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如痴如醉。
楚为溪醒来之时,自己的身上盖着他的那件裘衣,程千月并没有带走它。
*
阳春三月下扬州。
次年三月,楚为溪去了扬州,遇见了游玩的孟呈钟与池央,他没敢上去相认。
四月,天阳传讯,楚为溪迅速回问天山,峨眉掌门送来书信,谈论婚约一事,并将大婚之日定在了今年六月,寓意六六大顺。
六月中旬,程千月生日的月份。
五月初,峨眉派弟子李元梦初来问天山,为大婚做准备。
楚为溪尝试修成无情道,被反噬,无果。
五月中旬,天阳让楚为溪与李元梦住在一块,增进增进感情,楚为溪明令拒绝,并在李元梦搬进的那天清晨,自己收拾东西,去了无人的听雨阁居住。
他的意图很明显,明摆着不愿意与李元梦亲近,甚至不愿意往来、不愿意每日见面。
怀轩不在,无人能劝他。
五月底,峨眉掌门携带峨眉派内门弟子前来祝贺,按路程来算,大婚前几日到达问天山。
也是在今日,李元梦终于受不了楚为溪的疏远与冷漠,前往听雨阁讨要说法。
院门未锁,屋门只是虚掩着,她自认为是楚为溪的妻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地闯了进去。
屋内打坐的位置楚为溪设了结界,她尝试破开,却无济于事,一想到自己未来的丈夫对自己的冷淡,再想起话本里甜蜜的夫妻二人,她便气得大喘气,在一旁边嘟囔边等着。
楚为溪的修炼并不顺利,他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只差一步,像是一层隔阂,怎么都突破不了。
而那道隔阂,是程千月。
心中再一次浮现这个名字时,心法已乱,强修下去损伤身子,他果断了选择了放弃。
反噬之力不可轻视,楚为溪睁眼之时,喉头腥味较重,紧接着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楚师兄!”李元梦吓了一跳,结界消失后就要前去查看情况,被楚为溪及时制止。
李元梦站立原地,望着他对自己的厌恶愈发明显,气急上头,吼道:“楚为溪,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自我来了以后,你抓紧修无情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楚为溪咽下口中血液,道:“你我无缘,不该在一块。”
“那你该和谁在一块?”李元梦喊完,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么,突然笑道:“你和我无缘,你和她程千月有缘吗?无情道一直不成,不是你修为止步不前,而是你心里有了人,有了情!你还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吗?楚为溪也问自己。
好吧,确实忘不掉。
楚为溪不给她留面子,台阶都没留:“我们还未大婚,李师妹好像暂时管不到我头上来,忘与不忘,和李师妹有关系吗?”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敢负我!”李元梦楚楚可怜的眼睛转瞬变得愤怒,死死地盯着楚为溪,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前刺去。
爱生恨,恨生爱,得不到的就毁掉。
剑刃还未靠近楚为溪时,一道强劲有力的灵力扑面而来,把她连人带剑一起掀翻在地,周边的物品却完好如初。
金光闪现,一位金发少年立在楚为溪前方。
是神算子。
“你又是谁?”李元梦怒吼一声,提剑再次挥去,指尖触碰剑柄的刹那间,寒冷的冰霜顺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冻住了她整个手臂。
神算子冷漠地看着她,抬起一臂将要把她隔空扔出去。
“别动手,让她走。”楚为溪道。
神算子应了句“好”,朝自己手臂上一点,李元梦手臂上的冰霜退化,化成了一条细长的小龙,越过神算子,最后盘在楚为溪的小臂上,冲着他吐舌头歪头。
咋一看像一条小蛇一样。
李元梦彻底吓到了,颤巍着跑了出去,跨越门槛时还不甚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神算子关了门,返回时对上楚为溪不解的目光,问道:“师姐夫,有何问题吗?”
楚为溪:……
他脸色难看道:“你没走?”他又看向灵龙:“你何时来的?”
“我来说。”神算子拍拍灵龙的脑袋,示意它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灵龙不愿回去,穿梭在楚为溪身后,躲进了他的怀中。
楚为溪:……
“算了。”神算子摇摇头,道:“师姐让我保护你,没有她的命令,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看向灵龙,道:“在你和师姐分离的那日,灵龙就在你身上了,师姐还特意叮嘱它,要保护好你。”
楚为溪震惊道:“是吗?为何我这几年来没有察觉?”
“是因为我们隐藏的好,师姐说你好面子,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让我们两个藏着点。”
闻言,楚为溪低下头,沉默不语。
神算子使了个眼色,与灵龙一起回到了玉令中,单留楚为溪一个人消化这些信息。
楚为溪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日,他的眼泪不听使唤,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来,划过手背,落在地上。
他是不是太绝情了?他是不是做错了?
