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还请掌门记住自己所说之言。”峨眉掌门看了天阳一眼,转身道:“我们走。”
这场所有人皆赞同的大婚,以新郎与新娘子不合为由,终止。
*
六月的天不算热,昭阳殿内更是无一丁点阳光,甚是凉爽。
“就这些?”程千月坐在主座上,剥着葡萄饶有兴地的听着台阶下的禀报。
夜阑低着头,毫无隐瞒地全盘托出:“是,当时情况紧急,属下不敢多留,就回来了。”
主座上的人不语。
许久之后,她才出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戏,看得我都想去添两把乱了。”
程千月看向夜阑,道:“他离了山,去了哪里?”
“属下怕他察觉,不敢跟得太近,一转眼的功夫,人就走了。”
程千月点头:“好,我知道了。”
楚为溪会逃婚,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三年未见,看来那人的脾气变了不少,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真不要面子了。
他们之间的仇未算清楚,他能去哪啊?
程千月想着,夜阑去而复返,焦急道:“尊上,有人闯入魔域,指名道姓的要来见你。”
她疑惑问道:“是谁?”
夜阑抬眼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重重吐出那三个烧嗓子的字:“楚为溪。”
程千月手指一顿,心中猛跳,心想:他来做什么?做避风头?还是……
还是来找自己的。
程千月瞬间起身,飞身下了台阶就往外走:“他在哪?”
夜阑跟在她身后,回道:“在昭阳殿台门口,季白与锦苑拦住了他,尊上,您……要去报仇吗?”
“当然。”程千月轻笑一声,脚步不自觉加快。
昭阳殿外有很长的一路台阶,走上走下很慢,程千月不喜欢,一般都是飞上去,或飞下来。
不过这次,她不复以往,耐着性子一步步迈了下去,长长的暗红色衣摆拖了好几层台阶,直到看见下面的人才停住。
夜阑想开口提醒,被程千月及时阻止。
她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俯视下面一对二的打斗,一时没有出声。
楚为溪果真是逃婚来的,身上大红的婚服极其亮眼,繁重的衣摆使他的一招一式慢了些许,但依旧阻挡不了他出招,与季白和锦苑两人不分上下,甚至略占上风。
平日最爱素雅的人,大婚也是能简就简,金黄色的发冠在阳光下耀眼,刺痛了程千月的双眼。
自程千月当上了魔尊,魔域的御敌之法高得不是一星半点,楚为溪如此狼狈,定是一路打上来的。
他灵力恢复以后,这是程千月第一次看他挥剑。
她看了许久,故意在楚为溪快要胜利之时,开口道:“稀客啊,真是稀客,楚少主来我魔域,是要做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楚为溪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锦苑与季白对视一眼,看准后同时攻去,楚为溪扬剑挡住,一个不注意,被刀刃划伤了腰间。
“阿月。”他喊了程千月一声,停了下来。
锦苑与季白也跟着停下,挡在他与程千月中间,刀尖对准了他。
台阶下的魔将们一拥而上,几把不同样式的刀剑立在楚为溪的脖颈旁,只需轻轻一划,便可血溅三尺,没了呼吸。
楚为溪扔下剑刃,抬眸看向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眼,程千月率先移开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早就听闻楚少主大婚,原来是今日,楚少主前来,应该不是单纯和我魔域将士比试一下吧?”
她的目光停下楚为溪身上的婚服上,调笑道:“难不成顾着我们相识一场,送份请帖,来请我观看你们成婚?”
她说的好笑,身后的将士也都笑了起来。
楚为溪只觉得笑声刺耳,燥热止不住汗水的天气,他冰到发颤:“阿月,我有话要对你说。”
程千月冷漠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楚为溪反复想着这句话,今早一腔热血涌出的几句话不知如何开口,身子多处伤口隐隐作痛,他身子晃了晃,脖颈间又渗出鲜血,而他似是感受不到疼痛,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千月。
千言万语汇成了的话,在他的眼中,程千月读明白了。
她摆摆手:“下去。”
没有人动。
她又重复了一声:“下去。”
身后其中一名将士悄悄戳了戳楚为溪的后背,高声道:“听见没有,我们尊上叫你下去。”
“我是让你们退下去!”
