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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作者:与流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4章  当三你就藏好了[VIP]


    陈今浮手一抖, 直接关了直播。


    下一秒,游素心的消息就追魂似地发过来。


    你在看什么


    是谁的消息让你害怕?


    两人的头像排在一起,一上一下, 全都等着他回答。


    好在陈今浮也不是省油的灯,钓鱼经验丰富,从前也有过东窗事发的时候, 有足够多的经验来应对突发情况。


    哪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两害相较取其轻,考虑到同在学校, 容易被直接上门真人对峙,陈今浮先点进赛青的消息框。


    他回道:是之前总纠缠我的兽人, 没和他交往,我确实只有你一个交往对象


    烦人:他有点背景,我拒绝不了,又不喜欢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把他稳着


    烦人:你知道我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兽人,我也没有办法


    赛青就是个妒兽,他自然不敢实话实说,总之把错全推到游素心身上就对了, 他只是个被逼无奈的可怜雌性。


    发完消息,陈今浮紧张地盯着屏幕, 等待赛青的反应。


    对面沉默几息,像是在评判真假, 没再质疑, 但也不像相信的样子,问他:多久的事?


    陈今浮这时候很谨慎, 想起之前被问过有没有和其他雄性暧昧,他说没有,如果和游素心来往的时间线在此之前,那么就有隐瞒的嫌疑。


    于是他模糊道:就前不久


    对面似乎成功被误导,以为是这几天的事,又问: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想背着我和他发展?


    陈今浮连忙否认,斟酌过后,捡着好话说,又融了些网上流传甚广的娇妻言论。


    烦人:我只打算有你一个对象,和你认真谈恋爱,不想让其余兽人插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烦人:我怕你知道有兽纠缠我后心里会有隔阂


    烦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赛青:陈今浮


    赛青:我无所谓你说得话的真假,也无所谓你能否做到


    赛青:如果在骗我,那么就做好表象,不要让我发觉


    赛青:至少在我看得见的时候要在意我,我爱你,希望你在我身边时也是


    他知道他说得没一句真话,但他不在乎,他要得只是陈今浮的态度,和相处时优先级永远最高的地位。


    继游素心风格突变后,赛青也迎来了变异。


    陈今浮看出了这短短几行字里潜藏的信息,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觉得这几句话很是贤惠大度,可赛青和这四个字哪扯得上一点关系?


    他反复看过,认为通篇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偷吃就低调些,不要闹到我面前。


    赛青:你想要我帮你解决这件事吗


    陈今浮试探回:我自己可以应付,不用麻烦青哥的


    赛青:好


    然后果真不追问了。


    鼠的天,鼠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轻松的仗!


    简直了,陈今浮决定封赛青为新世纪十分男友,满分一百分,其他兽人零分。


    哄完一个,还有另一个等待解决,陈今浮点击屏幕,刚打算敲键盘,游素心的电话立马弹出,接通后,第一句就是。


    “和他说得怎么样?”


    对话框挂着孤单的两行字,和赛青解释时,对面没有再发送新消息。


    陈今浮听完这句话就明白,游素心一直在看他,从房间监控,亦或直接查看他的联络器。


    如果是前者,那么还有狡辩的余地;如果是后者,游素心一定会知道他向赛青隐瞒两人关系的事。


    “你又在偷窥?”他问。


    “嗯。”


    然后又是沉默。


    游素心此刻完全没有了直播间的长篇大论,也不像平时一句接着一句,状态明显不对劲。


    陈今浮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安,烦躁间,嘴巴突然滑出句:“要不我们还是断了吧。”


    刚说完,他自己就先呆住了。


    游素心果然被刺激,先是反问:“断了?”


    然后说:“你想都别想。”


    他的声音细细颤着,像压抑克制到极致,即将迎来爆发,而陈今浮无疑是唯一迎接狂风暴雨的人。


    “没有,我……”


    “陈今浮。”他被打断了,游素心完全不听他的话,自顾自问:“你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不需要回答,游素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是不喜欢项圈,还是不喜欢我。你之前不会这样的,你会每天给我发消息,你知道我每天都在看你,也不会因为送礼不合心意就说这样难听的话……怎么会说不配当老公,你找到比我更好的选择了?是赛青吗。陈今浮,你有多久没再说过爱我,现在是连哄骗都不想浪费时间了。”


    “陈今浮,和我说话,已经成了浪费你时间的事情了吗?”


    字句如同细密的网,嗓音压着汹涌感情,有些哑,宛如潮湿的雨水般淅淅沥沥淋了陈今浮一身。


    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陈今浮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的,怕戳破包裹岩浆的薄膜。


    “……你怎么会这么想。”语句苍白,说了跟没说一样,陈今浮也觉得干巴又多余,可他被这一连串问句给问懵了,嘴比刚才沉默的游素心还笨,道不出半句能缓和气氛的话。


    “我怎么不会这么想,你现在甚至都懒得敷衍我了。”游素心很平静。


    他问:“你这几天都和谁在一起。”


    陈今浮脑子乱得很,霎时间浮现太多人,赛青、时亭、dai……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游素心突然打断他的思绪。


    “有我的名字吗……”


    “要多久,你才会想起我的存在。”


    他说:“明明我一直在陪着你,每天都在,可你好像想不起我的存在。陈今浮,你好过分。”


    陈今浮过分吗?陈今浮自己也不确定。


    不喜欢动物,自然不会对兽人有好感,陈今浮从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兽人的抗拒,旁兽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该知道他的本性。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能怪他,他从来都是拒绝的态度,就算偶尔服软,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迫不得已。


    被冷待,被忽视,被拒绝,得不到与付出等价的回应,不是早就该有所准备吗。


    怎么随着时间渐长,就对他有所期待,又因期待落空而生出怨恨呢。


    陈今浮想完,觉得游素心太贪心,实在不讲理。


    可他语中的哽咽太明显了,隔着联络器,能听出是强压着的,雄性兽人大多是上位者,他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的脆弱。


    可伤心是藏不住的,客厅角落传出动静,是小章鱼,它趴在地板上,八条触手不时抽几下,垫在身下的丝巾湿漉漉的,浑身都是水汽。


    游素心在哭,小章鱼也在地上抖着哭。


    记不清小章鱼体表有多少天没再分泌过液体,陈今浮看着那一小点深蓝团子,很难不心软。


    这丝心软自然而然移情给了游素心,陈今浮安静过后,认真和游素心说:“我们断开吧。”


    当然可以像从前一样,像对待刚才的赛青一样,说些甜言蜜语,编织虚假的情话哄着游素心。


    反正他已经很擅长哄骗兽人了,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


    可许是隐隐窥见了游素心的脆弱,他也不想让很好摸的小章鱼以后再继续流水,陈今浮难得好心,不想继续骗人,生出了劝游素心及时止损的心思。


    隔着屏幕,陈今浮看不到游素心的神情,他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和他刨析自己。


    “我讨厌兽形,你知道的,这是生理厌恶,一想起就膈应。所以别说结婚,我对着你连嘴都亲不下去,更接受不了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


    “你又不可能舍弃兽形,更不可能做到无性关系,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你非要逼我干嘛。现在你连一时冷落都受不了,以后真见面了,我的态度只会比这更恶劣,你又要怎么办?游素心……”


    “那赛青呢?”游素心说:“你厌恶我,为什么又能和赛青亲在一起。”


    陈今浮卡住,“什么?”


    “你一定没有听我的话,告诉赛青我们的关系,浮浮,你当我不知道你做的事吗。”


    “赛青下手好重,我都不舍得那样对你,你哭得也好厉害,早上回家的时候你还说只是在酒店睡了一晚,撒谎的样子也可爱,和其他兽人约会的样子也可爱,星星一定很好看,你看得好认真。”


    “其实你没有那么厌恶兽人的吧,赛青亲你的时候你抗拒,可接过他的卡后就默许被亲吻手背了,牵手的时候也不愿意,赛青稍一威胁你也妥协了。浮浮,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我和他。”


    “我难道不比赛青更好吗,在知道你们的奸情时甚至贴心地不打扰,我还要怎么做,在你们上床的时候帮你们下单byt吗?”


    陈今浮听不下去了,“我和他没有这种关系。”


    “这不重要。”游素心说:“是你先向我示好的,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不接受被抛弃。”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愿意结束。


    陈今浮没了好脸色,冷声道:“是我要求你为我做事的吗,是你自己主动要做!”


    被凶了,对面劈里啪啦一阵响,声音也狠起来,“行!东西是我非要送,大牌衣服是我逼你穿,山珍海味我逼你吃,那我逼你见面、逼你左爱你怎么不做?”


    “陈今浮,我是贱人,你是表子,我们天生一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


    陈今浮心里那点对他的可怜烟消云散,死章鱼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陈今浮。”他说:“知道在旧世纪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停夫再嫁,还犯了欺瞒罪。”


    “数罪并行,陈今浮,我该怎么罚你?”


    陈今浮骂:“罚你爹,傻臂!”


    “bitch。”


    游素心说:“我申请了周日的航线,特地避开需要上课的工作日。高兴吗,马上就可以和我见面了。”


    “来第一航站接我,带上你的奸夫一起。”


    他把电话挂了。


    他竟然敢挂电话?!


    陈今浮不可置信得看着黑屏的联络器,胸口剧烈起伏,手腕狠甩,高精度的联络器当即报废。


    十分钟后,房门敲响,工作人员捧着新款联络器出现在门口。


    “您好,这是游先生下单的物品,请签收。”


    游素心!


    花栗鼠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今天周四,该死的周日就在两天后。


    陈今浮试图给游素心发消息,但对方完全不接腔,顾左右而言他,说得多了,还要问起喜欢什么款式的byt,兴致勃勃发些不堪入目的内容,像是被气疯了。


    完全说不动他,另一边的赛青也不好找到突破口,总不能上去就跟他说“周末和我一起去接刚回主星的男友吧”。


    他还想保全己身,他的日子没有舒服到主动讨艹的地步。


    周六的时候,陈今浮委婉问赛青:“你周日有什么安排吗……”


    赛青似笑非笑地睨他,“明天?”


