况更恶劣。 两千人一路疾行,一直走到中午时分。 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老向导,策马赶到了江辰身边。 老头名叫莫老汉,原是匈奴人,因得罪了权贵逃离到大乾,也算是半个乾人。 “将军……咳咳……” 莫老汉被寒风呛得咳嗽了两声,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冻得通红,他在马上拱了拱手,大声喊道: “将军,日头虽然还挂着,但这风雪太硬了,咱们已经一口气跑了三个时辰了,得尽快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脚。” 莫老汉虽然是在提议,但语气颇为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教训后生的口吻。 他觉得自己经验丰富,既然被请来当向导,所有人当然得听自己的。 另外几个向导也纷纷提醒道: “这风雪天行军,讲究个‘留力’。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马受得了,这口气也续不上!咱们这一口气跑了大半天,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会儿里头的那股热乎气也该散了。” “要是再硬撑着跑下去,一旦这口气散了,人立马就会冻僵,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将军擅长打仗,但这雪原上的道道,还得听咱们的!” 然而,面对莫老汉几人有些说教意味的话,江辰只是淡淡一笑,道:“几位说的,我记住了。不过你们回头看看,他们……像是撑不住的样子吗?” 莫老汉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的两千名尖刀营将士,虽然眉毛胡子上结满了白霜,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明亮锐利,甚至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别说是“冻僵”、“气散”了,这帮人看着简直比刚出家门时还要精神! 就连那些战马,虽然鼻孔里喷着白气,但四蹄稳健,时不时还刨两下雪地,哪有半点要累瘫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莫老汉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都跑了快四个时辰了啊……这营的人,都是吃老虎肉长大的?这么虎??” “哈哈哈!!” 一旁的赵明忍不住爽朗大笑起来,一脸自豪地吼道: “莫老伯!这就看不懂了吧?咱们跟着将军一起打仗,那是心里头有火!干劲十足,怎么会累?” “将军就像是这雪原上的太阳!只要他在前头,咱们心里就暖暖的,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别说跑半天,就是跑个三天三夜,咱们也能把匈奴人的老窝给端了!” 莫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江辰,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原本他也觉得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可跟在这位年轻将军身边,莫名地就觉得精神头还挺足,甚至连这刺骨的寒风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将帅之威’?” 莫老汉心中暗暗惊骇:“只靠人格魅力,就能让几千人对抗这老天爷的严寒?这也太神了吧!” 看着莫老汉那自我怀疑的样子,江辰只是笑而不语。 人格魅力?固然重要。 但主要还是“振奋领域”,这个技能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强。 体力、耐力、抗寒、抗疲劳等方面,全都大幅提升。 不仅是人,连胯下的战马都享受着这个光环的加持。 这也是为什么这支骑兵能以超越常理的效率,在雪原上狂飙突进。 莫老汉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士兵,刚才那股倚老卖老的“我有经验我说了算”的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江辰见状,嘴角微微一勾。 诚然,向导在这个地方确实重要。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觉得自己无可替代。 一旦让这帮向导觉得“没我不行”,尾巴翘到了天上,以后胆子只会越来越大。 万一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仗着地形熟悉,私下里搞点小动作,那就麻烦了。 这一手“露肌肉”,是为了杀一杀向导们的锐气,让他们多几分敬畏之心。 这样,接下来的路才更好走。 不过,敲打归敲打,向导们的经验,江辰还是听进去了的。 虽然弟兄们有体力还在线,但多保存点状态也没错,于是江辰一勒缰绳,抬手道: “兄弟们,先休息一个时辰,吃点干粮喝点水。” “将军!”赵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雪,大咧咧地凑过来,“休整啥啊?弟兄们这会儿劲儿正大呢!不用休息,还能跑!早点杀到黑狼岭,早点砍了拓跋那孙子!” 身后的不少士兵也纷纷举起兵器附和:“是啊将军!咱们不累!” 江辰脸色一正,道: “我知道你们都有余力,但没必要走太快。” “咱们的行军速度远超常理,太早到达目的地,反而不好。” “陈羽和庞非烟的主力大军,还要迟几日才行动。