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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杏逐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过渡


    宋行秋来不及细想,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姜白榭说。


    赵怀卿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宋行秋也在办公室,他惊讶地轻咦了一声,目光躲闪着把什么东西藏到身后,迟疑片刻才慢慢走进来。


    “藏了什么?”宋行秋目光直接落在他藏匿的手臂上,单刀直入。


    赵怀卿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一时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拿出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买了点吃的……今晚不是还要加班吗?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就想着买点夜宵。”


    赵怀卿把东西从身后拿出来。


    宋行秋瞥了一眼,袋子里是个三明治。


    “只有一个。”宋行秋说。


    赵怀卿尴尬:“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早知道我就多买几个了。”


    “要不……你们分着吃?”赵怀卿说完就后悔了。


    让宋行秋和姜白榭分一个三明治?说出去都要被其他人笑死了。


    而且以他们俩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分一个三明治?


    宋行秋说拒绝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留给会长吧。”


    宋行秋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要是按照赵怀卿说的,是为了加班买的夜宵。就光他赵怀卿自己和姜白榭两个人,也得要两个三明治,一个三明治怎么够?


    这显然是赵怀卿发现姜白榭没吃晚饭,特地给他买的。


    他们俩关系有那么好吗?宋行秋奇怪。


    不过也是,赵怀卿本来就是姜白榭力荐进入学生会的第一个特招生,又力排众议让他成为了副会长。至少从表面上来说,二人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但平时相处时,宋行秋并未感受到那种亲近的氛围,连装出来的都没有。


    原文里没有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多加描写和赘述,宋行秋无从参考。


    他打量着姜白榭和赵怀卿,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也许是夜晚会议室光线昏暗,他一眼看过去,居然觉得姜白榭和赵怀卿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但二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过于悬殊,气质大相径庭,宋行秋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没有再放在心上了。


    宋行秋:“那我先走了。你们也不要工作到太晚,早点休息。”


    赵怀卿:“好,路上小心。”


    姜白榭抬起头对赵怀卿说:“你也回去吧。”


    看出对方的犹豫,他又补充道:“今天工作量不大,各社团的报告还没交齐,估计要等两天。到时候才是忙的时候,你那时再来加班吧。”


    赵怀卿闻言不再坚持。


    他和宋行秋一同往宿舍走去。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有的人在看到是宋行秋后,也都默默地远离。


    自从知道宋行秋进了学生会,赵怀卿就明白两人日后少不了交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并肩同行。


    夜风微凉,他悄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稳住有些纷乱的心绪。


    “你那个三明治是带给姜白榭的吧?”宋行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问题直接得让赵怀卿呼吸一窒。


    赵怀卿刚刚平复下来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对,因为我看到他晚上没去餐厅,我猜他没吃晚餐。”


    说完,他下意识地瞥了宋行秋一眼,有点紧张。


    毕竟宋行秋和姜白榭的关系不算好,宋行秋帮过他两次,他还给姜白榭带晚餐,宋行秋会不会觉得他墙头草?


    宋行秋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你喜欢姜白榭?”


    赵怀卿猛地咳嗽起来,瞪大眼睛,几乎失声喊道:“怎么可能?!”声音里满是崩溃。


    看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宋行秋了然,干脆地道歉:“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赵怀卿听到宋行秋道歉,连忙摆手,气息还没完全平复:“没什么,是我的举动让你误会了。”


    他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毕竟……是他帮我进的学生会,还让我做了副会长,我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看来这份感激也并不纯粹。宋行秋收回探究的目光,没有继续深究。


    “可你进了学生会,日子也没见得好过多少。”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赵怀卿露出一个苦笑:“是啊,特招生……总归是不好过的,进了学生会也没什么改变。”


    说到特招生,他又不免想到梁余年,赵怀卿的拳头又攥紧了,不过想到梁余年今天被退学的模样,他心里又畅快了许多。


    沉默了几步路,赵怀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彷徨,像是在问宋行秋,又像是在问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自量力了?不该进学生会,不该自找麻烦?我是不是应该退出学生会?”


    作为副会长,赵怀卿在特招生中声望很高。在沈千砚出现前,他一直是大家的主心骨。后来虽然有了沈千砚,但对方年纪更小,赵怀卿很少向他吐露这些沉重的、自我怀疑的心事。


    宋行秋在马场更衣室救过他一次,如今又亲手清退了梁余年。赵怀卿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依赖、更不该麻烦宋行秋,却还是在独处时,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话。


    除了宋行秋,他似乎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倾吐的对象了。


    宋行秋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沉稳,并没有嘲讽他的懦弱。


    他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既然你能进学生会,还能当上副会长,本身就证明了你是有能力的。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做?”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群一天到晚书不好好读,正事不干,就知道在特招生面前找存在感、耀武扬威的人。说成是你自找麻烦,未免太倒打一耙,要是没有他们没事找事,你根本不会有麻烦。”


    “你不是艾克斯罗尼亚第一个进入学生会的特招生吗?光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将来无论申请大学还是找工作,这都是很好的履历。你来这所学校,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才说:“反正都已经在这所没人性的学校读书了,也不差再多一点麻烦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对自己说了多么不符合他家世的话完全没有自知。


    赵怀卿先是一愣,没想到宋行秋会这么说,但仔细想想的话,又确实如此。


    是啊,特招生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前程吗?学生会是宝贵的经历,有机会当然要争取。


    从前梁余年找茬时,最爱用那套居高临下的说辞PUA他,说他一个特招生削尖脑袋挤进学生会就是故意显摆,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他教育。


    听得久了,连赵怀卿自己有时都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僭越了,真的做错了?如今这些歪理被宋行秋寥寥几句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


    他豁然开朗。是啊,有问题的是梁余年,是那些带着偏见与恶意的人,从来就不是他赵怀卿。


    想通这些后,赵怀卿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些,他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宋行秋:“你现在可是学校的理事长。”哪有理事长说自己学校没有人性的?


    宋行秋闻言,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很淡:“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了。”


    就在这时,两人恰好走到岔路口,路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宋行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赵怀卿,很正式地向他伸出手:“那么,欢迎来到艾克斯罗尼亚。”


    赵怀卿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眼对上宋行秋噙着笑意的目光,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他来到这所等级森严的学校后,第一次收到欢迎的祝福。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宋行秋的手。


    *


    艾克斯罗尼亚的周末十分热闹。


    整个学校都像沸腾了一样。


    贵族学生们原本是想整一下宋行秋,没想到宋行秋没整到,反而自己人搭进去了一个。


    而且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搭进去一个人的问题了,现在是直接把全校的贵族学生全都搭了进去!


