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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壬耷拉着个脸往林与闻的堂屋里抱案卷,“大人,好不容易袁大人没有给你派什么活,要你好好养病,你怎么还自己找事情做?”
“养病也不是纯躺着啊。”
林与闻看杨子壬抱了两趟还没送完,又瞪起眼,“这些都是吏部给的?”
“是,沈大人说了,让您顺便查查这两位官员还有没有什么他漏下的事情。”
“不是,”林与闻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沈宏博算什么啊,还敢给我派活?!”
他家大人好像也就只敢和沈大人这样发脾气啊,杨子壬早就有准备,“大人,这个事情我先答应的。”
“什么?!”怎么还背叛我!
“是这样,刘师傅过两天说就要回天津卫袁国公府了,”杨子壬告诉林与闻,“沈大人愿意在您春节回家之前包了咱衙门的三餐,而且顿顿都四荤四素。”
“……”
林与闻抿着嘴唇坐回到椅子里,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甚至有点谄媚,“沈大人还吩咐别的了吗?”
杨子壬低头笑了一下,看看小熊那闪着光的眼睛,“还说了,茶点也会给您送来的。”
“好。”
这给沈宏博办事比给皇上办事都好。
呸呸呸。
林与闻看了下沈宏博给的案卷,联系薛夫人说的,又让杨子壬去顺天府去取档案,三方凑齐了才开始一样一样看。
先不说光禄寺这个李主簿,这个曲郎中,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
林与闻让杨子壬帮着他一起,杨子壬也这么想,“这个曲郎中,虽然算不上政绩突出,但是过个大计应该不是问题。”
“没错,你看沈宏博的批注上也是这么写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沉湖,都察院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有问题。”
“他沉湖那天早上,是顺天府的衙差发现的。”杨子壬端着案卷指给林与闻。
“顺天府?”
“是,”杨子壬说,“这圣上说不想看到冬天死人,顺天府就想着早上去巡逻,看见死人就赶紧收了,这样圣上不就看不到了吗?”
“……”汉字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林与闻实在同情薛大人,他这些怪招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那他是溺死的?”
“溺死的,顺天府的仵作这么说的,应该可信,”杨子壬又翻验尸的文书,“而且就算不溺死,这天掉进湖里,一身的冰,也要冻死的啊。”
“你这么说,”林与闻歪了下头,“这位曲郎中,会水吗?”
杨子壬眨眼,“这好像真没有人记录。”
林与闻立刻叉起腰,气呼呼地看着杨子壬。
杨子壬连忙出屋,招呼,“陈捕头,您得跑一趟了。”
……
“三郎啊,”林与闻端着碗药,悠悠地走进袁宇的房间,看到对方的白眼一点不收敛,“喝药了。”
自从袁宇也染上风寒之后,林与闻一直就这个样,得意洋洋得不知道到底在得意什么。
“你说你,”林与闻坐在袁宇的床边,“白长这么大个子,竟然连个小小风寒都熬不过去。”
袁宇嗓子疼得像喉咙里扎着个刀片,即使如此,他也必须还一句嘴,“我因为谁才得的风寒。”
“啧啧,还怪我咯?”
黑子这边拿来食盒,把饭菜摆到袁宇床上的小桌上,“程姑娘说袁指挥使不用只喝粥,多吃点肉也没关系。”
袁宇看了眼这些菜,转头问林与闻。
他不用说话,林与闻知道他要问什么,“沈宏博请客。”
怪不得这么丰盛,不然就凭林与闻那点积蓄,能喝粥就已经不错了。
“黑子,你不用看顾我,”袁宇每一句话都很艰难,“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诶呦这时候你就别装大方了,回头你出了什么事——”林与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有黑子在家里看着你,我办案子也放心啊。”
袁宇接过药碗,自己喝干净了,又看林与闻。
林与闻答,“沈宏博那边有两个官员自杀了,大计嘛,”他顺手就给袁宇塞了一个糖块到嘴里,“原本看起来是畏罪自杀的,但是其中一个好像根本没犯过什么大错,重点呢是,这两个人和那天那个顺天府的案子里死的人也有关系。”
看袁宇一脸迷茫,林与闻只能叹口气,“你是不是前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袁宇看他。
“好好,我不说你,但是你细想一下,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呢,”林与闻又说,“苑景也是这么说,因为这三个人都是他们国子监一个老博士的学生,更巧了对不对?”
