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江比北城要温暖,也热闹。
临江商业区更是整个上江最繁华的存在。
一栋糅合意式经典和巴洛克细部装饰的建筑门前排起长队。不少女孩儿翘首期盼。
是蛋糕店,正在搞活动。
姜梨推开透明玻璃门,随着优雅的古典乐穿梭在美味诱人的糕点间。
和店里其他人一样,她也穿着洛可可裙。
不过是淡粉色的。
胸口下方系着天蓝色缎带。袖口的粉色蝴蝶结和裙边的嫩粉色玫瑰随着行走摇曳生姿。
她一会儿去吧台帮忙办理会员储值和赠品打包;一会儿又踩着象牙白高跟鞋爬上楼梯去搬物料。
每次挪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忙出一头汗弄花了闺蜜精心打造的十八世纪贵妇仿妆。
蛋糕店一共三层。
一楼卖场做挑高设计,与二层休闲茶座相通。
巨型复古水晶吊灯如太阳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大厅里撑着厚重伞裙的服务员优雅地端着盘子供顾客试吃。
三楼是办公区,一对日常装扮的男女并肩而立,透过高挑明亮的灯光望着忙碌的影子直叹气。
“媳妇儿,我错了。”
苏景熙一脸赖皮相,全然没了人前的矜贵自持。他试探性地搭到妻子肩上。
邱如沐没抗拒,他就顺势贴过来,拢拢快掉下来的披肩,说,“我再也不帮他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气坏宝宝、气坏身体。”
说完,苏景熙故意“嗯”了声就要往妻子娇小的身上靠。
邱如沐把胳膊一抬,坚硬的胳膊肘直杵心窝,疼得他倒吸一口,还要硬挤出一句“我已经尽力弥补了。”
姜梨刚落地苏景熙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住处安排在距离夫妻俩二十分钟路程的封闭式小区。
为了配合这次沉浸式体验活动,用半个月时间为蛋糕店翻修重装。
姜梨出资入股邱如沐的美食连锁公司。他追加了双倍资金算作补偿。
“我就是看师父太可怜了,而且谁知道姜姜会发现呢。罗序那家伙说绝对万无一失啊。”
邱如沐只稍稍侧头,冷瞥了丈夫一眼,就又转过去。
姜梨属顺毛驴的。旁敲侧击或许还能帮助父女缓解矛盾,可罗序的办法简直太粗暴直接。
“一看就是老爷们儿想出的办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姜姜和她爸爸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虽然邱如沐个子不高,刚到苏景熙肩膀。
可有孕加持,气场全开,拎起耳朵不要太简单。
“他是不是真的利用姜姜?”
“没有!”苏景熙弯着腰,任由邱如沐拽着耳垂,生怕对方够不到,站不稳,还特意扶住她的腰。
“媳妇儿,我以人格担保。他不是那种人。北城建筑七成以上都在师父手底下过的,总不能为了避嫌而避嫌吧。也太刻意了。”
“这个高度行不行,你别抻着。今天人多,她忙起来能忘记失恋的痛苦。你别跟这儿站着了,脚酸不酸?回屋我给你揉揉,泡点好喝的……”
连连哀求下,苏景熙终于从邱如沐手里逃出来,顺势抬起胳膊让她搭着。
邱如沐撇撇嘴,摸了摸还一马平川的肚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往三楼休息室走。
“我不看着行吗?一天天不要命地加班,不省心。”
“对对对,回头我说她。让她多陪陪你。”
“姜姜是我闺女,用你说。”
“不说不说!”
苏景熙立刻拍拍嘴,舔着脸恳求,“姜姜是老大,你肚子里的是老二。媳妇儿,我今天表现多好,早饭好吃吧。你都不吐了,一会儿那谁来,给我留点面子……”
“哪谁啊?”
……
姜梨刚把包装纸袋还有包装盒放下,一旁的小姑娘就递上纸巾。
“姜姜姐,擦汗吧。这种活我们来就行。”
是临时充当收银员的Joyce,个子比姜梨矮些,淡雅香槟色裙子衬得整个人温婉柔和。
她笑着接过Joyce的好意,擦了擦,深吸口气,“就当我是实习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小姑娘细长眉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下姜梨,只一眼便从上到下,把她考量一番,随即嫣然一笑。
“你随意。”她新开一包热敏纸,换到收银机上,立刻噗噗噗地喷出几张小票。
小票交到顾客手中后,她又对姜梨笑笑,“姜姜姐,这是最后一卷了,要不……你上楼帮我拿点儿?今天人真多。”
小姑娘掐着被束腰勒得最细的部分,摇了摇香槟色裙摆,像个精致的花瓶,极其赏心悦目。
但她挑动的眉毛和虚假歉意的微笑很讨厌。
可姜梨还是应下了。只要能忙起来就好。
整整十卷放到收银机下的柜子里。
姜梨又转身去二楼下午茶区。
来不及收的盘子和杯子,还有放歪了的油画、看完没有归位的书籍……刚收拾完,她又被几位顾客拉着求合影。
姜梨赶忙换上笑脸,从后腰抽出蕾丝折扇遮住半张笑脸。
洛可烘焙店开业一年以来第一次这么火爆。
以前只是靠装修风格吸引眼球。
这次姜梨和邱如沐一拍即合,直接把烘焙店做成沉浸式体验店。
在竞争激烈的商业圈,想被人记住,必须独具特色。
而店里奢华穿搭的服务员与欧式装修风格让顾客犹如沉浸在十八世纪法国的阳光午后,也做了一次贵族小姐的梦。
小蓝书平台的本地热帖,百分之八十都与洛可蛋糕有关。
可以说这一次的营销是成功的。
无论何时点开软件,前三条都是洛可门面以及服务员与顾客美照霸占着。
她的主意虽然帮助了闺蜜,可也招来非议。
几天下来,店员看见她都笑脸相迎,可擦肩而过后,会不会换一副面孔就难说了。
姜梨自然察觉得到。因此这段时间,她都主动找事做,尽量融入集体。
自己本就是后来的,孤零零杵在那总是太显眼。而且这计划是自己提的,总不好看着别人忙活。
与女孩儿们合过影,姜梨拿着几瓶矿泉水走过环形楼梯,穿过人头攒动的前厅就到了门口。
上江九月的温度与北城最热的时候差不多。这天又是晴朗无云。
门口负责分发试吃、试饮的两个女孩虽然有阳伞,可也难免口干舌燥。