    原本还有封存消息的可能,但他们自己轰轰烈烈地由宋闻越起了个头,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闯到学校理事会,想要让理事长收回命令,已经闹得全校皆知,完全不可收敛了。


    结果最后居然以学校理事长是宋行秋这么戏剧性的展开作为故事的结局。


    那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态更上一层楼。


    没有出新闻都已经是学校压着的结果了。


    梁余年甚至在周六当天上午就完成了退学手续,立刻离开,就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是另外请人来拿走的,生怕晚一步,就被愤怒的贵族学生们当做迁怒的对象而被围追堵截了。


    在宋行秋的要求下,学生会和学校的所有社团都进行了一次大排查,在宋城和宋行秋的谈判下,最后还是没有让额外的人插手,贵族学生们自己自查,偷偷把钱还上,没有再找出第二个贪污的学生,也算是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颜面。


    艾克斯罗尼亚这两天,学校灯火通明,往日里周末该有的活跃景象全部消失殆尽。


    虽然最终排查的结果是没有第二个贪污的学生,但大家都知道,不是真的没有,只是为了学校的荣誉,理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补足了就没有再追究计较,否则要是来真的,那名单公布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大家已经不知道是该先吐槽这件事还是先吐槽宋行秋居然是理事长这件事了。


    于是,宋行秋进入学生会的第一天,成功把全校的社团炸了。


    论坛上全都疯了。


    同学们先就手头突如其来的工作量进行了抱怨。


    【终于把我们社团的账单全部比对完毕了,真给我累惨了。】


    【该死的梁余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期中考前最后一个悠闲的周末啊,就这么没有了。】


    更多的人是在吐槽宋行秋身份的大转变。


    【宋家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宋行秋为什么会成为艾克斯罗尼亚的理事长?】


    【就连宋闻越都拿他没有办法,到底谁才是宋家真正的继承人啊?】


    【难怪他会选择进入学生会。他都已经是理事长了。区区一个学生会。】


    【宋闻越没来社团,据说他好像是回家了一趟。】


    【结果怎么样?】


    【……】


    问了这个问题的同学,发出评论后立刻就后悔了。


    这还用说吗?但凡有点结果,他们早就看到了。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此强大的宋行秋,现在属于特招生阵营。


    更糟糕的是,他们真的犯错了,所以就算他们想向宋行秋和特招生发难,都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和借口。


    这一仗,他们一败涂地。


    贵族学生们灰头土脸地过完双休两天。


    长期的阶级划分和斗争,让他们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想到自己的阵营里有人做出了丢脸的事情,亲手给特招生们递上了把柄。一些贵族学生便难受得寝食难安。


    和死气沉沉的贵族学生不同,特招生们这两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以前贵族学生侮辱他们,最喜欢说的就是他们会偷贵族学生的东西,给他们安上小偷的罪名,说他们没见过好东西,眼皮子太浅,一旦有人有什么东西找不到,就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现在好了,原来贵族学生的眼皮子更浅,他们直接偷学校社团的经费!甚至还做假账掩盖。其中第一个被查到的梁余年,更是直接申请退学。


    这还是学校,准确地说是宋行秋通融的结果。否则,他是会直接进局子的。


    证据确凿,金额数量大到能够立案调查。这在艾克斯罗尼亚都是头一遭。


    事发后,学生家长也不是不知道,可宋行秋这次名义正当,他们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艾克斯罗尼亚学生们度过了这辈子以来最难忘的周末。


    人就是这样一种欺软怕硬的生物,明明他们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宋行秋,可是确定自己拿宋行秋没有办法后,他们默默地又将矛头指向了已经退学的梁余年。


    他们怒骂梁余年是混蛋,害得他们也要受到牵连。


    本来以为退学就可以安稳的梁余年没有想到,退学才是他麻烦的开始。


    这场席卷了全校的风波,足够睚眦必报的贵族学生们孜孜不倦地给他使绊子了。


    第42章 期中考(1)


    周一,宋行秋上课,班上看好戏的目光彻底消失了,他一眼扫过去,大家自动避开他的目光。


    晚上下课,宋行秋来到学生会。


    学校社团这两天有多忙,学生会就是双倍、三倍乃至更多倍的忙碌,因为他们不仅要管理自己会内的事情,还有各个社团的,大家全都焦头烂额。


    宋行秋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看到里面坐得整整齐齐的各个部门的部长和姜白榭,仿佛没有感受到烦闷的气氛,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下午好,各位辛苦了。怎么样?这两天,还有同学打算退学吗?”


    办公室里传来几声抽气声。


    宋行秋是懂怎么气人的。


    大家都不说话,只有姜白榭面色如常地回答他:“没有了。不过经过这次全面排查,确实发现了之前工作中的许多疏漏和错误,现在各个社团都已经在着手修正了。”


    宋行秋点头,直接点明姜白榭话里的意思:“看来挪用公款的人还不少,你们也没有你们自己口中说的那么清高富裕嘛。”他可一点都不客气。


    部长们全都低着头不说话,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


    这两天学生会是最忙的,不仅要排查自己内部,还要审核各个社团提交上来的报告,看得他们眼花缭乱、触目惊心。


    大家贪的金额可真不少啊。


    也就宋行秋没想彻底赶尽杀绝,所以最后只查了今年这一学期和去年第二学期的,否则还不知道要覆灭多少人。


    所以大家在憎恨宋行秋的同时,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宋行秋已经算给他们留面子了,没有赶尽杀绝。


    一想到这次事件的开端是他们亲手递上的把柄,大家就忍不住想要捂脸叹气。


    如果他们不刁难宋行秋的话,说不定宋行秋都不会发现。


    现在他们看到宋行秋,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要继续刁难宋行秋吗?尤其是现在宋行秋可不仅仅是学生会的学生。他都一跃成为学校理事会的理事长了。


    怎么刁难,谁能刁难?谁有勇气?


    所有人都装没听到,埋头苦干。


    工作量太大了,周末两天都没有做完。


    宋行秋也没有再继续赶尽杀绝,点到即止。


    他们简单开了一个会,会议结束后,宋行秋要求各个部门的部长拿出手机,直接将会议记录图片扫描文字,录入电脑。


    “我们综合办公室虽然没有录入电脑这项工作,但既然诸位如此青睐这种形式,那就请各位自己动手,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成电子档吧,也算是圆大家一个梦了。省得回头还要欺负新人来做这些。”


    学生会的成员们:“……”


    部长们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却没有人出声抗议。当初为了刁难宋行秋,他们随口扯出个理由,现在变成了回旋镖,重新打在自己身上。


    他们只能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操作,权当是还债了。


    姜白榭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


    *


    与此同时,在学生间还传起了一些谣言。


    如果说宋行秋和宋闻越一起回宋家,宋闻越吃了个暗亏,大家还能理解为是宋行秋太狡诈了,宋父过于溺爱小儿子,被宋行秋捡了漏,暂时占上风的话。


    经过梁余年这件事。所有人全都跟着宋闻越浩浩荡荡地跑去理事会,结果在理事会看到宋行秋成了理事长,大家全都跟着宋闻越一起颜面扫地后。


    再傻的人也无法用溺爱、捡漏之类的借口概括原因了。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就很微妙了。


    这还不是什么小事,而是宋行秋成为了学院的理事长啊!


