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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朱颜起了大早,和丈夫女儿一起去见洪家人。


    邵远被留在外头和洪家男主人洪运绶吃茶,洪家大爷是个和善的中年人,宽脸厚唇,眉黑鼻挺,见了邵远就问路上情形,灯笼铺情形。


    朱颜则抱着灵姐去见了洪老太和洪嫂子。


    洪老太正被孙女洪春华伺候着吃药,她一直卧病在床,气色不大好,但看得出来精神尚可,见了朱颜淡淡嗯了一声就算完。


    反倒是洪嫂子,看了灵姐喜欢得不行,看她盯着桌子上的葡萄,就端给她:“吃吧。”


    朱颜谢过她,虽然洪嫂子这么大方,可她也没有真不客气,只抓了两颗给灵姐糊弄嘴,抬头回答洪老太的问话:“多谢老太君垂问,我们一家能有这个福气到汴京来见识见识,这可都是托了东家的福气。贵府太太又是宽仁的人,还许我们落脚在府上,真是厚恩,不知如何谢才好。”


    虽说有点谄附的意思,可好听话谁都爱听,尤其朱颜将自己位置摆的很低,洪嫂子只是抿唇微微一笑,洪老太却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来。


    “我听说你有好手艺,这也是你应得的,将来铺子开起来,你一家踏实地好好干,总有好的。”洪老太道。


    朱颜秉持财不外露,因此除了洪嫂子,其余洪家的人都只当她是因硬本事才被乔太太看中,甚至特意从邝州挖了过来的匠人,并不晓得她才是同乔家合作的那个大头。


    朱颜也不解释,笑着说了是。


    如果两句好听话就能让她省些钱和麻烦,她不介意将姿态放低,再说两句不用出钱的好话。


    喝了药,洪老太有些犯困,除了孙女其余的都散出去,换到了隔壁洪嫂子的厅堂里说话。


    “朱娘子,这里没外人,你也不是我家的仆妇,就别拘礼了坐吧。”洪嫂子招呼她。


    朱颜就不客气,抱着灵姐坐下。


    灵姐哪里坐得住,没一会就扭来扭去,洪嫂子呵呵笑,喊了个十岁出头的跑腿小丫鬟:“咱们大人说话没意思,让她跟着小香去玩儿吧。”说着吩咐小香,“带灵姐去茶房吃些糕点,再引了她去院子里玩,不许带出二门。”


    “哎!”小香见不用干活还有吃有玩,高高兴兴地带着灵姐去了。


    孩子一走,乔太太就说起了正事:“铺子已经找好了,就在春明坊前街的元直巷,左右四丈宽,左侧卖字帖书画,右侧是个银铺。后头有个小院子,有场地,旁侧有间屋也能做库房,前头门脸的二楼有两间空屋,不过前后都不能住人。已经挂了招牌和陈设,具体你问王信就是,以后他跟你干活。”


    朱颜点头,乔太太虽然从前并不多过问灯笼铺的事宜,但她见过颜画灯坊的构造,依照着提前找好了这样的铺子。


    “住处还没找好,只因不晓得你要哪样大小的,价格都不等,只好等你来了再说。”


    朱颜想了想道:“就只是我一家住,无需太大,有地落脚就成,只是不与旁人分租。再离铺子近些就更好了。”


    “这要求不难办,”洪嫂子就笑,“等我消息就是。”


    朱颜点头称好,洪嫂子就又与她说了会客气的闲话,三方才散。


    又两日,马元家的来与她报信,说房舍找好了。


    这事就是马管事去办的,因此用不着洪嫂子出面,只让马管事带着一家人过去先看房,确定好了,就搬过去。


    洪家身份用不了马,但也不想置牛养骡,因此家里没有修马厩,出行要么赁青油布小轿子,远一些便赁个牛车。


    牛车在汴京城里出行容易拥堵,还不如步行,加之并不算很远,马管事带着主动走过去。


    果然是离铺面不远的一处小巷子,巷头三四户人家,巷尾是一家小庵堂,名叫玉仙庵,因此这巷子就被人称玉仙庵巷子。


    朱颜还未开口,邵远和灵姐父女俩就里里外外看个遍,尤其是灵姐,撅着屁股看小院子里柿子树下头的蚂蚁,头都快要栽进泥里去了。


    看他们满意,马管事就喊来牙郎拉扯价格,一会地偏僻一会行情不好一会攀扯老乡,还要做东请他吃饭,口舌伶俐地连牙郎也招架不住,最终成功将二十八两一年压到了二十五两,替朱颜省了三两整。


    谈好价格,朱颜痛快付钱,很快牙郎就将赁历送来,因是住户并无班名,只需牙郎后头去衙门写个名就成。


    送走牙郎,朱颜佩服至极:“马管事,您真是人不可貌相。”