    他神情玩味,又语焉不详,陈今浮被注视着,总有种自己在走钢丝的惊心动魄感。


    但又不甘心,他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你认不认识游素心。”


    说话时,因为微妙的心虚,音量压低了,陈今浮不自觉与赛青靠得更近,几乎侧头就能埋进人怀里。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纳闷地抬起头,滚烫皮肤贴上肩膀,是赛青主动搂了上来。


    陈今浮下意识躲开他的亲吻,兽人微顿,擦着他的侧脸咬在锁骨,尖牙抵着绷在骨上的薄皮,稍微用了点劲磨,如愿感受到雌性疼地一抖。


    放在平时,赛青肯定会舔两口伤处缓解雌性的疼痛,但陈今浮眼眶擒泪,还在发懵自己被咬时,他若无其事抬起了头,很无辜地笑道:“是认识游素心,但我们两个约会,讨论其他雄性不合适吧?”


    像故意让陈今浮疼一样。


    陈今浮到底没敢让赛青和他一起。


    如果不是游素心一再威胁,他其实自己也不想去,尽管被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游素心给他发了到站时间,陈今浮查过航班,没有这个时间的航线记录,他猜测是游素心自己私人的航舰。


    当天他戴了帽子和口罩,自认为打扮得很低调。


    从学校到航站,前半段路程还算流畅,等离开学区,上了飞行主线路,就莫名拥堵起来。


    陈今浮挂着自动行驶,自己蜷在座位上刷视频缓解焦虑。


    首页推送同星新闻,排最前面的就是中高空飞行线路部分封锁,其中大半是通往第一航站。评论区有人分享照片,像素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几辆全黑飞行器在封锁线路急速行驶。


    xx:没挂牌照,含金量自己品,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现身第一航站


    目的地同是第一航站,陈今浮自然想到游素心,他知道章鱼身份不简单,可封锁线路大人物亲自接待什么的未免太夸张了吧?


    陈今浮觉得不现实,巧合过了头,又难免怀疑,心底堆攒的不安越积越盛。


    航站入口十几个,陈今浮选了最近的一个,刚寄存完飞行器,走近入口安检点,工作人员仔细看过他的身份信息,和旁边同事窃窃交流后,其中一位对他温声说:“陈先生请稍等,我们有专门人员为您对接。”


    态度之严谨,仿佛对待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陈今浮心底有了猜测,沉默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到旁边的小休息室,越发觉得此行实乃羊入虎口。


    不多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陈今浮抬眼望去,两息之后,有兽推门进来。


    高大的兽人气势很足,一身正装,只在袖口别着两枚标识扣,一枚联邦徽章,一枚形似蛛网轮廓,除此之外,再无其余装饰。


    不是航站的工作人员。


    兽人公式化微笑,“陈先生您好,我是游副部长安排的,他怕您走错路,特意让我带您过去。”


    没有客套的必要,陈今浮点头,跟在他身后,兽人走出两步后突然停下,视线落在他的帽子上,“现场的兽人有点多……口罩和帽子似乎不太方便。”


    陈今浮想起之前刷到的视频,线路都被封锁的程度,对他口中有点这个形容词持怀疑态度。


    多余遮掩的东西被收走了,兽人告诉陈今浮东西寄存在出口,离开时会有专人送来。


    他们并没有去开放停舰台,避开来往的普通兽群,乘坐摆渡车穿过几道防线,这时候周围人流量锐减,除开工作人员,几乎只看得见二三穿着正装行路匆匆的兽人,一眼联邦体制内。


    后面就要步行了,能看见的兽人渐多,大部分围在靠近后缘的等候区,最前方只站着十余兽人。


    带路的兽人穿过兽群,一路向前,领着陈今浮走到最前方。


    Lбобп╔·聚在身上的视线一直在增加,陈今浮心里没底,头次知道航站非开放区是做什么用的,头次身处这么严肃的场合,他甚至是这里面唯一穿休闲服装的,格格不入,很难不发虚。


    他小声问兽人:“我能也在后面等吗?”


    兽人拒绝,只让陈今浮放心等着,说完转身离开,陈今浮还想叫住他陪自己,他礼貌说:“不行的,给我安排的位置不在这里。”


    陈今浮眼巴巴目送他远去,周围都是比他高得多的正装猛兽,他身处其中,像树林里多出朵嫩生的蘑菇,十足的没有安全感。


    周围安静的厉害,陈今浮眼观鼻鼻观心,打算在游素心出现前都cos一朵合格的蘑菇。


    他盯着地面发呆,眼角余光突然闯入双黑色皮鞋,良久未动,他的注意力慢慢凝在鞋上,顺着裤腿逐渐上移,结实腰腹,宽阔臂膀,金色发丝闪闪发亮。


    赛青和他对视,冷不丁勾了下嘴角,哼笑,“挺巧,在这遇见。”


    他打理过,看着和学校里随和的样子很不相同,举止被服装包裹得端庄贵气,垂眼打量自己此刻本该在家的雌性,评判道:“你找雄性的眼光还挺好。”


    他指的是游素心,陈今浮听出来了。


    陈今浮小心抬眼觑他,赛青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有冷脸,没有发怒,也没有要收拾他的意思。


    语调都是轻松的,随意闲聊一样。


    陈今浮不知道自己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也还好……”


    赛青眉尖一跳,优越的面孔控制不住抖了下,泻出点内里潜藏的戾气,他正要说什么,被肩上落下只手拦住了。


    季溱斯自他身后走出,提醒他:“别闹起来,游素心到了。”转脸又对着陈今浮微笑,温文尔雅地打招呼,“今浮好,最近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陈今浮盯着他放在赛青肩膀上的手,眼珠转动,两张同样顶尖的脸并在一起,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兽人的长相有微妙的相似。


    赛青没注意他的走神,而季溱斯只是笑,并不解释。


    站台顶上的穹顶提前打开了,航舰停靠,周围的兽人往前走了数步,赛青他们也上前,陈今浮还留在原地,懵然间,前面的赛青回头叫他,“愣着干什么,靠过来,跟着我。”


    陈今浮扫了一圈周围的兽人,他们准备妥当,皆盯着航舰出口等待来人。而赛青站在所有兽人最前方,身侧只有一个季溱斯。


    陈今浮犹豫再三,迟疑着上前,没有靠得太近,怕被游素心看见找他麻烦,落后半步藏在季溱斯身后。


    刚立定,胳膊一痛,赛青直接伸手隔着绕过季溱斯掐住他,强行把他往前拉。


    “站那么后面干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这下就是陈今浮站在最前面了,身后站的全是位高权重的兽人,身前空荡荡,只有冰冷银白的航舰,游素心一出来就能把他看个完全,连带身后的赛青。


    赛青绝对不怀好意。


    陈今浮开始思考,自己是直着进来的,待会儿到底能不能直着出去。


    好像有点悬。


    忧虑再多,也逃不过要直面现实。


    航舰舱门开启,里面走出个高挑的人影。


    陈今浮是和游素心通过视频电话的。


    他兽和网上的面目并无差别,微卷黑发略长,遮了些眉眼,整张脸是不见天日的惨白,五官稍显秀致,眼下半抹黛青,唇色也青,看着没什么活力,病怏怏,倒是比视频里看上去更高,并不干瘪,穿着暗色衣物也能看出其下隆起的肌肉。


    先看陈今浮,再看紧挨着他的赛青,两人视线交锋。


    游素心说了落地第一句话,张口即暴露性格,“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越长大越不要脸了,抢叔叔的人。”


    陈今浮震撼失声,这话是可以光明正大说得吗?


    游素心也没让陈今浮闲着,一句说完,目光转回他身上,苍白唇肉扯出微笑,柔声问:“赛青是你同学,又是勾搭你的奸夫,见了面,怎么不跟他介绍我?”


    赛青咬着腮肉,咽下将要脱口的脏话,也面无表情转头。


    两张脸其其对着他,一张明着阴,一张暗着阴,作为视线中心,陈今浮冷汗直流,根本不敢轻易说话。


    偏向哪一个都会被另一个报复,端水也不行,会被两个一起报复。


    他嗫嚅着:“你们不是认识吗……再说、我好像还没你们知道得多,用不着我介绍吧……”


    第无数次懊悔到底为什么要来。


    赛青从牙缝里吐出句:“怎么不把之前跟我的话再说一遍?”


    游素心比他直接,“胆小鬼。”


    陈今浮还没反应,赛青就先炸了,他一拳砸在游素心脸上,骂了句,缠上去直接开打,挡下反击的一脚,嘴里也不干净。


    “我去你的!当三你就藏好了,还嚣张到我面前来了。”


    “叔你爹叔,老几岁在你这差上辈了,这么急是想早点死了进坟是吧?”


