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硕帝谈话后,苻瑾瑶也乖巧地去学习礼仪课,这个课比她想象中的要麻烦一些,但是身体记忆让苻瑾瑶还是没有那么吃力。
今日,在教引嬷嬷的礼仪课刚结束,苻瑾瑶就又扮上了平民装束。
这次是粗布灰裙,靛蓝头巾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手里挎着个装着针线和账簿的竹篮。
这是镜花阁底层线人最常有的装扮,混在市井里绝不会引人注意。
能够劳烦她亲自动身的,是三份来自城东线人的密报。
线人在信中说,近三月的俸禄连续被克扣三成,负责发放的据点小吏只推说“总阁账目未到”,可镜花阁的月钱向来是月初就结清,绝无拖延的道理。
苻瑾瑶疑心是之前“灰雀”留下的隐患。眼线虽除,却难保有人趁机在账目上动手脚,便决定亲自去线人聚集的“贫民巷”问问清楚。
贫民巷在城东,是上锦最拥挤杂乱的地方。
土坯房挨挨挤挤,污水顺着巷口淌到街面上,叫卖声、孩童哭声混在一起。苻瑾瑶刚走到巷口的“张记布庄”。
这里是线人传递消息的联络点,就看见一个穿补丁衣服的中年妇人在布庄门口抹眼泪,正是密报的线人之一王婆。
“王婆,借一步说话。”苻瑾瑶用暗语开口,指尖在竹篮把手上敲了三下。
这是“自己人”的信号。王婆抬头看见她的装扮,眼睛一亮,立刻引着她绕到布庄后院的柴房。
“主事,您可来了!”王婆压低声音,从灶台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俸禄条:“您看,这是上月的,明明该给五百文,到手只有三百五。我去问李头儿,他还推搡我,说再闹就把我从阁里除名!”
苻瑾瑶接过俸禄条,上面的签章是“城东据点李三”,正是之前灰雀安插的亲信。
她皱眉追问:“李三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有没有人见过他和外男交接银钱?”
王婆想了想回答道:“前几日我看见他和几个穿黑短打的汉子在巷口酒肆喝酒,那些人看着就不像善茬,说话还提到‘西夜’‘分账’的字眼。”
正说着,柴房外突然传来布庄掌柜的惊叫:“地痞又来了!快把钱拿出来!”
苻瑾瑶示意王婆躲进柴房角落,自己揣好俸禄条,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巷口的空地上,三个敞着衣襟的地痞正围着布庄掌柜起哄,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货摊,粗声道:“别废话!这月的保护费再拖,就拆了你的布庄!”
掌柜的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攥着个钱袋犹豫不决。
苻瑾瑶本不想多管闲事,转身想从侧巷离开,却不料疤脸汉子眼尖,瞥见她腰间露出的半块玄铁令牌。
那是她怕遇危险随身带的,被头巾带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个边角。
“哟,这小娘子看着穷酸,身上倒有好东西!”疤脸眼睛一亮,带着两个同伙就围了上来:“把令牌交出来,再陪爷乐呵乐呵,就放你走!”
苻瑾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摸向袖中藏着的短匕。
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在这时候和地痞起冲突,否则线人的事就白费了。
“我只是路过的,身上没值钱东西。”她压低声音,却显得有了几分不耐烦。
“没值钱东西?”疤脸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这令牌看着就值不少钱,还想骗爷?”
苻瑾瑶侧身躲开,短匕在袖中滑到掌心,指尖抵住刀柄。
失算了,没有让暗卫跟着自己,想着是不要打草惊蛇,却忘了,这个地方,本来就多得是麻烦的事情。
“别给脸不要脸!”见她躲闪,另一个瘦猴似的地痞抄起地上的木棍就朝她打来。
苻瑾瑶弯腰避开,同时抬脚踹向对方膝盖,瘦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疤脸见状勃然大怒,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臭娘们还敢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巷口的人都吓得躲远了,布庄掌柜缩在门后不敢出声。
苻瑾瑶攥紧短匕,目光扫过巷口。
这里离镜花阁的城东据点不远,只要能拖延片刻,暗卫应该就能赶到。
她故意往巷深处退,诱着两个地痞跟进,同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疤脸的短刀带着风声劈来,苻瑾瑶侧身躲开,刀尖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在粗布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趁机将竹篮砸向对方,账簿和针线散落一地,疤脸被砸得一愣,刚要咒骂。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行凶伤人!”