我们的战略是‘声东击西’。必须得等主力大军摆开阵势,把敌军的兵力都牵制过去,让他以为我们要正面决战。” “只有那时候,敌人的后方才是最空虚的!” “如果我们跑太快,一头撞上敌军主力,反而是送死。所以,咱们现在的任务,不仅仅是赶路,更要学会……潜伏。” 赵明和罗坤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将军说得对,我们想的太简单了!休息休息!嘿嘿!” 两千将士令行禁止,迅速散开,在避风处开始进食休整。 而莫老汉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因为被“打脸”而有些尴尬的老脸,此刻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年轻将军,不仅兵强马壮,而且心思缜密,从谏如流却又自有主张。 这回,大乾没准真能给匈奴搞一波大的? ………… 短暂的休息后,两千名尖刀营将士吃饱喝足,体力恢复,再次化作一条白色的长龙,在雪原上急速穿插。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 前方的莫老汉突然策马回来,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道: “将军!前面……前面发现一处千落!” “啥?”赵明一愣,狐疑道,“千落?那是啥玩意儿?是个地名?还是哪种野兽?” 莫老汉喘了口气,解释道: “这匈奴人跟咱们大乾不一样,他们不住城池,是逐水草而居,以部落的模式生存。” “这‘落’,在匈奴话里就是帐篷的意思。一落,就是一个帐篷,也就是一户人家。” “所谓的‘千落’,大概就是由一千户人家组成的一个中小型部落。这些中小型部落抱团后,就会形成比较出名的大部落了。” 这一解释,众人便明白了。 江辰眯了眯眼睛,道:“那前面这个千落,算是黑狼部落的人吗?” 莫老汉仔细辨认了一下风向和周围的地形,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位置虽然偏远,但已经是黑狼岭的外围势力范围了。这千落,十有八九是依附于左贤王的一个分支部落……” 江辰沉默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来,向下一压,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第265章 乱世先杀圣母 随着江辰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尖刀营弟兄们,眼中瞬间燃起凶狠的杀意。 “锵!!” 两千把战刀同时出鞘,寒光映照着草原。 就在不久前,他们亲眼目睹了飞沙郡被匈奴攻破后的惨状——满城的尸体,被挂在旗杆上的婴儿,被凌辱致死丢弃在路边的姐妹…… 那一幕幕惨烈的场景,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只是碰巧追随了江辰,才没有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 就在前方那些帐篷里!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赵明双目赤红,大吼一声,就要带头冲锋。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慢着!!” 一道尖锐且充满惊恐的女声突然响起,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那五名向导中,一个穿着兽皮的中年女人,竟猛地策马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赵明的去路。 “吁!” 赵明急忙勒马,差点摔了个跟头,不禁气得破口大骂:“秦三娘,你这疯婆娘!找死啊?!” 秦三娘却顾不上害怕,她死死盯着江辰,大声质问道: “将军!您……您刚才说什么?杀?难道是要对这个无辜的部落赶尽杀绝? 她指着远处那炊烟袅袅的部落,手指颤抖,义愤填膺地喊道: “这可是一个千户部落啊!里面除了拿刀的男人,还有几千个老人、女人和孩子啊!他们现在正在做饭,正在睡觉,手无寸铁!您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手?!” 这一番话,让原本杀气腾腾的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 不少士兵的脸色都有些古怪,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 江辰坐在马上,面无表情:“秦三娘,让开。这是军令,我虽对向导以礼相待,但违抗军令……也是要斩的!” “我不让!!” 秦三娘红着脸,反问道: “将军!咱们是大乾的王师!是仁义之师!怎么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如果您真的把他们杀光了,那咱们跟那残暴的匈奴人有什么区别?!” “您这样做,太没道德!太没人性了!!” 秦三娘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还要去拉扯江辰的马缰: “将军,听妇人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咱们绕过去不行吗?或者只抢点粮食不行吗?非要造这杀孽吗?老天爷看着呢!” “人性?道德?” 江辰听笑了。 乱世先杀圣母,前世的一个网络梗,忽然就具象化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跟那群把中原人当两脚羊的畜生讲道德?