    马管事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可方才的表现用舌灿莲花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他笑呵呵地摸了摸灵姐的小脑袋,像个村里的普通叔伯与二人说笑:“在汴京这样的地方做事,没个真本事可不行,若不然我早就被“发配”到庄子上干活去了,哪里还能在宅子里伺候。”


    赁好屋舍,就不好再借住了,马管事又引着他们回洪家,吃过午饭就赁了架牛车将几口大箱子和包袱送到了玉仙庵巷子,又陪着去附近的旧货铺买了桌椅板凳什么的,依然是马管事帮着费口舌,最终又省了几百钱。


    马管事走后,朱颜就返身回去分派打扫区域,两人都是爱洁的,立志当天将里外三间屋子都打置出来。


    好在屋里并不脏,只是有些灰尘,邵远拿了院子角落里的水桶扁担去巷子另一头的庵堂门口打水,这里有口水井,供附近十几户人家吃水日用。


    邵远正叉着腿站在井口绞桶提水,就看到庵堂吱呀一声,出来了个穿方袍的中年妇人,绑着腿,却能看出她并未落发,应该是带发修行。


    邵远已经打好了水,看她手里提着个桶,猜测她也是打水,于是主动问:“师父,我帮您吧。”


    那妇人手上虽有茧也粗糙,面上却光洁,看上去不到四十来岁。只是眉宇间愁锁,因而眉心有道深深的沟壑。


    “多谢你了,郎君。”


    邵远一面绞桶一面笑道:“我就是个干粗活的,不好喊郎君这样的雅称,您喊我邵远就行。”


    “是巷子头新搬来的?此前并未见过你。”那妇人多看他一眼,与他说话。


    邵远将水提上来,倒进她带来的水桶里,“是,今日才搬进去,打点水去扫灰呢。”


    说着看她提水吃力,就要帮她提到庵堂里去。


    谁知她摇头:“不必了,这是我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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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你代劳。”


    邵远点头,并不强问,只与她道别,“师父若要用我打水,尽管说,不必客气。”说完就挑着水走了。


    妇人看着他背影,不知为何这些年平静的心绪忽然不安宁起来。


    满桶水提着十分吃力,但她这些年每日打一桶水,已经习惯了,因此提水进去,如往常一样倒进后厨水缸里。


    庵主看她神色有异,就问:“静明娘子,你怎么了?今日外头不晒啊。”


    静明摇摇头,但庵主要走时,她却拦住她:“庵主,我丈夫忌日快到了,我抄了两本经文,想去烧给他。”


    庵主就了然,理解她为何这样了,点头:“自然如此,你去就是,老样子,申时之前回来就成。”


    另一头挑水回家的邵远也与朱颜说起方才的事。


    朱颜就问:“都在一处住,想来周围人户都有供奉玉仙庵的香油烛火,我们也该去一趟。”


    “那供多少合适?”


    朱颜想了想:“咱们初来乍到,多了怕露白,少了又不适合,不如先供个二两银子,既不少也不多。”


    这也是汴京里的惯例了,但凡临近巷观街庙的人户,红白事、动土乔迁等都图个好意添油供香。当然,这钱不是白花,相应的,这些人户里保平安、求签做法事也会比不供奉的人户更方便。


    另,这些巷观街庙还设有施药方,惠及四邻,更厉害的还同官员有些关系,不管是明面上和私底下,都是有实打实的好处。


    邵远将门拴上,灵姐在院子里玩,夫妻两个将内外打扫一新后出来一看,天色渐晚,灵姐已经趴在柿子树底下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小木棍,蚂蚁却早不知去哪里了。


    立秋后,早晚天渐渐变凉,朱颜失笑,赶紧用帕子给她擦擦手,将灵姐剥开衣裳放在床上睡。


    才弄好,邵远就进来打发她去隔壁屋擦洗一下,热水他兑好了,温度刚刚好。


    一番收拾,邵远去外头买了点现成的茶饭,又给灵姐带了羊肉馅儿的软烙饼,趁着热乎裹了好几层油纸放在她怀里抱着,既暖和又不会凉,醒了就能吃。


    吃完饭后,朱颜开始清点家当。


    三年下来,一共分了三千七百多两,除了零散,她都换成银票,都用油纸包包好,一部分裹好缝在被褥里,一部分藏在大箱笼的夹层里,还有一部分她随身带,这样即便有何突发情况也不至于全部打水漂。


    朱颜知道这钱不少,可她更明白,这点钱在邝州算多,在升元县更可能是普通人户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得到的钱,可在汴京这个地方,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她更不能随意乱用。


    汴京赁铺钱比邝州高出两三倍,又加其余的税费等等,一年下来光场地就要七十多两,因此她和乔太太商量了下,干脆将铺子买下。


    她占六成,因此得出四百八十两。


    加上赁住处的二十五两和置办东西的零散几两,才进京几日,还没开始挣钱就将邝州快一年的收项给花出去了,朱颜叹了口气。


    怎么手里有钱了反而还比之前小心翼翼了?真是奇怪,她忍不住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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