    就算只有一年,也足够大家遐想。


    艾克斯罗尼亚对于宋家乃至整个帝国,其意义和地位都不言而喻。


    宋城居然会将艾克斯罗尼亚交给宋行秋,那么恐怕宋家真实的情况和宋行秋在宋家的地位,都和他们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至少宋城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对宋行秋无法容忍,甚至他对宋行秋的态度是正向的。


    加上最近同学之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流传起了一些毫无根据,又似乎很合理的谣言。


    居然有人说,宋行秋成为了宋家的继承人,现在宋家的继承人不仅有宋闻越一个,宋行秋也赫然在其中,有希望获得继承权。


    宋城打算在宋行秋和宋闻越之间选择一个人成为继承人。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宋闻越可是宋城的亲儿子,宋行秋不过是宋城的亲弟弟。这二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世界上哪里会有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家业拱手让给弟弟的人?


    这个谣言一出,大家便纷纷说是胡闹,造谣的人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说起话来真是让人发笑。


    表面上,他们大肆嘲笑了一通,在私底下却又惊疑不定,开始怀疑起来。


    一般谣言这种东西,听起来越离谱的就越可能是真的。


    因为假的需要逻辑,而真的不需要。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谱。


    既然有人在传,就一定有谣言发起的源头。


    更可怕的是,如果谣言是真的话,就可以完美解释宋行秋现在在宋家受到的待遇了。


    因为宋行秋也成了继承人的人选。


    所以他回宋家没受到苛待,还让宋闻越受了一肚子气,所以他能够成为艾克斯罗尼亚的理事长!


    可是为什么啊?!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


    接下来的几天,学生会还在处理剩下的杂事,宋行秋作为学生会干事,这两天倒是得了闲。他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后,开始考虑期中考的事情。


    他转学进来的时候,艾克斯罗尼亚刚刚结束月考,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即将迎来期中考。


    因为时间相近的关系,所以开学第二个月没有月考,直接就是期中考。


    在艾克斯罗尼亚也算是一次大考。对于学生们,尤其是特招生们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他们申请大学,平时的成绩都是要录入系统的。


    期中考也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考核标准。


    一二年级的内容最简单,他现在已经全部过完了。三年级的就比较麻烦了,好在他现在又认识了赵怀卿。


    他今天特意找赵怀卿要三年级的学习资料。


    赵怀卿:?


    赵怀卿听到宋行秋请求的时候,还以为出现幻听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行秋。


    宋行秋只好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一定要让赵怀卿找个例子来形容他的心情,那就是他在马路上看到了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把他列为自己的心动crush。


    他上前问男生讨要微信,然后对方伸出手臂,给他展示小天才电话手表,同意了他的微信好友请求。


    赵怀卿:“……”


    宋行秋这个刚刚还在全校面前风光了一把的代理理事长在说什么啊?!


    堂堂理事长居然在问他借三年级的笔记。


    赵怀卿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


    在一旁看到赵怀卿表情不对的沈千砚赶紧帮宋行秋解释:“他刚刚从联邦回来,那边的课程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有些知识点他需要重新学习和补充。”


    赵怀卿的学习成绩当然很好。别说是三年级学过的内容了,就是没有学过的,他也预习过,所以整理了笔记。


    所以他的确能把笔记本交给宋行秋,但现在的问题是课程一不一样的问题吗!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赵怀卿出声强调。


    准确的说,还有十来天就要期中考了。


    宋行秋还在看三年级的内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宋行秋现在作为全校的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会遭到全校学生的围观,一旦他这次期中考考得不好,赵怀卿都不敢想宋行秋会遭到多少非议。


    宋行秋倒是很淡定:“没关系,我会在期中考之前把三年级的内容学习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行秋本来也没有把目标放得特别高,他的目标就是中游,不是前几名。


    他倒也没自大到觉得他花一点点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碾压其他人了。


    再不济,他只要考得比宋闻越高就好了。


    他记得宋闻越的成绩挺差的,在F4里也是出了名的学渣,他不至于连宋闻越都考不过。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要抓紧时间学习。


    赵怀卿:“……”可是,宋行秋考的应该是四年级的内容吧?


    本来时间就那么紧张了,宋行秋如今还加入了学生会,又被全校上千双眼睛盯着,哪里有时间学习?


    缺席学生会肯定是不行的,一旦缺席了,那群人一定又有借口找宋行秋的麻烦了。


    宋行秋还得每天来学生会浪费时间。


    可直接在学生会学习……其他人还好糊弄,麻烦的是姜白榭。


    他可是特地把宋行秋的办公桌搬到了自己桌子旁的,姜白榭一转头就能看到宋行秋在做什么。


    再被姜白榭看到宋行秋复习的内容,还不知道又能生出多少事端。


    赵怀卿当机立断,让沈千砚和他一起把宋行秋的小桌子一起搬到角落里。


    所以,晚一点姜白榭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办公桌旁边空了。


    他扫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宋行秋的身影。


    偌大的学生会办公室,宋行秋坐在角落里,用学生会的资料遮挡着,实际上正在偷看赵怀卿的笔记和教科书。


    沈千砚和赵怀卿身体一僵,正准备说点什么,宋行秋主动抬起头,说:“我不想坐你旁边,跟被看押的犯人似的,我不喜欢。”


    沈千砚和赵怀卿的嘴角抽搐起来。


    让你解释,没让你解释得那么直白啊!


    姜白榭倒是没说什么,他把宋行秋的位置搬到自己旁边,不过是当时情况特殊,为了稳定学生会其他同学,才会这么做。


    现在事情已经过了,当然没有必要继续看押着宋行秋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没有再多加过问。


    沈千砚和赵怀卿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行秋就坐在角落里复习他的课业,学生会的工作也渐渐恢复了日常。


    一旦有什么综合办公室的活,也都被沈千砚和赵怀卿拦截下,不用宋行秋动手。


    周三下午,办公室里只有宋行秋、姜白榭、赵怀卿、沈千砚四人。


    姜白榭手里有些事情要人去做,他抬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角落的宋行秋身上。


    这两天他和宋行秋相处得还算和谐,可他现在已经后悔把宿舍搬到和宋行秋一起了。


    自从宋行秋进了学生会,现在他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会看到宋行秋,回到宿舍还是看到宋行秋,不可谓不心烦。


    算了,不想这些了。姜白榭定了定心神,打算给宋行秋派点活。


    “宋行秋……”姜白榭刚刚才叫了宋行秋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沈千砚站了起来。


    “会长,是有什么新的工作吗?我来做。”沈千砚积极道。


    姜白榭摇头,拒绝沈千砚:“你手上不是还有很多工作吗?”


