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烟雾散尽,赵晟带人追到崖缝下时,哪里还有楚怀瑾等人的踪影?
只有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藤蔓。
墨鸦和薛无咎都是高手,带着两人,依旧迅速消失在了山岭之中。
“废物!一群废物!”赵晟暴跳如雷,狠狠踹着身边的黑衣人,“给我搜!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他也知道,蜀地山高林密,一旦让人逃入深山,再想找到,如同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楚怀瑾没死,还逃了!
这意味着他截杀钦差的事情很可能败露!
虽然可以推给“山匪”,但终究是麻烦。
而且那个叫阿音的女人竟然宁可自尽也不从他,这让他又恼又恨。
“世子,现在怎么办?”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赵晟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咬牙道:“清理现场,把我们的人撤走,做成山匪劫杀的假象!另外,立刻飞鸽传书给我父王和京里,就说……楚怀瑾一行在蜀道遭遇悍匪,其外孙女不堪受辱,自尽身亡,楚怀瑾生死不明!记住,我们的人从未出现过!”
“是!”
就在赵晟忙着善后、伪造现场的同时,墨鸦和薛无咎带着楚怀瑾以及“已死”的岑晚音,在深山老林中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薛先生,晚音她……她真的……”楚怀瑾抱着岑晚音冰冷僵硬的身体,老泪纵横,几乎无法言语。
薛无咎仔细检查了岑晚音的情况,又探了探她颈后一处极隐秘的脉搏。
龟息丹药效下,唯有此处尚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生机。
他沉声道:“太傅莫急,阿音姑娘并未真死。她服下的是我给的‘龟息丹’,可令人假死十二个时辰,生机暂绝,以避死劫。十二个时辰后,若无意外,自会苏醒。”
“龟息丹?假死?”楚怀瑾和墨鸦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此药是我师父所传,炼制极难,我手中也仅此一颗。”薛无咎解释道,“阿音姑娘应是情急之下,以此法为我们争取生机。只是此法亦凶险,需在十二个时辰内寻到安全之所,好生照料,助其复苏,否则假死变真死,回天乏术。”
“也就是说,晚音还有救?”楚怀瑾激动得浑身发抖。
“嗯。但此地不宜久留。赵晟必会搜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蜀地。”薛无咎道,“我已用金针护住她心脉,十二个时辰内,她不会有碍。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楚怀瑾看着怀中“沉睡”的外孙女,心中重燃希望,立刻冷静下来:“薛先生所言极是。墨鸦,你立刻去探路,寻找出山的安全路径。我们需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
“是!”墨鸦领命,看了一眼岑晚音,转身迅速没入山林。
楚怀瑾看向薛无咎,深深一揖:“薛先生,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若非先生神药,晚音她……请受老夫一拜!”
薛无咎连忙扶住他:“太傅言重了,医者本分。况且,我也受人之托。”
他看了一眼岑晚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影刹,你的托付,我算是……
暂时完成了吧。
只是这前路,依旧凶险万分。
就在楚怀瑾等人艰难求生、筹划逃离之时,蜀地发生的这场“截杀”,其影响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数日后,两份截然不同的紧急奏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几乎同时送到了京城,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一份来自镇南王,痛心疾首地奏报:钦差楚太傅一行在蜀道遭遇悍匪袭击,损失惨重,楚太傅之外孙女不堪受辱,自尽殉节,楚太傅本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已派兵进山搜救,并清剿悍匪云云。奏折写得情真意切,将责任全推给了不存在的“悍匪”。
另一份,却是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到皇帝手中的密报。
密报来自楚怀瑾出发前安插在西南的暗线,详细描述了镇南王世子赵晟如何带人截杀钦差车队,楚怀瑾外孙女为保名节,实为争取生机服毒自尽,楚怀瑾在护卫拼死保护下侥幸逃脱。
如今藏匿深山,处境危急。
密报最后提及,太子此前派往蜀地的“影卫”似有活动痕迹,但下落不明。
两份奏报,内容迥异,指向分明。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这两份奏报,久久沉默。
他年迈的脸上皱纹更深,眼中是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震怒。
截杀钦差,构陷储君,如今连他派去的老臣和其家眷都不放过!
镇南王,贤妃,老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江山,难道真要乱了吗?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命镇南王即刻将其世子赵晟锁拿进京,接受审讯!蜀地军务,暂由副将代理。另,加派御林军,前往蜀地接应搜寻楚爱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那太子那边……”一旁侍立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沈景玄或许偏执,或许行事过激,但对那女子的心意,却做不得假。
如今那女子“身死”,玄儿若得知……
皇帝不敢想下去。
而且,那份密报中提到太子派去的“影卫”……
玄儿手中,果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传朕口谕,解除太子禁足,令其……入宫见朕。”皇帝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和复杂的情绪。
东宫的大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地照了进来,落在沈景玄苍白的脸上。
他眯了眯眼,看着前来宣旨的内侍总管高公公,以及他身后全副武装、但神情恭敬的御林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陛下口谕,太子沈景玄,即刻入宫觐见。”高公公尖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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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臣,领旨。”沈景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接过那道并无实际内容的“口谕”,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解除禁足,召他入宫?
是转机,还是更深的试探?
是陛下查明了“通敌”真相,还是蜀地出了什么变故,不得不重新启用他?
他没有问,只是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袍,挺直脊梁,迈步走出了这座囚禁他多日的华丽牢笼。
马文杰和影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皇宫,御书房。
药香混合着陈年墨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皇帝半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榻上,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比沈景玄上次见他时,又苍老憔悴了许多。
一场“通敌”风波,一次蜀地惊变,显然让这位本就年迈体衰的帝王心力交瘁。
沈景玄踏入御书房,撩袍跪倒:“臣,沈景玄,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下方的沈景玄。
这个侄子,像极了废太子的容貌,也继承了他兄长的聪慧、果决,甚至……
那份执拗到近乎偏执的情深。
他当初力排众议,为兄长**,立这个侄子为太子,是看中他的能力,也是为了弥补对兄长的亏欠。
可如今……
“起来吧,赐座。”皇帝的声音沙哑疲惫。
“谢陛下。”沈景玄起身,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低垂,姿态恭谨,却带着疏离。
“蜀地的事,你知道了?”皇帝开门见山,将镇南王和那份密报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他紧紧盯着沈景玄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听到“楚太傅之外孙女不堪受辱,自尽殉节”时,沈景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帝,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汹涌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痛苦和暴戾覆盖!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像是要滴出血来!
晚音**,自尽殉节?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能死?!
他还没找到她,还没把她带回身边,她怎么能死?
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嘶吼出声,胸口闷痛得无法呼吸。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所有的算计、谋划、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皇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这般情状,绝非作伪。
沈景玄是真的将那个女子,爱到了骨子里,刻进了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