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姑也帮腔道:“是啊大老爷,我们升元县的人都晓得,邵家有个十五岁的秀才公,又年纪轻轻中了举人,还拜了尹老先生为师,谁敢得罪他?易家虽然是家中富庶,可邵进士将来是做官的人,易家轻易不敢得罪,才这么久没告官的,这些事我们都晓得。”
邵堂忍不住要说话,朱颜却快他一步:“乔二姑,不对,林三婶,你可知你从檀州卷款逃走后,你大哥嫂子如何,你那个养子如何?”
乔二姑眨了眨眼,并不以为意,“这些和今日之事有什么干系!”
朱颜却冲堂上道:“启禀大人,这位乔二姑,当初哄骗其兄其嫂,将别人家财洗劫一空,害得她兄长暴病而亡,养子孤苦无依,她也早已被其亡夫家族除名,如今却在汴京出现帮人作证,这不是很奇怪吗?民妇认为,她的证词不作数。”
“你!”乔二姑牙咬地咯咯响,“朱娘子,你不就是当初在檀州时的私怨才故意如此说么,公堂之上,你还是老老实实说话地好!”
这时候,外头传来异动,衙役来传话:“大人,有位女子说可以替被告作证,就在外头候着。”
“传。”涉及严阁老,黄知府不愿意多阻拦,因此只管说了一个字。
那衙役收拳而去,不多时就跟进来个身形纤细、容色过人的小娘子。
丽娘?
朱颜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她。
邵堂见过她,却只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更不明白她怎么会给自己作证。
朱颜却发现,在丽娘出现的时候,乔二姑一直平静的脸上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小女子在下,拜见知府大人。”丽娘亭亭袅袅,屈膝跪地冲黄知府叩拜。
黄知府点头,示意她直接说证词。
“启禀大人。”丽娘先看了一眼朱颜,只不过是快速扫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紧接着看向右侧,“我此来不是为邵进士作证,而是听说了这位乔二姑在此,怕她的证词让邵进士蒙冤,因此特意赶过来。”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一愣,黄知府更是不知作何反应,最后竟然笑了一声:“新鲜!你居然是给原告的证人来作证?说来听听。”
“是。”似乎看不见乔二姑脸上的阴沉,丽娘不疾不徐道,“我听说,乔二姑作证之事,乃是原籍邝州升元县有关于邵进士,但据我所知,她这三年间从未回去过邝州,敢问如何能证实今日堂上所言之词都为真话呢?既然不能证明,又如何能当作证词?”
“那你又怎么知她三年多都没回去过?”黄知府问。
乔二姑也不忍了,冷笑道:“大人不知,您面前这位小娘子并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而是油壶巷子里的倌人,被赎身养在家里做暖床的,平日里唱小曲哄人开心的玩意,我夫君买她在家里,却因私事与她开罪,恶意报复我呢!”
这话说的太过于难听了,朱颜忍不住皱了皱眉。
师爷更是斥责:“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言乱语!”
乔二姑赶紧告罪:“是民妇一时气急,请大人恕罪。”抬头又道,“只是此人如此出身,不可为信,还请大人明鉴。”
虽然话粗俗,但乔二姑的话还是让黄知府对丽娘生出嫌恶的心思,对她的证词也就并不采信,当下就挥手让她退下。
朱颜心知她好意,感激一拜:“多谢你。”
丽娘抱歉一笑,似乎为没能帮上忙有些歉疚,无声叹了口气飘然而去。
一时又陷入僵局。
邵堂有点失望,他看着朱颜,期望二嫂能给他再带来一点希望。
朱颜正好也回头看他。
随后她一笑,再道:“大人,民妇斗胆还有一问。”
黄知府点头。
朱颜就看向他:“听说有个玉佩作信物,不知可否让民妇一观?”
那玉佩被师爷送过来,朱颜赶紧双手接了,细细翻看。
神色最有变化的,是一直当看热闹没出声的严进昌:“这不是玉觿吗!”
黄知府也懵了,不顾架子不耻下问:“玉觿?这样一块不起眼的,怎会是玉觿?”
朱颜也听说过这个名称,从前伯府给二娘子下聘礼的时候,礼单里就有一块,那送礼单的管事还特意将名称念了出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朱颜到现在都记得他说的话:“古人多以玉觿配君子,此一块则无价之宝,当初是我家老伯爷从祖上手里继承,又从二爷手里传下,现如今二公子聘仪,当属这枚玉觿最珍贵,还望亲家老爷夫人能明白我家二爷与二公子的一番心意。”
彩玲瞥着飞快看了一眼那铺着红绸托盘上,锦匣里装着的鸟蛋大小的玉,左看右看爷不觉得有什么可珍贵的,心底很是不屑,忍不住嘀咕道:“我瞧着也就那样,怎么吹得这样天花乱坠?”