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三娘。”江辰的双眸如同万年寒冰,冷冷地盯着她。“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军令……不可违!” 秦三娘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但骨子里的善良还在作祟。 她张大了嘴巴,还要再争辩些什么:“可是将军,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不能……” 锵! 话音未落。 一道凄厉的寒光在风雪中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格外刺眼。 秦三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位年轻英俊的将军,竟然会对一个善良的“弱女子”挥刀。 扑通!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重重地栽倒在马下。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啊……” 剩下的那四名向导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们只是为了钱来的向导,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砍人的狠辣手段? 这将军……是真杀啊! 江辰缓缓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四个已经被吓傻的向导: “你们无需担心,只要做好本分的事,这刀绝不会伤及你们。” “这刀,就不会砍到你们头上。” 听到这话,四人才松了口气,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莫老汉顺势指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道: “呸!杀得好!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疯婆娘还在这搞什么妇人之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将军这一刀,砍得太好了!” 江辰微微一笑。 这莫老汉虽然是在拍马屁,但说得也是实话。 在和平年代,莫三娘这种人或许只是让人厌烦。 但在战场上,这种人……会害死所有人。 江辰缓缓调转马头,目光扫过两千名尖刀营的弟兄,语重心长地道: “你们有人和她一样觉得……我太残忍吗?” 众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握刀的手反而更紧了。 “不残忍!”赵明带头吼道,“将军的命令一定是对的!” “好。”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继续道: “要是按照秦三娘那逻辑,前面的千落里,确实有平民百姓,似乎是无辜的。” “但是!” 江辰猛地拔高了音量,手中带血的长刀指向远方: “别忘了!黑狼部落,正是由成百上千个这样的小部落抱团形成的!拓跋洪烈那大军,正是从这些温暖的帐篷里走出来的!” “这些所谓的‘平民’,或许没有亲手挥刀杀过大乾的人。但他们现在享受的安逸日子,是建立在大乾百姓的痛苦之上!他们的丈夫、儿子在外面杀我们的父老乡亲,抢我们的姐妹妻女,回来供养他们!”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江辰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所以,在这场你死我活的国战之中——别谈无辜!那是对死难同胞的亵渎!” 这番话,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心中的干柴。 原本心中或许还有那一丝丝的不忍,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气壮的复仇之火:“杀!杀!杀!!” 见军心已定,江辰目光一凝,补充道: “就算抛开仇恨不谈,我们如今孤军深入,是在这茫茫雪原上走钢丝。” “若是不杀他们,一旦有人跑出去,把我们的行踪传给拓跋洪烈,这雪原就是我们两千兄弟的坟场!” “而且,我们带的干粮很少,原计划就是一路行军、一路劫掠!他们的羊,就是我们的军粮;他们的马,就是我们的脚力!” “为了此战胜利,必须果断!!” “今日我只说这一次,但以后谁再有半点妇人之仁,不论是谁,杀无赦!” “全军听令……冲锋!!” 轰隆隆!! 话音未落,两千名早已憋红了眼的尖刀营勇士,如同一群挣脱了锁链的猛虎,冲向前方的一片片帐篷。 “杀光这群匈奴人!!” 铁蹄践踏着积雪,卷起漫天白雾…… 那座还沉浸在安逸傍晚中的小部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远处那条白色的地平线上,涌出了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那是来自大乾的复仇之剑! 那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第266章 血债血偿 轰隆隆!! 两千名尖刀营的勇士,就像是一群嗜血猛兽,毫无征兆地撞入了那片帐篷。 