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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缓和

作者:所善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后一段时间,萧澈与苻瑾瑶的相处便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


    教引嬷嬷按时来扶桑殿授课,苻瑾瑶虽仍会皱着眉抱怨“规矩繁琐”,却再也没找过借口缺席。


    尤其是在萧澈每日准时“路过”,捧着蜜饯或点心在殿外等候时。


    这日嬷嬷正教着屈膝礼,苻瑾瑶因肩头旧伤,动作稍显僵硬,膝盖刚弯到一半就疼得倒抽冷气。


    嬷嬷刚要开口责备,殿外就传来萧澈的声音:“嬷嬷,今日就先到这里吧。父皇召我议事,正好顺路送郡主去太医院复诊。”


    苻瑾瑶转头瞪他,明明昨日才去过太医院,哪来的“复诊”?


    但是话开口到嘴边却成了:“太子殿下说的刚好,今日有劳嬷嬷。”话虽硬,却已乖乖站直身体,任由侍女为她整理裙摆。


    可以逃课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这个礼仪教习,真的让人烦死了。


    萧澈笑而不语,等她走出殿门,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


    那是她刚才疼得攥皱的,他指尖轻轻抚平褶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好了,别让伤口再裂开。”


    萧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暖手炉:“里面是安神的药草,晚上放在枕边,能睡得安稳些。”


    苻瑾瑶接过暖手炉,入手温热。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后,有一些无奈地说道:“扶桑殿才不会少这些东西,而且都已经要夏季了,这种东西。”


    话虽如此,苻瑾瑶却还是将东西抱在怀里。


    ——


    几日后的深夜,暴雨突至。


    苻瑾瑶正在核对李三的潜逃路线,李三果然如萧澈所言,带着克扣的俸禄投奔西夜旧部去了,镜花阁的暗卫追至边境,却被对方设伏阻拦。


    她对着地图皱眉时,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打开门就看见萧澈站在雨幕中,衣袍湿了大半,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


    “这是做什么?这么大雨还跑过来!”苻瑾瑶下意识拉他进门,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却转身就让侍女去拿干净的衣物和姜汤。


    萧澈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边境地图:“这是东宫的密图,标注了西夜旧部的藏身据点,比镜花阁的地图详细。”


    苻瑾瑶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微微垂下了眼帘。


    侍女端来姜汤,她接过来递到他面前,语气放轻:“这种事情,交给下属来做不就好了吗?又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萧澈接过姜汤,却没立刻喝,反而看着她:“你这几日都没睡好,眼底都有青影了。而且,我也想借着这种机会来见你。


    “多管闲事。”苻瑾瑶都已经猜到了这个回答了:“你的衣服湿成这样,先换衣服再说。”


    萧澈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衣物去偏房更换。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苻瑾瑶已将地图铺在桌上,用朱笔圈出几个据点:“这里、这里和这里,是瘴气最淡的地方,暗卫可以从这三处合围。”


    萧澈凑过去,指尖点在地图上:“我已让东宫侍卫提前在谷外接应,明日一早就能出发。”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


    忽然,苻瑾瑶抬眼看向萧澈:“你是故意的吗?”故意冒雨前来,又故意这般那般。


    萧澈笑了笑,没有回答,而苻瑾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夜深时,萧澈起身告辞,苻瑾瑶送他到院门口。


    雨还在下,她看着他走进雨幕,突然开口:“等等。”


    苻瑾瑶转身回房,她身后的侍女拿了一把油纸伞递到了萧澈的面前。


    “拿着,别又淋成落汤鸡,还要我派人去东宫送药。”苻瑾瑶没有回头,语气却似叹气一样平添了几分无可奈何。


    萧澈接过伞,看着苻瑾瑶的背影,忽然喊道:“苻瑾瑶!”


    苻瑾瑶停下脚步,回头看萧澈,雨水的湿气打湿了他的睫毛。


    “明天,我可以去镜花阁寻你吗?”


    苻瑾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是太子,哪有时间陪我耗在镜花阁。”


    可等萧澈离开后,她却站在屋檐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流玉在一旁笑道:“郡主.......”