    平时学生会负责财务最多的就是沈千砚,出事以后,沈千砚的工作量暴增。


    现在进入收尾阶段,他才终于清闲了许多。


    “那我来吧。”赵怀卿出声,看向姜白榭。


    沉默片刻,姜白榭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看看这两个人,再看看宋行秋。


    “我倒成了坏人了。”姜白榭说。


    沈千砚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事实证明姜白榭好像确实有点问题,但是他也不可能瞬间忘掉姜白榭这么多年的关照,他对姜白榭的情感还是比较复杂的。


    他们一整个学生会综合办公室总共只有四个人,结果宋行秋、赵怀卿和他现在统一战线。


    姜白榭被彻底排出去了,成了办公室里被孤立的那一个。


    他现在心里对姜白榭的愧疚更盛了。


    宋行秋抬起头,主动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白榭说:“没什么,是想跟你说,要是你今天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以提前回去。”


    宋行秋装模作样地推拒:“那多不好意思。大家全都在加班,只有我一个人回去,部长们都还在加班。”


    姜白榭不以为然,直截了当地说:“你回去了,大家才放心。”


    现在各大部长乃至全校的贵族学生,都生怕账目经过宋行秋的手,万一被他再看出什么东西来,不知道又有谁要被退学了。


    宋行秋没有再坚持,与其在学生会担心随时会被姜白榭发现地学习,当然是回宿舍一个人学习更好了。


    他跟办公室里的人道别之后,走了。


    第43章 期中考(2)


    接下来的一周,从学生会到班级乃至整个学校,同学们都相当的安分。


    学生会的工作渐渐清闲下来后,经常一个下午,学生会都只有姜白榭、赵怀卿、沈千砚和宋行秋四个人。


    姜白榭本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只以为他们统一了战线,毕竟宋行秋帮他们改善了特招生在学校里的处境,所以沈千砚和赵怀卿对他很好。


    可渐渐地,姜白榭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每次他想跟宋行秋说话的时候,都会被沈千砚或者赵怀卿打断。


    有时候他起身去给宋行秋递资料,还没走上两步,沈千砚和赵怀卿就会从他手里接过资料,如果能自己做的就先自己做了,实在不行的,才交给宋行秋,完全不给他一点接近宋行秋的机会。


    姜白榭觉得好笑。


    先不说他不能拿宋行秋怎么样。


    就算他真的要对宋行秋下手,由他们俩保护宋行秋,是不是有些太好笑、太颠倒了?


    在他看来,宋行秋保护他们还差不多。


    *


    宿舍。


    “他们对你还真是保护过度。”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姜白榭在宋行秋面前也不再装得那么狠了,在宿舍里遇到宋行秋,他直接对宋行秋说。


    宋行秋不置可否。


    沈千砚和赵怀卿对他哪里是保护过度,分明是在给他创造时间学习。两个人生怕学生会的工作会挤占了他的时间,让他没有时间学习了。


    至于不让姜白榭接近他,那是为了不让姜白榭看到他正在看三年级的学习资料,万一要是被姜白榭发现了,岂不是要遭?


    宋行秋看着自以为很懂的姜白榭,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果然,就算是姜白榭,也不可能看透他们三个人的真实心思。


    姜白榭莫名看着突然笑起来,施施然回自己房间的宋行秋,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


    难道还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姜白榭认真想了,没想出个所以然。


    *


    周六,宋行秋照例起床晨跑。


    当看到湖边座椅上躺着一团不明物体的时候,宋行秋目光在那颗沙金色的脑袋上掠过,随即当做无事发生,脚步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跑过去。


    座椅上的慕淮知却像是手上长出了眼睛,直接伸出手,拦住宋行秋的去路。


    “真无情,明明看到了我,还当没有看到。”充满了委屈意味的磁性嗓音响起。


    慕淮知躺在躺椅上,胸前的领口大大方方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姿势、神情慵懒,还带一点魅惑。


    平日里他站着的时候,尽管不是他的本意,但也会自然而然流露出些许的攻击性。


    然而这会儿他躺着,舒展的躺姿极大地削弱了他的攻击性,显得惹人怜爱多了。


    要是哪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看到慕淮知这副做派,说不定真的会上他的当。


    宋行秋被迫停下脚步,定定地看了慕淮知数秒,说:“嗯,差点忘了你了。正好社团财务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不抓一下校园纪律吧。”


    “我看从你这个翻墙出校园的人抓起刚刚好。”


    宋行秋这么说,慕淮知可就不装了,赶紧手脚麻利地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他一脸无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没有情趣。”


    “我今天可不是从校外翻墙进来的。我是特地起了个大早,在这里等你的。”


    “最近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宋闻越现在怒气还没消呢,你可是真的惹火了他。”说到最后,慕淮知眯起眼睛,目光打量着宋行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秦修时自从出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学生会。慕淮知也很久没有骚扰他了,因为宋行秋这回可是彻底惹火宋闻越了。


    宋闻越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是被他知道,他来找宋行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就算是慕淮知,也要避其锋芒。


    慕淮知还不至于为了宋行秋,要和宋闻越闹翻脸。


    加上最近社团里也确实忙成了一团,慕淮知作为音乐社的社长,最近也被卷入其中,被迫忙碌了好几天。


    慕淮知倒是真的抓到了好几个蛀虫,不过考虑到贵族学生的声誉,最后还是只让他们补上漏洞,把事情都压了下来。


    “那他现在消气了吗?”意外的是,宋行秋居然难得好好地接上了他的话茬。


    慕淮知倍感惊喜,以为宋行秋真的有点害怕了,他故意往严重了说:“没有,这两天我们多看你一眼,他都要发脾气。”


    慕淮知心下蠢蠢欲动,想站起来,离宋行秋更近点,压低了语气,带着点调笑的意思:“你也真是厉害,你是怎么说服宋城把学院的一年代理权交给你的?”


    宋行秋听到慕淮知这么说,自动忽略他后面提的问题,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听到宋闻越过得不好,他就放心了。


    看到宋行秋表情的慕淮知:“……”虽然早就知道宋行秋性格很恶劣,可看到宋行秋毫不掩饰的满足和愉悦,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吧,还是他低估了宋行秋。


    宋行秋怎么可能会害怕?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宋行秋越来越感兴趣了。


    慕淮知忍不住舔了舔下唇,他盯着宋行秋的脸,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如果把这样有个性、有性格、有脾气又漂亮的男人压在身下……


    光是想想,慕淮知的毛孔都已经舒爽地张开了。


    宋行秋没理会慕淮知露骨的眼神,想知道的都问完了,慕淮知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绕过慕淮知的手,打算过去。


    慕淮知抱怨:“我好歹给你提供了你喜欢的情报,你就这么走了吗?不给点报酬什么的吗?”他后面一句话说得暧昧。


    宋行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走的时候留下轻飘飘的一句:“第二眼了。”


    等宋行秋走出去几十米,慕淮知才反应过来,宋行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刚刚说,见宋行秋一眼都很难。所以宋行秋给他看了第二眼作为报酬。


    宋行秋跑出去一百米后,听到身后传来了慕淮知的大笑声。


    “宋行秋,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他对着宋行秋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


    宋行秋:“……”这人好像有什么大病。


    慕淮知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浪漫的剧本中不可自拔了。


    宋行秋:老瓢虫,还搁这演上纯爱剧本了。


    宋行秋没有管他,跑完步回去了,顺手查了下今天的监控。


    果然,慕淮知今天还是翻墙进的学校。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躺在椅子上,那是因为看到他来了,生怕又被处罚,所以赶紧躺椅子上,装成早上刚来。


    还不要脸地骗宋行秋,硬生生把错误变成了追求人的手段。


    换个傻一点的,故意已经上钩了。


    宋行秋毫不犹豫地又送了他一条处分和惩罚。


    收到短信的慕淮知:“……”草!