袁宇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放心,虽然是苑景想我查的,但是我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他那个人心眼是多,但是如果是正确的事,我再被他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林与闻就是在人情方面太过豁达,大家才都不假思索地让他承担那么多危险的事情。
“诶呀,都是文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杀人的又不一定是文人。
“我明白啊,我先偷偷摸摸自己查,等你病好了我再带着黑子,”林与闻一脸准备就义的样子,“我们深入虎穴!”
袁宇看林与闻这激进的劲,哭笑不得,只能咳嗽两声。
黑子看他俩这样一个完全不说话,一个说不停,笑了笑,“是啊指挥使,只有你好起来我们大人才能安心去查案。”
“吃这个,这个鸭腿做汤之后那个皮特别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林与闻指着桌上,一点也不顾及袁宇是个病人,推着他的胳膊肘,“快吃。”
袁宇对黑子一点头,虚弱道,“好,我今天把这些都吃光。”
……
陈嵩和杨子壬问过曲家人,第二天坐到林与闻对面回话,“大人,这曲郎中,还真的识水性。”
“那就算他失足落入水中,扑腾几下也不至于溺死在水里吧。”
“太冷,身体僵了呢?”杨子壬反问。
林与闻又想了想,“可是那个湖咱们不是经常路过吗,没有那么深的吧。”
“不是,大人,我问这个了,他们家人说他失足那天去了酒馆,喝酒了。”陈嵩答。
林与闻点头,“那有点道理,自己喝的?”
陈嵩推了下杨子壬,“杨评事我说什么来着。”
陈嵩笑嘻嘻,“去酒馆问了,说是有同行人。”
“谁?”
杨子壬点了下头,“就是大人想的那个人,李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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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睁大眼睛,“那也就是说——”
“确实是有谋杀嫌疑的。”陈嵩答。
“大人可以立案了。”杨子壬接着他的话。
林与闻举起两个小拳头在半空晃了晃,“我就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程悦一进门就看见小熊瞎子在那手舞足蹈,笑了下,“大人怎么这么开心?”
“有案子呗,大人一有案子就开心,”陈嵩起身,背对着林与闻做了个鬼脸,之前还嫌自己总报丧,真闲下来还不是比谁都想要案子。
程悦看了一眼验尸文书,“啊,这个案子。”
“程姑娘你知道?”
“嗯,因为顺天府的仵作问过我,因为这人会水,所以我们都觉得不太可能是溺亡,除非是谋杀。”
“欸?”
“但因为是官员,所以到他家里问了一下,他们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是,我们这次也是,”杨子壬看林与闻。
林与闻又问程悦,“也就是薛大人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嗯,薛大人本来好像也在查,”程悦问林与闻,“又推到咱们这来了?”
推到他这还好了。
这明显就是薛大人不想查了。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这个薛大人,净耽误事。
他二话不说就带着陈嵩去顺天府衙门。
顺天府那边正审个邻里之间的案子,谁家门面做得大了,占了对方风水这种琐碎事情。
薛大人对这种事得心应手,两边一劝立刻和解,匆匆下了堂来找林与闻,“林大人,有什么事?”
“礼部曲郎中失足落湖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啊。”薛大人不解,“我们收的尸呢。”
“他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你知道吗?”
“诶呀,”薛大人拉着林与闻你去僻静地方,“林大人,这个事不要乱说啊,唯一的嫌疑人是光禄寺的李主簿,他和李主簿那天在一起喝酒来着。”
他低声道,“但是我们查李主簿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家中自缢的消息了。”
“所以?”
“所以当然就不查了,”薛大人瞪着俩眼睛,试图说服林与闻,“死者为大啊。”
“……”林与闻脑袋里嗡嗡的。
“林大人,我知道你平时爱较真,但这李主簿已经死了,就算他真杀人了也是一命换过一命了,我们追查下去反而是两边家属都难过不是吗?”
林与闻明白薛大人怎么想的,只能叹气,问,“那李主簿是真的自杀吗?”
“这个我是确认过的,”薛大人忙道,“他自杀的时候留了遗嘱,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嘶了一声,又贴到林与闻耳边,“大概就是都察院以后查到他的话,也都是他自己负责。”
“而且当时他从书房里面落了锁,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林与闻知道薛大人平时很细致,这种事上绝不会糊涂,而且确实如薛大人所说,如果真的是李主簿杀人,那么他的死也代表了消了因果,他们没办法再追查下去,但是,“薛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个曲郎中、李主簿和薛学远他们三人是同一届国子监的学生呢?”
“……啊?”
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