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眼底的冰冷，喉咙顿时哽住。
“你怎么了？”白玉连忙站起来，“不舒服？”
孙凝容飞快低头，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
“有沙子进眼里了。”
“白玉，我们还是去吃膳食堂吧，新来的厨师听说是酒楼大厨，今晚正要做烤全羊呢。”
白玉心动了。
她立马对江师兄道：“江师兄...你把鱼养起来吧，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品尝你的手艺。”
他嗯了一声，她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孙凝容跑了。
白玉没怎么到外门的膳食堂吃过饭，相比于宗主峰的冷清，这里可就热闹多了。
“你怎么不吃？”
孙凝容回过神，勉强一笑，“暂时不太饿。”
“对了，那个姜师兄...和你很熟吗？”
白玉啃了口羊腿，摇头：“没有啊，我就蹭了几次饭。”
“....他也在宗主峰住？”
“是啊。”白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那你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师尊是谁？”
“不知道。”
就蹭几顿饭，打听人家这么多事干嘛？
....不对啊，她是奸细，那怎么会没有好奇心呢？
白玉忽然呆住了。
为什么呢？她眼神迷茫，可这种好奇心又很快莫名消散，只剩下了眼前的烤全羊。
真香。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孙凝容声音低下去，“白玉，你先吃，我有东西落在路上了回去拿。”
“急什么？等会一起回去找不就得了？”
孙凝容已经走了出去，“我很快回来。”
回到竹林小屋，看见坐在石桌边上的身影，孙凝容脚步放缓，心跳加速。她克制着步伐，但仍旧不免在枯叶上踩出咯吱声。
距离一丈时，她停下，颤着声道：“是您吗？”
对方翻阅的动作没停，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
“我知道是您！”孙凝容鼓起勇气，“就算伪装了相貌，我照样认得出来！”
说到这里，她不禁带上了几分自信。
“您怎么回来了？又为什么会在这给...给别人做饭？”孙凝容语速变快，好像压抑了许久，“您怎么能做这些事情呢？！”
男子合上书籍，随手放在石桌上，这才看向她。
“你是谁？”
......
孙凝容呆住了。
她看见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食谱。
“您不记得我了？”
他没理她，拿着食谱走了。
孙凝容下意识跟上去，“我是孙凝容，七年前您在柳生镇救得那个孙家小姐！”
“救你的不是我。”
“.....但后来我被亲戚陷害嫁人，送亲队伍遇袭，确实是您救了我！”她眼神坚定，“丹……我很感激您，若是您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的！”
“不需要。”
孙凝容还想再说，一片竹叶从眼前飞过，追逐的身影消失无踪，而她神色恍惚，疑惑的看了下四周。
连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都模糊了。
另一边的白玉已经吃了快半扇烤羊，而孙凝容还没回来。她无聊的将一个又一个水果抛起来，又用嘴接住。
沉迷玩游戏的她余光瞄到突然出现在旁边的人，吓得差点呛住。
“白玉，我回去休息了，这些你自己吃吧。”
“你怎么了？”
“无事，我累了。”
孙凝容走后，白玉把剩下的肉拆分包了起来，来到江师兄的住处。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风直接将院门吹开了，竟然没有锁。她走进去，室内是黑的。
想着还热乎的羊肉，白玉直接在门前的梯子上坐着等，等着等着她就打起了盹，不知打了第几个哈切，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走进敞开的院门，身体一晃，不稳的撑着柱子。
白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江师兄。”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立马放下手，抬手擦了下唇，“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
面对她的打量，他坦然道：“没有，刚刚在杀鱼，蹲久了，头有些晕。”
“是吗？”她狐疑的盯着他。
“嗯。”他站直，将沾血的袖子递过去。
一股鱼腥气直冲天灵盖。
白玉连忙倒退，“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掏出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纸包，“你还没吃饭？正好我带了烤羊肉。”
“要不要尝尝烤鱼，我刚好只处理了一条。”
白玉欣然答应：“好啊！”
原本只想尝一尝，结果一整条一大半都是她吃的，江师兄又给她烤了一条。因为吃的太饱，他没法教她练剑，当晚白玉胀着肚子睡觉，翻了半宿的身。
青云会前一天。
孙凝容一大早来到宗主峰，说要和她练剑，但她总是心不在焉。
“你心里有事？”
孙凝容摇摇头，勉强道：“是我实力不济，我们歇会儿。”
她见白玉就地而躺，翘着腿，手里捏着东西，一个个的往嘴里丢，脑子了飞快闪过了什么。
“...你吃的什么？”
白玉分了一半给她，“杏干，吃吗？”
“那个江师兄给的？”
“是啊。”
“....他对你可真好。”孙凝容说完，目露疑惑。
...