当时那伯府管事的一双眼就扫了过来。
朱颜赶紧拉了拉彩玲让她别乱说。
其实她也觉得,这小小一枚弯钩玉,也没什么出奇的嘛。
现在看到这枚玉觿,拿在手上,却又有种厚重感,上头的花纹不说明显,却也能看出曾经雕刻地很精巧,时间久了,常摩挲下也就淡了不少。
当下严进昌就伸手要了过去,左右翻看,觉得自己的确没看错,指着上头的纹样介绍:“大人,各位,你们请看,这玉觿上端粗,下端尖,整体是弧形弯角状,模仿的是兽牙的天然形状。而且这上头的纹样用的是上龙首、下凤首的样式,此龙凤玉觿应该是一对,我从前在古书上看到过,没想到居然见到了实物!”
他没见过实物,因此只能凭借书中文字描述来一一辨认,发现都能吻合上,有种难言的激动。
而师爷身侧后的中年人神色一动,似乎深有意味。
严进昌解释一番这玉钩的来历,和名贵,易氏父女顿时愕然对望。
都只有一个念头。
邵家泥腿子出身,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玉佩!
黄知府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那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
这时候外头又有人来报,有姓乔的一对母子求见。
姓乔,黄知府收起玉佩上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带进来。”
今日证人真多,一拨又一拨的。
朱颜瞧见邵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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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示意他站过来,趁着这个空档低声道:“你脚程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把他们接过来了。”
媳妇夸奖,邵远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了,不过公堂之上,他就笑了一下,正了正神色:“你嘱咐的事我哪敢耽搁,雇了最好的车去的,就怕赶不上。”
朱颜没吭声,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夫妻两个的眉眼官司被站在师爷身侧的中年人尽收眼底,他眼神从邵远进来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神色有些怪异。
邵堂原本心慌,朱颜来后他心安不少,眼下见邵远将乔太太母子送来,更是全然不慌,甚至还有空问:“你们都来了,灵姐给谁照看?”
邵远见他的确是有个当叔父的样子,就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送到玉仙庵帮着照看,有静明娘子,还有小尼姑陪着。”
这大半年来,邵家人已经和玉仙庵的师傅们都熟稔,尤其是静明,时常让朱颜带着灵姐过去玩,到后来,灵姐自己都能过去和小尼姑玩翻花绳和九连环,跟自己家里一样熟。
邵堂点点头,这才安了心。
二人说话之余,朱颜眼神看向对面,实际用余光扫过堂上那中年。他是半道来的,黄知府又明显对他很客气,朱颜不得不格外留意此人,当然将他颇为复杂的神情以及不住盯着邵远看的样子,她自然也敏锐察觉到了。
“拜见知府大人。”母子二人行礼叩拜。
这对姓乔的母子上堂,黄知府细看,见那母亲生的不如何,神态却格外端肃,其子却身型挺拔,模样俊朗秀逸,一双黑眼珠格外灵透,看着就是个聪明持重的少年。
“起来吧。”黄知府不厌其烦地挥手。
乔太太顾不得和朱颜等人招呼,见一旁的乔二姑,顿时冷笑一声:“真是好久没见了,小姑子。”回头又示意,“胥书,还不见过你从前的母亲。”
乔胥书看向早已眼露慌乱的乔二姑,沉默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她作揖:“姑母好。”
却不叫母亲,只称呼姑母。
乔二姑抿了抿唇,脸上苍白两分,不知是后悔了还是别的。
黄知府有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何关系?”
乔太太还没回话,乔胥书已经先一步作揖答话:“启禀知府大人,这位乔二姑从前是晚生的养母。”
说着就将自己怎么过继给林家,乔二姑又是如何将兄长一家搅地家破人亡后逃之夭夭,而后自己又是如何与现在的母亲乔太太互相扶持等等。
明明是凄苦过往,乔胥书却一字一句说的分明简洁,他脸上更不见丝毫悲苦。
少年人的音色清朗,说起这些来也不觉得他在诉苦,反而像朗诵诗句一般从容,好似在描绘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可以替邵进士作证,乔二姑她从未回升元县,邵家情形她怎会知晓如此清楚?若不是有人在背后讲他们搜罗了来,只怕也到不了这么齐整,要证物有证物,要证人立刻就有证人。”
乔胥书道,“而且据晚生所知,乔二姑从前与易家并无往来,她为何要给易家作证?若不是以利诱之,实难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