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坐回条凳,眼有些微红,“往年还好,不知今年怎么咳的这样厉害。”
说着她又看向萧令仪,“我哥刚才是想说,若非娘子愿意给他机会抄书,为他提供纸笔,他的字也不会写的越来越好,他是多谢你。”
那边陈循捂着胸口使劲点头。
陈姑娘又接着道:“家里买不起纸笔,他现下唯一的一支笔,还是从前捡别人学堂里不要的,这笔还跟着他上过童试的考场,如今毛都只剩一半了。
他这年年秋冬都要病一场的毛病,也是从前在学堂里得的。家里供他念了两年书,后来供不起了,他又爱这些,便去人家学堂外面偷听,每每被人发现就挨一顿打,后来许是人家夫子也打烦了,便任由他去了,他在窗外偷学,夏日里能把皮晒脱了,冬日又冻成冰条回来,后来不去学堂了,换了季便容易染上风寒。”
这样的境遇能考中秀才,若非天才,便是极有毅力极为勤奋了,萧令仪笑道:“我开铺子,最不缺的就是纸笔,陈秀士好了尽管替我抄书,纸笔任用你便是。”
正说着,两个小姑娘带着大夫来了,大夫望闻问切一番,才对陈循道:“你本就脾肺虚弱,这是风寒入体,侵入了肺,再拖久些,容易拖成痨病。”
陈姑娘一听痨病,脸色一白,染了痨病还能有几年活头?
萧令仪见她脸色,拍了拍她的手,问大夫,“既不是痨病,可能治好?”
“自是能治好,只是平日也须养着,多加保养滋补。”
萧令仪道:“那便请大夫开药吧,先将病治好了。”
萧令仪替他们将诊费和药钱都付了,陈姑娘要跟着去抓药,萧令仪便顺势告辞,带着张武回家了。
回到铺子里时,已经快要打烊了,紫苏正在盘账,一见着萧令仪,立时眉开眼笑,“夫人!你猜今日挣了多少?!”
萧令仪见她模样,也笑道:“紫苏掌柜发财了?”
紫苏根本忍不住,“三两并三百文!”
萧令仪也惊了,“这样多?”她接过账本。
紫苏苦恼道:“要不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冷落了些客人,还能挣更多呢!”
张武在一旁连忙道:“下回我帮着紫苏姐姐!”
紫苏白他一眼,“你会什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旁边,嫌人家客人绊不住脚么?”
萧令仪看完了账本,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张武,你明日去造纸坊催一催,让老板着些紧,做完一刀便送过来,不仅有脚钱,还有给掌柜的谢钱。”
“诶!”
重阳雅集之后,萧令仪的桂花纸卖的极好,顺带还带着其他的花笺卖出去好一批,才两三日,眼看着纸和笺都不多了,造纸坊那边又还未做好,她心中便有些急,这空有客人却没有笺纸,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实在令人心焦。
这日,萧令仪正盘账,已经准备打烊了,进来一个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这时节还拿着折扇的多少有些拿班儿了,只见他唰地打开折扇,画上一幅山水图景,“掌柜,这里可有桂花纸?”
“这批已经卖尽了。”
这人先还有大摇大摆,见了萧令仪未戴帏帽的面容,立时正了正身形,“那明日呢?可有?”
萧令仪笑着摇摇头,“下批还要等五到十日。”
见这人顿时面露失望之色,转身要走,萧令仪又道,“不过,公子可以先下订。”
“哦?那我为何不从纸马胡同定,偏要从你这定?”
萧令仪微笑,“纸马胡同一订便是一刀起,你在我这订便是任意数目,再者,在我这订还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她指了指她铺中的书,“在我这订纸,下一次订便可阅书一整日,茶水免费。”
他瞧了瞧这铺子,嫌弃道,“你这里太小,腿都伸不开,再说了,我家中也有许多书,为何要看你的?”
“看公子气度高华,想来家中汗牛充栋,只是再如何藏书万卷,恐怕也无法囊括古今所有书籍吧,我这里还有许多孤本善本。”
他被她夸得有些得意,扇了扇,觉得有道理,“可是本公子不爱看那些高文大册,算了罢!”
“欸~公子,我这里不止桂花纸。”她叫住要离开的他。
“那还有什么纸?”
“到了冬春之际,还有梅花纸,公子难道不想在梅花纸问世之时,第一个就拿到它们吗?这梅花纸我们送您,桂花纸订的越多,梅花纸便送的越多。”
“真的送?会第一个就给本公子?”