部落中央最大的篝火旁,几十个身材魁梧的匈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手里抓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大口灌着烈酒,肆意大笑。 当第一声惨叫在营地边缘响起时,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群骑兵铁甲冲到眼前…… “嗯?” 一个精壮的汉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嘟囔了一句: “眼花了?怎么看见大乾人的旗号了?” “大乾人?怎么可能!”另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匈奴人把酒囊一摔,哈哈大笑,“那群两脚羊只配缩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怎么敢跑到这草原上来?除非他们活腻了!” 从来都只有他们骑着马去大乾的地界上烧杀抢掠,什么时候轮到大乾人打到他们家门口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把裹胁着风雷之势的战刀。 “死来!!” 赵明一声暴喝,胯下战马嘶鸣着高高跃起,直接跨过了篝火。 借着马势,他手中的长刀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个还在狂笑的匈奴人连人带酒囊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烈酒瞬间爆开,激起篝火一阵噼啪乱响。 直到这时,剩下的匈奴人才猛然惊醒。 “敌袭!!是乾狗杀进来了!!” “抄家伙!!” 他们毕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反应极快。 虽然震惊,但骨子里的凶悍和对大乾的轻视,让他们立刻拔出弯刀,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大乾军队的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敢来,就是送死。 可是,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太快了! 太狠了! 太强了! 这支只有两千人的骑兵队,每一个士兵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力大无穷,刀法凌厉。 甚至,比那些天生在草原上驰骋的匈奴勇士还要凶悍! 更可怕的是,这些骑兵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意和复仇之火! “噗嗤!噗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赵明手中的战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两千名尖刀营战士如虎入羊群,将这些不可一世的匈奴人砍得哭爹喊娘,惨叫声响彻夜空…… “咣——嗤拉!” 不远处,罗坤一脚踹开了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帐篷。 下一秒,他的眼睛红了。 帐篷里堆满了从大乾抢来的物资——上好的丝绸被随意扔在地上踩踏,精美的瓷器被打碎,角落里还堆着没吃完的大乾粮食。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帐篷的最里面,几具赤身的大乾女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畜生!这群畜生!!” 罗坤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看到这一幕,也是恨得睚眦欲裂。 果然,将军说得没错!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些部落里的人,他们住的帐篷,吃的东西,甚至他们胯下骑的马,哪一样不是沾着大乾百姓的血? 他们凭什么无辜? 他们不能只有在享受战争红利的时候是匈奴人,现在挨刀的时候,就要当无辜平民了? 做梦! “杀!一个不留!!” 罗坤红着眼冲出帐篷,见人就砍,心中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混战的人群边缘。 “驾!驾!!” 几个匈奴青年趁乱爬上了快马,企图冲出包围圈。 “不好!他们要报信!” 赵明眼尖,一刀砍翻眼前的敌人,指着那三个背影大吼道: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然而,双方距离已经被拉开了一百多步,此时再骑马去追,恐怕很难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崩!!” 一道沉闷而有力的弓弦颤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江辰手握破云,弓如满月。 三根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噗!噗!噗!” 正在狂奔的那三名匈奴青年,身体猛地一僵,后心处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嘶!” 一直躲在后面的莫老汉等向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箭法!神了啊!” “百步穿杨,还是一弓三箭?就是最老练的猎户也没这本事啊!” 