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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一场合谋

作者:拔丝冰淇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序终于把凌乱的头发理清了,拢在脑后稍微盘了盘,露出哭红的小脸,俯身在她耳侧小声道,“没有你,谁陪我加班。”


    姜梨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小拳头在后背一通乱捶。


    偏在这样的时候提这件事,本来脑袋就乱糟糟的,现下更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了。


    “还有什么尽管问。”


    罗序拍了下她屁股,不带情欲,却满满地疼惜和信任。


    而被之前两个答案安慰到的姜梨,心情也不似从前那般失落。


    对接下来的疑惑更有信心和期待了。


    她用手背胡乱蹭蹭脸和鼻子,端正坐好,眼神明亮地望着罗序。


    明明是她提问,可却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眼里透着稚嫩与天真。


    “你没有偷偷和我爸爸联系,把我的照片给他对不对。也没有承诺我会陪他去看妈妈、陪他吃晚饭。”


    姜梨眨眨眼,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够明确,又换了个说法。


    “不是因为你能帮他获得我的原谅,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对不对?”


    姜梨对姜丰再婚一直心存芥蒂,父女关系紧张有目共睹。而姜丰此前对罗序的态度姜梨心知肚明。自从在爷爷奶奶家共进晚餐后,姜梨就察觉到二人关系发生微妙变化。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两个男人会为了她做出妥协,没想到每一寸退让都是满满的算计。


    档案袋里有打印的姜梨相册里日常生活照片截图,但界面都不出自手机。


    而是另一个设备,是姜丰的平板电脑。


    姜梨从来没把这些生活照发送给爸爸。


    显然,手机和平板共享了云相册。


    她自己不可能这样操作,而手机是罗序送的,所以她眼巴巴地等着听解释。


    不想听罗序承认,现在回想当初接受礼物时的雀跃是多么可笑,她不要做个蠢笨的傻子。


    可姜梨希冀的眼神在罗序无声的沉默中暗了下来,在罗序逐渐失神的目光中暗了下来。


    “姜姜,我没有和他达成协议,这一点绝对没有。”


    他怎么会用情感做交易,可既定事实又不容辩解。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姜梨猛地跌进深渊。


    “没有协议?就是说,其他的是你做的?你和他商量好的?”


    私自共享照片给姜丰;怂恿她和姜丰一起给妈妈扫墓;故意创造机会让他牵着她下山,回家吃饭;苏景熙也在其中起到助推作用,否则凯曼选择的注资项目怎么恰巧都是罗序推行的。


    收到手机作为礼物时有开心,如今就有多讽刺。


    罗序把师兄也收买了。


    这三个男人联合起来,只有她蒙在鼓里,她被耍了。


    眉头痛苦地揪在一起,心头像落了千万把刀子。


    她指着自己心窝哽咽着,“你应该知道我讨厌他。他口口声声爱我妈妈,可第二年就娶了那个女人。我可以不在乎他对姜朵有多好,但我不能忍受他再提我妈妈,再以丈夫的身份去探望她。他不配!”


    “姜姜,你听我说,清明节那次确实是安排的……”


    罗序想抱姜梨,可她一步就站起身,光脚踩在地上。


    “罗序,你应该尝过被父亲抛弃背叛的痛苦。”


    如今却要这三个人却联合起来背叛她,尤其是姜丰,她不能容忍。


    在姜梨印象中,姜丰当年的所作所为与沈毅不相上下,无非是姜丰并未对亲生女儿弃之不顾。那也是因为叶之梨早已亡故,否则她也和罗序一样,孤儿寡母,流落在这世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甚至庆幸母亲长眠地下,永远看不到这一天。


    “你用我们的感情做筹码,让他给项目开绿灯?”


    姜梨满眼泪光,每一个字从嘴里说出都一场艰难。


    罗氏集团的文旅项目正式落地北城,新闻通稿还热着。承接设计规划的正是姜丰所在的寒地建筑设计研究院。签约仪式当天,新闻发布会现场有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与姜家有交情。


    她不能接受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背后合谋。


    “姜姜,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太较真了,我只是……你就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好吗?以后不会了,我会尊重你,不再擅作主张。”


    罗序也站起身靠过来,可姜梨下意识地退后的动作仍旧伤了他。


    他伸手捏住姜梨指尖,恳切地望着她。


    粗重的眉毛间一道细细的纹路像被刀劈过。而能伤他的人只有姜梨。


    姜梨冷下脸,抽回手,理理头发又后退几步,目光虚无地在房间里乱撞。她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罗序。


    眼泪已经干涸,红肿的眼眶像火烧一样,她使劲儿揉了揉,舔舔干裂嘴唇。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改变不了。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


    罗序立刻站好,眼神肃立地望着她,就差赌咒发誓。


    沉默许久,姜梨才鼓起勇气,只要这个问题罗序能说实话,她愿意放弃一部分原则。


    “清明节你出差,有出境记录。”


    罗序点点头。


    姜梨的脸色稍微缓和些,还好他没撒谎。


    “你去威尼斯,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这一刻天旋地转,罗序突然失去言语的能力。


    威尼斯那晚,他惩治常硕。可一切皆因沈时而起。


    如果实话实说,姜梨会怎样?姜家会怎样?