    苻瑾瑶猛地回过神,抬手半遮住了嘴,却没多说什么。


    ——


    清晨的镜花阁,阳光刚透过窗棂洒在地图上。


    芙蓉就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报闯了进来,神色带着难得的急切:“主事!紧急密报!萧澄旧部在城郊‘静心别院’设下庆功宴,名义上是为太子贺喜边境安稳,实则在酒中下了慢性毒‘牵机引’,还埋伏了三十名死士!”


    “萧澈去了吗?”苻瑾瑶猛地从椅上站起,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地图上的朱笔圈痕被她带得晕开一片。


    “根据线人传回的消息,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已带着两名侍卫动身前往别院!”


    芙蓉将密报递到她面前,上面清晰写着设宴人的名字,正是萧澄当年最亲信的幕僚之一,张慎。


    “线人还说,‘牵机引’发作极慢,初时只会让人头晕乏力,待察觉时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苻瑾瑶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阁外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调遣阁中所有能动用的暗卫,带足弩箭和解毒丹,随我直奔静心别院!告诉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住太子的性命!”


    “主事,您的肩伤......”芙蓉看着她还未完全愈合的肩头,面露迟疑。


    昨日换药时,太医还特意叮嘱过,切不可再剧烈动作。


    “没时间管这些了!”苻瑾瑶抬手打断他,指尖已摸到腰间的短匕:“萧澈若出事,萧澄旧部必定趁机作乱,到时候不仅慕朝朝局动荡,镜花阁也会被卷入漩涡。”


    苻瑾瑶说得条理清晰,可心中却多了几分忐忑。


    喂,萧澈,你才不应该中这种怎么简单的局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名黑衣暗卫已在镜花阁门口集结完毕,人人手持强弩、腰佩弯刀,气势肃杀。


    苻瑾瑶翻身上马,灰裙在风中扬起,她回头看向芙蓉:“用镜花阁的信号弹联络附近的东宫暗卫,让他们立刻赶往别院支援。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先控制住张慎,阻止太子饮酒。”


    “是!”芙蓉躬身领命,随即翻身上马,与苻瑾瑶并驾齐驱,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起来,苻瑾瑶肩膀上的伤好的很慢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总是各种折腾,从她醒来过来,不是在为镜花阁奔波,就是在学什么骑马等等。


    马蹄踏过石板路,溅起的碎石落在路边的花丛中,苻瑾瑶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心口的心跳激烈,让她不得不微微张口呼出浊气,想要冷静一些。


    “主事,前面就是静心别院的范围了。”


    芙蓉勒住马缰,指着前方隐在竹林中的青砖院落。远远就能看见别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声,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苻瑾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芙蓉,你带十名暗卫从后院翻墙进入,控制住厨房和通往正厅的通道,绝不能让有毒的酒菜再往上送。剩下的人随我从正门闯入,务必在萧澈饮酒前拦住他!”


    苻瑾瑶深吸一口气,将短匕藏在袖中。


    刚要下令行动,就看见别院的侧门开了,一名小厮模样的人提着食盒走出来,显然是要去添置酒菜。


    苻瑾瑶眼神一凛,对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暗卫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暗卫押着被点了穴的小厮回来,食盒里的酒壶已被打开,一股淡淡的异香飘了出来。“主事,这酒里确实掺了东西,和密报中描述的‘牵机引’气味一致。”暗卫将酒壶递到她面前。


    苻瑾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萧澈已在别院待了半个时辰,若是他一时不察饮下此酒。


    苻瑾瑶猛地挥了挥手:“行动!”


    静心别院的正厅内,丝竹声靡靡,酒香混着脂粉气弥漫在空气中。萧澈指尖捏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对面张慎那张堆满假笑的脸。


    “太子殿下,”张慎端着自己的酒杯微微倾斜,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此次边境告捷,全赖殿下运筹帷幄,属下特设此宴为您贺喜,还请满饮此杯!”