“啊?我们啊。”将士左右看看,就他自己还在台阶上,其他的人在就退到了十里开外。
他尴尬地挠挠头,笑了笑,转身跑了下去,差点被台阶绊住,摔个狗吃屎。
锦苑与季白不肯掉以轻心,得到程千月的指示,收起刀刃,与夜阑一起退了下去。
程千月看了他一会,转身就走。楚为溪心头一惊,连忙喊她:“阿月,我……”
“你是要在这里与本尊叙旧吗?”她回头看了一眼,脚步不停:“要谈就走,不谈请回。”
楚为溪垂眸抿抿唇,注视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昭阳殿主殿多以黑色红色居多,两人身上的着装,与大殿的颜色融为一体,程千月站在高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而他同样,仰视着她。
这幅场面,似乎在哪里见过。仿佛冥冥之中,本该有这一场面。
“楚少主来找本尊什么?”程千月问。
楚为溪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阿月,你的伤,好了吗?”
程千月偏了偏头,挑眉道:“三年了,伤口自然好了,只不过,这里的伤再也好不了了。”
她抬手抚上心口,停留许久。
“阿月,我错了,我当时……”
“你有什么错?我是魔尊,你是战神,你我生来就是对立,是命运的疏忽让我爱上你,又上了你精心布置的陷阱,你有什么错?”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程千月不会再相信他的说辞,不然到那一天,他变心了,还要再给自己一剑,得不偿失。
“我那日身不由己,我对不起你。”楚为溪向前走了两步,身前抵上了程千月心念控制的剑。
“你若真心道歉,就继续向前走,穿过这把剑,用你的真心证明给我看。”
“阿月……”
望着楚为溪停下脚步,程千月自嘲一笑,觉得该修无情道的应该是自己,不然,她哪会下不去手。
她缓缓叙述,将藏在自己心中三年的不解之谜全盘托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当年你对我有情,为何会义无反顾的说出伤人的话,又为何把我打落山崖,任崖底的野兽疯狂撕咬我?”
楚为溪一怔,连忙道:“商且没去接你吗?”
程千月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商且没去找你吗?”楚为溪又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
“事情发生的当天,我要他平安将你带出来,可我走到后,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楚为溪说着,眼眶泛红,两行泪同时落下:“我知你有凤凰护体,摔下去也无碍,我只后悔当初做戏做的太真,刺了你一剑,就好像,我的心也跟着疼。”
他似是下定决心,迎着剑刃向前走去,剑刃刺破衣衫,刺进皮肉之中,他闷哼一声,忍着疼痛继续向前走去,边说边走:“我想赎罪,你若觉得不解气,可以…随时…杀了我。”
最后一句话有气无力,仿佛随时可以倒下。
程千月似是被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全是楚为溪说的话,她心念一动,将剑拔出,扎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上,楚为溪双腿一抖,跪在地地上,腹部的疼痛让他站不起来。
程千月快速下了台阶,来到楚为溪身边,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指尖缓缓收紧。
楚为溪下巴生疼,想挣开换来的是更近的束缚,他闭上眼睛,声音都轻了许多:“我从来,都没有过杀你的念头。”
“交河悬崖的时候,我从梦中醒来,看见你额间的四瓣桃花,并抹去的时候,那时我便知道了你的身份。”
程千月面色痛苦地接下去:“所以你才这么不希望我上台比武,怕的就是我身份暴露。”
楚为溪双手抓住她的手腕,费尽全力掰了下去,点头道:“这三年,我自知不会再与你相见,春和散发作时,我想过死在问天山。”
“我都这样对你了,那你为何不修无情道?”
“我修不成的。”楚为溪摇头望着她:“无情道最忌讳情爱,我心中有你,便于无情道无缘了。”
修不成了吗?
是不想修,还是修不成?
