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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邵近新修的房舍这处,正好挨着一方不大不小的坡林,从前就是养鸡养鸭的好地方,邵近腿伤好大半后地里的活也不似从前能干,荒废了一年后,也没个经营,去年干脆将大部分农田都赁给村里人收租子,自己买了点鸡苗鸭苗在这处围养,算是个营生。


    头一年没当回事,次年就上了心,两百多只鸡鸭,赶上今年好年头也能是笔不小的进项。


    没想到有位庄田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就爱吃这吃泉水虫子的散养鸡,故而今日特意让管事的来买二十只回去,也好慢慢养着吃。


    可邵父邵母听说后就不依了,说什么都不许邵近卖,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留着不日后给邵堂中举后办席面用,今日正闹着呢。


    邵堂听了脸色一僵。


    他中举的确是要办席面,不过只是例行公事,爹娘要长脸也就罢了,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干压榨老大,给老三贴金的事?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放在从前邵堂肯定是要羞怒,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是神色有点难看,别的什么也没说。


    这头正说着,那头拦住不让进的邵父邵母更绝,一个拿了大扫把挡在前头,一副撒泼的模样。


    另一个则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邵近气得大喊:“爹,你快拦着娘,这么多人看了简直是招笑!”


    “老大,你养了二百多只,此前卖了不少,我跟你娘从不过问。现在马上八月了,你三弟已经回了州府,眼看着不日就要下场中举,就这么三四十只,到时候留着做席面,爹给你钱就是了,别卖了。”邵父终于发话,说的话却能气死人。


    邵近冷笑,他给钱?去年自己只养了四五十来只,都趁着他不在家下菜地浇水的时候捉走几只,他都没闹大,今年又来?


    再说都分了家了,即便三郎中举要鸡做席面大荤,也该由他到时候去添这个脸面、卖这个好,现在两个老的这样,倒显得自己不想给似的。


    他越想越是气急,便越发不点头:“爹,三郎中举还有几日,今日人家特意来的,你先让开!”


    “不让!”邵母摇头,“老大,去年你给你老丈人家里提了四五只肥鸡肥鸭,你以为我们不晓得?你和三郎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你就不能为他想想?外头买的和你这儿的能一样吗?再说你当大哥的舍点财怎么了?”


    见老娘不顾脸面了,邵近也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娘您还好意思提,朗哥在城里读书,你们不给我钱,头两年都是我老丈人出的束脩,我给两只鸡鸭算什么?你们不给就不说了,现在还要来争这个,让村里的叔伯婶子评评理,有您这样当老人的?”


    邵父大喊道:“老大你再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给你钱了?你三弟在城里念书哪样不要钱?你就顾着你的小家,就不顾念你三弟的好了?”企图将锅甩出去。


    邵近冷哼一声,“得了吧爹,我三弟之前去云州的路费盘缠都是老二家出的,现如今在尹家住了好几年,哪里要您出一分钱了?你当我不晓得?”


    被他揭了老底,邵父彻底挂不住脸,蹲下身抓起土块就要往他身上砸,邵近瘸着腿也能蹦跶,父子两个跟台上唱大戏似得热闹。


    周围人哄笑起来,邵堂终究看不下去,喊了一声爹娘。


    杨桂花喜出望外,顾不得守门,丢下扫帚就跑过来:“三郎!真是三郎!你怎么回来了?林一家的还说你不定回来,我和你爹想着,你要是不得空回来,我们就去看你呢!”


    邵堂脸色有点僵硬,拉着她:“你们在这闹这些干什么,快回去吧!二嫂一家也回来了,还有灵姐!”


    “哎哎!”杨桂花喜笑颜开,看到灵姐却又瞥眼,“理那个丫头片子做什么!”


    几年不见,邵父脸上更黑皴了,皱纹更深,更显老态,看到久未见的邵堂难得露出点笑容来。


    邵近顾不得叙旧,见邵父邵母注意力都在邵堂身上,趁了这个空,赶紧一缩溜进竹栅栏里逮鸡去了,本来溜达啄食的鸡被他一扰,鸡毛乱飞,咯咯直叫。


    邵父正要说话,邵堂就喊他:“爹!快回去吧,我有事跟你说!”


    邵父只能作罢。


    回了邵家,杨桂花就支使朱颜:“去灶房烧点水,弄点茶来吃。”


    朱颜头也没抬,正摆弄灵姐的衣角的泥,“提了这多东西来,手酸脚累,容我歇一歇。”


    灵姐感受得到奶奶不喜她,因此也从不亲近,此时紧紧抱住娘的脖子不撒手。


    杨桂花转脸看邵远,却见他正与邵堂说话,顿时暗骂一声,自己去了灶房生火,起身的时候踢了一脚凳子。


    朱颜走过去暗拐了下邵远,努努嘴:“你娘还是这么难伺候,咱们买了这些东西都讨不了她一个好脸色。”


    邵远说:“理她作甚,左右没几日咱们就走了。”


    “走,去哪里?”邵父听到邵堂说话,很不高兴,“你去是读书科举,老二两口子去干什么?还要将孩子带上?”