    两人就这么在万兽瞩目下打得不可开交,陈今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是想劝架的,但没胆子说清当小三的其实是赛青。


    背后的兽们窃窃私语,有想拉开他们的,有好奇两者为何打架的。


    后者有知情兽透露只言片语,前者听清原由,意味深长噢了声,跟着没了劝架的意思。


    陈今浮看见先前带路的兽人靠近了,旁边有好几位跟他穿着相似的同事,身为游素心的下属,他们默默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帮自家部长的意思,似乎只起到一个监督见证的作用。


    陈今浮不明所以,看看围观的兽人,又看看打得有来有回的二兽,很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干什么。


    季秦斯靠近他,低声说:“不用担心他们。”


    雌性闻言仰头看他,神情还是懵懂,季溱斯对上他的眼。


    自家侄子和好友在打架,他却在和两人争夺的雌性主动搭话。


    季溱斯都有些想笑了,他摇摇头,继续和陈今浮说,“不知道赛青有没有和你说过身份,他是首相的孩子,游素心任职网安部副部长,父亲是国防部部长,两家是世交,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只是不太熟。”


    说及此,他开了个小玩笑,“不过看这情况,以后应该就熟多了。”


    他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陈今浮确实笑了,只不过是苦笑。


    季溱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战况激烈的两只兽。他们都默契的没有用兽形,纯靠格斗技巧肉搏,这方面游素心就要吃亏很多,水生生物在陆地上战斗力锐减,物种原因,赛青的身体素质也要更强悍。


    拳头带起的破空声呼啸,□□碰撞声沉闷又令人牙酸,陈今浮眼看着不知道谁的伤口破裂,血水飞溅。


    “为了雌性打架很常见不是吗,毕竟第一婚约对象只能有一个,后来者的身份信息只能登记在他下面。”季溱斯递给他一方手帕,提醒道:“小心点,别被弄脏了。”


    他指了指地面浸染的血迹。


    “你觉得谁会赢呢?”季溱斯补充,“虽然现在科技发达,旧世纪的习俗没那么具有代表性了,但雌性大多青睐更厉害的一方,今浮会更喜欢赢家吗?”


    对于兽人,陈今浮并没有更喜欢哪方的说法,厌兽是刻在本能里的,穿越前后加在一起大几十年,也只有最近,不再分泌粘液的干爽小章鱼博得了他一丝兴味。


    他没有回答季溱斯,随着时间流逝,战局形势已然明朗。


    游素心失了先手时机,又因陆地限制落于下风,身体素质更不敌赛青,百般受制于人,地板飞溅的血液多半出自他身上。


    又一下,他被踹到在地,恰好倒在陈今浮脚下。


    他的小指磨掉了层皮,隐约露着点森白骨头,软软搭着陈今浮的鞋,涌出的血弄脏了鞋尖。


    距离这样近,陈今浮才发现他的血是异于常人的浅粉色,和他青白的肤色一般,透着股衰弱的气息。


    陈今浮有洁癖,平时最讨厌被兽人触碰,按理说,他该踢开游素心的手,皱眉嫌弃他的血弄脏了自己。


    可是他垂眼看着游素心,其实对鞋子脏了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感触,反而更多关注的是游素心本人,辨不清心底涌现的那抹复杂是何意味。


    他把这归咎于是自己道德感太高。


    作为一个有正常三观的好心人,他可以劝导游素心迷途知返。


    陈今浮蹲下身,手里拿着季溱斯给的手帕,隔着这张手帕给游素心的手擦尽灰尘和血渍,然后贴上随身带着的修复贴。


    赛青在后面抱臂冷眼看着,季溱斯则若有所思。


    游素心默默看着他动作,想说话,嘴巴张开,先涌出来股积在口腔的血沫。


    他吐掉血沫,勉力支撑,小声和陈今浮说:“我没告诉赛青我们认识了多久,他不知道的……”


    “我们可以当朋友。”陈今浮没抬头,检查伤口是否包裹严实。


    游素心的神情顷刻僵住,瞳孔沁上了水意,但陈今浮没有看见,只听到他干涩的声音,再一次斩钉截铁拒绝,“不可能。”


    “不可能,陈今浮。”


    许是到了极限,又受到刺激,身体精神的双重打击让他坚持不住。总之,说完不可能这三个字后,游素心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今浮只觉握着的手往下一沉,他对上游素心的脸时,他肿胀的眼皮闭着,已经昏迷了。


    旁边等候的兽人迅速上前,早有医疗车等候在旁,他们把游素心搬上去,走前又问陈今浮:“陈先生,游副部长大概半小时后醒,您要一起陪他吗?”


    陪是不可能陪的,雌性在病房等待雄性醒来,这么暧昧的事,不想和游素心继续的陈今浮自然不会做。


    问话的兽人表示理解,关闭车门后匆匆离去。


    今日迎接的主人公退场,留场的兽人大多也就没了继续呆下去的必要,有部分想要和赛青季溱斯寒暄,被赛青打发走,季溱斯扫他一眼,接过兽人们的话头,带他们去到外面说话。


    航站一时安静,剩下他们两个。


    陈今浮心情差极,看赛青一副没事兽的样子就来气,不由怪道:“你动手这么狠做什么?”


    刚才打架的动作幅度大,胸口扣子崩飞了两粒,赛青正皱眉整理,闻言一顿,偏头望陈今浮。


    “你替他说话?”


    游素心只是看上去虚,实则□□强度远超普通士官,还阴得很,喜欢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打完一架,赛青除了脸哪都是痛的。


    正烦躁呢,一点也不无辜的陈今浮还要拱火。


    他舔了舔后槽牙,气笑了,“光打游素心,忘教训你了是吧?”


    陈今浮人狠话不多,走两步就是一巴掌扇上去。


    漆黑瞳孔冷冷盯着他,问:“我都站在这陪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赛青又爽又憋屈。


    作者有话说:


    浮浮是很好的人呀


    凌晨更新的话写不完w字了,晚点再更新一章补上空缺


    第25章  被入室[VIP]


    赛青去休息室换衣服, 让陈今浮等一下他,陈今浮懒得理,看赛青进去了就转身往航站外走, 取出寄存的飞车,自己回了学校。


    他心累得厉害,回到宿舍就蒙头大睡, 再睁眼天色昏沉, 已然混过了半日,到了傍晚。


    正该睡觉的时候, 陈今浮将将睡醒,他在床上发了会呆, 想起上床前还没洗澡,揉揉脸,慢吞吞下床进卫生间。


    冲完澡,终于彻底清醒,陈今浮比白日里精神多了, 饶有兴致地趴在沙发上挑选外卖。


    点进软件,后台有个红点一直在闪,他纳闷点开红点,是个配送中的消息提示, 下单时间显示十分钟前。


    他洗澡的时候,游素心切后台给他点了餐。


    是他喜欢的口味, 再有两分钟就送到了。


    这个时间,是才处理好伤势吧。陈今浮切屏进入社交软件, 嘴里念着游素心的名字, 但看到列表,又迟疑了。


    私信界面和平常一样, 满满当当,谁的消息都有。


    指尖在置顶的头像上悬停,又移开,选了下面的其他头像。


    陈今浮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对待游素心,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生活态度,跳过他,选择先看赛青的消息。


    这傻b发得多,颇有游素心2.0的意思,陈今浮划了几下才到底,最后一句问得是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外卖就到了,他拿进来,拍照发给赛青,这次连1也懒得敲键盘,直接退出界面,翻捡起其余兽的消息。


    发消息骚扰他的兽人虽然多,但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内容,真正值得看两眼的并没有几个。


    陈今浮划了几页,看到季教授也给他发过消息。


    季溱斯:明天早上有课,不知道你状态怎么样,需要请假休整一下吗?


    虽然自认为并没有什么需要休整的,但白得的假期等同于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陈今浮满口答应,而后喜提三天假期,面上顿时阴云散尽,又生龙活虎起来。


    他觉得游素心和赛青以后多打几次,给他多换几天假也蛮好的。


    联络器震动,季溱斯发过来一条链接。


    季溱斯:学校下周要和军校联合演习,这是流程,你多看看,记得提前做准备,除画具外还要带预防的简单医疗用品


    这个陈今浮知道,三级学院除专业知识外,同样看重学生的身体素质,新生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身体素质提升,和前世的军训一个意思。


    首都艺术学院隔壁就是军校,两校关系好,前有新生联谊,后有新生联合演习。每年军训都是蹭的军校教练,省时省力省钱不说,效果还好。


    不过两校新生虽然在一起训练,强度却天上地下,他们更多是在军校模拟赛中充当npc,打酱油走个过场。


    美术分院的学生命好些,训个几天就差不多了,同学校的舞蹈分院则要在军校练好几个月,这学期过完,和军校学生一起放寒假才算结束。


    陈今浮看完链接内容,又去学校论坛搜了下往届训练内容,流程和地球的军训类似,只是具体如何涉及军校保密,网上并没有流传。


    帖子里有好几张聚餐照片,上面的学生看着都挺自在,陈今浮将下周暂定为健身复健周,加入自己的日程安排表。


    时亭的头像挂在消息列表偏下面的位置,陈今浮想起因他而拓展的诸多合作商家,很给面子,看见了就点进去看他发的内容。


    仔细一看,原来又是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来了。


    时亭:险境求生的官方要拍一个剧情先导片,属意你来当主角,他们联系不上你,拜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时亭:游戏方开的待遇挺优厚的,今浮可以考虑一下,合作顺利的话,后期新赛事开赛的解说他们也想请你担任


    钱多的事当然可以干,但拍片……陈今浮有自知之明,他根本没演技。


    时亭却让他放心,说先导片的视角安排很新颖,对主演并没有演技要求。对于陈今浮担心的解说难度,也完全没有问题,现场配备的解说最少四人。


    这下完全没有可犹豫的了,陈今浮美滋滋在后台找到官方发来的私信,与之洽谈具体事宜。


    大厂的牛马就是能干,阴间时间也在线,消息一发过去,就有工作人员高效回复。


    商业合作都有成熟的一套流程,顶多半小时就探讨得差不多,对面发来合同,陈今浮接收,而后按着约定的时间在行程表上备注,截图设置为联络器桌面。


    忙完一看,已经是凌晨时间。


    陈今浮切换软件,向时亭道谢,顺手把消息栏划到顶端,赛青头像旁红点闪烁,不知道又发了多少。


    发了很多,还有点眼熟。


    陈今浮翻看记录,发现赛青把之前发过的又发了一遍,最底下敲个问号。


    赛青:我是不是说过,我的消息一定要回


    陈今浮反复滑动屏幕,都无语了,那么长一串,光看都要把眼睛累死了,还挨个回。


    他打字——你有病?


    敲1引用之前发过去的照片,又说:这不是回你了,发什么疯?