他们看向江辰,心中的敬畏之情更深了,这何止是个将军,简直就是杀神啊! ………… 战斗接近尾声,罗坤的战马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大缸。 一个看起来穿着羊皮袄的小男孩从里面滚了出来,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罗坤举起的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迟疑,几乎是出于人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瞬间—— 那个还在大哭的小男孩,竟突然止住哭声,从怀里拔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像只小狼崽子一样跳起来,狠狠刺向罗坤的大腿根动脉! “找死!” 罗坤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顿了一下,但还是眼疾手快,手中战刀顺势一挥。 “噗嗤!” 那个小男孩连人带匕首,直接被劈飞了出去,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罗坤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将军说得对。 这里是狼窝!连狼崽子都会咬人! 对待敌人,千万不能有半点仁慈。 这是战场,自己竟然迟疑了……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罗坤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提刀再次杀入人群。 半个时辰后。 喊杀声渐渐平息。 一千多顶帐篷,再无一个站着的匈奴人。 “打扫战场!” 江辰的声音冷漠而果断: “把所有能带走的肉干、马匹全部带走!作为接下来的补给!带不走的……烧掉!” 第267章 黑土石城 “是!” 尖刀营的将士们早已迫不及待,立刻开始享受战果。 众人补充了干粮袋和风干牛肉,还缴获了一匹新的草原马。 由于后续还要急行军,也带不了太多,很多东西就直接造了。 当晚,尖刀营大口吃肉,开怀畅饮。 当然饮的是烧开的水。 打仗期间,江辰明令禁止饮酒,且喝水尽量烧开,减少细菌风险。 虽然兄弟们不太懂什么是细菌,但将军说的一定是对的。 拂晓时分…… 两千人经过休整,状态甚至比出发时更好。 他们再次上马,脸上抹上防冻的油脂,继续行军! 接下来的两日,尖刀营又遭遇了两波中小型的匈奴部落。 没有任何废话,江辰直接下令:杀!抢! 这两个倒霉的部落,再次成为了尖刀营的“补给站”。 这一路奔袭,不仅没有因为物资短缺而减员,反而因为不断掠夺和战斗,士气越打越高,杀气越练越重。 终于,在连续奔袭三日后的黄昏,前方出现一片山坡的轮廓…… 大军翻过一座积雪皑皑的山脊,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几里之外,在那两座如獠牙般交错的黑色山峦之间,一座巨大的阴影匍匐在暮色之中,扼守住了通往匈奴腹地的咽喉要道。 “吁——!” 莫老汉勒住缰绳,指着那个巨大的轮廓,喘着粗气说道: “将军!前面马上就到黑石土城了!根据老汉我的记忆,这是黑狼岭的第一道门户。” “城?”赵明挠了挠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脸疑惑,“匈奴人都是逐水草而居,住的都是帐篷吗?这帮蛮子啥时候学会盖城了?” 很多尖刀营的士兵也很疑惑。 在他们的印象里,匈奴就是一群骑在马背上的流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根本没有“守城”的概念。 莫老汉解释道: “各位将军有所不知,匈奴人确实不住城,但在重要的军事隘口、粮草中转站,或者是某些王庭所在地,他们会用黄土、糯米汁混合着草梗,夯筑成坚固的土墙。这种地方,不叫城,他们称之为‘土城’” “黑石土城是拓跋洪烈为打仗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仅是个大兵站,还负责向周边牧民征收牛羊、招募兵卒” 说到这,莫老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总之,这里面住着的是真正的正规军,不是之前那些部落民能比的。” 江辰闻言,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双眼,在鹰眼的技能效果下,原本在暮色中有些模糊的土城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到了那用黄土和碎石夯筑而成的城墙,足有两丈高;看到了城头上那随风飘扬的黑色狼头旗;甚至…… “正面城墙上守军不多。” 江辰坐在马背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大概只有三四百人,大部分都在那跺脚取暖,还有几个抱着酒囊在偷懒,连弓箭都放在脚边。” “西南角的箭塔上是空的,没人值守。” “正门的吊桥虽然拉起来了,但守吊桥的那两个兵正靠在柱子上睡觉。” 听到江辰这番如数家珍般的描述,几个向导都听傻了。 他们也是凭借经验,知道那是黑土石城的位置。 看? 肯定是看不清的。 就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更别说看清士兵在干什么了! “将……将军……” 这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吗?! 莫老汉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层,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道: “将军神目如电,老汉佩服!