    *


    宋行秋洗了个澡去餐厅,吃完早餐去往学生会。


    姜白榭已经在学生会办公室了。


    这周有关工作全部做完,学生会渐渐清闲下来。


    看到宋行秋和沈千砚进门,姜白榭随口说:“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学生会和社团活动都会暂时放缓。”


    “最近我们都会比较清闲,没有什么工作,如果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自行复习,不用每天来学生会。”


    虽然艾克斯罗尼亚很特别,最终申请大学的时候也不是完全唯成绩论,但是每次学校的考试成绩,尤其是大型考试的成绩还是很重要的。


    像学生会、社团这种定位是课外的活动,当然要为期中考试让路。


    还有一周多就要期中考了,沈千砚一想到期中考,就为宋行秋感到焦虑。


    姜白榭看到沈千砚的表情,有些讶然地挑眉。


    他不过是按照惯例随口一说,毕竟一个小小的期中考试,在他看来肯定是难不倒宋行秋和沈千砚的。


    没想到沈千砚居然会听到期中考试变脸。


    他记得沈千砚自从入校以来就没有掉过全年级第一的宝座。


    最近事情的确不少,可是相比以前宋闻越天天找他麻烦的日子,现在应该已经算是轻松了才对。


    难道说以前紧绷着,注意力高度集中,反而能够全身心投入在学习当中?


    现在放松了,反而松懈了?


    姜白榭有些好笑。


    倒是宋行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来对期中考试很有信心。


    宋行秋听完转身就要走:“好的,那我先回……”他话还没有说完,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撞到迎面走来的秦修时。


    “你要走了吗?”秦修时看着宋行秋,说。


    自从上周事情发生后,秦修时就再也没有来过学生会。


    不是他不想来,是姜白榭不让他来。


    准确地说是宋闻越不让他来。他一提想要来学生会的事情,宋闻越眼睛就冒绿光,突然发病,暴跳如雷。


    姜白榭也嫌他麻烦,不许他打着自己的名义来,说学生会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他玩。


    秦修时不想到学生会被当苦力用,就干脆放弃了。


    但他真的很想见宋行秋,他有好几天没见过宋行秋了。


    本来他是想今天早上在餐厅蹲宋行秋的,结果起晚了没蹲到。


    秦修时实在太想见宋行秋了,所以还是来了学生会。


    宋行秋:“是啊,我要回去了。”说着就要掠过秦修时走出门,谁知道秦修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那我和你一起走。”秦修时看着他,来了一句没有任何铺垫的陈述句。


    宋行秋脚步一顿,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钉在原地。他偏过头,挑起一边眉毛,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来学生会就是来找你的。”秦修时像是怕他没理解,又将自己的意图复述了一遍,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吗?我们可以一起。”秦修时又把话重复说了一遍。


    办公桌后的姜白榭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带着探究,还有点惊讶。


    宋行秋不了解秦修时,所以他不知道,秦修时性格孤僻,虽然总是跟着宋闻越他们一起,但实际上都是宋闻越、慕淮知他们玩,他自己一个人龟缩在角落。


    他难得主动提出要和人一起的提议。


    要是秦修时非要留在学生会办公室,姜白榭会觉得麻烦,但现在看他是要黏上宋行秋,姜白榭索性换了个放松的姿态,摆出了一副纯粹的看客姿态。


    秦修时平时一点都不黏人,但是一旦黏人,那可真是块口香糖,甩都甩不掉,对此姜白榭深有体会。


    他可不懂什么叫做眼色,什么叫做人情世故,他只关心自己,在他的目的没有达成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姜白榭记得,上次宋行秋就故意把秦修时带到学生会来,本来是想给他找麻烦的,没想到后来发生了梁余年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没有出声,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幕,想知道宋行秋会怎么应付秦修时。


    宋闻越、他、慕淮知都在宋行秋这里吃了瘪,只有秦修时战功赫赫,还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挫折。


    对付宋行秋这种人,或许有的时候就得用秦修时这类人物种才能做到。


    宋行秋回答:“我要回宿舍复习。”他给出了一个最缺乏趣味性的答案。


    这么无聊的事情,秦修时肯定不想做吧!


    “我也去。”秦修时接得没有丝毫迟疑。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锁着宋行秋,目光里没有丝毫试探或考量,坦荡得甚至有些不通人情,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和有眼色。


    宋行秋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单纯执拗的脸,几乎能预见到,如果自己现在摇头,这家伙绝对会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然后理直气壮地挤进他的宿舍门。


    在原著里,他没少这么对待沈千砚。


    复习都赶不走他,宋行秋眯起眼睛,盘算着怎么甩掉秦修时。


    一旁的沈千砚察觉气氛微妙,赶紧插话打圆场:“我们去图书馆怎么样?”


    他生怕宋行秋和秦修时起冲突。倒不是他有多关心秦修时,主要是秦修时看起来那么高大,现在宋行秋身边没有保镖,他担心宋行秋会吃亏。


    就在这时,姜白榭突然出声:“这个点的话,图书馆的人早就坐满了,你们现在去,大概率是找不到座位的。”


    “平时图书馆是清净,没什么人,但眼下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一周,到了这时候,位置都需要天不亮就去排队争抢。”


    姜白榭目光扫过秦修时,最终落宋行秋在身上:“现在这个时间,你们去,肯定是白跑一趟。”


    姜白榭的语气平静,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貌似还挺体贴,记得提醒他们。


    宋行秋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宋行秋正在心里盘算怎么摆脱秦修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姜白榭唇角勾起的浅浅的弧度,以及他眼中那抹等着看人如何应对的兴味。


    看好戏是吧?宋行秋心下冷笑。


    宋行秋点头赞同姜白榭:“会长说的对,图书馆是不能去了。”


    “我看我们就换个地方。”


    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两秒,提议:“那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复习吧,反正现在没人,位置很多,空间足够。”


    姜白榭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秦修时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立刻点了下头:“可以。”


    反正能和宋行秋呆在一起就好!


    姜白榭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第44章 期中考(3)


    秦修时的语气斩钉截铁。对于在哪里复习、环境如何,他没有要求,他的目标清晰无比,他只是想待在宋行秋身边。


    上次他跟着宋行秋一起来学生会,就在学生会看了一场有趣的大戏。


    宋行秋这才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脸,正对着姜白榭,将问题抛了回去:“会长,我们可以在这里复习吧?”


    沈千砚站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


    宋行秋都已经决定好了,最后才询问姜白榭意见,这也算是在征求意见吗?


    沈千砚都不敢扭头看姜白榭的表情。


    宋行秋还在问的时候,秦修时已经去给自己搬椅子了。


    “这是你的座位吗?”秦修时在找宋行秋的座位,他指了指一个距离姜白榭很近的座位。


    因为他有听人说过,姜白榭把宋行秋的位置放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宋行秋指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这是我的。”


    秦修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被学生会的人刁难了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解和直率的疑问:“为什么要坐那里?”