白玉睡了个午觉，等她醒来，外头彻底黑了。
肚子也早就打起了鼓。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天色，有点不相信自己怎么这么能睡。她连忙爬起来，发现孙凝容已经走了。
想起和江师兄约定的练剑，而这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休息了没有。
白玉想了想还是去找他，刚进他的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窗户里亮着灯，人还没睡。
“江师兄。”
屋子里砰的一声响，她快步上前，手却停在门上没动，“江师兄？你还好吗？”
门从里面拉开，他收拾齐整，拿着剑，“走吧。”
“做饭不小心划伤了手。”他露出包扎后的手腕。
白玉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
这次练剑他出手比前两次更快更狠，白玉学到了很多，也不可避免挨了很多下，她越挫越勇，等停下来她已经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今天就到这。”他收剑，“回去休息吧。”
“江师兄！”她喊住他，捂着肚子，“有吃的吗？饿得慌。”
“不用做饭，随便什么垫垫肚子就好。”她急忙补充。
他拿了一盒点心给她，自己一口没动。
“你知道宗主不再收徒的消息吗？”他忽然问。
“知道啊。”
“....那你还要去？”
“是啊，”白玉一口点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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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万一他被我的执着打动了呢！”
寂静中，他看着她。
“你现在这种状态，几乎不可能赢。”
“跟我来。”他率先起身。
白玉搓了搓手，有些兴奋，“你不会要帮我作弊吧？”
但事实是她想多了。
这位江师兄竟然只是想给她疗伤。
“我这伤你治不好的。”她坐着，对身后的人道。
最后的结果亦是如此，他用尽各种办法，她的心脉依旧孱弱无力，心跳似有若无，一会跳很快一会跳很慢，就好像...她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目前这位江师兄的脸色，白玉似乎在老大的脸上也看见过，不过老大是发觉费了这么多好药结果她还是这幅死样子。
——你这条小命还真是命运多舛，治好了也是个短命鬼。
——白玉啊白玉，趁着你还能活几年，赶紧去帮我把事儿办了，还钱还是卖命，你自己选吧！
总共十个名额，其中两个都是练气，而被挑战的那个金丹期，是万刃坞的少主连城。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想必孙凝容，白玉更加出名，因为她入门才半年，且不知是谁透露出去，她一定要争第一竟然是为了让宗主收她为徒。
可这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宗主已经不收徒。
比赛时间定在了酉时，还没开始，擂台边上就等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
而此时，白玉才刚醒。
床上的人倏地睁眼，急促喘息，黑白分明的眼珠轻轻颤抖着。半晌，她缓缓平复呼吸，抬手擦了擦额汗。
白玉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脸上的肌肉活跃起来。
用力揉了半天，收拾好出门，朝着路边的水池看了一眼。
奇了个怪，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
她用力掐起自己脸上薄薄的那层皮，结果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水面上倒映的脸，干净，害，薄薄的皮肤下透着青紫色的血管，脸上几乎没什么肉。
不知是不是盯得太久，白玉竟然觉得水池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她伸手波动水面，绽开的波纹荡漾着，驱散了那点不适。
前往比赛的路上，众多人对她行注目礼。白玉好像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她昂首挺胸，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脖子挺的太直了，忍不住咳了几声。
有人悄悄走过来道：“你想当宗主的徒弟，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小命啊！”
白玉假笑，“多谢关心。”
“我这可不是在关心你！”
“那你...”
“我是在劝你赶紧留遗言呐！”
“？？”
那人对她使眼色，远远地，那台子上，紫衣女子坐在椅子上，旁边弟子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打伞扇扇的，好不惬意。
“每一个和连城比赛的人，几乎都没落着好的，不是这里断了就是那里破了，而你...”对方打量了一番白玉，目露怜悯，“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你和连城有仇吗？”
白玉摇头，“没有。”
“没仇你和她拼什么命？”
白玉继续往前走。
那人急了，“你真要去比啊？就算赢了宗主也不一定会要你的！”
靠近擂台，那人停下，摇头叹息。
连城和孙凝容的比试很快就出了结果。孙凝容输了。
连城的嘲讽让她满眼都是恨，孙凝容死死握着白玉的手，疯了似得红着眼压低声音道：“白玉，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