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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陈家

作者:钟磬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严瑜反手摸了摸萧令仪压在他肩上的小脸,“是我吵醒你了?你再接着睡。”


    萧令仪却没听他的,跟着他起了身,替他更衣,在一旁递上青盐。


    他心中微甜,又有些无奈。


    她瞧了瞧他的脸,还有一点痕迹,“好似消下去了,再抹一点药?”


    “嗯。”


    她小心为他洁了面,又抹上药,送他到卧房门首。


    她穿着寝衣,不便再往外了,他笑道:“快去睡罢。”


    萧令仪张开手臂,严瑜抱住她,她踮起脚亲了亲他,“我夫君就是天下第一好!”


    严瑜失笑,见她乌云散乱,脸上还带着浓浓困意,低头吮了一口樱唇,“快去睡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萧令仪又躺回床上补眠。


    *


    直至日上三竿,萧令仪才再次起身洗漱,到了前头铺子里,见紫苏和张武早已开门迎客了,她笑道:“呦,这般勤谨?”


    “等您起床再开张,不知要丢了多少银钱!”紫苏不满。


    “是我的不是,给我们紫苏掌柜赔礼了。”萧令仪打趣道。


    话音才落,便又有客人进了铺子,两人忙上前招呼。


    小半日过去,店中客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且多是买桂花纸的。


    用过午饭,萧令仪便带着张武去了纸马胡同。


    她与造纸坊掌柜约定好,不洒金的桂花纸十两一刀,洒金的桂花纸十二两一刀,萧令仪便各定十刀。


    掌柜有些为难,“萧娘子,这时节桂花已经不多了,若是干桂花,又造不出那鲜活的纹理来,您统共要二十刀,我满京城地跑也难凑齐啊!”


    萧令仪想了想,“无妨,你先按各十刀来做,统共不能少于十刀,不必等做齐了,只要做好了一刀便差人送过去,我另给脚钱。”


    萧令仪给了他一百一十两的定钱,便带着张武往回走。


    原本她手上有差不多五百一十两银子,昨日梅萍给她的钱袋,她盘了一下,统共五十多两金和一百二十多两银,今日再花了一百一十两,便剩下一千两出头的银子了。


    若是省着些,已然够她和严瑜数十年衣食无忧了。


    才走出纸马胡同,便见一个姑娘,提了个缀了野花的空篮子。


    “陈姑娘。”


    陈姑娘转头,见萧令仪身边站着的张武,大约也认出帏帽里的她,上前来又是福了个礼,“掌柜娘子,您这是?”


    “买些纸,你这是上哪去?”


    陈姑娘笑道:“花卖完了,家去呢!”


    “原来陈姑娘专精花业,”萧令仪点点头,“陈秀士数日不曾来铺中了,也未交代缘由,可是有什么事?”


    “哪有什么花业,不过摘些野花来贩,”提起她哥哥,陈姑娘笑容稍淡些,“他天凉受了寒,竟日咳嗽,在家养着呢。”


    “原是如此,”她给了张武几个钱,让他买些润肺的枇杷露和秋梨膏,“你略等一等,是我一点心意,还望他早日痊愈。”


    “欸!多谢掌柜娘子!”


    话音才落,只听一阵好大的肚响。


    陈姑娘:“......”脸色微红。


    “......陈姑娘未用午饭?”萧令仪倒是神色寻常。


    “闹笑话了,掌柜娘子别介意。”为了省钱,她向来是不用午饭的,只是今日早饭也未用,所以饿得声响大了些。


    “那边有个菜馆子,不知味道怎样,陈姑娘陪我尝尝如何?”


    “不了不了!”陈姑娘连忙摆手,怎么能连吃带拿,“我还要赶回家做饭呢!”


    这不早不晚的,是午饭还是晚饭?萧令仪疑惑,“陈姑娘家离这里很远?”


    “不远,就在前边拐过一条街,进了鱼羊坊就是了!”


    张武提着枇杷露和秋梨膏回来了,萧令仪便将其放入陈姑娘的篮中,“不知此时上门探访,可会唐突?”


    陈姑娘挠挠头,“掌柜娘子来我家,自然是十分欢迎,就是、就是我家有些破。”


    “无妨,不过探望陈秀士。”


    既然要探望,自然是要带着礼,萧令仪买了许多酱肉,又买了许多时令水果,张武和萧令仪两人都提不下了,陈姑娘满脸通红地帮着提。


    果然拐过一条街,便到了鱼羊坊,萧令仪从未来过这里,此坊如其名,才穿过坊门,便闻到一股腥膻味儿,坊里也没有青砖道,全是石砾土路。


    陈姑娘愧赧地对她笑了笑,带着她们来到一道门前,推开门,便是一个小小的堂屋,堂屋没有供案,只有一张小方桌和两张条凳,旁边堆了各样杂物。


    陈姑娘忙将一张条凳擦了擦,“娘子请坐!”


    堂屋两旁各一间房,看着也十分狭小的样子,陈姑娘进了其中一间,“哥!”