    沈千砚有些尴尬。


    学生会里现在还有谁敢欺负宋行秋啊,宋行秋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宋行秋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喜欢坐在角落里。”


    这话瞬间点亮了秦修时,他脸上那点困惑立刻烟消云散,换上了一个非常认同的高兴的表情:“我也喜欢坐在角落里。”语气里带着找到同类的愉悦。


    那是。秦修时是全书最喜欢在角落里种蘑菇的角色了。宋行秋在心里吐槽。


    眼看着秦修时就要把那把椅子往宋行秋那个偏僻的角落拖,一直冷眼旁观的姜白榭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终于妥协了,开口:“行了,别折腾那些了,你们就去那边的大会议桌吧。地方宽敞,也方便。”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通过。


    宋行秋刚一坐下,秦修时就立刻坐在他的右手边,沈千砚坐在他的左手边。


    本来沈千砚还在担心,有秦修时在,宋行秋有些复习资料拿不出来,还好,宋行秋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拿出了四年级的复习资料。


    宋行秋也不管秦修时,拿起书开始复习。


    很快,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负责跑腿的薛成意抱着一摞书出现在门口。


    他本来是奉秦修时之命去取复习资料,一路上没多想,只以为秦大少爷是心血来潮想找姜会长一起用功。可当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看清里面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三人之后……精神陡然一振,困意全消。


    这组合……秦修时、宋行秋、沈千砚?!姜白榭还坐在远处的办公桌后?


    草,这是个什么组合?


    饶是薛成意平时还算机灵,此刻脑子也转不过弯来。


    他不敢多看,目光匆匆在宋行秋专注复习的侧脸上扫过,便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收回,喉咙有些发紧,生怕宋行秋突然抬起头看到他,向他发难。


    他快步走到秦修时身边,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那摞资料轻轻放在对方面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东西一放,他立刻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全程都像个干坏事的耗子,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门一关,他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一会儿宋闻越要是问起来,或者这事传到宋闻越耳朵里,他一定得撇得一干二净才行!


    这浑水,他可一点也不想蹚。


    夹在几个大少爷中间讨日子的生活太难了,他都已经可以想见接下来又得是什么样的鸡飞狗跳了。


    宋行秋当然注意到了薛成意,但他没事干嘛非找薛成意的麻烦,他纯当没看到了。


    他现在更在意秦修时。


    不得不说,秦修时作为全书公认的天才,的确是有做天才的风范的。他一开始抱有的目的并不纯粹,但是既然说好了要复习,他打开书本后,便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当中,精神高度集中,没有再骚扰宋行秋。


    宋行秋不再管他,也专注地开始复习。


    姜白榭处理完手头一份文件,抬眼望向会议桌那边,看到了乖乖学习的三人,沈千砚不说了,主要是其中的宋行秋和秦修时,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本来还以为这两个人要把学生会办公室拆了,没想到还真成了乖学生。


    他又多看了宋行秋一眼,宋行秋居然真的就这么复习了,没有再作妖了。


    姜白榭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学生会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慕淮知那张总是没个正形的脸探了进来,他先习惯性地朝姜白榭的办公桌方向看去,嘴里说着:“姜白榭,你的学习笔记和学习资料在哪儿?借我看看,我要临时抱抱佛……”


    “脚”字还没出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会议桌旁的几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是卡顿了一下,缓缓转向那边,目光从沈千砚脸上移到中间的宋行秋,再跳到右边的秦修时,来回逡巡了两遍,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叹。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问。


    这个组合未免太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宋行秋,此刻正低着头,额前垂落着柔和的碎发,神情专注,被沈千砚和秦修时两个人夹在中间、看起来格外的规矩、甚至透出点乖巧气质。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违和,以至于慕淮知第一眼没敢认。这……真的是那个能把人气得跳脚的宋行秋?


    被点名的宋行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没有注意到慕淮知的存在。


    秦修时倒是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时慕淮知,毫无波澜地低下了头。


    没意思。


    还是沈千砚从书本里抬起头,好心地解释道:“我们在复习,准备期中考。本来想去图书馆的,但去晚了,估计没位置了。”


    慕淮知这才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兴味的笑容,目光黏在宋行秋身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学生会还是个复习的好地方呢?”


    慕淮知立刻转头:“姜白榭,把你的笔记和学习资料借我,我也在这里复习。”


    姜白榭抬眼看向慕淮知那张写满“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他收起想要叹气的冲动。


    债多不压身,也不缺这么一个了。


    “……自己拿吧。”他终于开口,朝自己书桌一侧的抽屉抬了抬下巴,示意慕淮知自己动手。


    拿到姜白榭的笔记后,慕淮知立刻抱着笔记坐到了宋行秋的对面。


    既然宋行秋的左右都有人了,那就只能坐宋行秋对面了。


    直到慕淮知坐下,宋行秋才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就仅仅是一眼,他对慕淮知本人并不感兴趣。


    他的兴趣在于……他的目光在慕淮知手上的复习资料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记得姜白榭的成绩特别好。高中四年,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完全就是金色传说。


    至于慕淮知,F4中的著名学渣之一,另一个是宋闻越。


    不过慕淮知考试成绩都还勉强过得去,就是因为他每次都会临时抱佛脚,问姜白榭借阅学习资料。


    所以完全可以想见他手中的那叠姜白榭的学习笔记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宋行秋在心中叹了口气。


    哎,赵怀卿和沈千砚怎么没有一个是四年级的。宋行秋可惜。这俩也是学霸,就是年级对不上。


    慕淮知发现宋行秋在看自己,原本只是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他身体前倾,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故意眨了眨眼,尽量地把自己最俊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用调笑的语气问道:“怎么?你终于发现我的帅气了吗?”


    宋行秋收回视线,眼皮都没多掀一下,冷淡地回答:“学渣别和我说话。”


    慕淮知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确是个学渣没有错,但是他的学渣更多时候,是圈子里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甚至带着点“本少爷不屑于死读书”的优越感,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真的因为这点嫌弃他。


    宋行秋对他的恶意还真不是一般的明显。


    好在慕淮知心态很好,立马调整过来,慢慢悠悠开始学习。


    谁说讨厌就不能变成喜欢呢?每一段感情都是从强烈的情绪作为开端的。


    慕淮知加入他们的复习大队后,这下在学生会复习的人数增加到了四个。


    *


    中午,阳光透过窗户,在会议桌上投下刺眼的白光。宋行秋终于从长达数小时的专注状态中抽离,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简单地伸了个懒腰,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这才站起身,将桌面上摊开的资料简单归拢。


    姜白榭瞥了他一眼。


    这才一周的时间,宋行秋呆在学生会已经像呆在家里一样散漫自由了。


    宋行秋没有再学习,这个时间点,该去餐厅了。


    吴宏舟到了学生会门口。


    宋行秋给他发消息说是在学生会,吴宏舟打算借着中午的时间和宋行秋好好说明一下艾克斯罗尼亚期中考试的重要性,让宋行秋花点时间在考试复习上,不要一直泡在学生会。


    直到他推开一条门缝,看到学生会里面的情况,脸上表现出明显的错愕和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秦修时和慕淮知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宋行秋、沈千砚两个坐在一起。


    宋行秋看到了吴宏舟,他径直走到他面前,身后跟着沈千砚。


    紧接着,更让吴宏舟瞳孔地震的一幕出现了:宋行秋身后,秦修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合上书本,动作利落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宋行秋的脚步,甚至越过了稍慢一步的沈千砚,紧紧贴在宋行秋另一侧。


    而原本坐在对面的慕淮知,见状也轻巧地将姜白榭的笔记合上,施施然起身,也跟在了这支队伍的末尾。


    吴宏舟:?