程千月缓慢蹲了下去,将他搂入怀中,手掌覆上他的伤口,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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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伤口不一会完全愈合。
她想她明白该怎么做了。
手掌顺着楚为溪的身子向上移,停在了他的丹田之处,程千月撩开他厚重的外衣,贴了上去,声音轻又绵,说出的话却让楚为溪不寒而栗。
“小溪流,修不成无情道,多年的努力全部被毁,你甘心吗?”
楚为溪点点头。
“你让我杀你,我舍不得,但总要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可不可以,废了你的无情道。”
她在询问,更像是下定决心后的通知。
楚为溪毫无犹豫的点头:“我整个人都是阿月的,阿月既然想要,拿去也无妨。”
“你不恨我?”
“我该爱你。”
程千月突然笑了,一滴泪落下,她凑近楚为溪的脸颊,亲了亲他的眉眼,那双漂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像星空,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有些疼,忍忍。”
程千月揉着楚为溪的丹田,手掌猛地后退,不给楚为溪一点适应的机会,魔气顺着他的丹田游走全身,将经脉中的灵力逼至丹田处,结成一个圆球。
怀中的楚为溪无故挣扎起来,只一瞬间,冷汗浸湿遍布额头,耳旁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上,他忍受不住,叫出了声。
程千月按住他的身子,另一只手加快速度,同时把自己的手臂递过去。不一会,一颗洁白的圆球从他的丹田处飘出,落在了她的掌心。
随着她掌心闭合的动作,化成一缕一缕如银河般美丽的星闪,从指尖在挤出,烟消云散。
楚为溪多年来刻苦修炼得来的灵力,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了。
程千月取出帕子擦了擦汗,问楚为溪:“疼吗?”
楚为溪半睁着眸子,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凭着口型,程千月看到了两个字:不疼。
逞强鬼,还是要面子。
怀中人咳了几声,无力地抬起手臂,又放下,缓了一会,扬起笑容:“阿月,你看我们两个的衣衫,像不像是拜堂成亲。”
程千月笑着点头:“今日,就当是我们成亲过了,我们不拜天地,不拜高堂,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对拜也省了,小溪流,我们成婚好简陋。”
“待一切安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成婚之后,我给阿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说着,楚为溪脑袋一片,终是耗尽了所有精力,昏睡过去。
程千月挑三拣四道:“只要我们愿意,管他们怎么想,我们都是彼此最名正言顺的人。”
“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
*
处理好楚为溪身上的伤口后,程千月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却在触及心口的那道疤痕时,愣了一愣。
而在相对的另一面,程千月也有一条疤痕。
是在她自小就在身上的,她还以为是胎记。
不像是巧合。
她很肯定,之前的楚为溪绝对没有这条疤痕,三年内没听说他受过什么伤,那就只能是,这条疤痕一直被灵力掩盖着,灵力没了,疤痕也就露了出来。
楚为溪隐藏这个做什么?
既然是隐藏着的,那他打死都不会对她说,还得她自己来找。
麻烦。
*
锦苑站在卧房门前有一会了,一直犹豫不决。
“站在门口做什么?要说进来说。”话落,程千月又补了一句:“房门年久未修,噪声极大,推门时轻些,别吵到师兄了。”
锦苑:……
她收回欲用力的手,与商且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放轻力度,在一阵“吱歪吱歪”似是老鼠叫的声音下,关上了门。
很好,榻上的人没醒。
锦苑来到程千月身边,扫过榻上人的面容,听程千月问:“何事?”
“尊上……”锦苑忽地跪在地上,低下头去,沮丧道:“属下无能,今日我照常去给金玉送药,进去时却发现,金玉没在卧房,她跑了。”
程千月听后没什么表情,伸手端起一旁的药盏,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试了试,又放了回去。
晾得不够,太烫了。
她道:“无事,你先起来,她今日不跑,来日也会跑,阻止不了的。”
“可她那样对您和……”锦苑想了一圈也没想到适合楚为溪的成称呼,喊的正式了些:“对您和楚少主,本就该自行领罚,自断双臂,尊上养着她已经够好的了,她还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