    姜丰没有了解细节尚且气得心脏病发,更别说姜尽山那样火爆的脾气,倘若知道这一切都是沈时一手策划的,怕不是豁出命都要与沈家同归于尽。


    眼见着世交变世仇,即便他日后亲手办了沈时,他和姜梨还会有以后吗?


    他可以不在乎两家半个世纪的交情,可以不在乎与寒地研究所联合开发项目即将上马,可以不在乎但不能不在乎姜梨的想法。


    回到北城后,他独自面对靖宁街错综复杂的承包关系,沈时授意施工人员不断与修复人员挑起争端;他从未觉得疲累过。


    而亲手创立的古建修复公司被秦家人觊觎,外公力排众议推荐他入董事会后再次施压。


    这些罗序都可以承受。


    包括沈毅再次出现,挑开了童年伤疤,时刻提醒他是个被遗弃,被视作棋子的孩子。


    他都可以不在意。


    因为姜梨不在意。


    可他终究要面对秦月汐提出的那道终极命题。


    在离开姜梨这些年,他活得不像自己,或者说是不像那个夏天的自己。


    惩治常硕那晚只是过往十几年的家常便饭,却暴露了他不堪的过往。


    而姜梨爱的是那个夏天的他。


    这些说出来,姜梨会怎么看他。罗序不敢想。


    努力维护多年的形象,因为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而覆灭,暴露出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的本性吗?


    踟蹰、犹疑和沉默无疑给了一个确定答案。


    他有秘密不能坦白。


    良久,他才开口,可声音却艰涩得划破喉咙。


    “沈时怎么说?”


    “我要听你的答案。我不相信其他任何人,只有你罗序,只有这一次机会。”


    姜梨眼里的光灼灼晃动在即将熄灭的边缘,而那仅有的光亮只为等一个答案。


    可面前的男人给出了空白,空白的答案。


    他手紧紧握在身侧,像要抓住什么,却徒劳地松开。


    姜梨歪歪头,一滴泪在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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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什么都懂了。


    没想到,那张薄薄的票根成了压垮她们的巨石。


    阳光刺破乌云,乌云借狂风再次遮住太阳。


    阴晴不定的天气里,风裹挟这早落的秋叶划过窗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细小的声响本是微不足道的,这反常的天气也是入秋常有的。


    可在今天看来,却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到,那空白的答案像一个黑洞,吞噬她本就悬在深渊之上的心灵。


    姜梨慢慢蹲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仿佛这样就不再孤独,又像要从整个世界中抽离。


    罗序刚要上前,她像能看到一样大喊声,“别过来。别碰我。我要一个人静静。”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哭声,但罗序知道她一定落泪了,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间被筑起一堵墙,一堵透明的墙。


    那是姜梨对爱最纯真最透彻的幻想,不容任何人玷污。


    诡异的静谧中,罗序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张建强在电话里催促。虽然以他的身份这样做不妥当,但情况却刻不容缓。


    “罗序,你必须过来,巡视组的人马上就到。”


    沈时和沈毅因为牵扯过多,已经不能出来,建工集团现在能上得了台面的只有他了。


    建工若出事,病危的沈正道很可能挺不过这一关;姜尽山也受到牵连。最怕在这个空挡有人落井下石,所以罗序必须让建工度过这一关,再图谋之后的收购计划。


    “等我一分钟。”


    他放下电话,姜梨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乖巧宁静。


    她用手腕儿拭干泪痕,脸靠在胳膊窝成的夹角里。


    “你走吧,我等你回来,再慢慢说。”


    罗序看着地上一团小小的影子,足足有两分钟,才沉声道,“姜姜,许多事我现在不能给你解释,但那只是暂时的,会有一天揭晓答案,我不想让你受伤。”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又在门口守了片刻才急匆匆离开。


    而屋内,姜梨的泪水早已风干。


    她盯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严丝合缝地把自己与世界隔绝,仿佛它从未开启过。


    可她并不脆弱。


    倘若爱情沉没,她还拥有自己。


    后记:


    房门再次打开时,入眼只有空空的客厅,空空的卧室和空空的餐厅,只有玄关上一枚戒指格外刺眼。


    洗手间镜子上还残留着水渍,想来人刚走不久。


    牙刷只剩一只,衣柜里罗序买的衣服还留着。


    而那只白色行李箱不见了。


    罗序急急忙忙地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时,依旧是温柔、凉薄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①


    他换了赵佳乐的手机,同样的女声。


    抢过助理的手机,拨过去,没几声就挂断了。


    微信倒是没有被拉黑,可所有消息如石沉大海。


    等到视频电话响到他以为快要被自动挂断时,那边出现姜梨的侧脸。


    窗边绿树如茵,阳光明媚,不像北城阴沉沉的天气那般压抑。


    她却连看都不看他,正埋头在写着什么。


    长发因为没有扎起,散在一侧,几缕碎发时不时落在腮边,她会重新掖在耳后。


    不等罗序开口,姜梨盯着笔尖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而干净,不带任何怨念,仿佛他们从未发生过什么。


    “罗序,我现在很好,把我忘了吧。”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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