    “谁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动静,混着咳嗽声,陈姑娘走出来,后头跟着陈循。


    陈循咳嗽两声,脸有些不正常的红,远远站在房门口对她一揖,“陈某羞愧,近日不能为掌柜抄书了。”


    “无妨,养病要紧!”萧令仪连忙道,看他这模样,“可看了大夫?”


    兄妹俩都有些沉默,陈循虚弱笑道:“年年都这样,过些时日就好了。”


    因为大门开着,门首有人踅探,是两个小姑娘,陈姑娘见了连忙赶她们,“去!”


    那两个小姑娘见了反而不走了,站了出来,一高一矮,小的有八九岁的模样,大的看着约莫十一二岁了。


    小的那个道:“我娘说看见你提了好些吃的回来......”


    大的那个也眼巴巴地望着。


    陈姑娘拿了两个梨,没好气道:“给!快走远些!”


    “等等。”萧令仪叫住她们,招了招手,两个小姑娘进门来,“你们知道医馆在哪里吗?”


    小的那个看着方桌上的吃食,大的那个点点头。


    萧令仪指着石榴道:“你们去医馆叫个大夫来,我再给你们一人一个石榴。”


    两个姑娘齐齐点头,手牵手跑了出去。


    陈循站在房门口已经羞的无地自容了,萧令仪便笑道:“陈秀士是读书人,我素来是景仰读书人的,况且如今陈秀士替我抄书,这些都是工钱罢了。”


    她这样说,兄妹俩脸上才好看些。陈姑娘连忙提水洗了两个梨,又将梨切好摆了一碟子端过来。


    萧令仪指了指旁边的条凳,“你们兄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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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坐下吧。”


    陈循摆手,“我坐这里便好,免得过了病气。”


    说着他便径直坐在门槛上。


    陈姑娘在条凳上坐下,萧令仪拈了一片梨,将食盘推过去,“你也吃,给你哥哥也递一些吧。”


    陈姑娘依言给陈循递了两片,又拈了两片进了屋,里头传来陈姑娘与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后她又出来在堂屋条凳上坐下。


    萧令仪没问里头是谁,只随意闲聊,“方才那两个女孩是你邻居?”


    “是我两个堂妹,也算邻居吧。”


    难怪会堂而皇之地来要吃食,“我见你这里吃食也不多,也要分给她们么?”


    方才她见米袋子里都是空的。


    陈姑娘默了默,人家已经见到这里的窘迫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便与她说了起来。


    原来她们兄妹还有个叔叔,只是早年得病死了,留下婶婶一个寡妇,和两个路都走不稳的女儿,而陈循兄妹俩又幼时就没了娘,一个死了婆娘,一个没了男人,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孩实在不易,便想着两家凑做一堆过日子算了。


    谁知还没等定下日子,陈循他爹上山砍竹,被蛇咬了腿,大夫也救不了了,只能砍了腿保命试试,腿砍了之后,命是保下来了,不知是不是那蛇毒太厉害,竟然眼也看不见了。


    这下她婶婶不愿意了,本来就是看他一个篾匠会门手艺,能吃得上饭,现下腿也瘸了眼也瞎了,岂不是要自己个来养他?故而她婶婶转头嫁了个卖鱼的,嫁过去不久便怀孕了,很快又生了个儿子。


    儿子还没满月,那个卖鱼的被鱼骨刺伤了手,得了疮肿死了。便有人传她克夫,也没人敢娶了,她带了两个女儿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又嫁不出去,索性接过她第二任汉子的刀,做起了卖鱼的生意。


    旁人嫌她克夫,生意也不大好,故而陈循兄妹俩这边,也会偶尔送些吃食给两个堂妹。


    萧令仪听了,心中并不轻松,她微微笑道:“难怪陈姑娘的花篮编的那样好看,原来是虎父无犬女。”


    陈姑娘笑圆了脸,“什么虎犬的,跟着我爹瞎编罢了,现下他还能摸索着编些竹篮竹筐,编好了我便拿去卖,只是竹床竹席这样精细的大件却是做不了了,唉~偏偏这些大件才挣钱。”


    “你的花篮好看,也可以挣钱。”


    陈姑娘大抵也觉得自己很会编花篮,萧娘子连着夸她,她也笑盈盈的,“正是卖着花呢,不过等天儿再冷些,我便采不着花了,人家卖的都是暖房里的。”


    “你哥哥呢?他做些什么?”


    陈循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陈、陈某羞愧,咳咳,百无一用。咳咳。”


    “我哥原本想寻抄书的活计,人家嫌他字丑,后来去人家铺子里当账房,人家又嫌弃他木讷,好在他还有个秀才的名,街坊邻居不识字的,偶尔找他写信,给个几文钱。”


    “你哥哥的字如今已经写的十分不错了,再出去寻抄书的活计定然能找到的。”


    她这样说,陈循又是站起来对她一揖,一时急地不住咳,脸都涨红了,萧令仪连忙拿了枇杷露递给陈姑娘,“快给他喝一点润润肺!”


    陈姑娘过去替她哥拍了拍,又给他喂了点枇杷露,他才慢慢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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