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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万寿伞

作者:虎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上三竿,沈丘染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查了一夜案子,清晨才回来,刚眯了不到一个时辰。


    “砰”的一声巨响,沈万湖踢开沈丘染房门,厉声:“赶紧起来,与我进宫见皇上!”


    “咋了爹?”沈丘染拥着被子坐起来。


    沈万湖气愤:“倒反天罡,姜凌嚣威胁老子,要杀了亲爹!”


    沈丘染鼻音很重:“他姓姜,百姓叫他孤儿驸马,无父无······”


    “啪”,沈万湖夺过枕头抽了沈丘染,“什么混账话!他无父无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用得着人的时候,三哥是老子亲生的,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三哥就姓姜,嘴巴子整天跟纺锤似的不停颠倒着转,沈丘染挺看不上沈万湖这一点的。


    因此,沈万湖在沈丘染这里的信誉贬值,他说的许多话可信度不高。


    尤其亲眼所见竞安府天罗地网,姜凌嚣插翅难飞,手头连个能调的兵也没有,还杀朝廷一品官,荒谬可笑!


    沈万湖见大孝子沈丘染听见“弑父”无动于衷,愠怒:


    “你不是四处为民伸张正义吗?到了你亲爹,你怎么哑巴了?”


    沈丘染干搓搓脸,下床按住沈万湖肩头往堂屋里推:


    “爹,我和您一块去见皇上,那这事儿就是家务事。皇上年纪比我还小,也没皇后妃子,他懂什么是家务事?


    这样,您儿子我单独面圣,以天理寺一等督的身份,当成个公事处理。”


    沈万湖露出欣赏的眼神:


    “好!你不愧官场上摔打过,长成色了。儿子,你上头没哥哥了,弟弟们整天招猫逗狗也难成器,咱家以后就指靠你了。


    对了,你千万要注意,既让皇上办了姜凌嚣,又不要牵扯到咱沈家······”


    “来来来,赶快给老爷沏茶。”可算把爹摁住了,沈丘染招呼丫鬟伺候着,自己抽身出门支使管家去请太医。


    司空深提着药箱出了沈万湖房门,沈丘染倚在院墙门洞上招手:“司空太医,我爹没事儿吧?”


    “下官给老沈大人开了几味败火的汤药。”司空深文静害羞,说话时从不看人的眼睛,垂着眼皮,在坦荡豪爽的沈丘染眼里,不看人眼睛说话,那就是躲避。


    沈万湖可能真的病了。


    沈丘染叹口气,撸起袖子,伸出手腕:“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有没有传染上了疯病。”


    ——


    竞安宫,帘子里,林执缨闭眼躺着,八哥踩在枕头上,用喙梳理她额前头发。


    出汗潮湿的乱发理顺了,八哥窝到她肩头,声音低低的:“小虎漂亮,小虎吉祥。”


    刚买这破八哥让它这么叫的时候,它张嘴就骂人,现在不理它了,它又来了嘴巧,林执缨故作无动于衷。


    八哥:“虎儿,只要你回来看我一眼,就一眼,我死了都成。”


    很久不听到“虎儿”这个称呼了,有点陌生,八哥没有以前聒噪,仿佛在模仿谁······


    这么极端的话,只有疯狗姜凌嚣说得出来。


    回忆是棵树,他在不同场景里的影子犹如一片片落叶,铺天盖地埋到脸上,让人无法呼吸,林执缨喉头哽了一下。


    感觉到八哥在枕头上啄着什么,林执缨睁开一只眼,侧头看——枕头上摆了大大小小一排碎肉,大约是八哥怕她躺着饿死,叼来给她吃的。


    这小东西,让林执缨顿时生出丝微爱意。


    八哥扭头看到“独眼”的林执缨,扑棱着翅膀,大叫一声:“X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贱鸟!”


    总装昏迷躺着,都快躺废了,得找个机会溜出去,找到刺穹,一块儿逃出宫。


    林执缨爬起来,活动筋骨。


    门外,来送汤药的上官赫收回贴在门上的耳朵,一脸撞破秘密的神色,急匆匆掉头。


    ——


    天不亮,沈府已张灯结彩,仆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微风吹亮晨光,已有不少人前来贺寿。


    沈万湖新衣呈上来,沈夫人:“咦,这不是我为老爷做的那件。”


    新衣衣料华贵,沈万湖:“可能老五孝顺我的,就穿这件吧。”


    沈万湖换上新衣,喜气洋洋迎宾。


    突然院中一阵喧哗,来了一个已经扮上粧了的戏班子。


    “家里早就请了戏班子,这又是谁请的?”管家四处打听时,戏班子已入了后台。


    请戏班子得花不少钱,没人肯把钱白扔打了水漂的,指定是谄媚讨好沈家的,沈夫人拦住管家:


    “人能有几个六十大寿,多个戏班子就多唱几天,好好热闹热闹,甭管了。”


    沈万湖听见动静,循声到后院门,一个化着花脸的人迎上来,一番贺寿恭维,把沈万湖哄了个神清气爽,然后做个邀请的手势:


    “沈大人,有单独献给您的一出戏。”