苻瑾瑶抬头望去,暗卫的身影还在巷口拐角,可眼前已先一步闪过一道墨绿色身影。
萧澈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手中长剑的剑柄已精准打在疤脸持短刀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短刀落地,他旋身侧踢,疤脸惨叫着撞在土墙上,另外两个地痞刚要上前,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轻轻一拧便疼得跪地求饶。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干净利落得让巷口围观的人都看呆了。
萧澈没理会哀嚎的地痞,大步走到苻瑾瑶面前,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冰:“带下去,交给京兆尹发落。”
东宫侍卫立刻上前拖走三人,镜花阁暗卫见状,识趣地隐入暗处。
苻瑾瑶刚要开口说“不用你管”,就见萧澈俯身,指尖轻轻拂去她裙摆上的尘土,那是刚才竹篮散落时沾的泥渍。
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她衣襟的破口,可眉眼间却凝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连声音都带着颤:“谁让你不带暗卫独自出来的?还穿成这样,若是刚才我晚来一步……”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苻瑾瑶却读懂了其中的后怕。
苻瑾瑶张了张嘴,那句硬气的话堵在喉咙里,竟说不出口。
萧澈已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向巷口,一辆乌木马车正停在那里,车帘掀开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垫。
被塞进马车时,苻瑾瑶心里又虚又烦躁。
她知道自己理亏,可被萧澈这样强硬对待,骨子里的抵触又冒了出来。
车夫扬鞭启程,车厢内一片沉默,她瞥见小几上放着热茶,连忙斟了一杯递过去,声音放软:“喝点茶,消消气。”
萧澈却没接,只抬手将茶杯放在了对面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她肩头,粗布衣衫下,伤口的位置隐隐渗出血迹。
“肩伤还没好,就敢和地痞动手,”他语气依旧紧绷:“镜花阁的事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你可知刚才那疤脸是惯犯?上个月刚从大牢里放出来,手上沾过血的。”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毕竟也都两三个月了,而且暗卫就在附近。”苻瑾瑶小声反驳,眼神却不敢看他。
“我只是想查清楚俸禄克扣的事,扮成平民才不会打草惊蛇。”
“暗卫在附近?”萧澈冷笑一声:“若不是我让人盯着城东据点,今日你就算不被地痞所伤,也会被李三的人察觉。你以为李三克扣俸禄只是贪财?他和西夜旧部勾结,早就等着抓镜花阁主事的把柄了。”
“我.......”苻瑾瑶语塞,她确实没查到李三与西夜的深层关联。
可能一直都被顺着太久了,苻瑾瑶的性子又上来了:“那也是我的事,我能处理好。”
“处理好?”萧澈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渗血的肩头,又硬生生停住。
“处理到让自己身陷险境,处理到旧伤复发?苻瑾瑶,你能不能别总把我推出去?我不是你的敌人。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折腾自己,还要求我不说话,可是我都记得。”
苻瑾瑶抿了抿嘴:“你根本就不懂.......”我都不是,我有如何去记得。
萧澈的声音里面难得带着几分对苻瑾瑶的怨怼:“你才是真的不懂的那个人,苻瑾瑶,你什么都不懂,却固执你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就像,你做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我。
萧澈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受伤。”
苻瑾瑶攥紧了衣袖,车厢内的茶香混着萧澈身上的香气,让她心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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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团。她知道萧澈说得对,可那句“对不起”和“谢谢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车厢内的沉默像被拉长的丝线,一边是萧澈的委屈,另外一边苻瑾瑶的别扭更是沉重。
苻瑾瑶看着萧澈眼底未散的怒意与藏不住的担忧,心头那点烦躁渐渐被愧疚取代。
犹豫了片刻,她又重新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喝点吧,别气了。”
萧澈没有立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苻瑾瑶。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从她微蹙的眉峰,到她攥着茶杯微微泛白的指尖,再到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唇瓣。
马车行驶时的轻微颠簸,让车厢内的光影忽明忽暗,映得萧澈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有生气,有后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温柔。
忽然,他微微倾身,伸手朝苻瑾瑶的侧脸靠近。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似乎想抚摸她刚才是否被地痞碰伤的地方。
苻瑾瑶的身体瞬间僵硬,脊背下意识挺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想躲开,想往后退,可脑海里却闪过他刚才护在她身后的身影,闪过他解决地痞时的利落,闪过他语气里的后怕。
苻瑾瑶强迫自己没有动,任由那股陌生的局促感蔓延全身。
萧澈的指尖在离她皮肤只有毫厘的地方停住,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与抗拒。他眼底的光芒暗了暗,没有再继续靠近,缓缓收回了手,转而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杯。
茶杯入手温热,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几分心头的郁结。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道歉,这一口茶,就像是两人之间无声的和解。
苻瑾瑶看着他低头饮茶的模样,看着萧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浅浅阴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就在萧澈放下茶杯,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苻瑾瑶突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背上。
她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萧澈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讶,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靠近。他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任由她的手掌覆在上面,感受着她指尖的轻微颤抖。
苻瑾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声音轻却坚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出门,我会带暗卫,也会提前告诉你行程,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这是苻瑾瑶第一次主动向他妥协,第一次放下刻意的疏离。说完这句话,她能感觉到萧澈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反过来,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萧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满是释然:“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事,只是想让你平安。”
他没有追问她查案的细节,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争执,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茶香袅袅,掌心相触的温度缓缓蔓延,苻瑾瑶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抬眼看向萧澈,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底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直白又暧昧,暖得让人无法抗拒。
苻瑾瑶移开目光,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收不回来。
“你应该松手了。”这人怎么得寸进尺的,她只是想安抚一下他,不是想和他手牵手。
萧澈歪了歪头:“可是,是你先的。”
苻瑾瑶微微皱起眉头:“所以,我也有权决定收回手。”苻瑾瑶再次用力了一点,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
在被苻瑾瑶怒瞪了一眼后,萧澈还是松开了手。
“流氓。”
“嗯?你说什么?”
“登徒子。”
“......”这次听懂了,在骂自己,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