    赛青质问什么态度,陈今浮摆烂说:就这个态度,当我男朋友就得受着


    一提男友身份,赛青的暴脾气瞬间就缓和了,柔情蜜语,一股子强盗登门入室后,认为自己被主人承认的谄媚窃喜。


    尤其今天陈今浮还当着他的面拒绝了情敌,这一行为在赛青这足以成为免死金牌,赦免陈今浮一切作死行为至少半个月。


    他又缠着陈今浮说了好多,陈今浮着急摆脱,勉强说了些爱语,好不容易才结束对话,得到来之不易的清净。


    长叹口气,陈今浮仰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感慨自己的身不由己。


    手里的联络器没抓稳,掉进了沙发角落,陈今浮偏头,用眼神测量距离,得出不需要起身的结论,于是脑袋又侧回去,伸长手往缝隙里勾联络器。


    努力半晌什么也没有,他不想改变姿势,就着伸长的胳膊慢慢摩挲,指尖忽然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陈今浮知道自己摸到了联络器,合指一抓,指腹却陷入片意想不到的柔软里,他下意识松了手,翻身去看。


    巴掌大的联络器压着团蓝果冻,小章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沙发角落里,见主人捡不到东西,就用触手缠着联络器,奋力往陈今浮的手心举。


    这小东西,还没有联络器大,被压得颤巍巍的,陈今浮笑了声,觉得还有点可爱。


    他从章鱼头上拿过联络器,指尖不安分地戳来戳去,小章鱼任他动作,八条触手软软趴着,也不动弹,更像陈今浮穿越前做过的透明捏捏了。


    章鱼神情蔫蔫,陈今浮都奇怪,他是怎么从一团果冻身上看出神情的。


    小章鱼不似往日一样活泼,也不粘人了,陈今浮有些不习惯,指尖戳它软弹的脑袋,问:“你又怎么了,也跟我闹脾气?”


    章鱼说不了话,得不到回应的陈今浮就一直用手指蹂躏它,直到小章鱼动了动触手,几枚蓝色尖尖小心缠上手指,见陈今浮不抗拒,动作幅度大了些,慢吞吞把自己塞进它手心蜷着。


    然后陈今浮的手里就多了团安静的捏捏。


    陈今浮看完了全过程,颇为神奇地收指挤了挤小章鱼,手感还是一级棒。


    但章鱼太乖了,他也就没了欺负的心思。


    把它扒下来放到更方便的颈窝,陈今浮换到卧室的床上继续玩联络器。


    玩了一会儿困意上涌,想着维持一下正常作息,陈今浮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凌晨时分的空气微凉,一片寂静,陈今浮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窗户的方向有叮当的声响,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又忘记了关窗,正要掀开被子去查看,身上忽然一重。


    有人潜进来,就在他床上。


    陈今浮大惊,困意顿消,张嘴就要呼救,被人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嘴。


    他瞪大了眼,眼前却一片漆黑,他看不分明,只能隐约分辨来人的体型不俗。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的距离,面前压着大片阴影,陈今浮闻见股清新的海盐气息。


    他眨眨睫毛,有些痒,是来人略长的头发垂了下来。


    “害怕吗?”游素心贴得更近,问:“猜得出我是谁吗?”


    捂嘴的手挪开了,但身体还被压着,陈今浮试着挣扎,毫无疑问失败。


    他抿唇,声音低低的:“游素心。”


    也不问来干什么,也不生气被闯入,陈今浮只是让游素心把灯打开,他看不到。


    “不要。”游素心说。


    陈今浮能察觉到压在身上的人在发抖,脸上落了水珠,雨越下越大,游素心又哭了。


    他压着声,但陈今浮还是听出了委屈,“我破相了,赛青把我脸打坏了,丑,开灯会看见的。”


    见鬼,这意思是想让他替他做主吗?


    陈今浮听他哭哭啼啼,只听声音,谁知道痛失自主权的是他而不是游素心。


    他无奈问:“那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为了躺我身上哭吗?”


    “我没哭。”游素心说,“我是来强歼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做了[VIP]


    “……”


    他们做了。


    陈今浮也弄不清楚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当时游素心说完强尖就低头要亲, 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抽出手,努力推开他的脸, 见没什么效果,手一扬,对着暗处胡乱甩了两个巴掌。


    动作利落, 声音清脆, 游素心闷哼一声,动作是停了, 黑暗中,陈今浮只看得见他蓝莹莹的瞳孔, 水光更甚。


    “你打我。”他摸上自己的脸,捂着伤处,连带着陈今浮的手,一齐贴着挨打的下颚。


    陈今浮知道自己用的力气大,他的手心现在也火辣辣的疼, 但常识还没丢,雌性的巴掌除了羞辱意味,哪会给雄性带来一点伤害?他们皮糙肉厚的很。


    游素心却像受到了极大伤害,他抖着肩哭诉:“你打我, 你还要打我,陈今浮你太过分了。”


    简直不讲道理。


    他入室对着受害者要搞强的, 受害者反抗,在他这还成过分了。


    陈今浮问:“你没毛病吧, 到底谁过分?”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游素心用得力气贼大,死活动不了, 被迫贴着游素心的脸供他磨蹭。


    这小子不老实,面上伤心,手却不安分,指腹按着陈今浮的手背细细地磨,由上至下,略硬的指甲顺到更软的指根,而后插.进指缝,五指攥紧掌心,再也不肯松开。


    “你是不是爱上赛青了?你不爱我了吗?”游素心又问。


    他压低身体,空着的手去抱陈今浮,试图和他贴得更近,最好毫无间隙,意欲通过抹消两人的距离来缓解被拒绝的焦躁。


    陈今浮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两人的体型差不可谓不大,这么大一团兽想要挤进他怀里,陈今浮怕得很,一心以为游素心的目标是他藏在后面的屁股。


    其实,他以为的也没差。


    身体被只手抱起来,身后空落落的,前胸紧贴游素心滚烫的胸腹,后背只有一只手,一只掌心托着臀,五指掐着肉,指尖将要陷进缝里的手。


    尾巴出来了,炸毛得厉害,一大蓬垫在后腰。


    陈今浮色厉内荏地厉声骂游素心,屈指用指尖挠他的脸,不想游素心却被刺激得更疯,在床上跪立起来,陈今浮受他钳制,他把人上半身紧紧压在胸口,另只手往之前托着的地方扇。


    边打,边哽咽着狠声说:“你打死我好了!我死了就没人就没人阻止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还要抓我,好,看今晚上谁先被弄死!”


    “?”陈今浮怀疑人生,现在挨打的是谁来着?


    肉贴肉的惩罚似乎总出现在两性关系中,暧昧的,苦痛的,咸涩的泪水混着不甘,激烈的动作述说妒忌。


    赛青是,游素心也是。


    不同于赛青,游素心是收着力的。


    也疼,但远不如赛青带来的爆裂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陈今浮可以忍受,他原本是打算宁死不屈的,可游素心今晚做出的任何举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要命的地方被抓住了。


    游素心手的触感很奇妙,软得不可思议,违背常理将那裹得严丝合缝,每动一下,全部的感官都被调动,忽视主人意愿,被迫沦陷进他人给予的快乐。


    尾巴也落入敌手,游素心不再需要揽着失力的陈今浮,他用空出的手圈住了尾巴根,虎口稍稍合拢,就听见了怀里人恍如窒息的喘音。


    陈今浮从来不知道,尾巴也会这样敏.感。


    腰眼泛酸,脸上烧的厉害,漂亮黑瞳几欲溃散,他强撑着,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颤颤,将断未断。


    “手、手拿开……”几乎是凭本能在呢喃。


    胸口起伏剧烈,他快要忘记呼吸,脑子因缺氧而空白,恍惚间,听见游素心在问什么。


    陈今浮的状态哪能听得清,稀里糊涂的,含混“嗯”了两声。


    然后他们做了。


    凌晨到天色大亮,战况激烈。


    垃圾桶多了三只套,因为游素心说:“你和我说了三次分开。”


    他让陈今浮记住这个教训。


    硬件顶配,软件勉强。


    做的时候痛爽交加,过了那段时间,就只剩下不适了。


    陈今浮是被饿醒的,睁眼都难受,昨晚眼泪几乎没停过,薄薄的眼皮很快肿了起来,现在仍旧泛红。


    他觉得屁.股好疼,腰好酸,大腿是不是拉伤了?


    茫然扭头,不见游素心的身影,枕边赫然是没用完的套,昨晚游素心从口袋里拿的时候好像还问了他,喜欢薄款还是带香气的。


    现在一看,香型的还在,昨晚用了什么款不言而喻。


    陈今浮扶着腰,慢悠悠坐起来,宛如重症病人复建一样,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全手全脚地安全下床。


    喉咙干得要冒烟,他想去找水续命,走到门前时还未拧把手,房门就先开了条缝。


    后面没人,视线往下看,是小章鱼。


    脑袋顶着水杯,四条触手上翻固定杯子,用另四条走路,它不太稳当地走到陈今浮跟前,触手更努力地往上举。


    小章鱼都比有的兽懂事,个子小小的就知道帮主人忙。


    陈今浮艰难弯腰,从小章鱼头顶接过水杯,又捂着腰艰难直起背。


    喝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后,胃里的饥饿更加鲜明,他拉开门,睡醒闻到的饭香顿时浓郁,厨房叮叮当当地响,游素心端着菜走出来,看见门口的陈今浮,忙擦干净手过来扶他。


    椅子提前放置了软垫,游素心小心让陈今浮坐下,感觉到雌性审视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他僵硬地站着,垂着头,发丝遮住眉眼。


    但眉骨骨折的伤肿还是很明显,他昨晚没撒谎,赛青确实把他打破相了,除去眉骨骨折,缺少血色的面颊上还有块显眼的淤青。


    游素心不自在地侧头。


    陈今浮扫过他脸上吓人的伤势,声音还哑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给我洗澡没有?”