一人一瓶,姜梨也加入其中跟着一起忙。在这里她感觉融入得舒服些。
女孩儿还和她有说有笑的。
由于人多,试吃和试饮很快就发光了,姜梨又自告奋勇回去取。
她一手拎着一提秘制酸梅汤,另一手捧着一盘蓝莓酥皮泡芙和海盐蛋糕,借着半边身子顶开厚重的玻璃门。
屋内冷气充足,屋外炎热难耐。
冷暖交接的一瞬,姜梨身侧一空,脚下一滑,用力顶门的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栽下去。
这一瞬她不怕饮品泼洒一身,不怕点心会散落一地,只在听天由命的意识中闪过邱如沐。
她又该埋怨自己添乱了。
也许真的该听话,回到三楼安安心心整理景观蛋糕工作室。
可没等姜梨回过神,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三个泡芙蹦出盘子,被一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顺势丢垃圾桶。
再站稳时,对面男人正嫌弃地摩擦双手,理理衬衫褶皱,目光透过无框眼镜,不耐烦地盯着她。
“对不起。”
见对方还在整理一尘不染的衣襟,姜梨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赶来帮忙的服务员,顺便抽出纸巾递了上去。
“真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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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辞恳切,眼神真诚,俨然把对方放在上帝的位置供奉,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点点刺,就连捏在指尖柔软的纸巾都带着刃。
男人不客气地一把拽下,捏在手里团起来。嘴角斜出一抹笑,瞥眼一尘不染的衬衫,鼻子挤出不屑的一哼。
“老板从哪儿找的你。”
“老板在楼上,祝您购物愉快!”
女孩儿说这话时,眉毛甚至挑衅地动了动。
可那动作太过细微,如果不持续关注,很快就一闪而过,像从未发生。
她提起裙摆,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微微颔首,给予客人应有的礼遇后再昂头离开。
只留下裙角擦过鞋边和一道俏丽的背影。
她的晒伤妆与店内其他人都不同,两颊浮现的红晕显得俏皮可爱;鼻尖高挺着,符合她的脾气。
方形领口的刺绣花边更乖巧。
只是那绵里藏针的客套还言犹在耳。
男人再深望一眼女孩儿的侧颜。
低领口衣服很好地突出修长脖颈,面对顾客时她总是优雅点头回以明媚的微笑,与刚刚判若两人。
薄唇嗫喏几下,男人漆黑瞳孔中覆上一抹暗沉,食指按住无框眼镜支架,向上推了推,转身走上姜梨刚刚走过的环形楼梯。
有甜品的地方自然女孩儿多。
骤然出现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立时成了全场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阶上优雅缓步的身影牵引,直到他消失在转弯处,店里才又恢复热闹。
休息室里,邱如沐悠哉悠哉地享受手作咖啡和苏景熙独家捏肩,隔着落地窗远眺如丝带一般的江水,长叹声,“忘记上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苏景熙如惊弓之鸟般,训练有素地坐回沙发,手搭在一侧,仰成最舒服的姿势;邱如沐不耐烦地挪了挪,把尚带余温的白瓷杯递出去,才懒懒地靠进苏景熙怀里。
随着一声“请进”,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道颀长身影立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中。
咖啡香气萦绕不散,男人扶着门深吸口气,像在享受咖啡香。但很快就被美人在怀,闲品咖啡的苏景熙折服。
“叫我来吃狗粮属实没必要了。”
“升副教授了就是不一样啊!”苏景熙放下杯子,抄起个靠枕就扔出去,“空手就来。”
男人一把接住抱枕,几步坐到沙发对面的休闲椅上,顺手扔出一张团成团的面巾纸在茶几上。
“服务员态度都跟你一样,好像我欠她似的。”
他说完给自己倒杯茶,不管对面恩恩爱爱的夫妻俩。
“Joyce又缠着你了?”
邱如沐坐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收银员请假了,临时抽出来帮帮忙,下次你不会见到她了,放心。”
“别!”男人郑重其事地放下杯子,“这次不是她。是她我就不上楼了。”
苏景熙立刻警觉地凑过来。
“谁啊,敢惹我兄弟。一会儿我就辞了她。”
“算了,小女孩儿不懂事。我不过随手帮个忙,反倒不落好。”
男人打断苏景熙,脑海中闪过女孩儿微红的眼圈和纤细的脖颈,像只受伤的白天鹅,落魄而高贵。
他又摇摇头,大方道“算了!”
“放心,以后我会叮嘱她们注意服务态度的。”邱如沐适时地补个台阶。
“还得是我兄弟,大气!”
苏景熙转头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朝邱如沐努努嘴。
“你说我兄弟蒋清南这么优秀,得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收了他呢?”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十分好笑,可邱如沐硬是装看不见。
“我哪儿知道啊,反正不是我。”
然后毫不犹豫起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我下楼看姜姜。你们兄弟俩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