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越砾对着通讯器上裴清初发来的消息看了又看，内心轻飘飘、甜丝丝的。
裴清初主动给他发消息！汇报行踪！虽然因为戒断暂时不能见面，但也让他骨头都轻了几两。
——而此刻的裴清初，正前往远郊的工厂。
他跟阎越砾报备结束，放下通讯器，认真听眼前人讲述。
“……情况不算好，这个检修配件只有夏家旗下的公司生产。”
齐鸢又一次挂断通讯，面色不太好看，“他们说产能不足，第五军团近期有任务，要优先配给。”
她从刚才就开始争分夺秒联系工厂，按阎越砾的意思，夏家不卖配件，他们就去自由星域收，钱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但，他们毕竟是独立于阎家的、阎越砾的私人势力，虽然现在有些家底，但也就跟中小型世家持平——创业未半——根本经不住阎越砾这样大手大脚。
勤俭持家的齐鸢叹气。
“协议上没有相关条款吗？”
裴清初想了想，“先终止合作，拿回部分材料和资金，剩下的，或许我有办法。”
“您……”
刚才下舰的时候，裴清初听到她们在会议室谈论，主动等在门外。齐鸢以为他有什么需求，没想到，裴清初居然主动提出帮忙。
“我们跟夏家签的是军备行业的常规合同，”齐鸢摇头，有些迟疑，“拿回材料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个型号的配件可以用市面上通用的船型件改装，核心模块我可以试着编译，”裴清初拿过光屏，滑动模型，打量着，“从头开始写，大概需要十个小时，来得及吗？”
“十个小时……”齐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如果只需要十个小时，就算我们自己后期装配也完全够了！”
“那麻烦带我去工厂。”
裴清初颔首，“我需要测星球引力和其他现场数据。”
齐鸢大为震撼，瞬间没了萎靡，她见过裴清初在不山维修厂力挽狂澜，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爽文情节居然能发生在自己身边！她马上调度车辆。
“如果时间够，其实可以从别的星球调来配件，我们在驻域也有些技术人员……”
在车上，齐鸢见裴清初神色平静，忍不住讲解，“这次是因为马上要进行周期巡检——没有这些零件、巡检不合格，议会可能会派监察官进入军团。”
议会本就看阎越砾不爽，如果这次军团不能通过装备质检认证，议会肯定会派人来插手阎越砾的势力。
齐鸢一边告知事情的重要程度，一边忍不住想，自家少将真是好命，居然能找到裴工这样能干还愿意帮忙的伴侣。
到达工厂，负责人赶来。她面色匆匆，穿着工作装，看裴清初身上的大牌衬衣、又落在他脸上，下意识皱起眉。
“这位是裴工，中级研究员，机甲维修师。”齐鸢简单说了裴清初刚才的话：“麻烦你带路去观测场。”
负责人点头称是，走在前面，没忍住，又回头看了裴清初一眼，有些纠结，被齐鸢轻咳一声提醒。
到工厂上方的数据观测场，负责人安排一线员工带裴清初去交接，自己却放心不下，对着场中看了又看。
齐鸢正跟阎越砾加密汇报，还没挂断通讯，见负责人小心上前道：“齐上尉……”她见裴清初走远，才压低声音：“您刚才说个人编译核心模块，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还是临时调用数据——”
通讯里，alpha沉着的声音响起：“按他说的办。”
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他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技术高管，忍不住辩驳：“但是、但是这个零件装配很严格，万一到时候匹配不上，材料就全浪费了！”
“不会的。”
说话间，裴清初已经悄无声息地抱着个光屏回来，他低着头，还在看手中的数据，指尖在光屏上时不时滑动，显然很认真，头也不抬：“我看了之前的成品零件，能做出来。”
负责人满脸焦急，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裴清初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手中的光屏，想了想：“你们观测台应该有很久没修整了？西北方V区的数据采集模块可能有千分之十五的偏移。”
负责人的眼睛瞬间瞪圆。
她将信将疑，马上授权核对，果然，从海量的即时数据中找到了那微小的“偏移”，不仅如此，她指挥内置AI进行核算，初步的测算范围也跟对方说的一模一样。
这……可是需要高级职称专家核算两天的数据！
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你，”负责人抬头，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脸上堆起殷切的笑容，“您是哪个单位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
“咳！”齐鸢打断她，正色，“你刚才说什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连连摇头，眼睛紧紧盯着裴清初，贼心不死。
“只是碰巧看见了，因为中心星图有倾向，我之前在宇宙空间站任职，留意过不同星球的观察场，出现过类似情况。”
裴清初好声解释。
负责人看他的眼神更热切：懂技术的人多，但懂技术又谦逊、愿意分享、还长得这么好看的研究员，确实不多见。
“其实我们工厂待遇也还可以，管理层都是beta，福利也是业界顶尖的，上三休三，发热期带薪休假，而且跟alpha的工作区分开——”
“齐鸢。”
通讯另一端，阎越砾听见她的话，声音沉下来，“既然你在，正好把这里和附近几个星卫产业的利润分红移交一下。”
他加重语调：“除了再投入的部分，全部打到裴郎君账户上。”