至此以后,李元梦再也没有来过听雨阁,她依旧固执的认为,只要完了婚,作为妻子的她理应得到楚为溪全部的爱,可惜她失算了。
大婚前一日,六月中旬,峨眉掌门终于赶到,召来李元梦,为她讲述明日的流程。
婚服在大婚前的一个晚上送到了楚为溪房中,虽是焦急赶制的,图案与绣花的精细程度,不亚于准备很久的。
送婚服的弟子传天阳的话,让楚为溪今晚试试婚服,一生只有一次,看看合不合适。
一生只有一次……
楚为溪换上婚服,带好冠冕,坐在铜镜面前,大红的颜色衬的他的肤色白皙,为他的俊俏锦上添花。
他如程千月所愿,穿上了婚服,走向的,却是不属于两人的大婚。
今夜的月亮好圆,圆得像是梦境中的。
铜镜桌子的侧面有两个隐蔽的小抽屉,楚为溪起身时,被繁重的衣摆绊了一跤,无意间发现的。
两个平滑的小竹牌平静地躺在里面。
这让楚为溪不禁想起,程千月曾送给自己一个平安牌,他翻找了许久,终于在置物袋的最底层,找到了这个小竹牌。
上面写到:楚为溪,平安顺遂。
当时他并不在意,如今在看到,已是物是人非。
那一夜,楚为溪拿着平安牌,在窗边坐了一个晚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想通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一个交易的物品,被送人,订婚约。他是一个乖顺的小木偶,身上责任之大,为别人,为天下,从未为自己想过。
他要反抗一次,舍下那些所谓的责任,为自己谋一条幸福的出路。
人来到世上,先是自己,再是谁谁谁的亲人、友人、爱人。
他要去找她。
*
太阳全部升起,所有皆已准备就位,弟子捧着红绸高兴的来叫楚为溪,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屋,桌上的婚服没了,留下了一张笔墨还未干的书信。
字迹略微有些潦草,应该是即兴而作。
弟子瞪着眼、张着嘴读完这封信时,慌张的跑出去,见人就喊:
“楚师兄逃婚了!”
*
“什么?你再说一遍?”天阳喝着茶,闻言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是真的!”弟子赶忙上前交给他书信,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楚师兄逃婚了,还留了书信。”
“胡闹!”天阳一掌拍在玻璃案几上,差点把案几拍碎:“伪造的,一定是有人伪造的!为溪这么乖的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将书信递给报信的弟子,气愤道:“加大人手,快去找啊!”
弟子拱手道:“是。”
弟子走后,殿内空无一人,天阳闭了闭眼睛,来回在殿内踱步,不一会,终于等来了楚为溪的消息。
天阳焦急道:“找到没有?”
来的依旧是送信的弟子:“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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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喜怒,书信上的字迹的确是楚师兄的,大概是天亮之前写的。”
天阳捂住胸口,试图平复一下焦躁的心情:“那他人呢?”
“楚师兄他……他,掌门,您听后一定要息怒!楚师兄出了山,朝着魔域的方向去了!”
天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窝子直疼,喘气道:“早不说晚不说,婚约都定下了,不能反悔了!楚为溪,这婚,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他对弟子道:“快去追啊!”
楚为溪逃婚之事惊动了问天山上上下下,与此同时,居住偏远的峨眉掌门也得知了一二。
“逃婚?他能逃到哪里去?”峨眉掌门没这么大的起伏,平静地为自己斟了壶茶,冒着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遮盖住了脸上一丝的不安与慌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早晚要回来成亲,只是出去避避风头,总不能跑去魔域避风头。”
“师父!”她话刚落,李元梦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父,您要为徒儿做做主啊!”
峨眉掌门放下茶盏,刚打开房门,李元梦便扑进了她的怀中,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她抚着李元梦梳好的发丝,安慰道:“别哭了,跑了抓回来便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告状都告到师父这里来了。”
“徒儿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李元梦退后两步,望着峨眉掌门,眼泪不停:“他楚为溪去了魔域,他去找程千月了!”
“此事为真?”
“千真万确。”
“好,为师知道了。”峨眉掌门终于慌张了起来,不过没一会又冷静下来:“元梦,为师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受委屈,你回去穿好嫁衣,带好凤冠,打理好后去苍岚阁,为师给你讨个公道。”
李元梦在峨眉弟子的陪伴下回去梳妆,峨眉掌门则立刻去了苍岚阁。
一进殿门,望见天阳的身影,峨眉掌门便喊:“天阳掌门,你的好徒儿干的事,你应该知晓了吧?”
闻言,天阳抬眸,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了就回来成婚。”
“那要是找不到呢?”峨眉掌门讽刺道:“堂堂问天山少主,又是未来的掌门,竟这么随意,一声招呼也不打的想逃婚就逃婚,等日后继承掌门之位,随性的性子又当如何?”
她看向天阳,接着道:“新婚前一夜被人抛弃,若是传出去,我徒儿岂不是要受尽天下人的白眼,这让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如何对人?”
天阳无话可说,只能干笑着不说话,任由峨眉掌门指责。
半柱香不到,李元梦手拿团扇,凤冠霞帔的走进殿内,身后一脸黑的峨眉弟子提着衣摆,亦步亦趋地跟着。
团扇一偏,李元梦瞧见峨眉掌门,不顾礼仪般迅速跑了过去,凄苦地喊了一声“师父”。
她双眼通红,脸上还留着泪痕,即便涂上了胭脂遮盖,咋一看还是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天阳绞在一块的双手重重垂下,叹出一口气,走进李元梦,轻声安慰道:“元梦,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问天山不会亏待你,待抓住那个逆徒,绑着也好,架着也好,一定会让你们成亲。”
“多谢掌门。”李元梦拱了拱手,一副大度的模样:“楚师兄不喜欢我,讨厌我,所以他不愿意与我成婚,这些我理解,但他明知与我有婚约,还与程千月不清不楚,甚至忘不了她,去了魔域找她。”
“还有这事?”此时的天阳一个头两个大,前段时日听商且说过一二,他并未当成一回事,如今……哎呀,一切都晚了!
天阳承诺道:“峨眉掌门与元梦放心,不管他们两个是何种关系,此事是他做的不对,等他回来,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李元梦点头:“元梦愿意等师兄回心转意。”
峨眉掌门也道:“天阳掌门,我徒儿已经让了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楚为溪对不起我徒儿,倘若他跟了那魔尊,你当如何?”
天阳迎着殿内这么多人的目光,斩钉截铁道:“大义灭亲,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