只是……” “就算城墙上的人不多,但这毕竟是一座要塞啊!据老汉所知,这城内长期保持着一万左右的兵力,咱们只有两千人,这……这怎么打?” 另一个向导也苦口婆心地劝道: “将军,咱们还是绕过去吧?虽然要多绕个两百里路,多花个两天时间,但总比拿鸡蛋碰石头强啊!” 绕路? 江辰冷笑一声,道: “我尖刀营的目标,是直捣黄龙。区区一座土城都要绕,那等我们到黑狼岭,还要继续绕吗?” “况且……此城的守军神色散漫,正是攻打的好机会。” “传令下去!整理装备!咱们直接——推过去!几位向导,再次等候!待得城破,你们再跟上!” 说罢,江辰拔出腰间的惊雷刀,指着那座黑石土城,振臂一挥! 身后两千名蓄势待发的尖刀营兄弟,没有任何迟疑,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呐喊,直接冲杀了出去。 在振奋领域的加持下,他们不但战斗力暴增,忠诚度与执行力也是拉满。 哪怕江辰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两千铁骑,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洪流,在雪原上疯狂加速,直扑黑石土城! …… 此时此刻,城墙上,几个负责值守的匈奴老兵,正缩在背风的女墙后面,双手互相插在皮袄袖筒里,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气。 “真他娘的冷啊……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这么冷的天,这地方连个鸟都不来,何必天天守着?” “行了老巴图,别抱怨了,再熬半个时辰就换岗了。” “哎,你说今晚咱们能吃啥?我都快饿扁了。” “嘿,前些日子,拓跋将军不是刚从青州那边运回来一大批物资吗?听说里面有不少大乾人种的精米!” “精米?就是那种又白又亮,煮出来香喷喷的米?” “对!就是那种!那玩意儿可真金贵啊,一颗颗跟珍珠似的,又软又糯,比咱们天天啃的那些糙面饼子和风干肉强了一百倍!” “哈哈哈!还是大乾人会享受啊,种出来的粮食都这么好吃。等明年开春,咱们再跟着将军南下,多抢几个大乾娘们回来给咱们煮米饭吃,那日子才叫舒坦!” “没错!那些两脚羊生来就是要供养咱们的……” 几人越聊越兴奋,脑子里全是热腾腾的白米饭和女人的身子,压根就没去认真警戒、巡逻。 在他们看来,这里又不是边境,早就到匈奴领地的内部了,有什么可警戒的? 大家在这里守城,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总不会有乾军跑到这里吧? 根本不可能,从来没有过。 就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旁边一个年轻小兵,因为实在无聊,便探头朝着城外的雪原上瞄了一眼。 “嗯?” 年轻小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结结巴巴地道: “不对劲……老……老巴图!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有人!好多人!骑兵?!” 第268章 冲城 小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结结巴巴地道: “不对劲……老……老巴图!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有人!好多人!骑兵?!” 小兵的这一嗓子,喊得实在太刺耳,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啪!” 老巴图一巴掌拍在小兵的头盔上,骂道: “混账东西!鬼叫什么?!这鬼天气,除了咱们,连兔子都冻死在窝里了,哪来的人?还骑兵?你是馋那一碗精米馋疯了吧?眼花了?” 其他几个老兵也是哄堂大笑,道: “哈哈哈!就是!我看这小子是想女人想疯了,把远处的黑石头看成人了吧?” 那小兵捂着脑袋,却顾不上疼,脸上的惊恐反而越来越浓,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不是!真的有人!!而且是、是乾人!我看清那个旗帜了!那是大乾的军旗!!” “放屁!”老巴图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更不可能了!大乾那群软蛋,早就被咱们打得龟缩家里瑟瑟发抖,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出关?还敢跑到咱们的地盘吗……” 那年轻小兵都急哭了,颤声道: “太快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骑兵!!怎么可能有人跑得这么快?!那是鬼!是鬼骑兵啊!!” 就在这说话的短短几个呼吸间,远处那道原本模糊的黑线,已经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逼近城下!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终于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嗯?!” 老巴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猛地探出脑袋,看向城外。 