    游素心一顿,抬头看陈今浮,嘴角禁不住牵起笑,阴郁感顿消,“洗了的,我抱你去洗澡了的。”


    天天看监控,游素心可以称之为最了解陈今浮习性的兽,从早上喜欢赖床到晚上爱打游戏,方方面面,自然不会漏了他爱干净的事。


    洗完澡,他还把床单被罩都换了,现在它们躺在洗烘机里等着收。


    陈今浮看不惯他傻笑的劲,一翻白眼,没个好气,“那你还愣着干嘛?去端饭啊,你想饿死我吗?”


    看看看看个锤子看,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只是光收好处不想负责的那种渣,并没有low到爽完不认账,还要倒打一耙的地步。


    昨晚的事虽然出乎意料,但陈今浮没失忆,记得住自己后半程是极乐意的。嘴上说强,但最后变成了合尖。


    没办法,爽到临头,他拒绝不了。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陈今浮唉了声,心生烦躁,这下更甩不掉死章鱼了。


    咂摸一下,又有些回味。


    不抗拒的最主要原因当然还是游素心的兽形,昨晚他的四肢兽化,摸着和小章鱼一个触感,完全是款放大版捏捏,陈今浮体验之后……嗯,记忆深刻。


    技术不错,这里指得是做饭技术。


    游素心应该是专门练过,几样菜完全符合陈今浮的胃口,他吃得很满意,胃口满足了,面上自然带出满意来。


    “我们这算偷情吗?”游素心问。


    陈今浮差点呛住,咳嗽两声,紧急灌两口水把喉咙的东西顺下去,怪罪道:“你这说得什么话?”


    游素心怀有希望地看他,陈今浮也认真打消他的希望,“偷情偷情,我们那来的情?”


    沉思过后,又说:“我们现在顶多叫炮.友。”


    游素心只失望了一会儿,他其实是有预料的,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很好了,做兽太贪心会什么都得不到。


    他主动说:“我不会告诉赛青的,你放心,我愿意背着他偷偷和你当炮.友。”


    陈今浮很满意他的识相,但对后半句并不认同,眉头一皱,“你愿意有什么用,我同意了吗?”


    “你天天管我那么多事,我都要烦死了好吧,你还想上我床,我看你想得美。”


    又被拒绝了,结婚不行,交往不行,当情人也不行,现在退让只是炮.友也被拒绝。


    游素心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兽化的触手不自觉缠上陈今浮的腰,他的手也抱上去,缠着陈今浮不放。


    “今浮,今浮,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退让很多了……求求你今浮,今浮……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也没有其他话说,就这两个字,仿佛能叫到天荒地老。


    游素心听不进去话,陈今浮能怎么办,注定要和他纠缠,只能先把当下应付过去再说。


    “行了,没说不要你。”腰上的触手力道一点没有减少,他继续,“不当炮.友,咱当情人好吧?”


    游素心还是不肯松手,这就有点过分了,陈今浮反正是不肯给正经名分的,给了就要丧失□□自主权,按照兽人的高需求,他哪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不肯再退让,游素心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了,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的,“我都听你的。”


    说得好听,手是一点不松。


    陈今浮啧了声,这种神人他也是遇得到。


    作者有话说:


    一擦边就忘情了……难以置信这点内容水了三千字


    第27章  为他规划[VIP]


    不招惹的时候, 游素心话并不多。


    擦桌,洗碗,叠烘干的床单, 都在无言中有序完成。


    网安部很忙,网安部的副部长更忙。


    这次回首都星的原因雌雄感情只占部分,他还有必要的工作要亲自解决, 打理完家务, 游素心就得离开了。


    陈今浮重新躺回了床上,没办法, 屁.股疼得坐不住。


    游素心立在门口,很不舍:“今浮, 浮浮,你会想我吗?我好想你……”


    “你都还没走,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想你。”陈今浮朝他摆手,“哎呀,别闹了, 你快走吧,待会我要是想你了就给你发消息。”


    陈今浮忙着回赛青的消息,谢天谢地,赛青这两天也忙, 忙得抽不开身给他添麻烦,只能通过联络器寻得慰藉。


    只要不见面, 一切都好说。


    现在路都走不了,赛青一见到他, 他能藏得住什么?叫他知道被偷家的事情又要闹, 陈今浮已经吃饱了,短时间内不想再吃。


    季溱斯替陈今浮向教务处请了三天假, 陈今浮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三天。


    好吃好喝养着自己,前一天晚上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后腰还能看见丝丝隐约的掌印。


    好在并不影响走路。


    次日清晨,提前定下的闹钟响过三旬,陈今浮迷迷糊糊,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早课,罪恶的起源。因为起床浪费了太多时间,陈今浮是卡点到的教室,刚一坐好,负责带他们组的带教老师就走了进来。


    今天不上课,老师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并说明链接内容为军训事宜,在他们看详情的时候,老师在一旁陈述流程。


    首先,各小组以分院为单位重新编队,他们分院编号3,军训期间就统称为三队。初次集合时间安排在中午一点半,试训半日,明日将正式启用军队作息,今天早上剩余的时间留给学生准备。


    走廊的巡逻机器人把作训服送过来,按尺码分好后,老师宣布大家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桌上堆着的衣服比陈今浮想象中繁杂,赛青今天也没来上课,最后是时亭帮他带回的宿舍。他抱在怀里能挡到眼睛的东西,落到比他高壮很多的雄性手里,一条胳膊就能全部拿完。


    时亭拿着两人份的作训服,动作却不显臃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陈今浮了,最近还是他上一次直播时。


    咄咄逼人的榜一,戛然而止的直播。


    “浮心”的真实身份在他这里不是秘密,信使集团的影响力渗透方方面面,他只是迟疑,知道这些的他,能为陈今浮做什么呢?


    或者说,在他们三人的纠缠中,作为局外人的自己,要怎么利用,才能让陈今浮对他,产生区别于他们二人的依赖。


    百般思绪绕心头。


    时亭问:“和险境官方的合作谈得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先从哄雌性高兴开始吧,至少只有他知道,雌性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陈今浮自己都尚且迷茫的时候,时亭早已精准窥见了他潜意识寻求独立的本能,并早早为他规划。一点分割给商家的利益,一份量身定制的先导片提案,想陈今浮之想,忧陈今浮之忧,至于陈今浮踏上这条路之后,他还没有做好打算。


    但在此之前,他们的利益一定已经深度绑定,不容分割。


    时亭看向陈今浮,他只到他肩膀,距离近些,就只能瞧他总炸毛的脑袋顶,和发丝间一点珍珠白的耳朵,辨不清神情。


    但不需如何,他也能想象到雌性现在的表情。


    眉梢扬着,嘴角下压,习惯性的高傲,下巴总是抬着的,生气也不喜欢做大表情,会拧眉,润黑瞳孔冷冷斜着看人,情绪单一而锐利,好像对他们,连恼怒也是件不值得浪费精力的事。


    平等厌恶所有兽人,可对着趋之若鹜的他们,又总藕断丝连,给他们或许的希望。


    不接受,不拒绝,追逐利益,玩弄感情。


    多么恶劣,多么……


    到宿舍楼下,时亭说他有些先导片概念录像可供学习,陈今浮让他直接发联络器,道过谢后,两人分道扬镳。


    时亭第一时间就把资料发了过来,陈今浮却没有时间看,经过季溱斯提醒,他早准备好了饮用水和常用药物,现在在捋学校发下来的作训服。


    贴身的有层速干衣,然后穿外套长裤,分发给雌性的是简易版,配件不多,整体外形更像冲锋衣,还挺好看。他纠结的是面罩和头盔,头盔的质量实打实,用了轻型骨架也也减不下去重量,陈今浮不喜欢脑袋压东西的感觉,可光戴面罩不配头盔,头上光秃秃的又难看。


    纠结过后,他找了个灰背包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掩耳盗铃,眼不见为净。


    要背背包,其他东西也不必纠结往哪放了,一并塞进包里。


    中午集合,地点在学校西边的主操场,靠近校门的方位,离宿舍就很远。


    陈今浮照例卡点到,比照联络器显示的各队站位,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穿着相似的兽人,毫无参照物,正迷茫着,有人伸手拉他,“怎么才来,我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作训服穿了全套,一身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陈今浮的身高一时对不上他的眼睛,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是赛青。


    按理说黑色显瘦,但赛青穿上黑色的作训服,大体型的压迫感反而更强。


    陈今浮被他拉着到了本队的方阵,方阵按身高排序,寥寥几个雌性都在第一排,他的位置靠右侧。赛青牵着他的手,戴上头盔之后,身高差愈发显著,赛青说话时要弯腰靠近他的耳朵。


    “今天只是试训不会有多累,待会儿我可能不在队里,不要忘了看联络器的消息,好吗?”


    联络器什么的先放一边,首先,赛青骗鼠。婪琞


    明明很累,特别累。


    集合后听完校长和总教官的讲话,他们被安排了第一项热身项目,首都艺术学院到首都第一军校,总距4.8km,跑步前往。


    陈今浮已经记不得上次跑步是多久了,摆臂的动作都变得陌生,别说4.8km,还没跑到零头他就开始怀疑自我,胸口起伏着大喘气了。


    而赛青确实不在队里,两人说话的时候是在第一排的,前方不远处就是几名穿着和他们类似的兽人,应该是军校安排来带训的教官,似乎和赛青相识,直接把他叫去最前面领头带队了。


    该死的特权组织,就这样脱离群众,陈今浮现在痛恨所有兽人。


    和他同一排跑步的雌性听见动静,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同学,你要不要申请去陪护车上缓一下?”


    陈今浮转头,“怎么申请?”