    邵远就将东家太太和舅兄在汴京开铺子,要了自己一家人去帮衬的事说了。


    当然,依旧隐瞒了是入股合伙而非做工。


    邵父脸色难看,却并无从前那般说话硬气,叹气道:“你们都走了,这家里越发荒凉了。”


    他说这话,却无人应和安慰,侧头偷看,邵远同闺女低声说话,父女俩个亲亲热热。儿媳朱颜正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挑拣甜瓜,预备去切了吃。


    而邵堂呢,一副没听见的模样,神游天外。


    邵父心里一凉,越发气来。


    正近正午暑热,日头焦烤,邵近此时那头事宜打发完,也跟着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晃着软塌塌脖子的鸡。


    方才因邵远等人打岔得顺利买卖,心下欢喜,看几人也顺眼,放下手里已宰劲割喉的鸡,擦了头上的汗,同邵远招呼:“回来也不提前说声,去我那儿备些好茶饭,不好教你们在这冷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不似从前吝啬计算,邵远也不做那扫兴人,答:“大哥不必客气,我们只回来一趟,铺子上还有事,坐坐就回去。”


    “不消急,”邵近留他们,“我挑了只肥鸡来,吃晚些也不由这会子就走,你们不容易回来一趟,怎好空着肚子。”


    这话说得倒才像个当大哥的模样。


    邵父就让邵远去村头请邵大伯父子来作陪,邵大伯见了邵堂便是一阵夸赞,说他比起从前更沉着些了,此回定然高中云云。


    邵堂自是谦笑,一家人吃饭说笑,一时竟还有点温情亲热在里头。


    吃过晌饭后,依旧是去渡口坐船。


    邵大伯顺带回家,邵近就做主相送。


    只邵父并未起身,纹丝不动。


    “大伯,爹他这两年没再闹什么吧?”出了门,邵堂走在最后面问。


    邵大伯摇头,叹口气说:“你爹他年岁上来了,你们又都同他离了心,也是想明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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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你不在这两年多他不曾有闹。”


    邵堂这才放了心。


    前头邵近凑脚快几步,撵上邵远说话:“老二,要说村里也没个好营生,我听说林一在城里的茶酒行里做小管事,每月有五百个钱,要不也同我寻个好活做,比在这处侍弄腥臊鸡鸭好,怎么样?”


    在后头走的朱颜暗道,真就没有白吃的鸡,原来在这候着呢。


    邵远摇摇头:“大哥,要我说你在村里待着挺好,去城里旁人难免多看,你也羞臊。只怕旁人问及你的腿,到时你又多心暗思,反倒不好。”


    邵近不高兴:“说来说去,你就是怕麻烦吧?”


    “你要这样想来,只能随你。”邵远也不理他,抱着灵姐往前走。


    邵近不甘心,上前又涎着脸问:“我晓得,我家那闺女现如今被弟妹教养的好,少说过个几年就要寻婆家,她爹这样,岂非教亲家轻看?从前是我不省事,如今我晓得厉害了,你帮衬帮衬我,就当你这个做叔父的有心了不是?我是年岁长了,可莲花朗哥还小,将来朗哥读书成才也是灵姐的倚仗,另莲花嫁了人,也少不得与你打酒买肉,将你记挂在心上呢!”


    朱颜不动声色瞥眼看他,心道果然是长进了,从前那个蠢的老大现在也是精人堆里拉拔出来似得,说起好听话来一套一套的。


    邵远浑然不动,一面细心擦了灵姐脸上的尘,一面硬邦邦与他回道:“既然你说了,莫说我拿眼色看你。我瞧你如今养鸡养鸭也甚好,今日还有富户专程来采。依我看,你安心在村里将此事做好,吃喝不上算,侍弄些地,加上租子,少说也有几两的进项,岂不比去城里守算那些得意?”


    邵远这话说的真,可邵近却不想听,也冷了脸:“你只怕我去城里给你们添烦,总有相熟铺子上却打杂轮闲的,不拘银钱几何,总比如今这样得脸些。”


    两兄弟又僵持不下,一时无语。


    朱颜见时机成熟,适时插话:“大哥,我有一法不知你可领。”


    邵近不语,却往前两步后,再回头侧目看她。


    朱颜回头见邵堂等人并无跟上,将声音压低:“三弟有尹家铺路,中举上榜指日可待,我们也受东家相邀,与三弟同行上京,一朝分离相隔甚远,料想无三五年不好回,期间需大哥帮忙一应“照看”二老,责任重大。”照看二字咬得十分清晰,可见其中意味不同。


    邵近一听,起了心思,眉梢忽动。


    “虽说分家,但三弟做官与你我都有益,就怕此前的事二老咽不下这口气,又要糊涂生是非,断了三弟前程。如此一来二老气消,可往后愿景一切皆消大家干净,到时岂不是悔恨莫及?”朱颜又压低了点声音,甚至带了点引诱的意味,“若你愿意,我们去汴京后,每年明面给三十两养老钱,私下再与大哥五两银,共都交由你经手,如何?”


    邵近顿时大喜过望。


    明面上,三兄弟能皆得孝名。而私底下,这钱要经过他手,给不给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弟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邵近笑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明日我就搬回来住。”


    朱颜却问:“既然你应了,那我先有话要问你,邵堂两年多未回来,公爹就没个心思动作?”


    说没有,单看今日邵父的表现如此平淡,她根本不信。


    邵父的心思深厚且算计颇深,又沉得住气,她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事,索性来诈一诈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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