这一看,他手里的酒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一片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大乾骑兵,如同魔神,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已经冲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两箭之地! 那速度快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雪崩一样不可阻挡! “这……这……” 老巴图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们的马怎么可能跑这么快? 他们是怎么出现到这里的,飞过来的吗?! 但眼前的杀气已经不容他多想,他立刻吹起号角,高喊道: “敌袭!敌袭!是大乾人!!快!快关城门!拉吊桥、把吊桥拉起来!!准备反击!” 整个城头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懒散的匈奴兵们,像是炸了窝的蚂蚁,疯狂地去搬运滚木礌石,去绞动吊桥的铁索。 然而,傲慢与松懈早已让这群匈奴兵失去了面对突袭时的反应速度。 “快!拉吊桥!绞盘转起来!!” 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吊桥在铁链的拉动下,离开了地面不到半尺,试图切断这致命的通路。 但刚抬起一点…… “给我压下去!!”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尖刀营死士,没有丝毫减速,战马嘶鸣一声,竟直接高高跃起,如同几十枚重磅炮弹,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那刚刚抬头的吊桥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刚刚离地的吊桥不堪重负,在那恐怖的撞击力下重新砸回了地面,甚至将下面没来得及跑开的两个匈奴兵拍成了肉泥! 紧接着,通往城门的大道,畅通无阻! “关门!快关城门!!” 城门洞里,几十个身材魁梧的匈奴力士满脸震骇,拼命推着城门,试图将这最后的防线合拢。 大门在他们的推动下,缓缓闭合,只剩下一道半丈宽的缝隙。 眼看就要关上了,就在这时…… 崩!崩!崩! 远处,一连串弓弦声响起。 江辰策马狂冲,同时手中的破云弓连续震颤。 几支箭矢化作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七八十丈距离,精准地洞穿了几名推门力士的咽喉。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喷溅在门板上。 余下几个力士被这神乎其技的箭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关门? “妈呀!神射手!!” 他们发出一声怪叫,抱头鼠窜。 就在这个短暂的空隙里,江辰一人一马,已然冲进城门,手中惊雷刀连砍。 咔咔咔! 门内的守军被砍翻一片。 “将军神勇!” 尖刀营的弟兄们更加激动,顺着这条血路也冲了进来。 失去了人力的推阻,那两扇半掩的大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尖刀营的铁蹄瞬间冲开,把城门开到最大。 砰轰!! 大门洞开! 这座黑石土城,虽然是城市,但本质上不过是用黄土夯筑的兵寨,防御体系跟大乾那些砖石结构的坚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以尖刀营的战斗力,根本不需要战术,直接硬撼便是! “杀!!!” 两千名勇士如狼似虎,呼啸着冲入城中。 没有废话,没有怜悯。 只有刀光,只有血影。 城内的匈奴兵很多都还没穿好盔甲,有的甚至手里还端着饭碗,就被冲进来的骑兵一刀砍翻在地。 …… 与此同时,黑石土城中心,最为奢华的守将府邸内。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匈奴将领,正坐在兽皮椅上。 此人是拓跋洪烈麾下的悍将,呼延旭,手持一把六十斤重的宣花开山斧,以残暴著称。 此刻,他正端着一只用纯金打造的酒碗,面前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精米饭。 那米饭上还盖着几大块肥嫩的羊肉,油光发亮。 “哈哈哈!这大乾的精米就是香啊!” 呼延旭抓起一把米饭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一脸享受: “怪不得那群两脚羊这么弱,天天吃这种软饭,能有力气打仗吗?还是咱们好,抢他们的粮,睡他们的女人,这才是真男人该过的日子!” 就在他准备再喝一口酒的时候,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慌道: “将……将军!不好了!!打进来了!杀进来了!!” 第269章 守将被秒 呼延旭眉头一皱: “慌什么!难道是那群贱民奴隶造反了?砍几个脑袋不就完了!” “不……不是奴隶!” 小弟哭嚎着指向外面,道: “是大乾人!是大乾的骑兵!!他们已经冲破了城门!正在城里大开杀戒!咱们的兄弟毫无防备,已经被砍死好几百人了!!” “什么?!”呼延旭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和暴怒,“放屁!大乾人?!那群缩头乌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亲兵欲哭无泪:“真的……是真的啊将军!他们太快了!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呼延旭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混账东西!!”