    申请并不难,每队旁边都有随行教官,出列说明情况后,就可以去一旁的陪护车上休息。


    兽人对待雌性都是宽待的,尤其陈今浮面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看上去确实一副不堪忍受的柔弱模样。


    医护人员给他喂过修复剂,围着他看稀奇,要知道兽人就没有身板弱的,即使是雌性,也没有慢跑几百米就要倒的前例。


    刚好车上配备的检测仪器,医生取了点血样检测,顺便做了□□检,他拿到结果后沉吟半晌,拿出了联络器。


    “请问,介意我拍个照吗,成年兽骨质疏松的案例我第一次遇见,想给师弟们看看攒些经验。”


    “……你随意。”


    陈今浮只是想装病逃避跑步,没想到还真检查出病了。


    医生实在医者仁心,拍完照后继续对着检查单研究,补充了陈今浮还贫血,又一个稀有病症。


    他看了又看,问陈今浮:“需要我联系雌性保护联会吗?你的监护兽看起来很失职,我们可以换掉他。”


    陈今浮哪来的监护兽,他的监护名额最开始是由保育员担任,后面升入二级学院,钓的鱼多,多的是听话的兽人争着给他当有名无实的监护兽,最后由最会伺候他、最有用的前男友担任。


    毕业断联到现在,他的监护兽还是前男友没有改。


    所以,哪里是监护兽失职,身体差完全是自己造的。


    陈今浮知道这其中内幕,自然不能真叫来雌性保护联会,不然查出虚假监护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尴尬笑笑,眼皮半垂着,显得有些恹恹,苍白面孔对着人,流露分毫倔强来,“不,不用了,我的监护兽很好,是我自己不注意这些。”


    像执意包庇不负责监护兽的恋爱脑雌性。


    知道自己演技不好,特意垂眼不与人直视,只留给旁兽半边惹兽遐想的脆弱侧脸。


    医生也只是好心建议,雌性自己都不介意,他又能说什么,只提笔写了长串养护事项交给雌性,叮嘱他自己也要在意自己的身体。


    陈今浮接过写满字的纸,仔细叠好收进口袋,“谢谢,我会的。”


    两相无言,医生不想参与进旁兽的家事,陈今浮不想飙演技尬演,于是一个整理资料,一个靠着窗假装休憩。


    作者有话说:


    7号的更新写不完了QAQ挪到晚上更新,军校副本的角色会比较多,我得好好顺一顺剧情


    第28章  争执[VIP]


    算上整队时间, 跑步热身总共花了近半小时,期间医护车没有再上第二个兽人。


    下车前,医生给陈今浮开了张病历说明, 让他交给带教教官,说是可以凭此得到特别关照。陈今浮带着病历出发,进入军校范围后大家结束跑步, 改用走路代替休息, 他掠过行走的长龙,在最前面找到了负责三队的教官。


    几位教官凑到一处谈天, 中间混了个金黄瞳孔的学生,陈今浮凑近时, 听见他们在说:“没一个认真穿好作训服啊,忒不像样了。”


    “得了吧,搞艺术的你指望有多规矩,整齐到就不容易了……再说,咱不是还有赛青这个独苗吗?”


    闷笑此起彼伏, 作为被调侃的对象,赛青显得游刃有余,随意说了两句话接住话头。


    他是最先看见陈今浮的,原本散漫的金眸一亮, 两步走近了,“怎么了今浮, 有什么事找我吗?”


    交谈被打断,教官们无所事事, 跟着看向两人。


    “我来找教官的……”陈今浮不太喜欢被长久注视, 他对情绪感知很敏感,知道这群人看他只是打趣的兴味, 并没有其他意思。


    除了一个兽人,站位靠后,刚才也一直没有搭话过。


    陈今浮莫名在意,余光瞟过去,对上双银灰瞳孔。


    意外熟悉的颜色。


    赛青挪动脚步,挡在他跟前,“找教官干什么,你给我说说,我帮你转述吧?”


    陈今浮正因心中的猜测警铃大作,赛青遮住了他的身形,他不确定在此之前自己的相貌有没有被那名兽人看清。


    急于脱身,他难得对赛青的提议没有生出抵抗心理,听话地将手中病历递出去,“医生说……”


    “这位同学有事找吗。”


    被打断了。


    银灰瞳孔拨开挡在身前的兽人,走近两步,视线定在他们身上,问:“是哪一队的?”


    游戏里十足听话的兽人,现实中似乎不太好糊弄。


    陈今浮疑心自己被认出来了,并且有证据,先前只是看热闹的教官们在兽人主动出声后,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足以证明他的主动搭话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事。


    “萨加哥?”赛青有些疑惑,但还是解释说:“他也是三队的,不是什么大事,我来解决就行。”


    萨加。


    这下是真心死了。


    陈今浮后悔自己找教官的莽撞,他就应该留在车上不下来,病历拍照发给赛青让他给教官说明情况才对。


    他站着不动,躲在赛青身前,企图用不出声混过这该死的粉丝见面。


    但显然装鸵鸟的愚蠢措施并不奏效,萨加没应声,说:“还是要做好教官的本职工作的,我处理吧,三队按理来说也是我负责。”


    总教官权利最大,责任最广,他这么说很合理——如果带三队的教官现在不在这里的话。


    赛青一时没搞懂他的意思,皱眉道:“真不是什么大事。”


    萨加沉默,一动不动。


    这一幕实在诡异,赛青忽然醒神,“你对他有意思?你不是……?”


    他扭头和萨加对视,后者不自然地避开,见他心虚,赛青无名火顿起。


    “你踏马勾搭的是我老婆?”


    转视线盯同样心虚的陈今浮,“你背着我勾搭了不止一个?”


    “没那么难听。”萨加抿唇,“你不要吓到他了……我们只是网上聊过天,没有其他牵连,你不要误会他。”


    前一个奸夫的事刚过去,就马不停蹄又露出来一个,赛青大动肝火,“我误会他?萨加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当着我的面维护上我老婆了,你当我瞎还是傻?”


    萨加闷声道:“没有,今浮很喜欢你,没有同意和我有其他关系。”


    赛青冷笑:“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还在追。”


    “当着现任的面追,还真有你的。”赛青嗤笑,低头叫陈今浮,“喂,有兽人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说?要不要多个男朋友和我一起上你的床?”


    陈今浮装不下去鹌鹑了,赛青的话难听的很,他忍不住说:“你乱说什么……”


    声音愈小,沐浴在赛青要吃人的喷火视线里,剩余责怪的话都被默默吞回了肚子。


    陈今浮嗫嚅:“他都说了,我们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其他关系,我又没有出轨……”


    “他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同意过。”


    对啊,他又没有同意旁人的追求,他心虚干什么?


    陈今浮霎时恢复自信,瞪着赛青,声音也大了:“我为了你其他兽人全都拒绝了,这还不够吗?你还要质疑我?赛青你有没有良心?”


    萨加也说,“是的,都怪我。”


    赛青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面无表情,“陈今浮,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他有点吓鼠,陈今浮暂时没敢呛声,听他问:“来找萨加什么事?”


    陈今浮忍不住说:“不是找萨加……”


    窥着赛青的脸色,他知趣闭嘴,乖乖把病历递给他看,“医生给我的诊断书,他说把这个给教官看,可以减轻训练强度。”


    “你病了?”赛青冷凝的面孔终于解冻,他拧眉仔细看过手上薄薄的诊断书,有和医生相似的疑问。


    “……骨质疏松和贫血?你的监护兽人是谁?我记得保育院在雌性成年后会自动解除监护关系,你今年21……现在的监护兽,好像一直没听你提到过?”


    陈今浮左右张望,狠瞪一眼看不懂场合的萨加,把他赶走后,拉着赛青到小角落里,细声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被管的,所以、所以后面一直没再确认关系……我现在没有监护兽。”


    这次是真情实意的着急,他仰面望高大的兽人,十指攀着他肩膀,指腹紧攥布料。


    白皮过于薄,情绪激动些就容易泛红晕,细致眉眼柔柔盯着赛青,软声相求,“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被强制匹配……我有你就够了。”


    太近了,热气相撞,独属于雌性的暖香暗自翻涌。


    陈今浮每靠近一分,香气便浓一分,赛青阴暗的欲念更深一分,天知道他有多想就此咬住雌性扰人的唇舌。


    可是不行,有人在看,场景不合适,他们才吵过架,陈今浮没有准备好。


    陈今浮一直没有准备好。


    赛青瞳孔渐深,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勉强克制住扶住雌性细窄腰肢的本能。


    陈今浮一直抬着头,脖子和腰都要酸了,才听见赛青终于肯开口。


    “有我就够了……那让我当你的监护兽人好不好?”


    “……”


    陈今浮支支吾吾,那些话只是他编谎用来糊弄赛青的,前男友克莱希尔的大名一直挂在监护证上,他从哪再搞来一个位置留给别兽?


    “我、我没准备好……我不习惯的。”


    “哦,你不习惯,所以你自己把自己养得骨质疏松了,还贫血。”


    花栗鼠的脑袋低下去了,赛青没有动作,冷漠问:“中午吃饭了吗?”


    中午游素心点了餐,但陈今浮忙着换作训服,外卖放在桌子上一直没动。


    不知道赛青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陈今浮斟酌说:“吃了的……”


    赛青立马追着问:“吃得什么?”


    陈今浮卡住了,努力回想外卖袋上的标识,“炒菜吧……?”


    “那就是没吃了。”赛青说:“你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把陈今浮的手从身上扒下来,拿过他手里的诊断书,通知道:“以后每一餐都拍照发给我,不许通宵,睡觉也要给我发消息……要不我在你宿舍安几个监控吧?免得你作假。”


    他看陈今浮一派茫然的样子,冷哼一声,“发什么傻——开玩笑的。


    “我去找教官给你登记,走了。”


    他走得干脆,独留被他一通话砸懵的陈今浮。


    陈今浮对后面那些控制欲满溢的话倒没什么感触,反正他被控制惯了,也不相信什么开玩笑,说的时候那么认真,多半真有这打算。


    赛青不是第一个冒出这种想法的,见得多了,也并不稀奇。


    陈今浮揣摩着他的态度,迟疑地想——赛青这个意思……是肯替他瞒着监护兽人的事吧?