    推开后院门,一个纸扎的、昏黄色的门横栏。


    沈万湖疑惑地挤过纸门,一眼便看到戏台。


    台上,几个戏子齐齐望向沈万湖,怪异浓妆下的道道目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既是有人花钱请戏班子巴结自己,沈万湖大摇大摆坐到台下唯一的椅子上,锣鼓锵锵一响,他得意地摇头摆尾,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


    台上,戏子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嘈杂,在演一出审判戏码。


    故事大概是已婚的男人欺骗了未婚女人,男人被揭穿后恼羞成怒,污蔑女人生的孩子是野种,背地里联合夫人毒杀了女人,冤魂重生,今日要来索命。


    台下,沈万湖越听越不是味,渐渐缩紧眉头,收回二郎腿,正襟危坐。


    “有请夺命判官上台!”一阵紧锣密鼓,夺命判官上台,却被牛头马面包围个严实。


    虽看不见判官面目,但能看见判官抬手,朝台下甩出一支令箭,直落在沈万湖脚边。


    副官抖手指向台下,大喝一句:“呔,死刑已判,拉下去溺毙!”


    牛头马面抓起戏中死囚,投进抖动的黑布模拟的湖中。


    “死囚”在“黑湖”中沉浮挣扎、呼救,无一援手,最后活活溺亡,漂浮在湖面,死不瞑目。


    戏曲狰狞奇怪,却又让人挪不开眼睛,沈万湖不由自主看向“死囚”。


    “死囚”同时转头看向沈万湖。


    四目相对,如同照镜。


    “啊!”沈万湖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死囚”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裳!涂白的脸,更是化成了他的模样!


    牛头马面忽然全部后退,露出判官面目。


    姜凌嚣稳坐判官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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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悬青天明月帘,眼神直勾勾望着台下。


    “你不是被天罗地网囚禁着吗?!”沈万湖颤声。


    姜凌嚣挑高一侧的眉毛,露出白森森的皓齿:“戏如人生,什么意外都有。”


    沈万湖眼前昏花,往后倒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梦,梦······”,而后使劲眨眨眼,往台上定睛一看,确实是姜凌嚣——不是梦,是现实。


    “老五,老五!你不是去找皇上办他了吗?老五!”沈万湖跌跌撞撞,转身就跑。


    昏黄色的纸门拦住去路,沈万湖撕了个干净,露出上面的字——鬼门关!


    谁知,戏还没演完,牛头马面下了台,抬着口纸棺材靠近沈万湖,纸棺材和那日姜凌嚣摔在他脚下的棺材一模一样!


    沈万湖恶寒的不能呼吸。


    管家气喘吁吁在外面喊叫:“老爷!您在吗?”


    “管家!”沈万湖使劲拽着“鬼门关”,“快来救我,家里,家里闹······”


    他一转头,刚才的戏子们全都不见了,戏台上的道具撤得干干净净,姜凌嚣无影无踪,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管家进门,看着一地的碎纸和竹篾,扶住沈万湖,“老爷您没事吧?我想扶您去休息,可百姓自发打着万寿伞来了。”


    沈万湖一头雾水:“什么伞?”


    随管家刚出府门,沈万湖就被震撼在原地——


    外面是伞的海洋,看不到尽头,堵住了大门,后门的各条巷子,连其他前来贺寿的大臣的轿子都堵在了人山人海之外。


    一把把巨大的黑骨架撑着的白伞盖上,写满了不同字体的红色“寿”字,与天际相连。


    沈万湖惊喜这阵仗,又对伞的配色说不出的膈应,警惕问管家:“哪儿来这么多人?”


    “是爱戴您的百姓自发的,齐来贺寿。”


    百姓爱戴带来的膨胀,像势不可挡的山洪,登时淹没了其它任何情绪。


    沈万湖面泛红光,激动地自言自语:“好,好,好!百姓知道我是清官,好官,不枉我一心为民。”


    不知谁带头,举伞的百姓们忽然齐声高呼:“沈大人万寿无疆,万万岁!”


    响声震彻天地。


    沈万湖愣了一下,连忙阻拦呼声:


    “不能这么喊!万岁是喊皇上的!老夫不过一介文臣,为皇上、为朝廷能鞠躬尽瘁,便是上天恩泽,皇上的庇佑。”


    “沈大人心系黎明,功德无量,必将青史留名,天下共仰!”


    又是响声震彻天地,百姓更是集体下跪,场面震慑人心。


    沈万湖难抑飘飘欲仙:


    “沈某深居庙堂,不曾想谬获百姓如此抬爱。借沈某寿诞之际,请各位赏光,吃薄酒一杯。”


    如此多百姓,府上压根容不下,只能在前后门的空地上、胡同里临时搭棚,场地不够用,索性蜿蜒出几条街,全都霸占了,又引来更多围观的百姓,坐在边上绣寿毯,剪寿字,加入宴席的人没完没了……


    声势过大,这边还没开席,已惊动宫中。


    百姓高呼臣子“万岁”,公然践踏规矩,破坏礼数,沈万湖不打死这帮人,反倒宴请起来,可见其狼子野心,存谋逆之狂!


    朱帝恼怒不已。


    大内杀手匆匆出宫,赶往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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