    萧澈的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宾客,指尖已感受到酒杯传来的细微凉意,这酒温得刻意,反而露出了破绽。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正要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正厅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间,一道灰裙身影裹挟着风尘闯了进来。


    “这杯毒酒,不如留给你自己?”苻瑾瑶的声音冷厉如冰,话音未落,不知何处飞来了一枚银针,银芒闪过,精准地打在萧澈手中的酒杯上。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碎裂,毒酒溅在青砖地上,瞬间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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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要喊人,就见苻瑾瑶抬手挥了挥。


    早已埋伏在院外的镜花阁暗卫瞬间涌入,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不过瞬息就将厅内的死士与旧部控制住,弯刀架在脖颈上的冰冷触感,让喧闹的正厅瞬间死寂。


    苻瑾瑶没再看张慎一眼,快步走到萧澈身边,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他的手腕,指腹用力按压他的脉搏,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有没有碰到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语速极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来了?”萧澈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被门框擦伤的指关节上,眼底翻涌着惊讶、暖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清楚镜花阁的情报网迅速,却没料到她会来得这么快,甚至连片刻犹豫都没有。


    苻瑾瑶的指尖一顿,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礼貌。


    她猛地收回手,定定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镜花阁的情报网不是摆设。你要是死在这种地方,萧澄旧部趁机作乱,只会给我查案添麻烦,影响我的计划。”


    这话听着冷淡又疏离,仿佛只是出于利弊权衡。


    萧澈却没点破,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径直塞进自己嘴里,动作从容自然。


    苻瑾瑶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憋出几个沉默地点:“......所以,你是知道的。”


    萧澈缓缓点头,舌尖尝到解毒丹的微苦,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张慎突然设宴,理由牵强,我早就让暗卫查过,‘牵机引’的事,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想将计就计,把他背后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苻瑾瑶沉默了一下,在看着萧澈那双含笑的眼睛,连其他讥讽的话都想不出来,最终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呵。”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苻瑾瑶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听见身后萧澈的挽留。


    她又转头看了萧澈一眼,等到目光扫视到一旁跪着的张慎:“从现在起,这个事情就可以归刑部负责了,还请好好解决好。”


    萧澈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看好张慎,连夜审讯,务必找出所有残余势力。”随后快步追了出去,远远就看见苻瑾瑶站在马车旁。


    “苻瑾瑶。”萧澈喊住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我的错。”


    “所以,你是在赌吗?赌对方不敢下剧毒。”苻瑾瑶轻声问道,背后马车的帘子被风掀起。


    萧澈笑了笑,解释道:“可以这样理解吧。”


    “你就不怕真的死了吗?”苻瑾瑶皱眉,她不喜欢他这样。


    像是想到什么,萧澈玩笑话道:“你在担心我死掉吗?”


    “是的。”苻瑾瑶一向都是这般直白又坦然。


    之前故意的冷淡和阴阳怪气,都是她刻意那般,当刻意被遗忘了,习惯也就自然而然浮现了出来。


    “你不能就那般死掉,我觉得那不对。”苻瑾瑶的目光缓缓看向不远处的盆栽,说出来的话却很认真。


    难得让萧澈哑言:“我......”


    她的目光又慢慢挪回来,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萧澈的脸上:“你应该好好活着,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这样,平安地长命百岁。”


    这是苻瑾瑶的真心话。


    “你在说什么呢?”萧澈垂下了眼帘,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你是认真的吗?”


    苻瑾瑶向前了一步,歪了歪头:“我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吧。”祝福别人长命百岁,是怎么样都不会出错的话吧。


    萧澈抬眼和苻瑾瑶对上了眼神,她的目光还是那般。


    在她刚刚说那话的一瞬间,他都以为她想起来了,以为她也看穿了,所以才会这样教训自己,所以才会知道,自己也曾有想要结束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的目光却一如醒来那日一样。


    “你怎么了?”苻瑾瑶觉得刚刚萧澈的精神状态不太对,难道还是毒的影响吗?


    下一秒,她的头却被萧澈伸手摸了摸。


    “我知道了,苻瑾瑶。”萧澈轻笑着说道,覆在苻瑾瑶头上的手遮住了他此刻看向她的神情。


    不管为什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当然也会听话的。


    苻瑾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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