    赛青的话没头没脑,陈今浮找不到分毫逻辑,干脆不想了,反正目的是达到了,他可以减轻训练强度,萨加也没闹出大乱子,监护兽的事也勉强糊弄了过去。


    算一算,他完全不吃亏嘛。


    陈今浮向来不爱给自己找麻烦,想通之后就自己回到三队的方阵里,站回原来的位置。


    身旁雌性好奇询问休息得如何,陈今浮对他矜持一笑,说:“挺好的。”


    他们进到军校内部,又走了近千米,然后下行,到了校内搭建的专线地轨,随行教官见他们好奇,解释道:“军校内部都会修建直通军事基地的专线地轨,连接供给军校新生的九号基地,大型训练和军事演习都安排在基地进行。”


    联邦一直不太平,兽人骨子里野性难驯,近年叛入星盗的兽人数量飙升,边缘星系频繁遭受掠夺,星际虫族也是一直打不死的老对头。


    首都星有九大军事基地,除九号基地专供新生外,还有七号八号两大基地供给老生训练。给尚未进入战场的军校生资源都如此丰富,兽人对军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作者有话说:


    要不然更新时间还是挪到晚上吧,我好像经常有点来不及早上更新


    第29章  克莱希尔[VIP]


    乘坐地轨十余分钟, 出了站台,他们仿佛穿越进什么低社会化的古星球。下车地是一处巨大山谷,除了背后的地轨列车, 其余毫无科技痕迹。


    眼前一片开阔,近处是几栋矮楼连接小片平房,紧挨着的平坦地飞沙走石, 口号声乘着风飞过来, 军校生正在训练。


    远处则是巍巍群山,不过首都星寸土寸金的, 教官看他们满眼震感,补充说大部分都是全息投影, 真实的只有几座山头,内部特意复原了高氧区,之后的演习就是在山里进行。


    直到现在,才算真正到了训练地。


    学院的兽人陆陆续续集齐,列车驶离, 队伍前的教官忽地神情一肃,先前的随意完全褪去。


    他厉声喝道:“现在,各队集合!”


    大家还沉浸在换了环境的新奇中,没分清情况, 听到教官呵斥也不当回事,大多慢吞吞的找位置, 叽叽喳喳宛如麻雀聚会。


    陈今浮却警醒,他注意到教官和之前两模两样的板正站姿, 猜测真正的训练现在已经开始。


    找到三队教官的位置, 陈今浮在第一排站好时,身旁的兽人还在散漫地聊天, 他成了唯一一个高效执行,并保持安静的学生。


    教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隐含赞许,陈今浮抿唇对他笑。


    负责他们队的教官,当然要打好关系,之后偷懒才好说话呀。


    “全体都有!蹲下!”教官发出第二个命令。


    依旧是懒散的,简单的命令被执行的拖拖拉拉,陈今浮再次第一个蹲下,只是动作不甚熟练,扭了一下差点摔倒。


    教官还在看他,左手按在耳麦上,好像说了什么,注视他的视线温和,陈今浮这次没有笑,收回撑在地上偷懒的手,摆好姿势,一副他很认真的乖学生模样。


    现在,山谷里站着的只有教官和随行老师了。


    教官站得笔直,目光沉沉扫过学生头顶,压力仿佛具象化,麻雀们后知后觉安静下来,物种转变为鹌鹑。


    “接下来叫到序号的起身,其余人保持蹲姿不变。”


    “一排二号,一排五号,二排七号……”


    陈今浮是一排五号,起身后默数到半分钟,教官停下念序号的声音,他们三队近二百人,被叫起来的只有十余个。


    教官叫完序号就不做声了,任由他们蹲的蹲,站的站,自己背着手走进队伍里,开始挨个给新生纠正姿势。


    两百人的大方阵,分给每人半分钟,最短也要一个半小时。命令蹲姿的险恶用心就体现出来了,众所周知,标准的蹲姿极其磨人,随着时间流逝,大腿和脚腕很快就会酸疼麻痹。


    教官不过走完三分之一,队伍里的兽人就开始坚持不住,不过姿势稍一扭曲,就会被随处不在的教官盯住,随后获得一对一指导。


    陈今浮自不必遭受蹲着的酷刑,但一直站着也难熬,顶多十几分钟,他就忍不住悄悄活动脚腕。


    教官看过来,轻咳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方队间有其余教官来回巡视,赛青竟是监督组的一员,陈今浮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在隔壁方队走完一圈,转向往他这边过来,最后在眼前站定。


    “陈今浮,出列。”赛青说。


    陈今浮不知道他搞什么,没有动弹,等两秒见教官默许了,才肯跟着赛青出列。


    赛青带他走到无人处,递给他一瓶补剂,“刚刚让医生配的营养液,你先喝吧,之后我带你去院里测下数据,再配更适合你的补剂。”


    补剂手指大一点,一口就喝完了,陈今浮开始还怕会苦,结果液体微甜,气味也是他喜欢的。


    喝剩的瓶子还给赛青,他顺手塞进口袋,又掏出来块方巾给陈今浮,“我和萨加说过了,后面的训练你只用做前半程。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嫌脏就把这垫在地上坐。”


    赛青言简意赅,交代完就走了,浑不似从前总爱亲亲摸摸占些便宜才罢休。


    陈今浮不知道他正憋着口气,打算得空一并清算,他还因为赛青的干脆有些不习惯,寻思难道情敌能改变兽人的性格,那他要不要再找几个工具兽刺激一下赛青?


    想法刚冒出苗头,又被掐灭,陈今浮摇摇头,觉得这样做的危险系数实在有点高了。


    又坐了不知多久,前面方阵终于纠正完一轮,教官下达起身的命令,经过一通下马威,这次没有学生再闹腾,见众兽人安分了,教官开始训话。


    首当其冲就是着装问题,偌大学院数千学生,没有一个规范穿着,头盔不戴,面罩不戴,更有甚者穿的是私服。教官当即点出穿私服的学生,问其原因,答洗了没干。


    教官了悟点头,命令他们继续蹲着。


    陈今浮把背包抱到胸前,默默掏出面罩和头盔戴好。


    训完话,这次是真老实了,兽人们身着全黑作训服安静肃立,有了些军纪严明的味道。


    再次整队出发,站台离训练场还有段距离,中间隔的是山路,不方便跑步,他们走了大概十余分钟到达的目的地。


    军校新生正在训练,艺术学院今日只是试训,走完流程,就被安排在边上站着看军校的训练。


    兽人大多高精力,军校生体力更强,特训强度不可谓不大,陈今浮光看都感觉力气耗尽,浑身虚得厉害。


    教官恐吓他们:“都看仔细了,明天开始你们也要跟他们一起训练。”


    学艺术的和军校生不是一个级别,不可能这么上强度,陈今浮知道这话是唬兽的,但光站着真的很无聊。他在前排,也不能偷偷玩联络器打发时间,百无聊赖之下,他顺着教官的意思,认真看起军校生们挑战身体极限。


    训练时大家穿得都一样,动作也差不多,陈今浮分不清兽,开始挨个点评起来。


    这个高一点,这个瘦一点,那个出拳的力道好大。看得多了,他些也就能看出区别,前排中有个兽格外突出,不止身型最优越,动作也最标准,犹如用尺测量,普通的军体拳在他身上也能看出观赏性。


    在一群同样穿着的兽人中,他脱颖而出。


    教官也注意到他,感慨道:“一看就是童子功啊,不知道是哪个家族出来的,他是这届的首席吧?”


    另一个教官知道的多些,回:“猜得挺准,就是他,单兵系的。”


    单兵系?


    暂停偷听,陈今浮翻找落灰的记忆,忽然记起和军校联谊那晚,那个搭讪的陌生雌性似乎提到过单兵系首席。


    当时,陌生雌性是指着克莱希尔,他前男友说的这话。


    那他不就是克莱希尔?


    陈今浮如遭雷击,对啊,他怎么忘了和军校生一起训练,大概率会遇见克莱希尔这回事?


    陈今浮心里发虚,这次再看克莱希尔,总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亦或刚才是不是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盯得久了,克莱希尔好像真有察觉,幅度明显地侧首,陈今浮敢肯定他绝对在看这边。


    都说最吓人的是猜测,他扛不住压力,跟教官说人多喘不上气,申请去到后排休息。


    又过了个把小时,熬到吃晚饭的时候,军校生休息过后还有晚训,艺术学院的学生则乘地轨到军校,再跑步回本校,集合训话后解散。


    半日试训就这样过去,勉强算有惊无险。


    赛青晚上不能来找他,联络器上发了消息,说他要留在九号基地和军校生一起训练,只能抽空用联络器和陈今浮说几句话。


    这对陈今浮倒是好消息,他今天运动量超标,没精力应付兽,在赛青的催促下发了晚饭照片,再拒绝游素心过来做饭的请求,期间看到时亭发的资料,仅用半秒便决定跳过,等之后闲下来再看。


    至于萨加,看不懂形势,当着赛青的面就敢找上来,尽给他添麻烦,打入冷宫不回复。


    一夜好眠,早上起不来。


    军训就是这样,起的比狗早,早八此时都显得不值一提起来。


    幸好前一晚定了四五个闹钟,陈今浮勉强在最后一个闹钟响起时离开被窝,洗漱完,穿好衣服,面罩都戴好了,又想起还没吃早餐,匆忙拆开游素心给点的外卖拍照,他快迟到了,顾不上吃,一边按电梯键,一边把照片发给赛青。


    今天的集合比昨天效率多了,大家穿戴整齐,和昨天一样跑步前往军校。


    陈今浮照例跑个几百米就面色苍白,申请去陪护车上休息,医生还是那个医生,贴心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让他不急着下车。


    陈今浮当然不着急,他捧着水喝了一路,到军校门口才离开,回队伍里和同学一起走路到地轨。


    之所以没有一直坐车到站台,是因为毕竟是军训,还是要走两步意思一下的。


    教官在看,留个好印象嘛。这会走两步,待会才好多休息。


    今天不围观,要开始正式训练。教官昨天说的话也不算完全唬兽的,他们确实跟着军校生一起训练,只不过是简易版。后者负重跑步,他们直接跑就行,路程也只有人家的一半,而陈今浮是一半的一半。


    有了经验,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刷完脸就开始捂胸口喘气,湿漉漉的瞳孔求助地望向教官,不需多说什么,教官主动让他去休息。


    等大家跑完步,艺术学院的学生被编入军校生中,官方说法是提前培养默契,为之后的演习做准备。


    赛青在军校生的队伍里站着,应该是用了特权,把陈今浮安排在身边。


    这原本也没什么,坏就坏在,赛青站地方是单兵系,位置靠前,这就导致陈今浮左边是他,右边是同样位置靠前的单兵系首席。


    作者有话说:


    浮浮是一款聪明听话乖巧的好浮浮


    第30章  降夫为侍[VIP]


    他们好像认识。


    他们好像关系不错。


    赛青和克莱希尔, 好像交情匪浅。


    陈今浮屏息站进队伍的时候,听见他们两兽在聊天。


    赛青:“你不是学艺术吗,怎么到头来还是进的军校, 伯父拿刀逼你了?”