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那盆香喷喷的精米饭,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好大的胆子!拓跋将军没屠尽他们,他们竟然敢主动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跟我杀出去!!杀光这群乾狗!今晚,用他们的颅骨装酒喝!” 呼延旭一把掀开大帐的门帘,提起那柄六十斤重的宣花开山斧,带着几百名最精锐的亲兵,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 虽然敌人打到了家门口,甚至已经进到了城内,但在呼延旭的脸上,你看不到一丝惊慌或恐惧。 有的只是暴怒和轻蔑。 在他看来,大乾一直都是匈奴的手下败将,区区一支大乾骑兵营,敢送上门来,这不是送死吗? 冲进城了? 进来才好,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一个不留! 这注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封城!进来的,一个都别让逃出去!” 呼延旭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然而,当他冲过拐角,看到主街上的战况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这辈子的认知。 这才片刻光景,道上早已是尸横遍野。 确实是他预想的一边倒。 只不过,被屠杀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匈奴勇士! “啊!!” 不远处,一名身材壮硕的匈奴百夫长,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大乾骑兵。 可那名大乾士兵不闪不避,竟然单手举刀,“当”的一声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随后反手一刀,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直接将那百夫长的脑袋削飞了出去! 不仅仅是这一处。 战场上,每一个大乾士兵都像是吃了什么神药一样,双目赤红,力大无穷! 他们的战马不知疲倦地撞击,刀锋能轻易劈开匈奴人的皮甲。 单体作战能力,强悍到匪夷所思。 就连呼延旭自己,看着那一个个如同杀神般的大乾士兵,心里都生出一股寒意。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防御力…… “这真的是大乾人吗?” 呼延旭握着斧柄的手开始出汗,喉咙发干: “大乾那些只会种地的软弱男人,怎么会这么强?!一个普通的骑兵,怎么好像……比我还猛?”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了他的心头。 但战斗已经发生,也由不得多想了。 呼延旭也是立刻加入了战场,疯狂厮杀。 终于,混战之中,他那的目光忽然锁定了远处。 那是一个穿着铠甲、身披大氅的年轻将领,正神色淡然地指挥着战斗。 身边没几个骑兵,看起来防守十分薄弱。 “擒贼先擒王!!”呼延旭眼中凶光一闪,“黑狼卫!跟老子冲!!” 一声巨吼,他举起开山斧,带着身后那几百名亲兵,朝着江辰的方向疯狂撞了过去。 江辰感受到这股杀气,只是微微侧过头,神色如常。 没有惊慌,没有躲避。 那眼神,淡漠地好像在看待一个死人。 “自己出来了?呵。” 江辰不退反进,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直接迎着呼延旭冲了上去! 呼哧!! 两人瞬间接近! 呼延旭面容狰狞,全身肌肉暴涨,借着马势,手中的六十斤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江辰的天灵盖劈下: “给老子死!!!”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慢了……” 唰! 江辰根本没有格挡。 在斧刃临身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马背上诡异地一侧,那巨大的斧头贴着他的鼻尖擦过,重重地砸在空处。 同时,江辰手中的惊雷刀,动了。 一刀惊雷! 噗嗤!!!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两人错马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呼延旭还保持着挥斧劈砍的姿势,战马向前冲出了十几步,才缓缓停下。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腹。 “好……好快的刀……” 呼延旭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年轻的将军。 然而,伤口的剧痛让他的动作都僵硬了。 就在这短暂的僵硬中,一道寒芒再次闪过,直接扫向了他的后颈! 咔嚓! 呼延旭的脑袋,整个飞向半空,最终狠狠砸在地上。 鲜血狂喷…… 黑石土城守将呼延旭,死! “将军……死了?!” “呼延将军被杀啦!!!” “不、不可能!” “快、快跑啊!” 那几百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亲兵,看着马上的无头尸体,当场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