萧令仪眨眨眼,“当然,公子第一个下订桂花纸,便第一个给您送梅花纸,我给您写定帖,决不食言!”
“好吧,那我要三十张桂花纸,三十张桂花笺纸,三十张小诗笺纸,你能送我多少梅花纸?”
萧令仪心中默算了算价钱,“那便送您三张梅花纸,三张梅花笺纸,三张梅花小诗笺纸,如何?”
“好!一共多少银钱?”
“大纸两百文一张,笺纸二十文一张,小诗笺十文一张,一共是六千九百文。”
他给了一个五两的小锭,并三颗约一钱的金豆子,“够了吧?”
“够了,我给您写定帖。”
萧令仪将写好的定帖给他,又笑眯眯地打算送走他。
“对了,敢问公子,不爱看高文大册,那喜欢看什么书呢?”
这人脸一红,忙飞快走了。
紫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夫人,咱们还能这么卖?”
“自然,为何不能,一张纸也能订,不过十张纸才能另送梅花纸。”
“那咱们接下来便这样卖吗?”
“对,”萧令仪又拿了册子出来,“还要另做一个账本,接下来,咱们每卖出一刀纸,便要对客人推迟五日的交付,可记住了?”
紫苏点点头。
萧令仪开始记方才下订的账,“这人真是豪气,我说六千九百文,竟连个价都不还,也不说几分的订钱,一股脑全给了。”
她收笔,净赚三两多!
这时,铺中又进来一人,萧令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男子也认出来她,“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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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萧令仪微笑。
“你是严夫人!”苏炳文怪叫道。
“是,苏公子要买些什么?”
“这是你家的铺子?严兄呢?”
“他今日外出还未归家,苏公子也是来买桂花纸的?”
“是,前几日在西山梅花坞雅集,这桂花纸声名鹊起,倒是未想到竟是出自严夫人的铺子。”
萧令仪笑道:“确实是我们铺子的纸,不过现下卖脱了,你要等些日子了。”
苏炳文倒也不怎么失望,他笑道:“上回一别,竟未问得贤伉俪贵宅何方,今日一见,倒应得佛家那句有缘了!”
他拱拱手,“既如此,苏某改日再来。”
“苏公子别急着走。”她与他说了下订的规矩。
“既如此,那我便订一刀,那赠的梅花纸,就先谢过了,将来苏某还会再订梅花纸。”苏炳文径直便掏了一个二两的金锭。
萧令仪有些惊讶,一是没想到他要这样多,二是他也是一文钱也不还价,今日是财神来眷顾她啦?不过她还是劝道:“苏公子,你要一刀怕是用不完,若是练字使,那倒有些......”
她想说浪费,但是万一人家觉着自己的墨宝,就是值得用最好的纸呢?
苏炳文也一笑,“用的完,我有七八个读书的堂表兄弟,还有同窗那,恐怕一刀都未必够用。”
既如此,萧令仪也不再劝了,“那我届时多送你一些梅花纸。”
苏炳文更是高兴,正要告辞,铺子里又进来一个人,“怎么今日还未打烊?”
“严兄!”苏炳文叫道。
严瑜认出他,微笑颔首,“苏公子。”
苏炳文一揖,似是有些怨怪,“数日不见,严兄果然生分了!”
严瑜:“......”
严瑜也回礼一揖,“苏兄。”
苏炳文这才高兴地拍了拍他肩,“今日已晚,倒是不知何时能与严兄小酌几杯。”
严瑜沉默。
“七日后吧!彼时苏公子订的桂花纸大约也齐了。”萧令仪在一旁道。
“那好!苏某今日便先告辞了!”他笑着向二人拱了拱手,便哼着曲走了。
这下真要打烊了,张武和紫苏已经在合门板了。
严瑜幽幽地看着萧令仪,“七日后我休沐。”
“对啊,正是休沐你才能与苏公子相邀啊!”萧令仪不解。
“好不容易休沐,你让我和旁人待着?”
萧令仪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最近实在有些黏人了,看了看紫苏张武,她们正背着这边在合门板,她飞快地抱了下他,嗔笑道:“好啦!看在人家花了二两金买纸的份上。”
接下来几日,萧令仪便如法炮制,将十刀桂花纸尽数卖了出去,剩下她便不敢卖了,怕万一交不上要失了信,便在门口摆了“桂花纸暂已订完”招幡。
这日,萧令仪来铺子里,见摆了招幡后客人少了许多,便打算让紫苏看着,自己回了书房作画。
才交代完紫苏张武,陈循兄妹便进了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