齐鸢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自家少将居然还知道企业要留本金：“是。”
一旁的负责人被这话镇住，半天才反应过来说话人的身份，想挖墙脚的心思彻底熄灭。
原来通讯对面的人是大老板！而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是大老板的郎君！
齐鸢动作麻利地让人拟了分红赠与协议，交给负责人走流程，目送对方手忙脚乱地离开。
裴清初正要走，看齐鸢站在原地不动，叹了口气：“真要给我？”
“是的，这是少将给您的资产，”齐鸢充分发挥高门大户管家的职责，毕恭毕敬，“他认为您需要一些被动收入，便于在首都星立足。”
“请您放心，实际运营管理的风险和责任，仍旧由我们负责，您只需要领取收益就可以了。”
裴清初看了一眼那财报金额，陷入沉默。
他的收入也并不算低，能在D星高级住宅区买房，但……和这些闭起来，实在少得可怜。
“当年您在军校的时候，少将就留了一部分产业给您，”齐鸢微笑，“不过当时他准备的多是酒庄、高端会所之类，便于您在婚后积累人脉；现在这批是实业工厂，现金更稳定些。”
裴清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豪车、豪宅和奢侈品礼物，他好像没法简单收下、用一句谢谢回答。
阎越砾倒没当回事，远程看了遍赠与协议，嘱咐齐鸢，道：“刚才那人什么态度？把那个总经理开了。”
“……不许。”裴清初声音比思考快一步，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阎越砾声音微顿，隔着通讯挑眉看他，饶有兴趣：“她刚才看不起你。”
“她没有，”裴清初下意识反驳，“她只是基于自己的专业判断提出问题，是对工厂负责。”
他微微蹙眉，不满地看着alpha，像看调皮捣蛋的裴小小，认真道：“你不可以这样任性。”
阎越砾呼吸微顿，盯着他，从那微微攒起的眉心，看到那纯粹的青黛色眼睛，忽然呼了口气：“好。”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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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略低，带着一点黏黏糊糊的引诱和讨好：“我平时不这样的，都是因为她刚刚冒犯了你，我才……”
“你嗓子怎么了？”
裴清初眨眼，口中的理论顿时被担心压过，他紧张地看向阎越砾。
“……”
阎越砾抛媚眼给瞎子看，一时沉默，omega坚持不懈地用目光探寻，他缓缓开口：“没事。”
“哦。”
裴清初很轻易地相信了他，点点头，自然地回到刚刚的话题，“……她没有冒犯我，我们是在交流。她没有因为我是omega、我的基因等级而否定我，只是在怀疑我是否有行业经验。”
他自觉证据很充分，坚持要跟阎越砾讲清楚。
阎越砾看他的表情，心底又软起来：明明是冷淡的、高岭霜雪的样子，内在却纯赤如稚子。他为自己能看到这一面而高兴，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裴清初闭嘴，疑惑地看他。
阎越砾很想逗他，学着他的逻辑，装作很难办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在质疑你。这让我很伤心。”
“……”
裴清初眉头又拧起来，他想了想，飞快地凑到屏幕前，做了个亲亲的动作：“……那这样呢？”还是很伤心吗？
裴小小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躺在地上打滚，要他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当然，也包括这种远程亲亲，裴清初因此很熟练，只是不知道，阎越砾这个年纪的人能不能这么哄。
“……亲爱的，吻不是这么用的。”
对面，阎越砾的影像突然暗下去，关了摄像头。他声音比刚才还哑，带着滞涩，“不过我喜欢。”
裴清初没懂他为什么关摄像头，但大概是哄好了，他忍不住有点高兴——自己越来越擅长跟人相处，是很好的事情。
“这次多亏了你，”阎越砾那边安静片刻，声音恢复正常，“能解决这个零件，对我们接下来的动作会很有帮助。”
裴清初点头：“应该的。”
齐鸢那边又在处理事情。裴清初翻看手中的数据，还需要几个数据库，他记得第一军校有，不过，他现在不是校友。
“你可以用我顾问的身份进去，权戒有权限。”阎越砾道，“让齐鸢送你。”
“好。”
正事说完了，但阎越砾还没有挂断的意思，裴清初只好继续跟他视频。
Alpha应该是在想他，裴清初想，易感期跟没有信息素的omega在一起、现在还要被迫戒断，感觉应该不会好受。
阎越砾那端也在路上，他三言两语说了刚才议会问询的事情：“……不过，那预言我倒是很在意，‘人自十人，去伪存真’，那几个alpha说文字是对的，只不过，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和‘修仙’有关？”
裴清初也很陌生，出主意道，“我们可以问问迟梦今。”
他转头看齐鸢，持续待命的齐鸢心领神会，发送了几条消息，紧接着汇报道：“池小姐最近没有外出，主要做的事是……借钱。”
她补充：“具体来说，是借钱炒股，本金来自于军舰上的士兵，总金额几十万。”
阎越砾对这个金额没什么概念，随口道：“套住了吗？”
“没有。”
齐鸢摇头，想到他看不见，才继续道，“截止到目前，三个行星日，她的收益来到了惊人的……一千三百倍。”
裴清初对理财略知一二，闻言陷入沉默。
“她还报了六个金融辅导班，准备考从业资格证。”齐鸢的声音渐渐有些敬佩。
阎越砾也沉默片刻，他对普通人的精力倒是有概念，这绝不是普通人的水平。
这样的话，搞不好，裴小小梦见的世界线里，迟梦今真是靠自己打拼成议会长的。
“让她接通讯。”阎越砾吩咐道，“我和郎君有事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