    他看着眼前这俨然以宋行秋为首、自动排列成行的四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只是按照惯例来接宋行秋吃午饭,怎么一个上午不见,队伍就壮大成了这样?!而且成员还如此……离谱?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诡异的一幕,紧跟在宋行秋身侧的秦修时开口:“我和你一起去餐厅。”


    前两天他一直都被宋闻越压着,不许他来找宋行秋,他当时感觉也还好,但今天见到宋行秋后,两箱对比下,他才发现他有多么想黏着宋行秋。


    他很喜欢待在宋行秋身边时候的感觉和氛围。


    有趣的时候非常有趣,没什么事情干的时候,就光复习也很投入。


    不像宋闻越和慕淮知,总是动不动地就抽风、发脾气,他对他们的那些活动本来就不感兴趣,参与不进去,只能待在角落里自己玩。


    他果然很喜欢宋行秋,和宋行秋比较合得来。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他不想跟宋闻越玩了,他想跟宋行秋玩。


    “那也算我一个。”慕淮知是不太想触宋闻越的霉头,他一向很会审时度势,但现在已经有了个秦修时打头阵,他立即秒跟。


    吴宏舟:“……”算啥了就算,你们不应该是宋闻越那边的吗?!


    吴宏舟在心里疯狂吐槽。


    宋行秋刚准备拒绝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再看秦修时和慕淮知,反而扭过头,目光投向依旧端坐在办公桌后,置身事外的姜白榭。


    都不用谁说,只看一眼,大家就知道,宋行秋要搞事了。


    果然,宋行秋开口了。


    宋行秋说:“会长,工作再忙,饭总要吃。一起吗?”他声音不算高,语调不疾不徐,乍一听还挺友善,可大家就是能感受到空气里躁动起来的挑衅。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姜白榭。


    姜白榭的嘴角微微踌抽搐,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几乎能透过这安静的空气,预想到今天餐厅的腥风血雨。


    可以想象,当宋闻越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兄弟们,全都簇拥在宋行秋身边,走进餐厅时,他脸上会出现何种濒临崩溃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难堪。


    这个学院里,从特招生到贵族核心圈,那套他们默认的运转了多年的森严的秩序与规则,被宋行秋用粗暴的方式,从根基开始撬动、撕裂,直至分崩离析。


    从宋行秋入校以来开始被打破,直到上个星期开始逐渐崩塌,今天过后,大概会彻底走向瓦解。


    第45章 期中考(4)


    而他只能旁观。


    姜白榭抬起眼,迎上那五道目光,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礼貌的微笑。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手上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你们先去吧。”姜白榭礼貌地回绝了宋行秋的邀请。


    宋行秋没有再坚持。


    艾克斯罗尼亚最近好不容易从上周的冲击中慢慢恢复,最近大家对有关宋行秋的讨论明显变少了,不是因为宋行秋做的事情不够具有冲击性和讨论度了,而是因为……宋行秋太占据上风了!


    贵族学生们一说起宋行秋,就忍不住唉声叹气,然后说着说着,总有一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感觉。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想讨论了。


    说多了晦气。


    直到现在,当他们五个人以这个奇葩的组合到达餐厅,原本正在随意闲聊的同学们看到宋行秋身旁的人后,交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直至消失,紧接着,便是几乎掀翻屋顶的震惊。


    所有人瞳孔震动。


    草。这是个什么组合?


    “我没看错吧,宋行秋旁边那是……秦修时?!还有慕淮知?!”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


    “宋闻越呢?他人在哪儿?F4这是要拆伙了吗?”


    “天呐,秦修时居然会跟别人并排走,还靠那么近!慕淮知笑得……也太开心了吧。”


    “我就说!他们果然对宋行秋……”有人说着说着噤声了,不敢再继续说。


    “这是为了爱情要背叛兄弟了吗?”震惊的窃窃私语里还夹杂着兴奋的揣测。


    所有人精神一振,新的热点来得这么快吗?


    距离宋闻越吃瘪还不过一周,秦修时和慕淮知就明目张胆地和宋行秋走在一起,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大家很快联想到之前宋行秋和他们那些暧昧的传闻和照片。


    但也有人脑回路更特别一点,跳脱了那点风流韵事之外。


    “喂,你们说,之前传的那个关于宋家继承人的谣言,会不会……是真的啊?”一个压得更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响起。


    虽然问话的人并没有直接说明谣言的内容,但是大家全都自动知道了。


    这人所指的谣言,当然是宋行秋也成了宋家继承候选人的事情。


    为爱反目那是幻想出来的爱情故事,正常这些豪门继承人肯定以大局和利益为重,哪可能为了爱情搞得死去活来的。


    大部分人还是不相信的,可是眼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向这个谣言靠近,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指证这个谣言的正确性,就算坚持不信的人,心中也不免动摇。


    宋行秋不仅安然无恙地从宋家归来,还成为了艾克斯罗尼亚的理事长,如今,更是将宋闻越最核心圈子里的两个人撬走了。


    要说没猫腻……谁信啊!


    贵族学生心里的天枰发生了一点倾斜。


    之前他们拥护宋闻越,排挤宋行秋,是因为他们认为宋行秋已经没有了继承权,宋闻越是宋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大家为了维护和巩固自己的利益,当然会选择站在宋闻越那一边。


    现在事情出了点岔子,宋行秋有可能也有继承权了,那大家维护宋闻越、排挤宋行秋的理由消失了,他们重新开始审视这对叔侄。


    不论出身,只说宋闻越和宋行秋这两人,怎么看都是宋行秋更胜一筹。


    慕淮知扫了一圈餐厅里的同学,正打算和宋行秋打趣两句,没想到宋行秋完全没理会他们的意思,带着人径直走到二楼。


    宋行秋他们一行人落座后,很快宋闻越也带着两个小弟来了。


    宋闻越一进来就受到了全餐厅的瞩目。


    来了!


    人群发出细微的骚动,大家看向宋闻越的眼神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不敢想宋闻越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全都成了宋行秋的舔狗,会出现什么精彩的表情。


    宋闻越正烦躁地按熄手机屏幕,心里第一千次咒骂秦修时和慕淮知这两个招呼不打、消息不回的混账东西。


    他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同学们期待的目光里。


    经过上次他意气风发地带着全校同学怒闯理事会,最终却落得个灰头土脸、威信扫地的下场后,他在学校里的公信力和权威大大下跌。这一个星期来,他都不太敢来餐厅这种公共场所,生怕看到同学们异样的神情。


    加上不知道哪个混蛋居然传出了宋行秋成为了宋家继承人的谣言,别人不确定,宋闻越可是最清楚的。


    谣言是真的!