    克莱希尔:“没有……我自己想来的,我本来也是更适合这里的。”


    赛青:“萨加怎么说?”


    克莱希尔:“我哥说看我自己的心意,要上军校的话, 他会入职带我几年。”


    “好吧。”赛青耸肩, 左手一伸,牵住恨不得隐身的陈今浮, “站那么远干什么,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刚运动完, 现在是休息时间。见到陈今浮过来,赛青不用再和旁的兽人扯闲话打发时间,他上下打量陈今浮,问:“早上迟到没有?”


    陈今浮摇头,赛青眯着眼睛, “你早上给我发照片的时间是6点45,50分集合,请问你是五分钟内吃完早饭并准时到操场集合的吗?陈今浮,你说你是没吃饭还是没迟到, 嗯?”


    “啊……”陈今浮没料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一时卡住。


    旁侧的克莱希尔黑瞳沉郁, 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左侧明目张胆, 右侧沉默晦涩。


    好在克莱希尔虽然变了很多,但性格底色还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没有贸然出声,安静的,老实的等候在侧,评估陈今浮是否需要自己。


    他已经习惯在陈今浮面临选择时退让,从前是害怕成为被放弃的一方,现在呢?


    足够听话的他,最后还不是被抛弃了。


    陈今浮扭身,用后背对着旁侧如影随形的窥视,他捻着赛青的袖口轻轻摇,嘴却硬得很,不高兴道:“我搞忘记了嘛,一次没吃早饭有什么大不了,你凶什么。”


    说话时,他的注意力一半观察赛青神情,另一半落在身后,怕克莱希尔和昨日的萨加一样莽撞。


    再一再二不再三,当着赛青的面再抖落桩风流韵事,他可没那个信心哄得住人。


    克莱希尔保持沉默,在赛青摸出块三明治递给陈今浮时,他出声说:“我这还有瓶营养剂。”


    语调寡淡,又猝不及防。


    陈今浮脊背一僵,偏了点脑袋抬眼窥他,他已经没有再看他,视线冷静地转向赛青,对着赛青说的话。


    赛青一无所知,拒绝了,“你那营养剂没什么味道,雌性不喜欢的。”


    克莱希尔点头,“哦,这样。”


    暂时相安无事。


    补上早饭,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他们被安排着继续训练,陈今浮刚吃完东西,动作幅度大不起来,没几下就觉得胃难受,故技重施,又想对教官卖可怜。


    没想到赛青盯他盯得严,他刚要露出表情,就被警告,“你给我收敛点,我还没死呢,要休息就和教官正常说。”


    陈今浮嫌他草木皆兵,一点乐子都不让找,瞪他一眼,自己出列去找教官了。


    医生恰好也在旁边,见这个身子格外差的雌性过来,忙关切问:“怎么了这是?”


    教官也说:“又不舒服了?你今天先休息吧,树下阴凉处好些,这边太阳大,别晒得更难受。”


    陈今浮领了支葡萄糖,然后坐到树梢下面去了,发了会呆觉得无聊,就用脑袋顶着膝盖,悄悄在腿间的空隙玩联络器。


    蜷成一团的姿势太逼仄,他玩一会就面颊涨红,得抬头换换气,扭几下发酸的脖颈。


    个把小时过去,艺术学院的学生获批休息,再有差不多的时间,军校生也得到了休息权。


    陈今浮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肩膀忽然被人敲两下,轻而缓,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抬头找人,克莱希尔坐在他身旁,头盔和面罩已经卸下,汗水浸湿的一张脸正对着他。


    “你……”陈今浮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寻找赛青的位置。


    孤雌寡雄坐一处,他怕被赛青看见又怀疑什么。


    克莱希尔的长发绑成低马尾,摘头盔后有些凌乱,看见陈今浮的动作,他理头发的动作一顿,缓声说:“他被叫去填资料了,不在这里。”


    停了停,又主动说:“他是你新找的男友吗,好像并没有多听你的话……你喜欢这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不会在我面前和别的雄性划清界限。现在,我是被避嫌的那个。”


    克莱希尔叹息,“陈今浮,你说你过不过分。”


    陈今浮皱眉,十分冷静,“克莱希尔,我们已经结束了。”


    克莱希尔失笑,歪头专注地凝视他,柔声道:“说什么胡话呢,今浮,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分手,是你单方面对我实施冷暴力。现在,又找了其他兽人。”


    “但是没关系,你知道的,对于你,我总会原谅。”


    克莱希尔的状态很奇怪,陈今浮能觉察出他隐于皮下的混乱,说话时看似平和,直觉却告诫陈今浮不对劲。


    从出现到现在,克莱希尔一直在注视他,赛青在时的隐晦,两人独处时更不会遮掩,兴奋的,滚烫的,粘腻的,每分每秒,时时刻刻。


    甚至于,是恶意的。


    对他,陈今浮起先是愧疚的,毕竟交往时克莱希尔老实又听话,无一处不顺他的心。


    可随着再见面,再接触,因距离而赋予的情感被收回,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心自然消融。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同意过分手,你还想当我男朋友?”


    陈今浮蹙眉,神情冷淡至极,当初断联时他也是这样,眉目恹恹,厌烦却分明,冷漠说他们到此结束,仿佛曾经的甜蜜从没存在过。


    陈今浮抿唇,水红唇肉颜色减淡,面上只余极致的白与黑,更显不近人情。


    “不可能,我现在已经有新的交往对象了,不可能再和你有牵扯。”


    “没关系。”克莱希尔笑得勉强,“我不介意降夫为侍。”


    他说:“我是一个传统的兽人,恋爱,结婚,婚姻稳定之后,筛选适合妻子的第二位丈夫。”


    “是你把我引到一条不传统的道路上的,现在我要当地下情人,介入你和赛青之间,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家族出了我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兽人,我还要恳求你,给我这个不知廉耻的机会。”


    陈今浮瞠目结舌,克莱希尔先他之前说:“拒绝也没关系,今浮,我原谅。”


    拒绝和原谅之间存在什么逻辑关系,陈今浮搞不清楚,反正他是知道了,克莱希尔不可能放手。


    三个月的断联全是沉淀,现在他精神状态大变。


    他复杂地扫了克莱希尔一眼,“你不要脸就算了,我还要脸。随你怎么折腾,别闹到明面上来。”


    赛青来得颇是时候,两人的对话到了尾声。


    他离了两步远,刚好卡在树冠遮盖外,暗色阴影停在鞋尖,日光热辣辣撒了他一身,陈今浮和克莱希尔肩并肩、脚靠脚地坐在阴凉处。


    “难得见你和人坐在一起,在聊什么?”他审视他们,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没什么,他找我问你去哪了,我顺便坐着休息了会儿。”


    克莱希尔表情不变,戴好面罩头盔,站起身,对赛青颔首,先行离开了。


    赛青没管他,面色不大好看地盯着陈今浮,“他说得是真的?”


    陈今浮翻他白眼,“那不然呢,你又怀疑什么,神经啊一天天的,非要我和整个基地的兽人都扯上关系才满意是不是?”


    气性大得很,骂完绕开他,上了远处的陪护车,再不肯下来见人。


    晚上也不发照片报备了,次日赛青阴沉着脸问有没有吃早饭,又被呛声。


    “明知道我起不来床还问,你烦不烦?早饭准备好了直接给我就行,都多余问。”


    Lбобп╔·克莱希尔在赛青在的时候不爱冒头,赛青一走,他就凑上来,“我这里有补剂,很方便……是抹茶味。”


    陈今浮也平等地嫌弃他,手一伸,示意东西给他。


    拎着瓶子看了两圈,喝完把空瓶丢还给他,还要多说一句,“你现在怎么话这么多,多做事少说话的道理不懂?”


    克莱希尔懂,从前他就是这样,然而雌性抛弃了他。


    他沉默地收好空瓶,站回旁侧,安静了下去。


    除了这两人,时亭偶尔也会找他,他的站位离得比较远,一整日几乎遇不见。


    时亭来的时候都是有正当事情,赛青不满,但也不能耽误陈今浮的事,只能烦躁地站在一旁监视他们。


    克莱希尔倒是趁着人少的时候问过陈今浮:“他也是你的情人吗?”


    陈今浮让他滚。


    艺术学院的新生跟着训练了一周,虽然是减量版,但仍累得不轻,行走坐卧日愈端庄正气,精气神却肉眼可见的衰弱。


    这日吃过午饭,下午却迟迟未开始训练,大家被聚在一起,听台上总教安排之后几天的演习任务。


    整个枯燥的军训,就只有演习是自由发挥的,吸引所有新生的注意,宛如吊着驴的胡萝卜。


    老驴们勤勤恳恳拉了数天的磨,终于在今天下午见到胡萝卜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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