    搞得宋闻越越来越心虚,这两天更加不想面对学校里的同学。


    今天他来到餐厅,本来他来之前心里还有些忐忑,会不会收到其他人的冷眼和嘲讽,现在看到大家期待的目光后,他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


    他嗤笑一声,他就说嘛,他作为宋家毫无疑问的唯一继承人,在学校里威风了这么多年,他深远的影响力,怎么可能是宋行秋这种杂种一朝一夕就能够轻易改变的,大家还是最信服他了。


    这么一想,他积攒了几天的郁气散了大半。宋闻越刻意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外套袖口,用一种从容,或者说,自以为从容的姿态,迈开步子,目不斜视地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他上去了!”


    “快快快!群里有没有在二楼的同学?求第一视角文字直播!”


    “天呐,要正面撞上了吗?我感觉都呼吸不过来了!”


    “我心跳得好快,手心全是汗。”


    同学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立场渐渐发生了偏移,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期待宋行秋打脸宋闻越了。


    只能说,人都是慕强和爱看热闹的,随着宋行秋一点点展现出他的能力和水平,以及那些不像是空穴来风的谣言,一些同学的立场开始变化。


    宋闻越听不到这些学生们讨论的具体内容,只知道这些人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然后面露激动之色,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宋闻越更兴奋了。他彻底放下心来。这次期中考结束后,他要回家一趟,把理事长的位置和权力重新从宋行秋那里拿回来,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然而他所有的膨胀的自信、得意的微笑、以及重掌学院的幻想,在他踏上二楼平台,看到坐在二楼正中央最显眼位置的宋行秋一行人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嘴角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宋闻越:“……”


    宋闻越:?


    只见二楼餐厅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上,宋行秋正安然端坐,而且特意选了面朝楼梯口的位置。


    每一个从楼梯口上来的人都无法回避他那张过于醒目的漂亮的脸蛋,只能任由宋行秋的脸蛮横地撞进自己的视线中。


    宋闻越也不例外。


    起初,宋闻越只看到了宋行秋一个人,他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这杂种,果然在这儿等着挑衅他!


    宋闻越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但只走了两步,当他看清宋行秋左右两侧坐着的人时,他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怒火被瞬间浇灭了。


    比愤怒更先来的是荒唐。


    宋行秋左边,是那个平时阴郁寡言、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会沉默跟在他身后的秦修时。


    宋行秋的右边,是那个风流不羁、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眼高于顶的慕淮知。


    这两位和他并称为校园F4的、本该是他的好兄弟的两位大集团的少爷,此刻正一左一右簇拥在宋行秋身旁,画面和谐异常。


    至于沈千砚和吴宏舟……算了,宋闻越都不想提。


    那个从来不爱搭理自己,听到不喜欢的话就装作没听到的秦修时,一反平日里阴郁的常态,黏在宋行秋身旁,嘴巴一张一闭的,不知道在和宋行秋说什么,姿态还带着点亲昵。


    张扬不羁的花花公子慕淮知,则是一只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宋行秋,看着还挺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什么深情浪漫的偶像剧。


    宋闻越:???


    他就一会儿没看着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投敌了。


    宋闻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把他的脸面扒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当着他的面,由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人一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这一刻的宋闻越才终于明白了楼下那些灼热目光的真正含义。


    那根本就不是对他这个人的尊敬,而是在等待他当场出丑、狼狈收场的兴奋与期待。


    宋闻越顿时气血上涌,他愤怒地往前走了两步,就在他即将被怒火吞噬、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的瞬间,餐桌中央的宋行秋,像是算准了时机,正正好好地抬起了头。


    宋行秋对看到宋闻越这张脸的事情丝毫不感到意外,他勾起嘴角,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一点隐藏自己的攻击性和目的的意思。


    赤裸裸的挑衅。


    一向冲动的宋闻越沸腾的血液凝固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就算他这个时候跑到宋行秋面前,当着全餐厅人的面,像个被抢了玩具的熊孩子一样,指着秦修时和慕淮知的鼻子,歇斯底里地质问:“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可最终的结果,会难堪和丢脸的人,只会是像小丑一样咆哮的他;只会是左右为难,甚至可能根本不为难的秦修时和慕淮知。


    而宋行秋,只需要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用刚才那种看戏的眼神,欣赏这场因他而起的、却属于F4内部的公开的分裂和丑态。


    无论秦修时和慕淮知给出什么回答,即便他们当场跟着自己离开,今天他宋闻越的脸都丢定了!


    宋行秋就是故意的!


    突然开了智的宋闻越,硬生生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宋行秋以前从来不坐这个位置,今天他堂而皇之地选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点燃他的怒气,然后让他在全校面前丢人。


    因为上次理事会的事情,宋闻越在全校的威信已经受损了,经不起再折腾。


    想清楚这点后,宋闻越尽力忍住了发火的冲动,站在原地,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愤怒的生理反应。


    这次,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宋闻越最后看了宋行秋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选择坐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冲锋的江星和薛成意:?


    江星和薛成意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句话。看到宋闻越选择偃旗息鼓,最惊讶的人其实是江星和薛成意。


    他们是距离宋闻越最近的人,又跟了宋闻越很多年,知道宋闻越已经气到了极点。


    这是他们记忆中,宋闻越第一次在极致的愤怒面前,选择了克制。


    这还是宋闻越吗?!


    先不提窝囊不窝囊,会不会被人嘲笑,江星和薛成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庆幸。


    三对五啊!他们真的没有信心啊!


    反正对他们来说,少了一顿打,结果算好的。


    宋行秋看到宋闻越选择忍耐,不禁挑眉。


    怎么,宋城说让他磨砺磨砺宋闻越,本来他就当个笑话听听的。


    宋闻越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进步了。


    这可不是好的信号。宋行秋眯起眼睛。


    慕淮知用余光看完了全程,看到宋闻越没有冲上来,他还有点失望。


    他用一种混合着惋惜和看好戏的眼神望着宋行秋,对宋行秋说:“哇哦,小秋秋,你的挑衅没有成功唉。”


    他没有直接点名是什么事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吴宏舟和沈千砚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他们可不擅长打架!


    宋行秋闻言收回眼神,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就算宋闻越现在知道怎么做了,也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是从0分进步到60分,刚刚及格。


    对满分的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可惜今天让宋闻越的颜面彻底扫地的计划破产,只完成了前半部分的示威。


    他冷淡地回应慕淮知:“我只是吃个午餐。”


    “清静地吃个午餐,难道不好吗?”


    宋行秋懒洋洋掀起眼皮,举手投足间都显出两分漫不经心的轻松,然而他的问话内容可一点都不温和,他意味深长地说:“还是说,你特别想看你的好兄弟出丑?”


    他选择在这里坐下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可没有一个人阻止他。吴宏舟和沈千砚不阻止,很正常。秦修时是吉祥物,不阻止也很正常,可慕淮知只是嘴角笑意加深,连一句装模作样的劝说都没有说。


    就属这家伙最精了。


    现在还来搅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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